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
“为什么要探望？”
因为是未来亲家。
贺鎏阳望着天道：“礼貌。”
小六：“……”
不管这个理由有多扯，或者多值得怀疑，小六还是将贺鎏阳关于“礼貌”的意思告诉了林三海。林三海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单纯就为了礼貌。
说实在的，这礼貌……
啧啧，真特娘的没干过。
林三海和七号还有小六最终商量了一下，决定买一些水果和鲜花去看文渊，至于怎么个礼貌法，小六则是去往上查了一下“探病攻略”，然后林三海才出发。
贺鎏阳本想打个电话问他们进展，又不想他们问太多，最终便也没打。
——
秦婷来到荣幸餐厅的时候，门口位置就看到了周永恒。他今天穿起来，比上次随意很多，头发也有些乱，就好像刚起床没多久的样子。而事实上，秦婷哪里知道，这周永恒是特地这么穿的。
上次他西装打理穿得太整齐了，秦婷明显不习惯，为了这个，他特地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来很久了吗？”
周永恒看着秦婷道：“不久，半个小时。”
“……”秦婷看了看时间，笑得眸子弯弯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五分钟。”
周永恒道：“我早来不是为了等你，只是没什么事，所以过来而已。”
“我知道。”秦婷忍着笑。
看到秦婷眸中和脸上的笑容，周永恒耳根微微发烫，但是依旧保持着那面无表情加古板的样子，就是不屑露一丝一毫。不过在秦婷看来，他显然心情不错。
“最近很忙吗？”秦婷开口。如果她不开口的话，周永恒绝对能做出从头吃到尾，一句话不说，然后各自分道扬镳的事。
“很忙，”周永恒语气有些得意说完，然后道：“你呢？”
“我一般。没有你忙。”
“嗯，我知道。”
秦婷笑着道：“上次见面会的时候，谢谢你，没有向其他人拆穿我。”
周永恒听到这个，放下筷子，神情颇为严肃看着秦婷道：“我答应过你，对谁都不会说。”
“所以，要感谢你的言而有信。”
周永恒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点头，然后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秦婷看他这样子，心知，要想等话题自然引到过去是不太可能了，看来是只能直接问。
“周教授，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有件事。”
周永恒看着她道：“什么事？你可以叫我永恒，我不喜欢周教授这个称呼。”周教授这个称呼，总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有距离，有鸿沟。
秦婷点头道：“永恒，你还记得你当年留学事发生过的事情吗？”
“记得。”周永恒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发生过的，我就都能记得。”周永恒出类拔萃的记忆力，是他在物理上年少有成的关键。
“那你记不记得，你在博士第二年开学没多久，回国的原因？”秦婷没有进行什么铺垫，直接问了周永恒最核心的问题。
周永恒听到秦婷这么问，想了想道：“记得。当年我的确是刚回国了一次。”
“为什么？”
周永恒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道：“现在轮到我提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当年回来过？”这次回来，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通常也不可能对别人提起。
秦婷道：“当年有人在跟踪我，可能弄混了你和陆海风，所以造成一个无法弥补的悲剧。”
周永恒没有立马询问跟踪的人是谁，而是回答道：“我当初回来，是因为听人说，在国内看到了永纯。当时他和我一个学校了，在那一学期，我没有看到他。为了找到他，我回了国。不过后来并没有找到，所以我就又回瑞士了，之后再见到他，就是上次。”
秦婷道：“那你有没有印象，你当时遇到过什么人？其中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
周永恒看着秦婷，要说深刻，这些年遇到的人中，最深刻的人已经在眼前了。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秦婷心中叹了口气，看来周永恒这里是断了，无法查出什么。
“不过，那段时间，有人查过我的家事。”
秦婷一愣，只听周永恒道：“我回国后不久，少毅告诉我，有人查过我的家庭背景资料，甚至我所有的档案。”
☆、521甜蜜，翻身做主
