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阳想了想,倒是回想起来了。秦婷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又要工作又要读书,还要做一些科研,所以几乎没有时间离开京城。苏老爷子为了让她回来,曾经用过这个办法。
当时秦婷大发雷霆,还是最后染小云出面,代替苏老爷子赔礼道歉,才把秦婷劝回来。
也是那次,染小云和苏向阳才知道,秦婷不是没脾气,不生气只是因为没触及到她的底线。一旦触及到了,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
“首长,要不给染小姐打个电话?”
苏向阳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便转头,又给染小云打了电话。偏偏他刚刚和染小云吵完架,染小云怎么可能帮他,直接拒绝,更把苏老爷子气得够呛,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再开口让染小云帮忙。
管家对于苏老爷子这种一拿起电话,就光顾着吵架,完全忘了目的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忧愁。
“你去!”苏向阳指着管家怒气冲冲道。
管家面无表情,低头道:“首长,上次我就去过了,不管用。”
苏老爷子看了看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警卫员管家一眼,最终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客厅。走到客厅门口,他又停住,随后转身对着守门的两个士兵道:“给我去,把秦丫头拦下来!”
门口的两个士兵立马就去拦秦婷。等苏老爷子走到的时候,秦婷正跟两个士兵发火,让他们让路。
苏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挥手让两个士兵下去。
两个士兵后退两步,守在苏老爷子身后。
“咳咳。”
管家见苏老爷子朝他使眼色,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道:“你们两个,跟我过来。”说完,管家带着两个士兵退回苏家大院。
等其他人都走了,苏老爷子才看向秦婷道:“秦丫头,苏爷爷这样做呢,其实就是想你了,没有其它的意思。”
“想我不一定要装病。”
“这不是,这一招最奏效吗?”苏老爷子放低声音道:“苏爷爷保证,没有下次,啊?”
“下不为例?”
“一个唾沫一个钉,哪能有假。”
秦婷看着苏向阳的样子,打量了他几眼,确定气色的确是没问题后才严肃道:“下次想让我回来就直说,不许再编任何话。”
“没问题。”
秦婷看他认错态度诚恳,也不再计较直接往前走道:“这次我会多留几天。”
苏向阳听到这句,脸上露出笑容。虽然丢了一把老脸,但是也算值得。等他们两人回去,管家连忙笑着接过秦婷的行李。行李很轻,可见秦婷走得真的是颇为心急。
秦婷扶着苏老道:“就算您不装病,我最近也打算回来看您一趟,顺便让他和我一起。现在这个时候,他没办法过来。”
苏向阳笑着道:“没关系,那就等他有空了,你们再一起过来。”
“好。”
秦婷心中叹了口气。扶着苏老,她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前硬朗了。自从敏仪去世后,她就对苏老有愧,一直不敢面对他。没想到,转眼就过了许多年。
晚上,秦婷被安排在苏敏仪的房间。看着熟悉的摆设,秦婷心中有着复杂的失落。耳旁,似乎还有两人嬉闹的笑声,可转眼,敏仪已经离开快四年了。
另一个房间,管家扶着苏老上床休息,忍不住提醒道:“首长,您叫秦婷小姐回来,不是打算跟她说敏仪小姐……”
苏向阳抬手,制止管家的话。
他坐在床上,笑着道:“你也是看秦丫头长大的,难道还不了解那丫头吗?她心思细腻超过常人,我突然叫她回来,又是装病,她恐怕早就已经猜到我是另有目的了。”
“既然秦婷小姐已经猜到了,您不是更应该直接说?”管家道。
苏向阳目光微沉,道:“我在想……敏仪为什么要调查秦丫头,是她自己要调查,还是有人指使。如果真是有人指使,这人又会是谁?敏仪这丫头……瞒了我不少事啊……”
☆、515收,牺牲品
管家看着苏向阳的样子,目光中露出几分不忍。
老首长早年丧子,好不容易有一个敏仪小姐陪伴,却在老首长晚年的时候意外死了。而且,敏仪小姐竟然是因为调查秦婷小姐所以才受牵连,死去的。
这如何不让老首长揪心。
“首长,敏仪小姐或许有苦衷。”
苏向阳叹息着道:“这丫头,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听话的样子,我也只当她还是孩子。哪曾想……”
“首长,别多想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苏向阳点头,这才上了床,只是一夜无眠。
秦婷躺在苏敏仪的床上,开着灯,看着天花板上的贴花,回想起以往的许多事情,也是没有睡意。如果不是后来贺鎏阳打来了电话,被她当成安眠药使,恐怕也是一夜无眠。
秦婷在苏家大院呆了三天,每天陪着苏老爷子说话,只当不知道苏老爷让她回来是另有事情。有时候提到苏敏仪,两人之间也已经没有隔阂,谈得很是自然。
第三天,秦婷要走的时候,苏老爷子终于开了口,不过却是道:“这是敏仪留下的一本日记,你带回去看看吧。”
秦婷接过日记,没有多问。
苏老爷子送她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等秦婷走后,他给陈叔打了个电话,只有短短的一句,“那丫头,终究是杜家的种,该碰上的,谁也阻止不了。”
看门处,陈叔耳旁夹着电话,手中拿着报纸,一副闲人的样子,脸上笑着道:“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正准备换份报纸看,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口进去。
陈叔敲了敲窗户。
那个身影停下,挑眉看向声音方向,“陈叔有事?”
