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和这里的店长合伙在长宁路开了家店子呢,是不是很厉害!”尹半夏忍不住的想要把自己的一点点小成绩向楚钰分享。
“长宁路?!相当厉害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半夏,你现在可是令我佩服了!”楚钰笑的和煦,简单的夸奖,都被他说的诚挚又动人。
尹半夏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那也不算什么成就,不过比起她过去的一事无成,确实要好上一些。
她端起煮好的咖啡,给楚钰倒上,浓浓的咖啡香气冲淡了不少冬日的严寒。另一边儿忙碌的何小学他们,也偷了个闲,各自捧了一杯热咖啡坐下休息。
楚钰端着咖啡杯,蒸腾的雾气中,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不清,整个人像是和世界隔绝开了一样,冷淡疏离,尹半夏敏感的察觉到,楚钰今天恐怕有什么心事,郁郁寡欢的。
“阿楚?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楚钰一怔,莞尔笑道:“有那么明显吗?其实也没事么,工作上的烦心事罢了。”
“你现在在远恒工作吗?一定很辛苦吧!”远恒是楚钰爷爷开创的一家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在业内十分有名气,如今是楚钰爸爸打理着。
“马马虎虎吧,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的,不是吗?”楚钰不欲多说,三言两语带过,便转移到其他话题上了。
一杯咖啡喝完,楚钰起身围上围巾,打算要离开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晚上这里有派对,留下来一起玩儿吧!?”尹半夏连忙挽留道。
“不了,我晚上还有约,你在这里好好玩儿,沉靖不在,你自己多照顾自己!”楚钰摇摇头,指着桌上的咖啡杯笑道:“我可不要买单噢,这咖啡就当是你送我的圣诞礼物吧!我……也会送你一件礼物的,你意想不到的礼物……”
他笑的神秘兮兮的,说话也饱含深意,尹半夏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他就匆匆推开店门离开了。
“啧啧啧,你就这么对你朋友啊,一杯咖啡就解决了,好歹留他晚上在这里玩儿啊!”小伙伴儿们见客人走了,连忙八卦兮兮的围过来。韩梅梅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感慨万千:“多赞的男人啊!要是老娘胆子再大一点儿,直接绑回去洞房!”
“切~”何小学毫不客气的吐槽道:“就你那德行啊?当初还说要绑阿三的咩,如今捏?你那就叫有贼心没贼胆儿!”
韩梅梅阴测测的瞪着何小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爪勒住他的脖子,“来来来,何小学,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探讨探讨!”
“啊!!你个野蛮的女人,给我松手松手!”何小学挣扎叫嚣着,被拖进休息室了。
“你不管管?”尹半夏幸灾乐祸的冲安臣眨眨眼。
安臣撇撇嘴,随手从礼物盒子里拿起一个圣诞帽戴在头上,“有人帮我教训他,多happy的一件事情,为什么要管。而且,韩梅梅那个野蛮的女人,我才不想招惹,没听何小学说她企图绑我嘛!”
尹半夏:“…………”
Chapter 64
夜幕降临,咖啡馆里面热闹起来,韩梅梅李教授他们的朋友们都来了,一大群年轻人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打牌玩桌游。
尹半夏站在橱窗前,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寒冷的风雪一点儿也没挡住年轻人过节日的热情,雪下的这样大,可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她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没有新的提醒。自她发短信给付一然已经有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还是说他看到了,但是不想过来。
正发着呆呢,一个白胡子的圣诞老人费力的推开推拉门,挤了进来。
“这是你请的?”尹半夏捅捅坐在一边儿玩儿手游的安臣,好奇道。
安臣抬头看了眼,摇头,“不是,我请的绝对不会打扮这么丑!这位应该是来逗乐的吧!”
那圣诞老人一听,恼火的扯下嘴上的白胡子,冲尹半夏抱怨道:“你耍我啊!明明都不是假面派对啊!害的我打扮成这样!!”
没了胡子遮挡,那张冻的红通通的小脸儿倒是好辨认了,不是付一然是谁?
