张利民道:“你们有谁对这个吴培的档案了解的吗?”
在座的几位都是摇头,这吴培是属于军方人员,除了军方系统的人员,其他人根本就无从得知。也就是说,要说熟悉的话,那也只有贺鎏阳可能熟悉。
贺鎏阳道:“现在得到吴培的档案对我们帮助不大,最重要还是要查清楚他的去向。”
张立民看着他道:“贺指挥,找人那是你们的事。但是查人,则是我们的事。吴培的档案你应该拿得到吧。”
看着张立民的态度,吴雄明心里那个窝火。从接这帮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对这个张立民不太满意。处处表现得好像他才是总负责人一样。
安全部门的了不起啊。
要是真了不起的话,怎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这帮人在他看来,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贺鎏阳道:“没问题,吴培的档案我可以给你。”
听到这句,张立民脸上露出冷笑,一副早就该如此的神情。贺鎏阳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态度并不在意。张立民肯专注于查档案,某种程度上,也省得碍事。
会议将各项内容都部署结束后,已经是凌晨将近三点。对于吴培和郭向明的失踪,如果才能不动声色解决,是问题的关键。
“你查这件事的时候,还有谁知道?”吴培消失得那么快,说明他是事前得到了消息。
吴雄明道:“这件事情能查出来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那天刚好有一户渔民在拜祭河神,他看到了穿上的人华夏军官标记。顺着这个线索,才查到了吴培身上。”
贺鎏阳道:“那个渔民呢?”
吴雄明愣了愣道:“那个渔民当场就放回去了。”在这里,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渔民和军队或政府走得太近的话,很容易遭到报复。所以即使有问话,也是小心进行,避免伤害无辜。
这也是很多渔民不和这些官方力量合作的主要因素之一,否则金三角的事情根本不会那么难查。
贺鎏阳道:“还能找到这个渔民吗?”
吴雄明点头道:“可以,当时为了以防事后有需要,我留下了渔民的地址,并说好,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能回去找他。他也答应了。”
贺鎏阳道:“把地址找出来,你和我去一趟。”
吴雄明点头,立刻去换了衣服和贺鎏阳出发。两人趁着夜色出发,黑沉沉的江面一片死寂。渔民所在的村庄也是,几乎看不到任何灯火。
☆、384预感,脸
秦婷在半夜醒来,看了一圈,除了昏黄的灯光外四处看不到贺鎏阳的影子。她从床上起来,穿上衣服,轻轻地打开门。
原以为没人会发现,谁知道她刚探出一个脑袋,就见一个士兵倏地对她敬礼。
“首长夫人好!”
秦婷看着那士兵愣头青的样子,心中凌乱了一下,干巴巴地朝他一个笑容道:“你们首长呢?”
士兵不敢看她道:“首长说了,让首长夫人继续在他房间休息,等首长夫人自然会知道。”
秦婷笑着道:“总之,你就是不说你们首长去了哪里对不对?”
士兵只听到清脆的笑声,目光还是不敢看秦婷,盯着眼前的柱子道:“首长说了,首长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替首长夫人安排好。”
秦婷看着他愣头青的样子,笑了笑,道:“我没什么需要。我要回自己房间了,你们首长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好。”
“是!首长夫人慢走!”
秦婷脚步跨出一步,听到这句,又后退了一下,随后猛地将脑袋伸到士兵面前,“还挺有板有眼的。”
士兵猛地看到眼前那种脸,双颊通红,粗糙的汉子竟透着羞涩道:“首长夫人慢走!”