“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陈叔笑眯眯道。
贺鎏阳扬眉道:“没必要,反正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啊,越来越没规矩了。”陈叔看着贺鎏阳肩上的大校衔,笑着道:“又提了?苏老头该高兴坏了吧。”
“还行。”
陈叔看着贺鎏阳,挥手赶道:“进去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幸好他最近没和贺年章下棋,不然一定又会听贺年章嘚瑟自家孙儿,看来最近坚决不能和贺年章下棋,顺便还要告诉其它几个老头子,让他们也别去,省得总让他有机会炫耀。
贺鎏阳多少也知道几个老头子的明争暗斗,笑了笑,自顾走进二十三军。
他在二十三军做交接的时候,杜熙春正被派往米国执行任务。而文渊,已经通过审查出来。这也意味着,公审将会继续。贺鎏阳在从飞鹰走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唐建青。
唐建青一眼也没有看贺鎏阳。唐家这次和杜家合作,原本以为能够折损掉贺家一员大将,没想到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可是他假装没看到贺鎏阳,贺鎏阳可不会假装没看到他。
林三海和七号更不会假装没看见,所以两人故意走到唐建青面前,很不小心地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跟在唐建青身后的马千军站到唐建青面前,冷冷道:“你们想干嘛?”
林三海活动了一下关节手指道:“不想干嘛,就是好久没动过手了,骨头有点松。”
马千军冷笑道:“你们想三个对付一个?”
“三个?”林三海脸上露出嘲讽。他活动着脖子道:“别把你自己抬太高了,想让我们老大出手,你下辈子都不够格。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马千军看林三海的样子,冷笑道:“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行不行,动手就知道。”
“来!”
两人说打就打,拳脚已经交斗了起来。
唐建青和贺鎏阳都没有叫停,两人看着对方,一个是泛着冷意,一个则是淡漠。
想当初,贺鎏阳从二十三军离开的时候,谁都以为他回不来了。可是谁曾想,不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重回二十三军,而且是以大校的身份,甚至还进了军权最最集中的北美组。
“贺鎏阳,你别以为你能够重新回二十三军就代表你赢了,谁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唐建青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说这句话。
贺鎏阳淡淡道:“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话落音,林三海正举起一拳,狠狠打在马千军脸上!
马千军倒在地上,林三海挥拳道:“特么的,实话告诉你,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要不是为了老大,老子早就揍死你丫的。”林三海更怒的是,因为马千军和唐家的关系,他们失去了一个兄弟——林跃。
七号眼见林三海出手太重,要出事,连忙一把拉起他道:“够了!走!”