周永恒看着秦婷，道：“当时不知道原因，现在，应该是因为你。”
周永恒说话，直白直接得……让人记不起来尴尬和难堪。
秦婷道：“知道是谁在查你吗？”
周永恒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秦婷，拿起筷子道：“先吃饭。”
秦婷现在正着急知道这幕后的人是谁，哪里还有心情好好吃饭。不过周永恒这么说，她又不好拒绝，便不再问，先吃饭。
周永恒吃饭的时候，看了几次秦婷。
发现她几乎都是不怎么动筷子之后，又重新放下筷子。
“吃饱了？”秦婷询问。
周永恒嘴唇动了动，最终道：“没有。”
秦婷笑着道：“要不要再加菜？”
“不能浪费。”周永恒说完，看了眼桌上的菜，又看着秦婷，加了一句道：“我吃不完。”
他言下之意，是要秦婷也吃。
可这着实是隐晦的表达，让秦婷只理解了字面意思。
“那慢慢吃，吃不完剩下也没关系。”
“……嗯。”
半小时后，周永恒放下筷子，看了眼秦婷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筷，绷着脸道：“我吃饱了。”
秦婷听出周永恒语气中还像有些微怒，可是又不确定。
“那可以告诉我，当时是谁在查你吗？”
周永恒道：“不知道，当时是少毅告诉我有人在查我，我没问具体是谁。”
听到这个答案，秦婷哭笑不得。
亏她还紧张了半天。
秦婷摇头想，周永恒的确是这样的人，倒是她一直为难他。
“你很失望？”周永恒皱眉认真问。
秦婷笑着道：“没有。”
周永恒嘴巴抿了抿，没有再说什么。
临分开的时候，周永恒几次都想和秦婷说点话，但是最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婷从华大出来，正要走去pk大学，就接到贺鎏阳电话。
不会吧，这就到了？！
秦婷连忙接起，“喂？”
贺鎏阳坐在车上，眼眸微眯，看着前方那个很是熟悉的身影，道：“你在哪？”
秦婷按住电话，回头和周永恒挥手示意再见，然后才放开电话，朝pk大学走，边道：“我正在pk大学里呢，你在哪？”
贺鎏阳看着秦婷急匆匆的身影，笑着道：“我也是，我在门口，你在哪？”
门口？
秦婷顿时朝门口望了望，并没有看到贺鎏阳，她道：“我正好从里面出来去门口。”
“那我等你。”
“好。”
秦婷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可是并未看到贺鎏阳的身影。她东张西望，时不时垫脚尖，依旧未看到人。
周永恒在秦婷身后，看着她焦急等待的身影，目光中闪过暗色。
周永恒忍不住抬出脚步，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秦婷走去。他目光一直跟着秦婷，却故意不让他看到他，绕到她身后，然后在她猝不及防间抱住了她。
她一定是受了惊吓，转头，看到是他后，抬手就打。
他笑着搂住她，然后拥着她进了pk大学。
两人神态举止间的亲昵和默契，让人艳羡。周永恒想，及时他不认识贺鎏阳和秦婷，恐怕也会忍不住被他们吸引。这样人太耀眼，耀眼得其他人完全参与不进去。
只能看着……
周永恒转身，回实验室。
秦婷的谎言被贺鎏阳轻易戳破，半点面子都不留。
“你背着我去见男人。”
秦婷：“……说话别这么难听，我就是去见朋友。”
“你背着我去见朋友，这个朋友是一个男人，所以你还是背着我去见了男人。”贺大校在这个问题上，逻辑十分严密。
“……好吧。但这个男人你也认识，而且他还知道咱们俩的关系。”
说完这句，秦婷顿时扶额。她这样的解释算什么，本来他们就只是普通见面而已，这样解释完倒好像真的有什么一样。
贺鎏阳不满道：“但你还是背着我。”
“贺鎏阳，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别故意绕我。”绕得她头疼。
贺鎏阳笑了。
他还是很喜欢秦婷炸毛的样子的。
“你们见面的原因，说了我就不绕你。”
秦婷本也不打算瞒着贺鎏阳这件事。对他撒谎是因为，如果直接告诉他去见周教授，这家伙肯定又会来事，说不定还会跟着，那多尴尬。
其实秦婷也觉得奇怪，她每次去见周永恒，贺鎏阳好像都颇有意见。
贺鎏阳见秦婷不回答，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看他，“怎么这么看我？”
秦婷似笑非笑，半响道：“贺鎏阳，有时候其实你也挺小心眼儿的。”
“嗯？”贺二少眉目一挑，摆明了不同意秦婷这个说法。
秦婷眸子弯弯，戳着他的胸膛道：“小气鬼。”
小气鬼？
贺二少长这么大，从没被人用过这个词。
他想把人逮回来问清楚，可是秦婷已经自顾摁了林教授和方教授家的门铃。
一进电梯，贺鎏阳就将人扣住道：“说我小气鬼？”
秦婷仰头，看了眼快到的电梯，认真道：“是啊，你就是小气鬼。”
“你……”
贺鎏阳话没说完，电梯门到了。
为了不影响市容市貌，贺鎏阳只能先放开秦婷。秦婷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心情看得出颇好。