“呀!原来是你啊!我还没认出来呢!我没说是假面派对啊,我只是说是圣诞派对,不过也没关系啊,你穿着一身儿正好应景!”尹半夏又惊又喜,忍着笑迎上来,帮他拿手里的大布袋。
付一然脸色臭臭的,飞快的把身上的一身儿打扮要脱下来。
“别啊!圣诞老人!”正和人打牌打的眉飞色舞的何小学看见了,连忙牌一扔就冲了过来,“圣诞老人,有礼物不,我等你好久了!”
屋里的年轻人见了,也跟着起哄,要礼物。
“礼物在袋子里,自己分吧!”付一然绷着脸,指了指尹半夏手里的大布袋,自己窝到卡座里生闷气。
见状,尹半夏连忙把礼物袋子扔给何小学他们去抢,自己端了奶茶和蛋糕来哄付一然。
“喝点儿奶茶暖暖手,外面很冷吧!”
付一然“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儿去。尹半夏无奈的在心里哀叹,又来了又来了,傲娇怪又要开始发招了。
“好好,是我的错,没跟你说清楚,可是我打你电话也不接,给你发短信也不回,短信那几个字,怎么说的清楚啊!”尹半夏拿着奶茶杯子往付一然手里塞。
“哼,邀请人都这么没有诚意,最起码要提前几天告诉我吧,就这样简简单单一个短信,就让我来参加了?”付一然眼睛瞪的老大,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可你不还是来了嘛!尹半夏在心里吐槽,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一说那家伙又要炸了。明明心里很想来,表面上还要装的很矜持,真是辛苦你了,付一然同学,这么爱演,那我只好配合你演了。
“哎呦,我也是下午才被临时叫来帮忙的!我一知道有热闹可以凑,就赶紧通知你了,我连沉靖楚钰他们都没邀请,不信你看我手机,安臣通知我来派对的时间,和给你发短信的时间是不是相差不到五分钟?”尹半夏掏出手机调出记录给付一然看。
证据确凿之下,付一然终于舒坦了,得瑟不已的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尹半夏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最近忙什么呢,我铺面快装修好了,请你过去参观,你手机整天无人接听!”
“一说到这个,我正好有个大消息要告诉你呢!”付一然猛然想起一件事儿,连忙放下杯子,从臃肿的圣诞老人服里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你造我最近都在忙什么吗?告诉你,我最近可没闲着,我去调查三年前尹俊瑞受伤的事情去了!”
“什么?!”尹半夏拿在手里的蛋糕险些翻在地上,“你去查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些不是早已盖棺定论了吗?沉靖也曾经请私家侦探查过,但是没有查出什么东西。”
“私家侦探能跟我比吗?”付一然倨傲的扬起下巴,“我可不用私家侦探的那一套,我觉得吧,当初你带尹俊瑞出去,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加上你们去的地方又蛮隐秘的,除非是跟踪你过去的,不然根本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警察又说现场没有其他人陌生人的踪迹,所以我想啊,恐怕是认识的人干的!”
“别瞎分析了,认识的人干啥要伤尹俊瑞啊,一个小孩子,又没得罪谁!”听了他的分析,尹半夏有些啼笑皆非,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可是当时警察调查了身边所有有动机的人,并没有查出嫌疑人,反而更加印证了她就是凶手。
付一然翻了个白眼,拿眼白看着尹半夏,“去,按你这个话说的,人家陌生人为啥要伤害一个孩子啊,又没得罪谁,这种事情,就熟人才容易犯浑!我告诉你啊,我可有是发现了几个嫌疑人的!”
“谁?”尹半夏连忙追问道。
“我费了这么多力气,你轻轻巧巧就想把我的调查成果拿走啊!”付一然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上的圣诞帽,那摸样,别提多逗了。
“好,说吧,想要点儿啥礼物,姐姐都尽力给你弄过来!”尹半夏忍笑答道,她只当是付一然无聊弄着好玩儿的,并没期望他能真的调查出什么真相。
付一然的眼睛滴滴溜溜转了几圈,伸出右手,“来来,先把我的圣诞礼物交出来!”
“这个我可真没办法了,我托沉靖帮我从魔都带一套最新的游戏周边给你,当圣诞礼物的,可惜他被寒流堵在机场,没能飞回来,所以你的礼物也还在魔都呢!”尹半夏无奈的耸耸肩,“这个真的爱莫能助!”
