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景年起了关注后宫的心思,光靠着东宫这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至于安插收买人手,徒景年直接将这个选项划掉了,看承庆帝的样子就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他对后宫的掌控力一定会增强,要是自个贸贸然出了手,说不得就会被承庆帝怀疑,纯粹是得不偿失,因此,还是得想点别的什么法子。
徒景年两辈子也没类似的经验,琢磨了一番,暂时决定可以进一步笼络徒景平,柳昭仪虽说在后宫不怎么起眼,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一直没有被人坑,活得也还算滋润,可见她还是有些本事的,柳昭仪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徒景平这个养子,想必为了这个养子的将来,她也会愿意向东宫释放一些善意,毕竟,目前来说,皇后那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至于别的,就不用多想了,徒景年现在根本不能着急,太子这个位置的悲哀正在于此,时刻都顾虑一把手的想法,稍微不注意,就要掉下去。
秦婕妤小产的事情并没有传出去,便是秦家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得到消息,宫中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人,至于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秦婕妤的飞羽殿里头同样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承庆帝重新叫人安排了人过去伺候,为了安抚秦婕妤,又下旨晋封秦婕妤为充容,又赏赐了许多药材珍宝,也不知道算不算封口令。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承庆帝看样子也没有继续追查罪魁祸首的意思,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也只知道表面的一些事情,就是,御膳房那天因为酸枣数量不够,便胆大包天,又拿了山楂调味,冒充酸枣,谁知道,宫中居然有人有孕,还正好多吃了几块呢?
这个理由也就是明面上的,有点心眼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上头这么结案了,你要是敢随便说个不字,没准就得被扣个同党的帽子,去陪那些消失的人了。
徒景年却从蛛丝马迹里面发现,这事少不了皇后的手笔,因为华阳宫那边少了几个人,皇后身边一直伺候的乳母以年纪大了为由,放出宫养老去了。不过,根据承庆帝的作风,只怕她已经死了。
徒景年对此颇为扼腕,说实话,皇后本来就是那种有些小精明,没什么大智慧的人,身边再有个猪队友,将来昏招迭出,自个都能把自己作死了。问题是,承庆帝虽说对这个皇后不怎么看得上,却也容不得皇后在后宫里面胡来,干脆就将皇后那位所谓的得力臂助给砍掉了。
后宫中几个位份比较高的人都知道这事跟皇后有关,有人暗地里面幸灾乐祸,有人却也起了警醒之意,而原本的秦婕妤,如今的秦充容却心中生恨。
老实人发起火来可比寻常人厉害得多,秦充容前半辈子憋屈得够多了,顶着个皇帝舅家的名头,却不被皇帝待见,别人家的闺阁女儿可以经常出去交际,她们家连个帖子都收不到,想要找个教她念书的先生,都只能找那种落魄的,到了年纪,还没人上门提亲,不得不入宫,她原本可没有进宫一搏富贵的想法,进了宫之后也是本分小心,不敢与人为恶,被人刁难也只好忍着。结果忍到现在,人家都想要把她给连骨头吞了,哪里还能再忍了。
秦充容如今是不想忍了,调养好了身体之后,她的态度比以前积极多了,她算不上什么笨人,相反,一直以来的谨小慎微,让她很会看人眼色,而且,对于很多事情有着天然的敏感。要不然,哪怕她是承庆帝的表妹,承庆帝也不会委屈自己,隔上一段时间就过来坐一坐,滚一下床单,可见,她的确有过人之处。
秦充容很快确定,在这个后宫中,投靠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她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先太后的侄孙女,圣上的表妹,如今又是九嫔之一,而且还能怀孕,对于高位嫔妃来说,这就是一个威胁,秦充容又明白,圣人对她算不上什么真心实意,不过就像是自家养的小猫小狗一样,高兴了逗弄一下,不高兴了,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可是,这对于生出了仇恨之心的秦充容来说,远远不够,因此,她将目光投到了东宫。
东宫与现在的华阳宫是天然的敌对,原本还不明显,如今华阳宫有子,东宫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只是秦充容比较郁闷的是,东宫跟后宫距离比较远,她压根找不到搭上东宫的机会。而且,作为庶母,跟一个已经开始长大的皇子勾搭,显然也不是什么能够说得过去的事情。
徒景年浑然不知宫里面已经有人想要向自己靠拢了,这会儿朝中正有事呢!
国家这么大,每年有点天灾人祸再正常不过。今年就轮到长安了,原本冬天的时候,不过稍微下了两场雨雪,规模很小,还让老农紧张了一下,毕竟,瑞雪兆丰年不是说着玩的,大雪可以防止冬小麦还有别的越冬的作物被冻坏,还能天然起到杀虫的作用,积雪融化的时候也可以给作物带来足够的水分,可谓是一举多得。但是,将将要开春的时候,下的雪就没那么好了,这会儿本来是庄稼开始拔节的时候,天气一冷,自然不长了,而且雪也化得快,很容易冻伤植物的根茎。结果今年都已经入了二月了,天却下起了大雪,而且还持续了足足两天一夜,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据说城南那边已经有人家的房子塌掉了,还有些乞儿贫民被冻伤甚至冻死了。顺天府这边一边忙着到处跑,一边往上报灾要求赈济,朝廷里也顾不上别的了,先忙着赈灾的事吧!