秦婷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离开。
等到秦婷走远了,那愣头青才大大松了口气。首长不好惹,首长夫人也同样好惹不到哪里去。
秦婷回去之后,也没有了睡意。洗过澡后,她将文件拿出来仔细研究。在来之前,她就知道军方已经在海域搜到一部分人体碎片,但是还需要做鉴定。
这个鉴定本来是交给了滇省的法医官,但是因为工作难度比较大,时间比较紧,工作量比较大原因,还是需要她做一些协助。
秦婷拿过一张照片,上面的骨头碎片比较大,从骨头被侵蚀的那部分能够看出。一些是海水冲刷的结果,一部分则是因为吸毒。这样的骨骼照片,她在协助越南缉毒的时候看过很多。在毒品吸食到一定程度后,身体骨骼就会被侵蚀,然后人也进入了最后的死亡期。
秦婷将有相似骨骼结果的照片挑出来,打算明天做一下比对。
即使这些骨头和这次十三名失踪的船员无关,也可能是其它消失在这篇海域的受害者。能鉴定出一份是一份,至少能给那些始终在等待的人一个交代。
秦婷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将近五点,贺鎏阳还没有回来。她站在床边,看着远处海浪拍打,耳旁的海风声呼啸,心里也是跟着起起伏伏,总觉得有一丝不安。
——
贺鎏阳看着眼前的村庄,回头道:“你确定是这里。”
吴雄明道:“嗯,是这里。这里就是雨钩村。这里面根据咱们的资料,并没有毒枭驻扎,是相对比较平静的一个村庄。这里住的人不多,我们应该很容易能找到那个渔民。”
贺鎏阳看着前方的黑暗,眉头微皱。在他的印象里,这里也的确只是普通的村庄,而且这两三年并没有什么毒枭出没,一直是治安相对比较好的。他这次来到金三角之后,也重新对这里进行了勘查,结果和之前一样。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和吴雄明单独两个人来这里。
其它的人员,则是继续在公海上寻找线索。
“走吧。”
吴雄明跟上,顺着地址,两人很顺利就知道了渔民的家。
眼前的屋子全是木质结构,木头呈现浸水之后的深色,夜色里很难辨认房子的结构。吴雄明隐隐看到里面有一点灯光,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吴雄明认出是那天遇到的渔民的声音,连忙朗声道:“老乡,是我。两天前咱们见过,我还说过两天我可能回来。”
门内沉默了一下,开门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一个三十岁五岁左右的渔民出现在两人眼前,渔民认出吴雄明,又看了贺鎏阳一眼道:“这是……”
吴雄明笑着道:“哦,这是跟我来的一个士兵,没什么问题。老乡,关于前两天的事情,我们想再仔细问问,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啊?”
渔民看了贺鎏阳一眼,才又看吴雄明道:“方便方便。你们赶紧进来,要是让人看见了就该好奇了。来,赶快进来吧。”说着,渔民让开了门。
吴雄明哎了一声跨步进去。贺鎏阳跟在吴雄明身后,在进去的瞬间,停住了脚。
渔民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贺鎏阳看了他一眼,此时月光落在渔民的脸上,照出他黝黑的皮肤。他的目光比一般渔民要亮上很多,脸上的疑惑很明显。
贺鎏阳看着眼前的脸,脑海中瞬间与另外一张被通缉的脸重合在一起。
有问题!
他眸色微沉,但也只是一瞬间,他看向吴雄明道:“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军舰行驶的声音,是不是我们的军队过来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渔民探头看了看,笑着道:“我怎么没听到,这里晚上外面海浪的声音大,听错了也说不定。”
吴雄明有一瞬间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被渔民的笑容一晃,他又觉得是自己多心,看了一眼,道:“这外头海浪的动静的确是挺大的,要是有什么事,在这里声音也听不到。”
吴雄明本只是顺口这么一说,但是渔民脸上却在瞬间闪过一丝凶狠杀意。这抹杀意本来应该掩藏得很好,但是贺鎏阳一直看着他,所以清晰地收入了眼底。
贺鎏阳知道,这个人,包括屋里的人,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转头对着吴雄明道:“你去看看外面的动静,如果真有军舰过来的话,问问是怎么回事。这里有我就行了。”
金三角就驻了三艘军舰,今晚的巡航海域并不在这附近。
吴雄明皱眉,虽然他没听到什么,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点了点头道:“好,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再来找你。”
“嗯。”
眼看着吴雄明要离开,那渔民的脸色变得难看。贺鎏阳却是一步跨进房子,道:“老乡,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吧。”
☆、385军令状
吴雄明朝外走,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不知道的是,门内,在门关上的瞬间,三把枪就同时对准了贺鎏阳。
“贺指挥,两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贺鎏阳看着眼前露出狞笑的脸,神情未变道:“我也没想到,你还敢来这里。”