林三海直接被七号拉走。
马千军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吐出一口血。
唐建青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阴鸷道:“私自斗殴,可是严重触犯军纪。”
马千军擦着嘴角血的手一顿,只当听不懂唐建青的意思道:“这种比试军队里常发生,不算什么事。”
唐建青看了他一眼,目光发冷。
马千军站起来,朝唐建青敬了个军礼道:“情报部门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我先回去。”
唐建青没有发话,只是看着马千军一瘸一拐回去。
马千军所说的情报部门的事,就是销假的事。在贺鎏阳走后,情报部门几乎所有人都轮番请了探亲假。如今贺鎏阳回来,基本上所有在外面“探亲”的人都回来了。
马千军现在暂时还是负责人,自然要替这帮人销假。
马千军对情报部门的人这种做法没什么恨不恨的地方,本来就是各为其主。就像他是唐家的人,唐家对他有培育之恩,所以唐家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过大事上他听唐家的安排,小事上也有自己的原则。
就像刚才,唐建青要他诬赖林三海这件事。他觉得这种做法过于龌蹉,所以不会去做,但他也不会就此怀疑唐建青的人,或是对唐家有什么看法。
马千军想不到的是,就因为他今日的做法,让唐建青在未来全盘布局上,将他毫不留情地舍弃,成为一钱不值的牺牲品。
☆、516弱肉强食
锦州。
电视上看到公审继续的新闻后,文清立马打电话给了文渊。
“爸,你真的出来了?”文清声音微抖,生怕还有什么意外。
文渊打开办公室的门,道:“傻孩子,不出来,你怎么和爸爸说话。”
看着办公室里熟悉的一切,此时的文渊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出来,甚至还要继续负责公审这个案子。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因为这次证据“出错”的事情,他应该被关押起来审查一段时间,然后“公审”的负责人换人。
以此,他就可以彻底避开杜家和贺家的任何交锋。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安然无恙出来,甚至还可以继续负责公审的案子。文渊在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就有种预感,从此之后文家要独善其身已经几乎是不可能了。
“爸,你没事吧?”听出文渊声音里的疲惫,文清担心地问。
文渊笑着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文渊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其中的任何猫腻。
“那就好。”文清说完,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放低声音道:“爸……你……你是不小心出错的吧。”
在文渊进去后,文清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
直觉里,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是心里,她希望文渊亲口回答她。
文渊苦笑,他含糊道:“嗯,是出错。”
“……那就好。”文清笑着,但是脸上却露出哀伤的神情。
文渊此时也无法面对文清,便道:“我要去开会,先这样吧。”
“好。”
文渊挂了电话。
文清握紧电话,背靠在墙上,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
她跟贺朝阳,终究是有缘无分。
文清笑着,幸好,他们还没真正在一起。不然,她真的会舍不得分开。
在贺朝阳和父亲之间,她只能选择后者。
当天,公审继续。
文渊坐在中间席上,看着站着的蔡森青和张强,目光中没有了任何犹豫。根据两人所犯的罪,蔡森青和张强都被处以枪决。另外还有其它六个参与动手的核心人物,也被处以了枪决。剩下的十六人,则是被判处不同的刑期。
同时,蔡森青被判处缓期两月执行,张强则是立即执行死刑。
对这样的宣判,华夏民众都普遍赞同,但是却引起某些国家对华夏“ren权”的再次抨击。尤其是张强背后所代表的米国势力,更是连番发表了评论。
有米国发话,某岛国自然更是不能错过,也紧跟着发表了评论。
对于这些评论,外交部都以“强烈的谴责”以及“无理由干涉任何国家内政”的理由驳斥了回去。
无论外界怎么闹,这些判决都不会再改变。而蔡森青之所以缓期执行,是考虑到他身上所牵扯到的其它案件。缓期两月,不一定足以查清楚这些事情,但是却是民众能接受的底线时间。
对于十三个被杀害的渔民亲属,华夏由政府出面进行了赔偿。其中有两个人家,还隐瞒着死讯。兄弟或妻子,只对家里的老人和小孩说是出国捕鱼,要很久才会回来。
这些伤痛,只能借由时间来慢慢冲刷。或许他们永远也无法做到不再伤痛,但至少,不会失去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蔡森青被重重摁在椅子上,强烈的灯光直射入他的眼睛,刺目得他几乎睁不开。
蔡森青坐在椅子上,闭着眼道:“我就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死……”
他话未落音,肚子上就是重重的一记拳。
“老实点!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蔡森青看不清楚人,但是从声音里,他知道审问他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他弯下腰的时候,企图看清楚对面的人是谁,但是只能看到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其它的,什么也看不见。
在审讯人上,林三海和七号是非常有一套的,加上从外面回来的小六,三人合力,让人生不如死那简直是轻的。
贺鎏阳靠在门上,外面所有的人都进不来,就看着三人审讯蔡森青。
今天,就算蔡森青是一块铁板,他们也非撕扯开缝不可!