“秦婷，鎏阳，来了。”方教授打开门，一脸笑容。
秦婷和贺鎏阳将买的水果给他们，然后才进去。晚饭的时候，秦婷依旧认真当个饭桶，贺鎏阳则是陪着二老说话。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秦婷一点都不郁闷，自己吃饭吃得颇为开心。
贺鎏阳几次看她，都是见她在埋头认真吃饭，竟然连一眼都没有看他。
“秦婷，别光顾着吃饭，也说说话。”方教授太操心秦婷这吃货的属性了。
秦婷从碗里抬起头，无辜道：“鎏阳陪你们说就好，我认真听着呢。”
听到秦婷这么回答，方教授颇为歉意地看向贺鎏阳。贺鎏阳则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秦婷一眼，现在倒是不把他当这个家的外人了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不要紧，让秦婷多吃点。”说完，贺二少很贴心地又给秦婷夹了一大筷子。
秦婷一点都不嫌多，大方地给了他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方教授和林教授看得连连叹气。
贺鎏阳眼眸微眯：今天，他乖巧（好欺负）的小妻子好像翻身做主了……
☆、522相视，万般甜蜜
吃过饭后，秦婷自顾去洗澡，贺鎏阳继续作陪。
方教授几次示意秦婷：别把人家鎏阳单独撂着，好歹招待一下。秦婷对方教授的提示都好像看不懂一样，自顾去把自己收拾干净。贺鎏阳那家伙，才不需要他交代。他自来熟得很，方教授完全是白操心了。
秦婷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没人了，奇怪了一下。推开房门，惊讶看到贺鎏阳正在房间里，只是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怎么不陪方教授他们聊天了？”
贺鎏阳都也不回，只是道：“都聊了两个小时了。”再聊下去，就没什么可聊了。话题这东西，总得省着点用。
秦婷擦完头发，见贺鎏阳还是坐在床上不知道做什么，也不回头，不禁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看点东西。”
“什么？”秦婷伸长脖子。
贺鎏阳笑着，转头，将手中的东西给她看。
秦婷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顿时大窘，“方教授这里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贺鎏阳，不许看！”
“我看挺好，为什么不许看？”贺鎏阳拿着，津津有味继续看。
秦婷顾不上吹头发，上床，按住贺鎏阳手中的照片，耳根和脸都红了道：“不许看！”
“挺好的。”贺鎏阳扬了扬手中那张照片。照片上，秦婷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蓝黑色西装裙，神情严肃，手抬着，口中说这话。她头顶有一个红色大横幅，上面写着“第xx届pk大学本科生辩论赛决赛”，辩论的主题是“论资本与自由”。
“赢了还是输了？”
秦婷见抢也抢不回来，只能瞪他闷闷答道：“输了。”
“输了所以才不让我看？”
“不是。”秦婷翻了个白眼，认真想想，参加辩论赛的这段经历其实也挺好的，但是吧，秦婷耳朵微红，含糊道：“那个时候太正经了。”
听到这个答案，贺鎏阳笑了出声。
“不许笑！”秦婷耳朵更红了。
“这么正经挺好的。”
“挺好的，你笑什么！”
贺鎏阳笑着，按住她，亲了一口，也不说笑什么。
秦婷没好气地推开她，下床吹头发去。
人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当回想去过去插科打诨，调皮捣蛋的日子的时候，总是觉得怀念和好玩。可要是回想起有些，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而十分正经认真的日子，总会忍不住脸红。
大概是今日的心境认为：那件事是完全不值得那么认真的。
总有一种，忍不住的可笑在里头。
秦婷还记得，大二时当初为了打这场辩论赛，他们还对国辩赛的视频进行模仿学习，在和对手辩论的时候，甚至有时候会为了自己坚持的一点而攻击对方。
想想真是好笑，又不好意思。
“自己倒是也笑了。”
秦婷睨他道：“我笑什么你又不知道。”
贺鎏阳笑着，附身在她耳旁道：“大概是笑自己太可笑。”
秦婷不否认，笑容并未收起。她吹着头，看着镜子。镜子里，贺鎏阳在她耳旁正看着镜子里的她，她笑容微微收起，也忍不住看着他。两人没有说话，都看着镜子里的彼此，吹风机的声音在耳旁响着。
半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