好在如今朝廷不缺钱不缺粮,以前也有过赈灾的经验,因此,在刚开始忙乱了一番之后,便走上了正轨。徒景年在看到内阁送上来的方案之后,发现这年头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赈灾机制。先是命人在受灾的地方搭了粥棚施粥,这会儿番薯番芋在长安附近已经广泛种植了,虽说不会用这个作为粮食储备,但是还是存储了一些的,这会儿直接从地窖里面弄出来,洗洗干净,也不用削皮,跟米面一起煮,这样只需要不多的米面,就能够熬出粘稠易饱的粥来。除此之外,就是以工代赈,将受灾地区的青壮集中起来,直接算当年徭役,清理废墟,铲除积雪,清理排水管道,搭建临时的窝棚,这样也算两全其美,灾民把今年的徭役解决了,还能免费填饱肚子,也有了容身之处。
当然,朝廷还需要解决的就是棉衣棉被,按照惯例,一般都是从兵部库房那边走,那边军器局每年都会生产大量的军需物资,衣服铺盖自然也在其中,长安附近还有北方边军的军需都是从顺天府军器局出,南方那边的就是从应天府军器局出了。衣服铺盖什么的,一般都准备得非常充足,哪怕知道有吃空饷的,也睁只眼闭只眼,一般兵部这边的库房也会留下一些,这会儿正好可以将陈年的给处理了,免得占地方。
可以说,流程非常明确,执行也很到位,未免让徒景年觉得没什么用武之地,他根本没提什么找达官贵人捐赠的主意,一来,这事操作起来有难度,朝廷上商量一下章程,就得花不少时间,灾民也等不及;二来,大臣们也要担心,这事情会不会变成定例,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找他们捐赠,他们又不缺名,每次替朝廷撒钱,次数多了,难免生怨;最后,这年头,其实不鼓励慈善,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平常人家因为家里有什么喜事,或者是别的什么事情,花点小钱,在寺庙之类的地方施点粥,那是无所谓,你要是大张旗鼓,跟标哥一样,那纯粹是找死呢!
等到雪灾过去,最终死伤人数加起来不过是十几个人,这才让朝中上下都松了口气,承庆帝带着徒景年下朝回来,先叫人绞了帕子擦脸,然后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京畿这边好几年未曾有过这般天灾了,好在解决还算及时,才算没有酿成大祸。阿鲤,我瞧你今儿在朝上若有所思,可是有什么心得?”
徒景年也换好了衣服,这会儿想了想,开口说道:“儿臣只是想着,在长安这边,赈灾尚且能够及时有效,不知道在别处会如何?”
承庆帝不由一笑:“这是早就传下来的定例,地方上的官员上任之前都要知道的,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其实这也简单,无非就是以工代赈,集中灾民,防止生乱而已!雪灾算是比较容易解决的,毕竟持续时间很短,若是遇上水患或者是旱灾,那麻烦才叫大了呢!”
见徒景年的神情,承庆帝慈爱地拍拍徒景年的肩膀:“治大国如烹小鲜,赈灾这种事情,更是需要因势利导,随情势而变!回头朕让人将历年来各处天灾之后各地赈济的折子给你找出来,你好好瞧瞧,回头跟朕说一说有什么心得!”
“儿臣遵旨!”徒景年连忙点头,说实话,他真的对这些事情很好奇了。
承庆帝见他模样,不由失笑起来。
☆、52
关于天灾的折子很多,涉及到的类型也不少,雪灾算是比较常见的,北方这边隔三差五都有,官府对此经验最是丰富,反应也非常迅速。另外,东北那边偶尔会地动,年景不好的时候会有旱灾还有水患,与之相伴的还有蝗灾,这三种是最麻烦的,若是灾情严重,就有可能导致当地颗粒无收,水患还容易引发瘟疫,福建浙江两广琼州那边,夏天的时候,往往都有风灾。至于后世常见的泥石流,山体滑坡什么的反而很少,一来,这年头水土保持得很好,山上植被覆盖率很高,二来,也是那边多半是夷人聚居的地方,又在深山里头,那边人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去找官府,而是找当地的土司,官府也乐得不管,免得吃力不讨好。
这年头不是什么天灾都会得到朝廷赈济的,当然,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要天灾不至于严重到影响了大多数人的生计,少部分人的不幸,一般他们都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管是卖儿鬻女,还是连自己也卖了,救急不救穷,官府要是非要弄出一副天下大同的世界来,那纯粹是违背自然发展规律,专门找死的。
徒景年在看到这样的事情之后,忽然觉得,这些破产的农民其实完全可以转化为工人从事手工业,整个社会可以顺理成章地向资本主义过渡,当人们发现,做工要比种地收益率更高,而且同样比较稳定的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农户转而投身其中,而地主们在发现土地没有足够的人耕种的时候,要么选择放弃进一步的兼并,要么,只能选择更加高效的耕作方法了。
不过,什么样的手工业才能容纳大量的劳动力呢?徒景年自然开始琢磨起来,最好要是生活必需品,还应该是快速消费品,要实现快速工业化,当然,人们的生活条件好了之后,自然可以发展更多的商品,至于以后怎么办,自然是向海外倾销。
徒景年在纸上写着可以用来工业化的产品,火柴,肥皂,香皂,棉布,针线,砖头,水泥……火柴肥皂的配方无非是初中的知识,不过,用来切割火柴棍的机器是个麻烦,得好好想一下应该怎么设计,棉布的话,还得推动棉花的种植,珍妮机也得费点力气,他上辈子学的可不是机械专业,虽说也涉猎了一些,但是那会儿早就搞数控了,原始的这些机器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不过,这些是以后的事情了。
琢磨好了之后,徒景年便将自己的想法给罗列了出来,然后揣上去找承庆帝了。
承庆帝刚开始看的时候是一头雾水,很快便被徒景年这近乎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惊到了,便问道:“阿鲤怎么会想到这些上头去?”