眼前这个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当初他在越南缉毒之所以会受伤,和这个人有脱离不开的关系。他就是当年毒品线的负责人,也是越南头号毒枭蔡森青。当年他之所以被自己的兄弟小五暗算,幕后正是因为这个人的收买。
两年前的越南缉毒事件牵扯甚广,虽然当场抓住了几条大蛇,但是幕后主使蔡森青却安然无恙。为了抓到这个人,他带着雪豹的成员紧密追查,最终成功捣毁了蔡森青在越南的老巢,但是这个人命大,竟然通过自断一臂一指,最终逃出了越南并在一年间销声匿迹。
国际警方和华夏警方随后发出通缉,立誓要捉捕他归案惩治,越南缉毒案才算告一段落。而贺鎏阳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直潜伏在金三角。
“贺鎏阳,当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说完,他抬起自己的手掌,那上面断了一根尾指,“这两年来,每一天我都在想着要怎么找你报仇。今天,总算老天有眼,让我等到了机会。”
他话刚说完,刚才那个渔民将一把刀递到他手中。
蔡森青握着刀,对着贺鎏阳道:“贺指挥,想不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眼前的刀泛着冷冽的光芒,贺鎏阳冷嘲道:“想不到当年越南的头号毒枭,今天居然会沦落到替别人杀人。呵,蔡森青,你这两年藏匿在金三角,顶多就算是多活了两年而已。”
这一点说到了蔡森青的痛处。
想当年,他是威风凛凛的越南头号毒枭,所有的毒贩要想贩毒,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如今他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这金三角,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
这毒枭干的,本来就是不要命的行当。如果不是为了找贺鎏阳报仇,他蔡森青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蔡森青狰狞道:“把他给我摁住!我倒要看看,没了两臂的贺鎏阳还怎么当这金三角的阎王!我要让你尝尝和我一样的下场!”
蔡森青话说完,举枪的三人已经对准贺鎏阳,旁边的渔民和两外两个人上前,一起摁住贺鎏阳。
贺鎏阳嘴角衔着冷笑,那些黑黝黝的枪管在月色下透着幽寒的杀意,可是他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那姿态,更像是在嘲讽蔡森青的懦弱没用。
“等我把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看你还怎么嚣张!”说完,他抬手一把摁住贺鎏阳的手掌,手中的刀狠戾地剁了下去!
“啊!”
秦婷一下子从桌上醒了过来。睡梦中,她从万丈深渊掉下去,差点就粉身碎骨。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照亮。秦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半响她停下动作,打开门,门口本来站着的士兵却一个都不见。
她疑惑走出去,直接去了会议室。刚到门口,就看到满眼血丝的吴雄明,他脸上有明显的戾气。
“吴队。”
吴雄明听到声音,看向秦婷,随后低下头,一脸严肃地走进会议室。秦婷心里一个咯噔,她走上前想要问吴雄明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会议室门口的愣头青拦住。
“发生了什么事?”秦婷看向他道:“是不是贺鎏阳出事了?”
愣头青不说话,就像是肯定了秦婷的问题。
秦婷着急道:“你们贺指挥出了什么事?”
“秦法医,”一道声音打断了秦婷的声音,秦婷转头,这是和她一起过来的调查人员之一张立民,他看着秦婷道:“这里将要开一个会,无关人员请离开。”
秦婷还想开口,却在看到人群最后的张大龙后忍了下来。她朝张大龙使眼色,张大龙看到是秦婷,心中叹了口气,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婷暂时放下心,想着张大龙都在这里,贺鎏阳应该不会出事。
她离开会议室,到旁边的房间等张大龙。会议大概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秦婷始终在房间里等,一步都不敢离开。会议室的门一开,她立马站起来。没多久,张大龙打开了房间的门。
秦婷立马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大龙看着她紧张的眸子,并不打算隐瞒道:“贺鎏阳失踪了。”
“失踪了是什么意思?”秦婷道:“他是这里的总指挥,他不可能失踪。”
张大龙道:“他被两年前越南头号毒枭蔡森青抓住,目前还没有查到任何行踪上的消息。根据推测,蔡森青很可能是回来报仇的。”
秦婷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报仇?他想怎么报仇?”
关于金三角毒枭的猖獗她一直有所耳闻,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什么手段。甚至报仇这个词,都让她陌生得紧。她能意识到,在充斥着暴力和火拼的这里,所有的律法都起不到作用,这里的人会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是她从不认为,贺鎏阳会和这些沾惹上。毕竟他代表的是华夏军方,他所做的一切不应该会得到这样的回报。
“秦婷,我们会尽全力营救贺鎏阳。”张大龙严肃说道。
秦婷看着他道:“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你们打算怎么救?”