贺鎏阳抬手，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我帮你。”
“好。”
秦婷坐在镜子前，眸子含着笑意，看着镜子里的贺鎏阳给她吹头发。大概是从未吹过的缘故，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但是做得很认真。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过，落在肩上，偶尔会擦过她的脸颊。
“好了。”
秦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的确是全干了。
她抬眸看了眼镜子，贺鎏阳正看着她，脸上笑容扬着，眸中的暗示意味深长。
秦婷转头将他手中的吹风机拿过，头也不抬道：“去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贺鎏阳看着她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眸中的笑意更深。他的小妻子，对情爱的反馈单纯而羞涩。他很肯定，他绝对是秦婷的初恋。
“赶紧去洗。”秦婷将衣服递给贺鎏阳。
贺鎏阳笑着，附身亲吻了一下她的唇瓣，“好。”
秦婷等贺鎏阳走了，耳根的通红泛到了脸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烫。秦婷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不是很明显。
半小时后，贺鎏阳洗完澡回来，秦婷正趴在床上，认真读着东西。
“洗完了？”秦婷转头，起身道：“我去弄一下衣服。”
秦婷出去，贺鎏阳拿过秦婷看的东西，发现那是一本日子。他好奇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神情逐渐被严肃取代。
秦婷将衣服弄好回来，就看到贺鎏阳坐在床头看那本日记。
“这就是我找周永恒的原因，”秦婷走过去道：“这次苏爷爷让我去n京，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这是敏仪留下的，苏爷爷想知道，敏仪为什么会这样做。”
贺鎏阳道：“苏老爷子只给你这一本？”
“嗯，”秦婷拿过日记本道：“从这本日记本的记录方式来看，应该还有其他的才对，不过我拿到的只有这一本。也许，苏爷爷是有什么顾虑吧。”
贺鎏阳摇头道：“不会。既然他把这本给你，没理由不给你其它的。”
“你是说，”秦婷皱眉，“苏爷爷手中也只有这一本？”
“嗯，这个可能性更大。”贺鎏阳道：“其它的应该在别处。”
秦婷道：“敏仪回n京就是住苏爷爷那里，偶尔来京城会住我那。不过最后一次她来的时候，说是要待一个月，所以自己另外找了住处。难道，剩下的在那里？”
这个猜测随即被秦婷自己否决，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应该是最新的这本在那里才对。
贺鎏阳道：“看来，查你，就是苏敏仪最后的任务。”他一直在查苏敏仪最后的一项任务是什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秦婷却是一头雾水，“什么任务？敏仪为什么要接任务？”
“苏敏仪有一个身份，你和苏老爷子都不知道。”
☆、523突归，察觉
秦婷愣住，“什么身份？”
贺鎏阳道：“苏敏仪，是总军区特殊情报处的成员。”
和普通情报处的人不同，这类情报人员直接从军队中选拔，然后安插在各处。他们暗地里的身份灵活，而且明面上的身份往往有掩藏优势。这些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比普通人更容易，也更安全。
他们的人脉，他们的地位，他们的身份，都会成为协助他们完成任务的武器。
“敏仪是情报人员？”
“嗯。”
秦婷怔住道：“这么说，你早就认识敏仪？”
贺鎏阳点头道：“嗯，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我对798案那么熟悉吗？”
“是因为你在查敏仪的死。”
“她刚进入情报处的时候，是我负责带的。对她的死，部里很震惊，所以让我去查。”贺鎏阳道：“但是因为牵扯到798案，所以我们不好动手，只能静观其变。”
难怪贺鎏阳对798案一点都不陌生，难怪提起苏敏仪的时候，他会那样安慰自己——他知道苏敏仪是因为执行任务而牺牲，不是因为她。
“我真是迟钝，”秦婷摇头苦笑道：“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贺鎏阳道：“你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自然感觉不出来。”