徒景年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历来改朝换代,虽说史书上写什么贪官污吏,无道昏君,官逼民反之类的,实际上,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一个是地,一个是人!只是大家都不会说出来而已。每每开国的时候,经过多年混战,人口剧减,世家豪族多半遭遇巨大的打击,新朝开立,正好清量田亩,原本被世家豪族隐藏起来的隐田也被清量出来,因此,即便是普通百姓,也足以分到可以养活一家人,还有盈余的土地,然后天下平定,人口滋生,土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已经不够一家人吃了,遇上天灾人祸,就不得不将土地卖出,连自身也只能卖身为奴,方能找到活路!”
承庆帝对此不置可否,这种事情,承庆帝自己也明白,但是,一直也是找不到什么彻底的解决办法,因此也是叹道:“朝廷如今也在想办法限制兼并,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徒景年想了想,说道:“其实就算没有兼并,土地和人口还是个大问题,朝廷总不能不让百姓生孩子,而且,如今科举的人也越来越多,朝廷没那么多官给人做,但是,读书人的特权却是不能少的,一个秀才,就有十五亩地免税,何况举人进士,有功名的人多了,自然免税的土地也就多了,朝廷想要足够的粮税,又得问那些没功名的普通百姓去收,百姓人均拥有的地越来越少,税却越交越多,如此,自然容易生乱!遇上一些比较小的天灾,土地较多,有些闲钱的人家或许还能扛过去,对于更加穷的人,除了卖掉土地,也就无法可想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这些没了土地的农户去做工?”承庆帝微微皱了皱眉,“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没有土地的人会越来越多,什么样的工场能够容纳那么多闲置的劳力?”
徒景年点了点头,说道:“父皇,此事循序渐进即可!儿臣以为,一开始的时候,工坊里面弄些日常用品就可以了,价格不高,成本比较低,大家都要用,如此薄利多销,各地都可以设置,便可以最大限度上避免失去土地的人成为流民,至于做什么,儿臣这边刚刚有了些头绪,正打算找下面的人试试看!”
承庆帝微微一笑:“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试试吧!”心里对此却还是有些疑虑,不过,在他看来,徒景年能够想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很多当官的,这些事情也想不明白呢!至于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不能收纳多少流民,也费不了多少事情,做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做不成,也是个教训,以后就知道,什么事情,都不是想当然就能成的。
徒景年并不知道承庆帝竟然是这般想法,见承庆帝答应了,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笑嘻嘻道:“父皇,这事情做成了,不光能够解决那些没地的百姓的生计,算起来,也很有赚头呢,父皇要不要参上一股?”
承庆帝笑着拍了一下徒景年的头,佯怒道:“从小到大也没亏了你,一个太子,居然钻钱眼里头去了,真是不像话!”
徒景年却不以为意:“父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儿子弄这些钱不也是为了父皇日子松快点嘛!这几年内库充盈,父皇做事也不用被户部掣肘啊!”
承庆帝故意板起脸,说道:“这么说,那你把东宫那一份也给朕吧,反正你也不是为了自己个啊!”
“父皇高抬贵手啊,给儿子留点私房钱吧!”徒景年也做出一副哭丧着脸的模样,叫道。
“还说不是小财迷!”承庆帝不由笑了出来,“行啦,这事你自己去做,赚了钱,父皇也不要你的,要是亏了本,可别找父皇来哭,知道吗?”
“这可是父皇你自己说的,将来别后悔!”徒景年笑嘻嘻道,这年头,这种实业,而且还是可以垄断的实业,不赚钱才是没天理呢!而且看着不起眼,赚的可不是什么小钱啊!