文渊知道审判完,蔡森青直接就被人带走了,旁边的秘书道:“文检察长,要不要找人?”
文渊没有说话。
就在秘书决定要叫人的时候,只听文渊道:“不用,你去做你的事吧。”
秘书讶异地看了文渊一眼,道:“是。”
文渊独自朝审讯室走去,他敲了敲审讯室的门。里面什么声音都透不出来,但是他能猜想到里面的样子。
见门内没动静,文渊走到传声位那里,对着话筒道:“是我,我有话和你们说。”
听到是文渊的声音,蔡森青就跟看到救星一样,可惜林三海和七号按住他,他根本连动都无法动。
贺鎏阳看了眼小六,小六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后,他才走出去。
文渊看到贺鎏阳出来,目光中透着复杂和某种绝然的决心。
“是你们将我弄出来的?”文渊单刀直入。
“是。”贺鎏阳没必要否认。
文渊看着贺鎏阳道:“你们将我弄出来,无非也只是想利用我,不要以为我文家会因为这样而感激你们,更不可能答应你们什么。”
贺鎏阳嘴角微扬道:“文检察长,这一点上你恐怕想多了。”
“难道不是别有目的吗?”文渊看着贺鎏阳道。
贺鎏阳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而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
贺鎏阳道:“从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你文渊,不,确切地说,是你文家,已经没有选择了。”以往不动文家,是因为大哥的缘故。现在大哥都已经表态了,怎么可能还放任文家成为别人对付他贺家的利器。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呵,欺人太甚?”贺鎏阳负手于身后,淡淡笑着道:“文检察长官场这么多年,难道越来越天真了不成?弱肉强食,你以为,就凭你,文家还能支撑多久?”
☆、517入院,归
在贺鎏阳含着笑意的眼中,文渊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眼前的年轻人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文家他是势在必得!
“贺鎏阳,你目无法纪!”文渊怒极,说了一句让彼此都觉得可笑的话。
贺鎏阳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道:“要说目无法纪,文检察长应该一点都不输给其他人吧?”
文渊面色铁青。
贺鎏阳冷笑了一声,转身开门进去。
文渊看着贺鎏阳的冷笑,一种巨大的羞辱感向他袭来。如果是以前,他尚且可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义正言辞,可是现在,他只能像一只困兽一样,待在自己走进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文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秘书眼看他脸色不对,想过去搀扶他一把,可是人还没碰到,文渊身子突然一软倒在地上。
“检察长!”
秘书惊慌,连忙叫了救护车。
文渊被台上救护车,立刻送去了医院。
——
秦婷从首都机场出来,就匆匆去了医院看贺姚。贺夫人说,她离开这些天贺姚一直在找她。秦婷知道,这段时间贺姚的身体正在恢复,也是最难熬的一段时期。如果恢复不好,或是治疗配合不到,贺姚以后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秦婷进医院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医护人员拨开门口要进来的人,神情着急地从救护车上将人抬下来,迅速推进急救室。
秦婷看医院的架势,心中猜测,估摸着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入院了。
秦婷也没多想,便去了贺姚的病房。她走到门口,查房的护士认出她,笑着道:“秦小姐来了,正巧也有人来看姚姚。”
“谁?”
“好像说是弟弟。”
小宝?
秦婷推开门进去,正看到小宝和小豪站在床边。不,确切地说,是小宝站在床边,小豪站在小宝身后。
小宝看着贺姚,给她端了水,贺姚摇头,彼此也没说一句话。
秦婷对他们之间的相处气氛感到无语,开口道:“小宝,小豪,你们也来看姚姚。”
看到秦婷来,小宝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水放下,道:“是奶奶要来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奶奶的话了?”秦婷揶揄道。
“这不用告诉你。”
秦婷看小宝拽拽酷酷的样子,眉目一挑,抬手,直接掐他的脸颊。小宝怒瞪,只听秦婷道:“小孩子要好好说话,知道吗?”