秦婷叹气道：“不一样，我和你朝夕相处，和敏仪又是至交好友，却什么都不知道。”
贺鎏阳笑着道：“要是朝夕相处就能感觉出来，那这个情报人员一定不合格。”
“哼哼。”
贺鎏阳道：“我隐瞒你苏敏仪的事，你不生气？”
“谈不上生气，就是有点意外，”秦婷靠在他怀中，道：“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所以不能说。”如果不是她察觉到了端倪，贺鎏阳只能一直瞒着她。
贺鎏阳缠着她的发丝道：“要想知道是谁在查你，只要知道是谁给苏敏仪下的命令就行。”
秦婷道：“周永恒说，曾经有人因为陆海风的缘故查过他，李少毅可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李少毅？”
“嗯，周永恒和李少毅曾经是同学。”
同学？
李少毅的同学那么多，何必偏偏记得周永恒。
贺鎏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不过他并未说出来，而是道：“我会找李少毅问这件事，你不要再多想。”
秦婷点头，既然鎏阳帮她，她也只有等消息的份了。
“鎏阳，你说，为什么会有人想查我？”
贺鎏阳摇头。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他的小妻子家世简单，实在是没有理由被列入侦查行列。
贺鎏阳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秦婷则是微微出神。她捕捉到了点什么，可是又不确定。况且，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方又为什么要查她呢？
“很晚了，睡吧。”
“嗯。”秦婷在贺鎏阳怀中点头。
看她出神的样子，贺鎏阳眉头微皱，“不许想了，睡觉！”
秦婷看他严肃的样子，抬手，将他皱起的眉头抚平，笑着道：“睡觉。”
第二天，秦婷和贺鎏阳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贺鎏阳看了眼电话，接起，“这么早？”才不到六点。
“不早。”电话那头，一道清冷的声音道：“我八点到京城。”
贺鎏阳从床上坐起，又看了眼事件，道：“怎么突然回来？”
“嗯。”
贺鎏阳还没再细问，电话那头贺朝阳已经挂了电话。
“谁？”秦婷迷迷糊糊发问。如果是部队来的电话，贺鎏阳肯定已经出门了，现在还在床上，说明是家人或朋友的电话。
贺鎏阳道：“大哥要八点左右到京城。”
秦婷睁开眼，“回来看姚姚？”
“没说。”
秦婷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道：“你去接大哥，我去医院看姚姚。”
“嗯。”贺鎏阳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要不再睡会儿？”
秦婷摇头，“我要做早饭，不能让方教授做。”
“也好。我帮你。”
“你会？”
“嗯？”难道还有人会做晚饭，不会做早饭的吗？
秦婷笑起，“好。”
主卧里，林教授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他起床，准备看看方教授做了什么。打开门，却看到方教授站在拐角处，“你怎么……”
林教授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方教授制止，然后让他看厨房。
林教授看向厨房，眸中也染上了笑意，原来是秦婷和贺鎏阳在做早餐，看两人的样子，感情方面应该是不用他们操心了。一个男人肯大清早起来陪女人做饭，那必定是要真的深爱。
“不吃？”林教授觉得真的很香，肚子有点饿了。
方教授道：“等他们吃完咱们再吃。”
林教授不满道：“要吃就一起吃，干嘛要分谁先吃后吃。”说完，林教授就要往餐桌方向走。
方教授一把拉住他，“人家年轻人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你凑什么热闹。”
林教授这就不懂了，不就是一顿早餐的事，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吃饭就是吃饭，人多还热闹呢，两个人吃哪有四个人吃利于食欲。
方教授正要再说林教授，就听厨房秦婷含笑的声音道：“林教授，方教授，早餐已经快好了，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吧。”
林教授点头，走了出去。
方教授则是指着林教授，大有一种“我怎么会有你这个丢人老头”的意思。
方教授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感慨笑着道：“没想到鎏阳还懂得下厨，真是难得的好孩子。不像你们这只知道为人师表的林教授，和我结婚这么多年，连厨房都几乎没踏进去过一步。”