“朕金口玉言,怎么会反悔!”承庆帝只当这是亲子游戏了,他这些年威望愈盛,敢在他面前嘻嘻哈哈的也就剩下徒景年了,何况徒景年也很有分寸,因此,对徒景年更加宠爱起来。
徒景年回到东宫,就开始做起了准备,他第一个弄的就是肥皂,这年头其实也有香皂,但是成本太高了,普通的小官人家都不怎么用得起,一般用的还是皂角。而肥皂做起来实在太简单了,植物油或者是动物油,加上草木灰浸出来的溶液就能做,如果有烧碱自然更好,徒景年自然不可能自己去做实验,直接将大致的流程给写了下来,交给自个皇庄上的匠人实验,摸索一下大致的配比就可以了。
肥皂什么的,其实没什么,主要还是水泥,这年头已经有了石灰,这样弄水泥就简单多了,水泥可以用来修建城墙水坝还有道路,这些原本就是年年修缮的,如今一弄,就算不是一劳永逸,起码也能够保证十年内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这年头的车子都是靠人力和畜力,车辆能有多少载重啊,对道路的损伤显然是比较小的。
当然,这样成本也会比较高,但是,道路的畅通却可以刺激商路的发展,往来的商人多了,自然也能收到更多的税收。要是朝廷还不同意,干脆就将驿站变成收费站好了,普通的过路人按照人头收费,商队按照货物的规模收费,这么一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成本给收回来了。当然,那也不能随便收,收费标准事先就要公开了,省得有那些油滑的小吏仗着这个随便勒索。
而且,如果交通变得方便之后,朝廷自然就有能力,通过公路,将影响力辐射到草原西域之类的地方,军队的机动能力也能够大大加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先把东西生产出来,一切都好说。
徒景年弄出来的工艺流程已经算是比较成熟的,不过是因为暂时搞不清楚原材料的具体含量,才需要摸索一下配比而已,另外,三酸两碱的工业化也需要提上日程,日后的轻重工业,武器制造业,哪个不需要这些的参与呢?
第一批肥皂制造出来的时候,徒景年差不多已经将第一个五年计划给列出来了,得到了肥皂的样品,还有各种原料搞出来的肥皂的成本之后,徒景年直接就找承庆帝要了一些人手,在长安附近的州县办起了肥皂作坊,主要生产两种,一种是给普通老百姓用的肥皂,一种是给有钱人家用的香皂,普通的不过五文钱一块,当然,算是各种成本其实不到两文,香皂也分了几个档次,最低的也得卖一百文,其实也就是加了点最普通的香料,还染了点色而已。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宣传之后,销量便稳定了下来,毕竟,这玩意用得再省,两三个月也就用完了,一个作坊,一年便有好几千两的利润,可想而知,全国那么多县,那么多人口,加起来能挣多少钱。
肥皂的利润自然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没多久,就有一些商人找上门去了,不少作坊也进了些鬼鬼祟祟的人,可惜的是,徒景年采用了初步的流水线做法,工坊分好几个部分,没个部分负责的工序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因为草木灰如今已经开始被人当做肥料了,用这玩意实在不划算,徒景年已经搞出了烧碱,这玩意完全是作为配给制,分配到各个工坊的,普通人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要仿制,哪里仿制得出来,因此,不少商人直接找上了徒景年在外面的代理人。
☆、53
徒景年也没打算一个人将钱给赚了,也懒得跟这些人打交道,干脆就带着这个月的财务报告,跑去找了承庆帝。
财务报告是精简过的,上面不过写着如今在哪些地方,有了多少作坊,每个月能够做出多少肥皂,多少香皂,能卖出多少,招收了多少无以为生的人做工,一个月利润有多少什么的。
承庆帝见了不由吃了一惊,这里面最不让他看在眼里的就是盈利,但是在徒景年提醒过之后,就知道,一个县一个月就有几百甚至上千两银子,全国加起来,可就是个挺夸张的数字了,这里面,按照收税的比例的话,朝廷也能多上一笔不小的税收。尤其,这里面,一个作坊需要的人工也很是不少,一个作坊消化个百八十个人不成问题。何况,按照徒景年的意思,以后这样的工坊都不会少,一个县城总共才有多少人,有个几万个人了不得了,几万人里头,真正是没有生计顶多只有半成,如此一来,一个县里头,类似的工坊,有个十个八个,差不多就能解决问题,即便遇上灾年,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徒景年见承庆帝的神色,自然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好处,因此说道:“儿臣在长安附近已经做了尝试,可见此事可行,肥皂这玩意,最便宜的不过是不到一升糙米的价钱,大多数人家都用得起,洗澡洗头洗衣服都用得上,因此用得也快。日后人口滋生,只有用得越来越多的道理,却是不愁卖不出去!日后就算方子泄露出去了,别的作坊,照旧还是得招工找人做的,要不然形不成规模!最近已经有一些商人在想着过来搭线了,儿臣毕竟久在宫中,对外面这些事情也搞不清楚,不知道这些商人的素日品行如何,因此,想来想去,还是得麻烦父皇出马了!”