秦婷放开。
小宝用力揉自己的脸颊,口中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秦婷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就对了,我听不到,不就没事了。”
“不许再拍我的头!”
“下次吧。”
看小宝和秦婷的样子,贺姚脸上露出笑容。等小宝不闹了,贺姚才道:“秦阿姨,他是谁?”她说的他,自然是指小豪。
秦婷道:“他叫小豪,以后会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贺姚眉头微皱,怎么又来一个?
小宝酷酷道:“他是爸爸没有关系,是我的朋友。”
贺姚这才展开眉头。
秦婷打趣地看了小宝一眼,好像自从贺姚住院后,最懂她的人就变成了小宝,这姐弟俩还真是有意思。“小豪,姚姚和你年纪差不多,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张小豪认真点头,两人直直看着贺姚一眨不眨。
贺姚躺床上,被人这样直勾勾看着,浑身别扭。她转开眼,只当没看到,可是张小豪的眼神还是没动。贺姚转眸看他,道:“不许一直看着我!”
张小豪听到这句,依旧没有离开眼睛道:“你是小宝的姐姐,我要记住你。”
小宝酷酷转头道:“她是我姐姐,又不是你姐姐,你记住干嘛?”
“我要记住。”张小豪说不出理由。
小宝不悦,姚姚也不开心。她觉得这个人简直太没有礼貌了!而且,一点都没考虑她是个病人!
秦婷在一旁,看三人时不时呛火,倒也觉得挺好玩。
探视的时间到了之后,秦婷就将小宝和小豪带回去。回去的路上,小宝还在问小豪为什么要记住贺姚。小豪依旧没有说出理由来,不过倒是又重复了“要记住”这句话。
本来贺夫人要去接小宝和小豪的,但是知道秦婷也在医院后便作罢。
车上的时候,秦婷给贺朝阳打了个电话,想问他近期什么时候能够回一趟京城。根据医生所说,贺姚的恢复情况不错,现在正在做一部分的复健。复健过程极为考验忍耐力和意志力,这时候如果家人能多多在身边鼓励的话,对病人的帮助会很大。
贺朝阳揉了揉自己发胀的额头,道:“这几天我会回去一趟。”
秦婷道:“那就好,到时候姚姚一定很高兴。”说完,秦婷看了眼小宝,笑着道:“大哥,小宝就在我旁边,要不要和他说话?”
小宝大眼瞪着秦婷。
贺朝阳电话里说了一句,秦婷将电话递给小宝。
小宝一接到电话,小脸立刻有些绷紧。
“爸。”
贺朝阳道:“刚看完姚姚?”
“嗯。”
“和姚姚好好相处,没忘记约定吧?”
“没忘。”
“那就好。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宝摇头,乖巧道:“没有。”
“把电话还给小婶婶。”
小宝把电话递给秦婷。秦婷看小宝乖巧配合的样子,真心是受打击。这小家伙好像每次在贺鎏阳和大哥面前就非常乖,一对上她,就好像小老虎伸出爪子一样。
虽然这爪子不痛不痒,可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秦婷接过电话的时候,眼眸微眯,趁机摸了一下小宝的脑袋,在他反抗前对着电话道:“大哥,小宝刚刚在医院……”小宝手不动了,就看着秦婷,秦婷笑着摸着他的脑袋,暗叹“真乖”后,对着电话道:“一直鼓励姚姚,两人相处得很好。”
“嗯,那就好。”
“大哥放心工作吧,小宝和姚姚这里有我和妈照顾。”秦婷笑看着小宝道。
“嗯,你们多费心。”说完,贺朝阳才挂了电话。
贺朝阳电话挂断后,小宝又恢复了酷酷的样子,简直是可以气死个人。秦婷想,这家伙要是长大了,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小豪一直跟着小家伙,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吧?
☆、518离开,公事
贺朝阳接完秦婷电话后,才发现自己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
文清。
贺朝阳拨过去,电话那头,过了半响才有人接起。
“什么事?”