林教授反驳道：“刚结婚那会儿，你去外面带项目，不是我天天做饭？”
“那是我不在，我在了，你做过饭吗？”
林教授一时嘴巴没把门道：“你在了，我为什么要做饭？”
这一句，把方教授呛得火大。
秦婷认识两个教授这么多年，看到的都是他们相敬如宾的样子，哪里想到，他们居然也会拌嘴。一顿早饭下来，秦婷和贺鎏阳自顾埋头苦吃，两个教授是不是呛对方一句，吃得着实热闹。
吃完饭后，两人向两位教授道别，然后分头行事。
☆、524忘了自己（朝阳+文清）
文清在海边度过了一整天。
看着海水潮起潮落，文清回想起了许多事情，最终，脑海中回荡的是那首她最喜欢的诗：
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
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结果，不求同性，不求曾经拥有，
甚至不求你爱我。
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徐志摩《忘了自己》
忘了自己……
文清看着海水荡来荡去，思绪慢慢抽空。
虽然她知道，这种忘却一切尽全力去爱的时光只能是暂时的，可是她还是如飞蛾一般，明知绚烂至极危险至极，依旧扑身而上。文清看着日头落下，起身走回宾馆。
她开机，决定迎接一切。
文清查看一条条语音留言，头五条，都是许平的。
第六条。
“是我。”
听到熟悉的冰冷声音，文清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用力。
“收到信息就回京城，我在京城等你，”说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道：“有什么话回来说。”
文清重复听了两遍，想打回给贺朝阳，但最终电话拨了拨，还是关了。
京城。
许平一路跟着贺朝阳回京城。
“市长，要不要跟文小姐说文检察长住院的事情？”许平给文清留言不敢说这事，因为当时贺朝阳不让他说。
贺朝阳道：“不用，她会回京城。”
“可是万一，文小姐没有收到留言呢？”这都两天了，手机也不见开机。
贺朝阳淡淡道：“不会，她不是个任性的人。”
文清的性子虽然倔强，但是知道轻重。
许平听贺朝阳这么笃定，也便不再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很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小姐要在这种时候请假关机离开，难道是贺市长又拒绝了她？
许平还没有想明白，飞机已经缓缓停落在首都机场。
因为许平也许久没有回京城，所以贺朝阳让他先回家里一趟，然后再去找他。他们这次回京，主要是要汇报锦州市的市规，虽然没有多少麻烦，但是事情比较繁琐，所以也会忙几天。
贺朝阳单独从机场出来，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去哪？”贺鎏阳直接问。
贺朝阳道：“医院。”
“发生了什么事？”
“嗯？”
贺鎏阳笑着道：“没事的话，你不会突然回来。虽然款项已经批下来，但是正式的公文还没下，按理说，现在不是回来的最好时机。突然回来，应该是有事。”
贺朝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贺鎏阳，嘴角淡淡扬着道：“我回来的事情，妈知道吗？”
“还没说，”贺鎏阳笑着道：“所以，你可以先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去看贺夫人和老头子。”
“嗯，我先去看姚姚。”
“那丫头，这下子该高兴了。”
——
秦婷刚陪贺姚做完手指的复健，看她脸色微白的样子，忍不住心疼，“感觉怎么样？”
贺姚摇头，放开唇瓣，上面有因为疼痛而咬出的齿印，“我能坚持。”
“再忍忍，等好了就没事了。”
“嗯，我知道。”贺姚长长的睫毛呼扇而下，“今天爸爸会来吗？”
“嗯，刚才小叔叔打电话来说，已经在路上了。”
贺姚眼睛亮亮的，精神头比以往好不少。秦婷看她这样子，摸着她的脑袋，笑着摇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秦婷陪贺姚说了一会儿话，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秦婷还没转头，贺姚就兴奋地喊了一声，“爸爸！”
秦婷看到贺朝阳出现，脸上也露出笑容，“大哥，姚姚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辛苦。”
秦婷摇头，笑着道：“我去找护士问一下姚姚的后续恢复安排。”说完，拉着贺鎏阳就出去了。
“跟妈说了吗？”秦婷出去问。
贺鎏阳摇头道：“大哥这次回来不止要看姚姚，还有其他事，暂时先不告诉贺夫人。”
秦婷意外道：“什么事？”