承庆帝莞尔一笑,他琢磨着,徒景年还是缺人,东宫那边能用的人其实不多,詹事府的人多半是在詹事府兼职的,他们在朝中也有自己的正职,而且这种事情,徒景年也使唤不了詹事府的人,东宫虽然有产业,但是管事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这工坊的事情,却不是三五个人就能搞定的,如果交给那些商人的话,徒景年又觉得不怎么放心,这才找到了自己头上,心里不免得意,毕竟还是小孩子,事情想得不周全。承庆帝对这种小作坊却是很有兴趣的,这样的地方,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颇有些可为之处,承庆帝琢磨一番之后,笑吟吟道:“既是如此,那些作坊的利润,朕却是笑纳了!”
徒景年苦了脸,期期艾艾道:“父皇,起码得意思意思,花点钱买一下方子吧!”不过心里却想,就算开了作坊,别的都好说,没有烧碱,却是弄不出来的。
承庆帝笑得很得意:“既然让父皇给你帮忙,哪有还让父皇出钱的道理,记你一功便是了!这事回头朕便派人跟你那边作坊的管事商量,别的你就别管了!”
徒景年故作失落地点了点头:“儿臣好歹办了这么大事,父皇不赏点什么?”
“嗯,当然要赏!”承庆帝一本正经道,“看时候不早了,便赏你与朕一块用膳吧!”
徒景年笑嘻嘻道:“谢父皇赏赐,儿臣真是好久没跟父皇一起用膳了,实在是想念的紧!”
“这幅模样,难不成膳房苛待了东宫不成?”承庆帝也是笑道。
“怎么会,不过,在东宫总是一个人用膳,没有父皇陪在身边,总觉得心里不习惯!便是玉食珍馐,也难以下咽啊!”徒景年说道。
承庆帝哈哈一笑,心里也觉得,儿子大了之后,似乎冷落他了,因此便开口道:“这么大了,还这般小儿女态,平常若是想父皇了,便过来就是,父皇这里还缺你一双筷子不成?”
徒景年立马顺竿爬:“这可是父皇说的,以后儿子经常来,可不能嫌儿子烦啊!”
承庆帝失笑一声:“哪有做爹的嫌儿子烦呢!就怕你长大了,嫌父皇老了,不肯来了!”
“怎么会,不管多大,我还是父皇的儿子啊!”徒景年不假思索道。
父子两个居然自顾自地在这边肉麻起来,旁边伺候的曹安平眼观鼻鼻观心站着,权当自己是件摆设,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徒景年过了很久才知道,承庆帝直接将肥皂作坊变成了锦衣卫通政司的据点,一方面为锦衣卫通政司解决了很大一部分财政问题,另一方面,也有利于情报的搜集,起码因为招收的都是各地失去了土地之类的贫苦百姓,过来批发肥皂的又有不少走街串巷的货郎,对各地土地兼并还有当地一些权贵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过这会儿,徒景年已经在开发这些快速消费品上得到了乐趣,陆陆续续弄出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日用品,这些其实说白了,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好多才一推出,就有了仿制品,比如说牙刷牙膏什么的,倒是手纸,卖得很好,因为卖得很便宜,看着也非常干净,一般的人家根本降不下成本来,一些出身贫苦的读书人,甚至有直接拿着手纸回去练字的。
最主要的是,徒景年直接叫人弄出了一套铜活字出来,又采用了水力实现大批量印刷,一下子将书本的成本给降低了。反正徒景年已经打算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实现初步的工业化,将社会转型成资本主义社会了,那么,垄断知识就变得没有太多意义了,老百姓的识字率越高,更容易转化成合格的工人,反正,不是所有读书人都能够通过科举的,而且,对老百姓开放的书,最好是各种工具书才行,初步的科学知识也得普及开来,这可是大工程。
哪怕打了承庆帝的名义,徒景年搞出来的水力活字印刷也直接让他在士林中威望大增,读书人就喜欢这种事情,就像是蔡伦,若不是他造了纸,那他不过是个奸佞宦官而已,可是他改良了造纸工艺之后,在史书上名声就很光鲜了。
徒景年对此显然有些迟钝,他在朝堂上的表现还是跟以前一样,多听少说,他希望能够将大晋带到资本主义社会,却并不影响他想要做皇帝的愿望。大晋朝一直在加强中央集权,徒景年显然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搞什么民主,君主立宪之类的玩意,何况,这关系到他的自身利益,这会儿皇室权威正盛,他享受到了皇权带来的便利,如何会在这个时候,遵从臣子的意思,搞什么圣天子垂拱而治,将权力转而推到臣子身上呢?谁也不想只当个架空的吉祥物啊!