张大龙道:“我们会尽力。”
秦婷却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脑海中迅速转动着各种可能。她快步走出门,站到正在和调查小组说话的吴雄明面前道:“你刚才说在现场发现了血迹?”
对于秦婷突然的插入,张立民很是不满,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秦婷道:“让我看看这些血迹,血液的喷溅轨迹和凝固程度,能够告诉我们一些线索。这些线索,一定会有用!”
张立民听着秦婷的话,当即道:“不行!现在那里太危险,要是你再出事,我们还要浪费兵力去查找,这只会恶化目前的局势!”
秦婷转头,凌厉地看着张立民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该放弃!如果你担心浪费兵力的话,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如果出事,我自愿放弃任何救援!”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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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巧夺天工
自愿放弃救援?!
在场清一色的一片男人都没人敢毫不犹豫说出这话,眼前,这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人,居然一张口就是这个。
这不会是脑袋不清楚了吧?
秦婷看着张立民道:“这样我可以走了吗?”
张立民看着秦婷,正要反驳,却听一旁的吴雄明开口道:“我带你去。”
“还有我。”说话的,是跟着走出来的张大龙。
而秦婷得到正副队长的支持,张立民也无法再反对什么,只能道:“这话是你们自己说的,要是出了事,你们自己跟上头交代!”
“我们会的。”吴雄明开口道。
张立民冷哼。
一旁的愣头青也想说去,但是瞅了一圈,各个军衔官衔都比自己大,话噎了噎只能作罢。
在和前方联系确定安全,再做一些适当的部署之后,秦婷就和吴雄明还有张大龙出发了。之前吴雄明和贺鎏阳去,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他们事前没有准备,现在在做过一些部署后,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安全。
一个半小时后,秦婷来到雨钩村。
踏上雨钩村的土地,闻着清新的空气,如果不是贺鎏阳出事的话,秦婷无法将凶险和这里联系在一起。周围微风徐徐,空气是华夏境内少有的清新,连视线都变得清晰起来。远处山野空旷,水汽带来凉爽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
秦婷内心深吸了口气道:“出事的地方在哪里?”
吴雄明道:“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距离,走到那里,只需要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秦婷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了了解。
张大龙和吴雄明分别跟在她两边,以防有什么意外。贺鎏阳身为华夏驻在金三角的最高级军官,失踪的消息必须低调处理,尽量不被外界察觉。所以派来雨钩村的士兵都是以其它名誉进来的,人员不多,行动起来也格外小心。
“就是这里。”指着那户渔民的人家,吴雄明的神情分外难看。
他被贺鎏阳叫出去之后,再折回来,人已经全部都不见了。再找,也没有看到任何痕迹,可见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想到这些,吴雄明心里就十分不甘心,更痛恨自己的没用。居然如此轻敌,连首长发出的暗示都没有听懂。如果当时听懂了,说不定首长就不会被人带走。
啪!
吴雄明的肩膀突然被打了一下,他转头,是张大龙。
张大龙道:“贺指挥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他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线索好协助他对付蔡森青。”
吴雄明深吸口气,点头,重拾心情。
“秦法医,有没有什么发现?”
此时秦婷正蹲在地上,采集一个血样做检测。
张大龙看着地上的血迹道:“这个血迹不是太干,应该不超过五小时。”
吴雄明面色凝重,这个血迹并不小,他看向秦婷,只见她松了口气,举着手中的试管道:“这不是人血,是动物的血迹。”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东西,随后打开一个竹篓,一片恶臭从里面传来。
吴雄明等人顿时皱起眉头,竹篓里是一筐的死鱼,已经发出恶臭。秦婷继续打开其它的几个竹篓,里面也同样都是恶臭的死鱼。
不过因为表面被一些东西遮挡着,所以这些味道并没有散发出来。
六个竹篓全被掀开,恶臭顿时在整个院子里飘开,吴雄明张大龙,还有门口的士兵都忍不住皱起眉头。这要是搁敏感一点的人,早就已经吐了。
“秦法医,这鱼有什么问题吗?”