“看样子，应该是私事。”贺鎏阳道：“大哥的事不需要操心，他能做好。等能告诉贺夫人了，我再告诉她。”
秦婷点头，便没再打电话。
贺鎏阳看了看时间道：“我回部队一趟，要不要顺便带你回去？”
秦婷摇头道：“不用，我一会儿看看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你忙你的去吧。”
“嗯，来，亲一个。”
秦婷打了他一下道：“快回部队！”
贺鎏阳不动，依旧等着。
秦婷等左右无人，迅速地满足了一下贺大校的要求，然后让他赶紧走。
大概一个小时后，贺朝阳从病房里出来
秦婷听到动静，转头，“大哥要走了？”
贺朝阳道：“没这么快，会多待几天，姚姚正在睡觉，我去一趟财政部，等她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大哥去吧。”
贺朝阳点头，临走前，回头看了贺姚一眼，生怕因为他离开突然醒来。秦婷看着贺朝阳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感慨，大哥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着实是不易。如果换成她是姚雨，定然不希望大哥这个样子。
贺朝阳在去财政部的路上，给文清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在哪？”
听到这两个字，文清道：“我有点事，暂时不想回去。”
贺朝阳看了看时间道：“我让人给你订机票，两个小时后回来。”
“我……”
贺朝阳听到文清打算辩解的话，眉头微皱，道：“文检察长住院了。”
文清听到这句，所有的反抗都化为乌有，当即收拾了东西回京城。贺朝阳让人和她联系，订了机票，并安排了接机。
四个小时后，文清到达京城。
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国内到达的门口，文清从门内出来，匆匆忙忙上车。
“清姐。”
接车的人是许平。
文清道：“我爸怎么了？”
许平愣了一下，市长不是说不让文清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文检察长还在医院，不过已经没什么事了。”说完，许平又加了一句道：“市长让我来接你，他从财政部回来会直接去医院。他说，他在文检察长的病房等你。”
☆、525表白（贺朝阳+文清）
文清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医院。
她不知道为什么贺朝阳要去见父亲，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是关于她？
还是关于官场？
或者都不是？
文清跟着许平来到病房门口。高级病房并不像普通病房那样，能直接看到房间里面的事情，这加剧了文清的紧张。
病房里，贺朝阳正跟文渊说话，突然接起电话，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贺朝阳挂完电话，看着文渊道：“文清来了。”
说完，他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的文清吓了一跳。
贺朝阳看着她，什么话也没多说，面无表情道：“进来。”
文清看了他一眼，紧扣的双手悄无声息松开，走进病房。
“爸。”
贺朝阳看了文渊一眼，关上门出去。门外，许平看到贺朝阳，连忙迎上去，“市长”。
“走吧。”
“去哪？”
“科技部。”
科、科技部？！
许平快步跟上，想问文清不是刚回来，怎么就出去，可是看到贺朝阳那张万年冰冷的脸，许平决定还是把话烂在肚子里比较好。虽然，他真的是非常好奇，清姐和校长到底会说什么。
病房里。
文渊看着文清，目光中透着复杂和沉重，“文清，你是不是就非贺朝阳不可？”
文清坐在文渊身边，摇头，道：“爸，我决定放弃了。”
文渊意外，“你真的打算放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贺朝阳说的话就不会成真。
文清淡淡笑着道：“嗯，放弃了。”
以如今贺家和文家的关系，她不得不放弃。
文清认了。
“你……”文渊看着文清眸中的哀伤，眉头紧皱，“你、你对贺朝阳还没有死心？！”
“爸，你别激动，我不会再和贺朝阳在一起了。”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贺家，不，就说贺朝阳，如果有一天贺朝阳犯了法，你会怎么做？”文渊语气颇为激动。
文清微怔，没有立马回答。
“糊涂啊！”
“爸，我……”
“你怎么这么糊涂！”文渊激动地坐起来，看着文清道：“你想想看他贺家能对我文家手下留情吗？！就算是这样，你也还是要这样做？你……女儿啊，你真是糊涂啊！”
“爸，我不会的。”文清连忙安抚住文渊，扶他躺下道：“爸，我没忘您对我的戒训。我不会的。”