这样的开场贺朝阳用了太多次,以往文清都没什么感觉的,可是也许真的是今天真的太特殊,文清听到这冰冰冷冷的三个字,觉得格外的刺伤。
文清笑着道:“没事,只是想打个电话而已。”
贺朝阳眉头微皱。
到了他这把年纪,谈情说爱早就已经是过去式。和姚雨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学生时代,那时候就算再闷的人都能说出一两句情话来。可是单身这么多年,又习惯了老成,贺朝阳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早点休息。”贺朝阳终于说了一句。
文清道:“朝阳,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嗯。”
“那时候姚雨还在,”文清笑着道:“还是姚雨把你介绍给我的。这么多年,我有时候在想,以我的条件,要找男人应该不难。可是我怎么就死心塌地地,一直等你呢?后来我就想,也许,这是姚雨的意思。”
贺朝阳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或许是姚雨不想看你一个人孤独,所以想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文清笑着道:“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不好。姚雨可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姚雨在的时候,文清控制着自己对贺朝阳的感情,因为她不想背叛自己最好的姐妹。可是姚雨不在了,这种控制就像是洪水决堤一样,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冲击过来,让她自己都手足无措,只能不断地追随着贺朝阳。
“朝阳,我们,是不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文清说完,突然大哭了起来。
前一刻明明还笑着的人,这一刻却突然哭了。
在贺朝阳印象里,文清面对他多半的时候是笑的,及时上次他正面拒绝了她,她黯然之后也还是笑的。可是现在却突然大哭了起来,贺朝阳的心,微微发疼。
“发生了什么事?”
文清摇头,想说“她没事”,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最终,她看着电话屏幕上“贺朝阳”三个字,掐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贺朝阳眉头紧皱。
他打过去,但是电话那头却没有接。
文清看着屏幕亮起,就这么拿在手中,看着,知道电话挂掉,她心中有着强烈的不舍。她告诉自己,要是贺朝阳再多打一个,她就接,可是没有。
“呜呜呜。”
文清趴在桌上,大声哭了起来。
几分钟后,她站起来,收拾着行李,然后打开门,去了机场。在知道贺家和文家的事情后,她就向单位请了假,打算出去散心。等回来,她就还会是那个和以前一样的文清。
贺朝阳见文清没接电话,便拿起外套和车钥匙,直接去了文清公寓。公寓门口,贺朝阳摁了门铃,却没有人开门。
贺朝阳给文清打电话,电话已经不在服务区内。
他正打拍门,和文清同住一个院子的同事听到声音探出头,看到是贺朝阳的时候愣住。
“贺市长,你怎么在这里?”
贺朝阳道:“你是文清的同事,知道文清在哪吗?”
“文清?”那同事道:“哦,她刚刚走了。前天她和领导告了假,说是要去外地散散心,等过几天……”
那同事话没说完,就见贺朝阳上了车,开出大院。看着贺朝阳离开,那同事还探头看了好几眼,这文清和这贺市长什么关系?
机场里,还有一个小时登机,文清将包里的电话关机,等着安检。
贺朝阳赶来机场,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面上露出难得的着急之色。好在锦州市的机场并不大,只有四个候机厅。贺朝阳穿梭在机场里,找着人。
他身穿西服,英姿笔挺,线条分明的脸格外吸引人。
“贺市长?!”
一到声音突然响起,贺朝阳皱眉转头,原来是物价局的张局长。
“贺市长你怎么在这?”张局长见到贺朝阳,面上格外的热情,和之前宛若两人。
京城内已经有拨款的迹象,这些人都是人精,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意识到贺朝阳的厉害,哪里还敢怠慢。贺朝阳不愿意和他们虚以委蛇,可是人在官场,尤其他还在地方,多少要重点人情世故。
文清正准备进入安检,听到“贺市长”几个字,她反射性转头。
转头的时候,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看到了贺朝阳的身影。
文清愣愣地看着贺朝阳。
“小姐?”排在文清后面的人催促。
文清回过神,道了一下歉,从排队的人群中走出,看着贺朝阳。看着他和张局长说话,脸上的笑容都透着严肃。他身上,有许多目光,身边的人将他隔着,显然是因为他的身份引来了机场工作人员的关注。
文清握紧手机,心跳动着,他是因为自己过来的吗?