秦婷看着那些鱼,有什么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是她却怎么也捕捉不到。她摇头道:“暂时没有。”
吴雄明听到这句,连忙让周围的士兵将竹篓重新盖上,六个都盖上后,院子里的恶臭才缓和了一些。秦婷看这被盖上的竹篓,眉头微皱。
“这里也有血迹。”突然,张大龙的声音传来。
秦婷和吴雄明立马走过去,这次血迹所在的位置是一根柱子旁边,血迹不多,只有碗口那么大的位置。秦婷蹲下身,照旧取了样本检测,片刻后看着试管里的反应,摇头道:“不是。”
之后,又找到了几处血迹,但是检测结果都不是人血。
每一个“不是”,都让秦婷三人松了口气。但是毫无进展,也同样煎熬。明明人就是从这里不见的,但是却没有任何线索留下。怎么找到人,竟然是毫无头绪。
秦婷看了屋子里一圈,道:“去后面看看。”
“嗯。”
房屋后面,是渔民的小型储藏室。这个储藏室他们让人搜查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秦婷进入小型储藏室,看着储藏室的结构,脑海中突然一个激灵闪过!
“快!把冰窖打开!”
张大龙问也不问,直接一把打开冰窖的门。这里的冰窖作用和冰箱相似,形状是长方形,和冰棺外表接近,但是会更宽。通常渔民会把东西都放在这里面,以保证新鲜。还有一点,这种冰窖是无法挪动的,直接和地面嵌合在一起。
“什么都没有。”张大龙看着冰窖皱眉道。
冰窖里除了几条死鱼外,空空如也,底下的冰还能照出人影来。
秦婷看着空空的底部,却是十分激动道:“快!快!把它砸开!快点!”
见秦婷催促,吴雄明和张大龙对看了一眼,各自从旁边操过能用的工具,狠狠地朝底部砸了下去。两人砸第一下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第二下,第三下,竟然看着底下的冰块裂开,随后一声噗通,冰块竟然掉了下去,露出一个空空的底部来。
这里竟然有地道!
吴雄明和张大龙眸中毫不掩饰震惊。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毒枭从地道逃走,但是他们将这个地方里里外外搜了几遍都没有发现。谁能想到,这地道居然设在冰窖里,简直巧夺天工!地道设在这里,因为冰会凝结的缘故,会把门的打开过痕迹盖上,让人根本无法发现。
秦婷没有察觉他们的震惊,难掩激动道:“从这里出去,一定能找到他们!”
☆、387追踪,血包裹
张大龙拦住秦婷道:“等等,这里头说不定有问题。”
秦婷摇头道:“不会。这里一定是他们离开的通道。”她将一支试管拿出来道:“这是你们刚才砸冰的时候,我从上面取下来的血样。你们看,试剂的颜色变了,说明这冰上粘的是人血。”
“人血?”
“对!”秦婷激动地再次取过一块冰,那上面有点点血迹,她紧握住那块冰,然后用力划了一下,手上顿时出现一道血口子,她却毫不在意道:“这种冰因为常年钳于地下所以很锋利,容易割伤人。这些血迹,一定是从这里通过的人不小心留下的。我曾去过极寒的地区参加一个检测项目,那里的情况和这里类似。相信我,他们一定是从这里出去的!”
张大龙拿起旁边的死鱼,眉头皱着,一脸严肃道:“刚才那些鱼……”
“嗯!是那些鱼提醒了我。”秦婷将稍稍解冻的鱼拿过,指着道:“外面的鱼和这里的一样是经过冰冻的。冰冻的鱼解冻后腐烂速度会加快,所以才会五个小时不到就散发出恶臭。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为什么要把鱼从冰窖里搬出去?”
吴雄明接口道:“只有把鱼搬出去,他们才能打开冰窖离开这里!”
“没错!”秦婷见已经劝动了两人,连忙道:“这里地理位置临海,地下水丰沛,地道底下一定会有积水,这势必会影响他们的行进速度,如果我们动作快的话,很有可能会追上他们!”
吴雄明道:“我立刻派人过来!”