因此,徒景年的做法却是正好,对大臣不如何拉拢,不急于参与国事,虽说在很多人看来,太子有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但是在承庆帝看来,徒景年这样却是正好。徒景年日渐长大,下面的人,包括朝堂上的臣子对徒景年这个太子愈加敬畏,东宫的地位非常稳固,哪怕承庆帝没有废立太子的想法,却也不希望日渐长大的儿子染指独属于自己的皇权。因此,对徒景年喜欢搞一些在他看来细枝末节的东西,一般要么利国利民,要么获益颇丰,承庆帝还是很满意的。儿子很孝顺,赚到钱,大头交给自己,也不急着掺和朝政,却也是一心为了大晋还有徒家的千秋万代着想,自然是好儿子。
不过,东宫威严日盛,地位越来越稳固,却也让不少人觉得失望了,首当其冲的便是华阳宫。
皇后这几年没了猪队友,看起来聪明了许多,起码没出什么昏招了。只是对自个那个儿子却是非常紧张,五皇子,也就是长乐郡王徒景逸被皇后当做眼珠子一般守着,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宠爱非常,承庆帝对徒景逸也很是宽容,毕竟,当年立他为长乐郡王,又给他取名为逸,可见承庆帝对这个儿子的期望,不过是希望他能够做个富贵闲人罢了,因此,虽说不至于经常与徒景逸见面,培养什么父子之情,却对他很是放纵,即便徒景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承庆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结果,这更是给了皇后一种错觉,觉得承庆帝对徒景逸还是很宠爱的。殊不知,别说是皇帝了,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父亲,如果对自己的儿子抱有很高的期待的话,绝不会是做一个对儿子溺爱非常的慈父,而是会严厉要求,时刻鞭策。就像是贾政一样,也就是对贾宝玉,才会恨不得时时耳提面命,即便贾宝玉作诗作得很出彩,心里高兴,也要贬斥一番才好,你看他对贾环,可有这般耐心?
如今宫中最受宠的皇子还有三皇子,三皇子周岁的时候,承庆帝便亲自赐了名,大名为徒景睿,这个睿字,可不是一般人会取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睿字一般用于形容帝王深明通达,一般人还真配不上这个字。这个名字取了之后,含光宫差点没变成众矢之的,德妃很是被后宫的醋意浸泡了一番,不过,德妃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德妃如今年纪也不算小了,偏偏承庆帝对她一直盛宠不衰,相应的,对徒景睿也很是宠爱,徒景睿生得很是俊秀,小小年纪就显出聪明伶俐来,承庆帝自然对他颇有不同。
同一年出生的皇子里面,四皇子夹在中间就比较尴尬了,林充容位份只能说是平常,圣宠也很平常,两三个月才能见一次圣颜,四皇子生得又比较敦厚,看着既不像是承庆帝,也不像林充容,据说长得很像林充容的兄长,外甥似舅本是平常,但是在皇家,又不缺儿子,很多皇帝想要废太子的原因都是子不类父,何况是平常的皇子,因此,三皇子五皇子都取了名字之后,四皇子才得了赐名,不过是宗人府那边送过来的一个字,最终叫了徒景清,听起来不好不坏,也就那样了。
随着几个皇子的长大,宫中的派别也变得分明起来。
☆、54
淑妃贤妃她们如今几乎是没有生儿子的希望了,淑妃当年指望抱养四皇子,结果,承庆帝回头就给四皇子的生母晋了位,哪怕只是九嫔之一,也有资格抚养自个的孩子了,淑妃的打算自然落了空,贤妃还有一个女儿,这年头公主跟大多数女人一样,上半辈子靠父亲,下半辈子靠兄弟。承庆帝对几个女儿说起来并不是很上心,也就是在吃穿用度上比较大方,对于女儿的生活教育什么的,一股脑儿都交给了生母,公主跟皇子不一样,公主是可以跟在生母身边长到出嫁的,到了年龄,配了合适的女官嬷嬷,单独教养一直到可以选婿的时候,这也让公主之间也没有太多的往来,也生不出多少姐妹之情,或者是嫉妒之意来。
因此,淑妃和贤妃如今在宫中算是无欲无求,她们心里头其实倾向于东宫,毕竟这些年来,她们也看得出来,徒景年是个性子比较温和的人,对兄弟姐妹看着也很心软,对她们这些庶母,虽然从不亲近,却也比较客气,这对于她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本质上来说,她们就是妾室,太子是嫡子,你让一个嫡子对父亲的侍妾有多少好感与尊重,那也没什么可能性啊!但是,其他的几个皇子就不同了,他们的母亲是她们的竞争对象,互相之间要说什么姐妹情深,那简直是笑话,因此,无子的嫔妃更希望保持现状,当然明面上却不会掺和到类似的事情里面。
徒景平和柳昭仪那边,同样也是倾向于太子,只是徒景平如今还在读书,还没有接触朝政的意思,不过,在宫学里面,却也是表现出了一副亲近太子的样子。林充容原本待在淑妃宫中,如今哪怕有了自己的宫殿,也是跟淑妃站在了一起,反正徒景清现在还小,她也没那么多野心。
另外就是德妃了,甄家这几年愈发受到承庆帝的器重,甄应嘉在江宁织造任上已经做了好几年,另外,甄应嘉的弟弟甄应煦也得了两淮巡盐御史的位置,甄家如今光是做官的人就有四五个,另外,又跟不少世家权贵搭上了线,俨然成为了朝中新贵。承庆帝又时时加恩,奉圣夫人那边年年三节两寿都收到不菲的赏赐,甚至还得了承庆帝的御笔,被甄家做成了匾额,挂在了正堂上。
娘家人争气,自个比较受宠,儿子也是聪明伶俐,在承庆帝心中颇有地位,德妃就是块木头,这会儿也发芽了,何况,德妃当年进宫的时候,就怀着光大家族的心思,如今不过是野心更大了而已,她已经不满足于将来仅仅做个太妃了。每每见承庆帝对自个的儿子徒景睿多有赞赏,常有勉励之词,心中不免就生出野望来,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不能当太子呢!她如今也是正妃之一,以往偷偷看史书的时候,也发现,没几个朝代的皇帝是嫡长子或者是太子出身啊?若是自个的儿子做了皇帝,自己就是太后,自家也就成了皇帝的外家,可是一步登天了!