“贺市长,您怎么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要靠近的文清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贺朝阳,等他回答。
贺朝阳对张局已经有些不耐,他面上淡漠道:“公事。”
张局长笑着道:“没想到贺市长这么晚了还在为公事繁忙,我们锦州市能有您这样的市长,真是荣幸。”张局长将往日迎合的那一套全放在了贺朝阳身上,只差没拉他去喝酒了。
如果不是听说贺朝阳很难搞定和接近,张局长恐怕已经让人准备酒席了。
“抱歉,我还有事。”贺朝阳说完转身。
四目相对。
贺朝阳愣住。
文清则是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他听到她笑着道:“贺市长好,真巧。”
看着文清的笑容,贺朝阳怔住。她的眼中明明透着悲伤,可是脸上却有着明显的笑容。贺朝阳想走过去,将她带离机场,可是他身边和身后都有人看着,最终,他一步也没有上前。
文清看着近在咫尺的贺朝阳,擦了擦眼角。
哪怕他走一步,一步就好。
文清弯身,朝贺朝阳行了个礼,然后拿起行李袋,转身进了安检台。贺朝阳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给文清打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手机关机。贺朝阳站在安检机外,看着文清头也不回,拿起行李袋走进去。
☆、519约见,永恒
“贺市长,您有熟人?”张局长顺着贺朝阳的目光看,但是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贺朝阳转身,淡淡道:“没有。”说完,他将手机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贺朝阳的手微微攥紧,面上毫无二致地走出机场。
车上,贺朝阳坐在驾驶座上,片刻后,用力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然后冷着一张脸,开车回到市区。
回到大院,贺朝阳将西服外套脱下,仍在沙发上,然后拿出手机,打给了秘书。
秘书此时接到贺朝阳电话有些意外,“市长?”
“给文清打电话,打通了告诉我。”
“文清姐怎么了?”
贺朝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秘书被贺朝阳的话吓到,立刻给文清打电话,可是无论怎么打都打不通。最后他打给了京城的文家,最后是管家接的电话。可是他不止没有收到文清的消息,甚至还收到文检察长生病入院的消息。
“校长住院了,小姐联系不上,我也正担心。”
“您放心,我会联系上小姐的。”
秘书挂了电话,开始相反设法和文清联系。
可是文清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散心的,所以根本没有打算开机。
——
晚上,秦婷接到贺鎏阳电话,说是有事所以不回来。秦婷也习惯了贺鎏阳这样,没再多问,只是让他多注意身体才挂了电话。挂完电话后,秦婷去洗了澡,洗完澡出来本打算休息,却看到了行李袋里的那本日记。
苏敏仪的日记……
秦婷拿起日记,那本子很眼熟,是她送给敏仪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用来写日记。
秦婷翻开日记,在看到第一行字之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20xx年3月10号记,她考进了刑侦大队,做了法医……”
秦婷读下去,一页一页,赫然发现,这里面的“她”居然就是她自己!
最后一页上面的记录并不完整,但是内容是:“今天有人跟踪她,调查后发现,对方是一名物理系高材生,还在瑞士留学……”
跟踪?
秦婷心中有一点点发麻。
她核对着日期,那正是798杀人案发生的时候。
瑞士留学,物理系高材生……
秦婷仔细翻查着下半篇记录,终于知道苏敏仪所记录的这个人是谁,她说的应该是周永恒。当年周永纯(陆海风)跟踪她,并曾经绑架她,虽然时候她被救了出来,但是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苏敏仪调查的时候,应该是将周永纯和周永恒搞混了。
毕竟,那个时候周永纯还不是陆海风。是在苏敏仪死后,这个案子引起了更大的轰动之后,周永纯才去整容的。
秦婷在日记中,看到了关于自己的点点滴滴,甚至还有分析。根据苏敏仪对自己的了解,那些分析十之八九都没有问题。秦婷不知道苏敏仪为什么调查她。
而苏爷爷将这个日记本给她,说明,他也不知道苏敏仪调查她的原因。
所以,苏爷爷的意思是,想让她找出苏敏仪调查她的原因?