张大龙则是开始试探着地道的深度和长度,还有排查危险。
秦婷在一旁等着,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就这么贸然进去。秦婷深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等待人员过来行动。
不一会儿,人终于到齐。
特种部队的行动队通常是五人小组,张大龙先把地道口砸开,然后吴雄明带着人进去。在进去之前,他们还用小型明火测试了一下,确定底下没有危险气体后,才一一进入。秦婷想要跟下去,但是情况不允许。
吴雄明进去前,交代门口的士兵亲自将秦婷送回去。然后随身带着定位仪,将路线发回总部,好知道行程路线。
那带秦婷回去的士兵,正是那个愣头青。
他看秦婷的样子,纠结了一下,还是道:“首长现在……应该还没有危险。”
秦婷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愣头青挠了一下头,觉得自己再说就触犯军纪了,他含糊道:“反正,要是真的很紧急的话,咱们是会知道的。不过现在,还没收到信号,所以,首长的情况可能还好。”
秦婷听他这么说,猛地突然想起之前贺鎏阳给她的用来定位的东西。
那枚特殊的扣子!
秦婷看向愣头青的领口,可是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东西。
愣头青见她盯领口,犹豫道:“首长跟你说过那东西?”
秦婷点头。
愣头青道:“那是高级军官才有的,我们没有。”
这整个金三角,也就只有那么一枚。愣头青这是亲信才会知道,不然其他人也只有听闻,但不确定。不过愣头青心里却保不准自家首长到底说了多少,因为那个听起来了不得的玩意,除了是定位器之外,还是一枚威力极大的小型炸弹。
这枚炸弹的作用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么是炸敌人,要么就是炸自己。
真搁有一天被特殊人员抓走了,救援部队无法接近搭救的时候,那要解决的就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了。
愣头青上了车,还没发动,就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消息。消息称,华夏正在搜索渔民的船只,被强制要求退出搜索海域。消息还称,华夏军队借渔民的事情侵犯他国领海,不尊重他国主权。
秦婷见愣头青皱眉,开口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愣头青道:“先回去就知道了。”
秦婷跟着愣头青回去,一回去就收到了同样的消息。通常出现这种情况,会由最高级的长官和对方交涉,但是现在贺鎏阳失踪,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出面交涉。外交部人员和安全部的张立民都出面,但是在金三角这个地方,没有军权,根本没有人搭理你。
为此,张立民气得直拍桌子。
秦婷不知道外面的局势怎么样,她也没有空去关注新闻。只是一直在等着吴雄明和张大龙的消息。
秦婷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消息,只觉得有些难熬。正想找点事情做的时候,就看愣头青犹犹豫豫地看着她,老半天才走过来道:“首长夫人,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秦婷听他叫了首长夫人,心中只觉得好笑,这人也不是那么呆头呆脑。
“什么事?”
愣头青道:“是这样,我们副队的孩子过来,副队不在,孩子那边又刚好没人照顾,所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副队?
孩子?
秦婷反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大龙的孩子。那不正是张小豪?!
秦婷笑着道:“是小豪吧,你带他过来吧,我照顾他没问题。”说起来,她和这个孩子倒是挺有缘分。不久前,小宝还跟她提过小豪,正好也可以给这两个孩子互相传个消息。
愣头青没想到秦婷认识小豪,当即眉开眼笑地去带张小豪过来。
张小豪知道爸爸出任务去了,估计这一两天是见不到人了,正郁闷失落之余,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伸长脑袋看过去,眼睛倏地放大。
“秦阿姨!”
听到高兴的喊声,一路行色匆匆的办事人员都露出了笑容。
张小豪咚咚咚,不等愣头青带就自己跑到了秦婷面前。
秦婷看他双眸发亮,脸上洋溢笑容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玩下身笑着道:“一段时间不见,又长高了。”
“是,秦阿姨怎么会在这里?”张小豪双眸兴奋,透着活泼,不同于之前那虎头虎脑的憨样。
秦婷笑着道:“我来这里有事,在这里怎么样,还适应吗?”
张小豪点头,随后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自己在这里遇到的趣事。最后还问了小宝,不过没等秦婷回答,就见愣头青急匆匆地朝她走过来,脸色苍白。
“秦法医,刚有人送来一个带血的包裹!”
☆、388他故意和首长过不去
愣头青碍于小豪在场,没有把包裹里的东西说出来。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心急和担忧,无疑给了秦婷最好的暗示。
秦婷弯下身,对着小豪道:“小豪,秦阿姨现在有点事要忙,你现在这里等好不好?”