知女莫若父。
文渊以为自己很了解文清，至少比贺朝阳了解，可是现在看来，竟然完全被贺朝阳说中了。
这丫头，是真的有可能将文家拱手相送！
“还记得蔡部长的儿子吗？他一直跟我说你不错，你们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
“爸，您先养病，这件事以后再说。”
“你啊！”
文清看文渊生气的样子，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也曾经想过接受别人，可是想到对方不是贺朝阳，她就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也许，她真的是魔怔了。从看到贺朝阳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万劫不复。
文渊苦笑道：“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
“爸……”
“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文清见文渊都不看她，心里的难受和自责更甚，她走出病房，坐在外面，一个人神情落寞，有些魂不守舍。
病房里，文渊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无论是贺朝阳，还是贺鎏阳，对文家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志在必得。
他该怎么办？
如果文家真的帮助贺家，杜熙春会如何对待文家？
到时候如果贺家至文家于不顾，那文家就真的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文渊现在深深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帮杜熙春。
正如贺鎏阳所说，既然要当清流，那就一当到底，一旦决堤，那就是再无退路。
“哎。”
文渊躺在病房里，辗转反侧。
晚上，贺朝阳从贺姚的病房出来，意外的看到守在外面的人不是秦婷，而是文清。秦婷正好回来，看到文清和贺朝阳，愣了一下，然后会心一笑，识趣地回避。
文清看着贺朝阳道：“姚姚怎么样？”她也是今天和许平联系，才知道贺姚居然出了车祸。
贺朝阳道：“还在恢复。”
“嗯。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贺朝阳朝病房里看了看，确定贺姚熟睡之后，才点头道：“想说什么？”
文清将掉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头微低，带着几分犹豫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文家和贺家……”文清吞吞吐吐。
“有矛盾？”
“……更严重一点。”
贺朝阳看着她，她头低着，莹白的脖颈正入他的眼中，“有仇？”他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文清觉得这两个字很刺耳，但还是点头。
贺朝阳淡淡扬着弧度道：“你会对付我吗？”
文清抬头，看到他嘴角的淡笑后微怔，不自觉地摇头，很坚决地摇头。
“这也是我的答案。”
文清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你不会对付文家？”
“现在不就没有吗？”以文渊所做的事，贺鎏阳如果真的要对付文家的话，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文渊出来。他的态度，已经早于他的答案。
“为什么？”文清看着贺朝阳，她这么直视着他，依旧是紧张而羞涩。他分明的轮廓，冰冷的气质，深邃的眸子，无不吸引着她。
贺朝阳淡笑着道：“真的想知道原因？”
文清再一次看到贺朝阳的笑容，她觉得今晚，贺朝阳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就连语气，都感觉有些不一样。
“嗯，想知道。”
贺朝阳看着他眼前的女子，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故意不去触碰。他这样的人，无法给任何人幸福的承诺。心底深处，他觉得眼前的女子适合更好的人，至少，能给她温暖。
他给了她八年的时间做出选择，可惜，她还是执迷不悟。
这种执迷不悟，一点点渗透他冰封的心。
“原因是……”
文清听得认真紧张，可是贺朝阳却说到一半不说了。她正着急，却看到他突然上前跨了一步，然后……抱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