当然,德妃的野心被埋在了她依旧温柔和顺的外表下,哪怕再有野心,徒景睿还是太小了,还没入宫学,甄家底蕴还是有些浅,不过,她不着急。
皇后的心思,就几乎是路人皆知了。皇后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得了高人指点,安静了许多,不曾跟之前一样做出什么蠢事来,对徒景年,也能有一些好脸色了。不过,皇后也有不如意的地方。苏家真正的实力,其实还在现在的三等承恩公府,之前因为承庆帝的态度,还有自身的利益问题,承恩公府对分出去的苏均一家子几乎没了什么往来,哪怕承恩公府守制回京之后,苏均一家子硬着头皮上门打秋风,却直接被承恩公府拒之门外,两家实际上已经是分道扬镳,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对此,苏家的宗族其实还是心里有数的,苏均跑到族中找族老哭诉,却被族老轻描淡写地推了回去,族老当年也是参与了那件事情的,自然知道苏牧的原意,无非是给苏家多一条退路,如今这个样子却是正好,不管是太子还是徒景逸谁上位,都不会牵连到整个宗族,而且总有一支能够得到好处,如今这个局面,自然是对宗族最有利的,因此,苏均最终失望而归,心中暗自诅咒不已。回头又命人往宫中传了消息哭诉,皇后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这年头,宗族的力量可不是说着玩的,尤其,皇后在宫中立足,也得打着苏家的旗号,要不然也混不下去。只得咬着牙,加倍给娘家赏赐,好让父母兄弟日子过得好一些。因为底气不足,身边又有人出谋划策,让她不要轻举妄动,起码在徒景逸真正长成之前,要稳住,皇后接受了这个建议,哪怕心中别扭,明面上总算不再像以前那样弄些粗暴直接却叫人厌烦的手段了,因此,后宫如今还算平静,平静的结果就是,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又有一个皇子,两个公主出生了。
徒景年已经对日渐庞大的兄弟姐妹队伍麻木了,承庆帝的确是龙虎精神,平均一年就有一个孩子生出来,尤其,承庆帝正是盛年,生孩子的嫔妃一般身体也已经发育完全,加上如今的医疗技术,皇宫里这么多年压根没有孩子夭折,尤其,这年头已经有了成熟的种痘技术,便是寻常百姓,五六岁左右也种了痘,这也让天花这一大杀器压根没什么用武之地。
对于新出生的弟弟妹妹,徒景年一般也就是按照惯例,送上一笔相对比较丰厚的礼物,其他的事情,想必这些人也不放心徒景年插手。
徒景年对此没太多反应,不代表别人没有,皇帝子嗣多,在很多人眼里不是坏事,但是再有心人眼里,公主也就罢了,所有的皇子都是自己儿子的竞争者,因此,难免心中不爽。不过,当年秦充容的事情在前,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触犯承庆帝的底线。
承庆帝如今也就是只管生而已,反正皇家不缺养儿子的钱,他的感情是有限的,也分不出太多慈父之心给别的儿子了,反正就是按部就班地养,到了时候上学,十五六岁给儿子选个差不多的岳家,封个爵位,让儿子出宫开府就算对得起他们了,别的也别指望承庆帝给更多。
徒景年如今去宫学的频率已经降低到了五日一次,而且承庆帝为了营造太子的权威,直接让徒景年给下面入学的弟弟还有宗室子弟讲学。徒景年也不跟他们讲什么亲亲睦睦之类的道理,这些讲了也没什么用,干脆如同上辈子看过的百家讲坛一样,对那些四书五经里面的文章进行解析,他这辈子过目不忘,皇室藏书也很多,涉猎范围很广,因此旁征博引,言之有物,便是宫学里的师傅们听着也是颇为感慨,有人私底下说,若是太子不是太子,专心治学的话,将来又是一个有名的大儒。
对此,无论是徒景年还是承庆帝都是嗤之以鼻,大儒有什么用,在皇帝眼里,除了会耍几句嘴皮子,追忆一下春秋里面所谓的圣天子,暗恨自己没遇到这样的圣人,还能有多少用处?徒景年所会的却是经世治国的东西,其他的,与他而言,不过是小节而已。
不管后来如何,一直到现在,承庆帝对徒景年还是非常满意的,孝顺能干,性情看着平和,但是心中自有底线,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最重要的是,徒景年权欲心并不算重,并不会跟承庆帝争权,这也是为什么徒景年如今在外面名声已经很是响亮,但是却没有对这个儿子产生什么忌讳之心的原因,很多时候,在这方面,徒景年甚至是有一些粗疏的,他根本不会急着在朝臣面前表现自己,他有自己的步调,而且很有计划性,这也让承庆帝比较放心。