小豪点头,很懂事道:“嗯,秦阿姨忙吧。”
秦婷朝愣头青点头示意了一下,将小豪带进房间之后匆匆地和他去发现包裹的地方。
包裹依旧被放在发现的地方,包裹盒子打开,底下渗着血。血迹沿着台阶流下,一条血红朝下铺开,猩红刺目。秦婷戴上橡胶手套,蹲下身看向包裹内的东西。
那是一只断掌。
从桡骨关节处被锋利的工具齐根切断,整个断掌泡在鲜血中,手掌发黑,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入鼻尖。秦婷手微颤地从包裹中将断掌拿起来。
“这些毒枭未免太目中无人!居然敢把这种东西送到这里来,他们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挑衅军方!”张立民带着人一来,立马就开始说话,“让人把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送过来的!这个人,一定要严惩!”
“这些毒枭简直是有天大的胆子!”
“……”
“秦法医?”见秦婷一直不说话,张立民不耐开口催促。
秦婷内心深吸口气,将断掌放到眼前。“手掌……手掌的手背上布满伤痕,从表层皮肤的撕裂痕迹上看,应该是被脚踩碾压之后造成的……”
秦婷说到这,突然深吸了口气,眼神从断掌方向移开。
愣头青看秦婷这样子,心里不忍,可是又急着想知道结果。不过不用他催促,旁边的张立民已经再次开口,“秦法医,这个断掌是我们营救贺指挥的关键,希望你配合。”
秦婷点头,看着断掌的切口处道:“从切口的血液流动来看,这只断掌的主人应该还活着,而且生命体征没有问题。不过这个伤口会带来大量的失血,要想救的话,必须抓紧。”
一旁滇省派来的调查人员道:“秦法医,有办法确定这个断掌是谁的吗?”
秦婷道:“理论上来说,可以借助于dna检验,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张立民转头看向愣头青道:“你们和贺指挥不是熟悉吗?看看这是不是他的。你们做的都是同样的训练,上面如果有相同的伤痕的话,不就可以确定了吗?”
秦婷听到这句,直接道:“张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张立民看向秦婷,道:“秦法医,这个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既然已经知道人还活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秦婷却丝毫不肯让步,她看着张立民,眼神中透着凌厉,“张主任,即使这个手掌上有相同的伤痕,也只能说明他可能接受过相近的训练,并不能说明主人的身份!如果我们一直这么草率下结论的话,对营救贺指挥没有丝毫的帮助!”
秦婷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坚决。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顶撞张立民,而且每次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张立民身为安全部门的主任之一,到哪里都是受人敬畏的对象,没想到这次过来处理金三角的案子,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军医顶撞两次。
“秦法医,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教我!”张立民冷声斥责道:“我现在做的就是在尽力营救贺指挥!目前谁都知道,只有贺指挥一个人被抓了,如果上面的伤口相同的话,我看我们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贺指挥的手!你别忘了,他现在是被毒枭抓走,那些毒枭穷凶极恶,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秦婷听着张立民的话,又怒又气,可是她是什么身份,她的反驳根本就没有用。
张立民带着人走后,秦婷站在包裹旁边,还是没有缓过来。愣头青等人走了,才开口道:“秦法医,我相信你的判断。”
“嗯。”秦婷声音淡淡。
愣头青见她继续研究那只断掌,而且明显情绪低落,纠结了一下,开口道:“这个什么狗屁主任,其实你不用理他。他是故意和首长作对的,没什么本事,基本上就是废物。”
听到这句,秦婷终于转头看向他,只是眸中带着疑惑。
愣头青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头顶,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监控器。他无奈地朝监控器弹了弹手,然后蹲下身道:“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秦婷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摇头。
愣头青看着断掌,突然来了句,“这个混蛋以前是高世泽的人。首长把高家干下来了,那个混蛋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和首长过不去。”
秦婷听到这句,心中讶异,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混蛋以前也是当兵的,不过现在调开了而已。是高家提拔的,之后运气好,升上去了才没有收到牵连。这次被派来调查这个案子,正好给了这个混蛋机会。”愣头青说得头头是道,俨然是个精明人的样子。
秦婷对于他知道这么多有些讶异,愣头青见秦婷看他,朝她笑了笑道:“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秦婷点头。心中只觉得,这金三角的指挥中心藏龙卧虎,一个小小的看门士兵,都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想想这里的环境,秦婷总算明白,贺鎏阳肚子的弯弯道道都是哪里来的了。
“秦法医,有办法确定吗?”
秦婷道:“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人还活着,具体是谁的无法判断,”说完,她声音有些发紧道:“其实他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的确完全有可能,是贺指挥的。”
愣头青愣住。
秦婷生涩道:“不过确定人活着才最重要,不是吗?”