秦婷紧抱着日记,心中有一种诡异又冰冷的感觉。
昔日被认为最亲近的朋友,却在细致入微地调查自己,那种感觉,只会让人发麻。就好像,一双眼睛一直在黑夜中紧紧盯着一样,冰冷、悚人。
秦婷重新翻开日记本,又自己看了看。
从日记本的记录方式上来看,这应该不是唯一的一本,应该还有其它的日记本。是苏爷爷只找到这一本,还是只给她这一本?秦婷靠在床上,头疼地发现,她竟然连苏爷爷都开始怀疑了。
周永恒!
这个名字突然闯入秦婷的脑海中!
周永恒不是应该一直在瑞士留学吗?798案的时候,他怎么会在京城?
秦婷心中有着巨大的疑惑。
直接去找周永恒问清楚?
秦婷心里否决了这个决定。
最终想了一夜,她想到了上次聚会的时候的事情。林教授将周永恒介绍给了她,这不正是一个好的见面理由吗?天一亮,秦婷立马打电话给周永恒,约他出来吃饭,感谢他上次帮她撒谎解围。
周永恒接到秦婷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研究一种新型的爆炸材料。
这种材料可以最好地发挥炸弹的威力,并且这种材料在爆裂开来之后,还会产生二次爆炸,扩大炸弹的杀伤力。自从上次军部的材料给他研究之后,这种材料上的研究合作,就一直在进行。
“喂。”周永恒说完,嘴巴微抿。
秦婷道:“喂,周教授,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吃顿饭。”
周永恒脸上缓缓露出笑容,但是却是道:“我的研究很忙。”
那是不能吃饭的意思?
秦婷道:“周教授,那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周永恒嘴巴抿了抿,半响道:“虽然很忙,但是我可以和你吃一顿饭。”
秦婷:“……”
这种被施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秦婷忍着心里的无语道:“周教授,那你看今天中午怎么样?”
周永恒嘴巴忍不住翘起,语气却是依旧不冷不淡道:“可以。在哪?”
“华大外面的兴荣餐馆?”不是秦婷抠门,而是周永恒这么宅的人,要是约远了,秦婷真担心他找不到回去的路。
周永恒点头道:“可以,十一点见。”说完,挂了电话。
十一点……
秦婷无语啊,谁十一点这么早就去餐馆吃中午饭啊?!
对此,秦婷只能归结为,是周教授的个人癖好问题。秦婷跟贺夫人说了不在家吃饭之后,便带上日记本去了华大。她前脚刚走,后脚贺鎏阳就回了一趟贺家。
秦婷快到华大的时候,手机响起,以为是周永恒,一看之下,居然是贺鎏阳。
“鎏阳?”
“在哪?”
秦婷握紧日记本,道:“我来pk大学看林教授。”
贺鎏阳道:“替我向方教授问好,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接她?
秦婷看了一下时间,她和周永恒吃完饭再去找林教授和方教授应该来得及,但愿贺鎏阳不要中途突然去找他们。
☆、520端倪渐显
贺鎏阳本在处理蔡森青的事情,可是因为事情已经有了进展,而秦婷又刚从外省回来,所以他抓紧时间回了贺家一趟,不想居然还没有逮到人。
贺大校郁闷地想,下次还是不要给自己的小妻子什么惊喜了,直接先通知然后再回来比较保险。
贺鎏阳想起,上次似乎答应过林教授和方教授在他们那里住一晚,今晚正好合适。
他正要给秦婷说这件事,小六就打了电话进来。
“老大,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蔡森青已经答应配合了,这次非给唐家一个重重的打击不可!”电话里,小六格外的兴奋。前段时间,因为执行任务的关系,小六完全没有参与京城的事情,早就已经憋坏了,这次好不容易碰到了,当然要好好的玩一把。
贺鎏阳道:“答应了就好,那边怎么说?”
小六反应过来贺鎏阳指的是物证室那边。
小六道:“那边没什么题,不过文渊病倒了,所以要等他出院才能继续办理。”
贺鎏阳也是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值得文渊病倒住院。既然相当官场的清流,就应该清流到底。一旦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事情,就该付出代价。这一点,文渊应该早有觉悟,否则,又何必主动跳入这次的事件当中。、
贺鎏阳道:“让三海替我去探望一下文检察长。”
小六疑问道:“老大是想再打击一下他?”
贺鎏阳挑眉道:“谁说要打击他?”
“啊,那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