承庆帝自觉自己还很年轻,没到需要儿子为自己分忧的年纪,因此,如今的他,对包括徒景年在内的儿子,多半是表现了一个慈父的态度,当然,相比较而言,他对徒景年更加器重就是了。
徒景年却也没有如何着急,他如今还年轻呢,上辈子这个时候,哪怕是几次跳级,这会儿还在学校念书,跟老师斗智斗勇呢!上辈子自己做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官,也是到了差不多三十岁了,这白捡过来的一辈子才过了不到四分之一,有什么好着急的。因此,哪怕一些人在他耳边鼓噪,他也充耳不闻,反而直接将那些人给处理掉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人调到东宫的外围,失去了太子的信任,自然有的是人要去踩他,然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
承庆帝在东宫自然也有人,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对于这些敢于教唆太子的人,承庆帝从不吝于施展雷霆手段,因此,竟是亲自命人,将东宫的几个人带走了,却也给了一些人一种圣上对太子不复从前信任的信号,顿时,一些人心中生出了一些别的念头。
☆、55
朝廷上开始了简单的试探,一些御史充当了出头鸟,开始弹劾太子不务正业,不知道好生学习儒家的治国之道,反而折腾一些奇技淫巧,还有就是参与商贾之事,与民争利,总而言之,太子实在是有失储君风范,潜在意思就是,太子实在是不对的地方太多了,圣上你也不缺儿子,干脆换个太子吧。
承庆帝是何等人也,差不多是权谋里面泡大的,会说话就知道跟兄弟在先帝面前争宠了,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偷偷摸摸陷害兄弟,因此立刻就发觉了这些人的意图,这是想要动摇太子的地位啊!而且他想得更深,什么叫不学习儒家的治国之道,本朝的皇帝什么时候真的尊崇儒家了,难不成,这是对皇家不满。还有什么奇技淫巧,那都是太子下面的人做的,朝中众人,谁家手底下没几个工匠,工部负责的不就是这些所谓的奇技淫巧的事情吗?太子有些个人爱好又怎么了?再有什么与民争利,这完全是为了朝廷的千秋万代着想,那么多产业,养活了多少贫苦百姓啊,要不是这样,你们这些人能那么安安生生地兼并土地?难不成是因为那些产业收容了大量失去土地的农户,叫这些人少了佃户,甚至是隐户?承庆帝直接阴谋论了!
承庆帝懒得叫太子当廷跟这些人争辩,这完全是掉价,太子是储君,你见过君主跟臣子辩论的吗?皇帝是天子,一言九鼎,哪能耽于口舌之争,跟臣子耍嘴皮子,皇帝的威严都没有了。承庆帝出手很是快准狠,他懒得跟这些人争辩,朝会才一结束,锦衣卫那边就行动起来了。
然后,顺天府那边就热闹起来了,不知道哪来的苦主在顺天府门口击鼓喊冤,宁可因为民告官被打上几十大板,也要告几个不干人事的官员,这些人就是组团来的,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那叫一个言之凿凿,满纸血泪啊。总而言之,在这些苦主口中,那些官员一个比一个人面兽心,阴险狡诈,残忍狠毒,罪名也是花样百出,私自加租,逼死佃户什么的,都不稀罕了,纵奴行凶,包揽诉讼,放高利贷,强抢民女,逼良为贱,草菅人命……零零总总,最少的一个人都有十几个罪名,真要算起来,足够抄家去职了!罪名更多的,怎么也得赔进几条人命去。
因为有人推波助澜,很快这事闹大了,居然还有脑残的人闹出了杀人灭口的事情,结果,一下子更多的人同仇敌忾起来。雪片一般的弹劾折子飞到了内阁,内阁几个大臣哪个不是人精子,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涉事的几个官员里,大半是弹劾过东宫的御史,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清正廉明,正义凛然,专门为民做主,反而是老鸹站在猪身上,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这些人就是别人的一杆枪,这会儿却是直接撞到铁板,触及到承庆帝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