愣头青没有说话,对于军人来说,如果失去了一只手掌,那就什么都没了。他站起身道:“我去和吴队还有张副队联系,他们应该有线索了。”
秦婷等着人员过来,然后将断掌收起。为了以防万一,她特地吩咐加冰块放置。如果及时找到人的话,还有接上去的可能。
☆、389派系纠葛(政)
秦婷安排好保存的事宜之后,便回到自己房间,重新研究起那些骨头碎片。如果她不找点事情做的话,她担心自己会胡思乱想。
张立民带着其他的小组人员开会,将目前的局势进行分析。贺鎏阳不在,他就是发号施令的人。对于贺鎏阳之前的一些防护安排,他也进行了替换。即使旁边有军方队员跟他说,这样做会让周围的安全系数降低,他也不在意。
“现在所有兵力都应该用在搜索那十一个受害者身上,留在这里驻守,只会浪费兵力!”
张立民的话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尤其是滇省的人员。
这次出事,滇省的是最先被批评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信息的察觉太晚,第二方面则是他们没有做好监督协助工作,让这里的周边局势更加混乱。
外交部的人员一向不在这种场合说话,但是现在却罕见地听发言人顾经胜道:“金三角的局势错综复杂,外人恐怕很难弄懂里面的关键。我想,在贺指挥不在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更换这里的防护措施比较好。”
张立民道:“不过是将一些多余的人员调出去而已,我们来这里也有三天了,并没有什么危险出现。这些人员,应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顾经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派来的张立民和贺家的关系有多僵。在高家倒之前,张立民就和唐家拉上了关系,从此在安全部门算是平步青云。这次唐家在卸贺鎏阳的军权,也就是贺家的军权,23军基本上已经算是落入了唐家手中。等到他们回去,估计23军的部门就要改姓唐了。
可是众所周知,贺鎏阳的主要军权并不在23军,他手中掌握的真正王牌军是在金三角。
这支号称枭鹰的王牌部队。这支部队在金三角所立的功劳,已经让他在军中拥有赫赫名声,自然而然的也引来了很多人眼红。只是以往眼红归眼红,也没什么机会介入这支部队。
现在金三角出事,贺鎏阳失踪,对于那些有想法的人来说,这正是天大的良机。
“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这样安排了。”张立民道。
顾经胜道:“现在张主任说了算,我们怎么会有意见。”
张立民只当没有听到顾经胜的冷嘲。外交部的人员,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个部门,本来就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是个受人摆布的部门罢了。
散会后,周围的部署立马发生了改变。有一部分坚守不变的,立刻就被扣了违反纪律的帽子,整个总部内部局势甚至比外头还紧张。
只是这种紧张,在张立民看来只是暂时的。再过几天,只要贺鎏阳没有回来,他就可以开始进行第二步——名正言顺地让上头派新的指挥官过来。
只要他帮助唐家把金三角的事情办好,即使没有完全成功,也一定会得到重视,到时候他的职位就有机会在往上升。基本上,官位坐到了他们的位置,剩下的唯一心愿,或者说继续当官的唯一动力,就是往上爬了。
职位越高,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越容易得到。
正想着,张立民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过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安全部门人员的手机号码都是绝对保密的,能打进来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只是怎么会是陌生号码。
“喂。”
电话一接通,一个声音立马传了进来,“想要姓贺的没事,就把那个女人带过来。”说完对方立马挂了电话。对方打电话的时候,用的是机器的声音,而且时间非常短,可见是早有准备。
张立民面色难看,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这样的做事方式他却是熟悉的——是当年越南的头号毒枭,蔡森青。
张立民一想到这个名字,就恨不得立马将他枪毙。越南缉毒事件的失败,和这个蔡森青有莫大的关系。
两年前,他正在越南执行保密任务。接到唐家的命令,让他想办法销毁所有蔡森青和唐家来往的证据,避免唐家在缉毒事件中受到牵连。为了这一点,他暗中偷偷修改了查到的证据,让贺鎏阳带的人和蔡森青对上,让两方火拼,斗个你死我活。
不想蔡森青居然买通了贺鎏阳的兄弟,火拼没有发生,蔡森青也逃之夭夭。本来他打算想办法和蔡森青联系,然后暴露他的位置,再让他被杀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