“切!还要沉靖给你买,京城这么多店,不会自己买啊,没诚意!”付一然顿时沉下脸,不高兴的抱怨道。
“魔都那边不是更新一些嘛,你别气了,沉靖一回来,我就送给你!要不这样,我亲手给你煮杯摩卡吧!你不是喜欢喝那种咖啡吗,就暂且代替一下圣诞礼物好了!”
“不要,不高兴喝!”付一然嫌弃的撇撇嘴,随手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丢给尹半夏了,“算了,也懒得找你要礼物了,这么敷衍。”
尹半夏接过纸条,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上面只简单列举了几个名字,还有他们可能的动机。
“你这……是不是就是选了几个跟我不对盘儿的人在调查啊,什么周怡、尹萧然、尹思雨的,这些跟我有过节的,你就都列为嫌疑人了?”
“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不靠谱,我这些都是经过考证的,有动机、有作案时间的!就拿周怡来说吧,尹俊瑞虽然是她儿子,可是武则天还为了利益杀了自己女儿呢!她跟你一直不合,加上以后的家产分配,如果能陷害你,把你弄去坐牢,她不就开心啦,你看,你出事后,你爸果然就和你脱离了关系,以后的家产全是尹俊瑞的,挨了一顿打,就能换来这么多好处,有啥不愿意的!”付一然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说给尹半夏听。
如果是在参加尹成元寿宴前,尹半夏说不定会接受这个说法,可是当真正见了尹俊瑞,看见了他头上的伤疤,她便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母亲,能把自己孩子伤害成这样,却只为了陷害别人或者为了谋夺家产。
“周怡不可能,没有当妈的会这样待她儿子,我虽然不喜欢她,可是我也不相信她能做出这种事情!而且她对我爸和尹俊瑞,是真的非常关心,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
“好,那按你说的,周怡排除!接下来是尹萧然!她也有动机和时间!”
“什么动机,能让她伤害自己亲堂弟?”
“很简单,沉靖啊!她喜欢沉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除掉你,她不是就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跟沉靖在一起?再说了,你是没瞧见她这几年在你爸公司里蹦跶,那嚣张得瑟劲儿,跟自己个儿是皇太女一样,要是你在这儿,她能这么得意,正统的和旁宗的,那差别可大了!”
尹半夏苦笑不得,“这理由也太主观了吧……而且尹俊瑞当时都四岁了,如果是她干的,尹俊瑞也会认出来啊!?”
“那你没揍他,他怎么还指认你呢?孩子的世界观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大人可以教唆,如果他妈妈告诉他,是你打的他,也许他就会信以为真,认为真的是你打的!同理,如果有人打了他,而事后他妈妈或者其他人告诉他,是你打的,他也会认为是你打的!”付一然冷笑了两声,指指尹半夏的脑子,“动脑子想一想,别把人都往好处想,背地里的龌龊事儿,不知道有多少呢!”
“好,动机有了,尹俊瑞那里也算有个解释,可尹萧然她也不知道我会把尹俊瑞带到水库那边儿去啊!”
“这个就有待考证了,说不定是跟着你的车过去的!总之,她有嫌疑就对了!至于那个尹思雨,当然也是同样的原因,不过她貌似对沉靖不感冒,嫌疑没有尹萧然那么大就对了,反正我调查的这几个人,当时都没有明确的不在场时间,也有动机,你要好好想想!”付一然抱起胳膊,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Chapter 65
尹半夏抱着热茶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付一然说的这些,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参考价值,但是付一然费的这份心思,让她觉得很窝心,过去了三年的事情,虽然她总期盼着能够真相水落石出,可是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灰心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当年警察都没能调查出来的事情,如今单靠个人的突发奇想,想要查出真相,太难了。
“一然,等沉靖回来了,我把这些给他看看,他这几年陆续的也查了很久,但也没有个结果,实在是太离奇了,怎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弄伤了呢?”尹半夏有些无奈的摇头感慨道,慢慢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付一然喝了一口 的奶茶,吧唧吧唧嘴,觉得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大口,“世上哪儿有那种天衣无缝的犯罪啊,早晚会露出马脚的!你也别想太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了坏事的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尹半夏似笑非笑的望着付一然,“想不到啊,有一天你也能跟我讲出这么多大道理,怎么了,小王子重归凡尘了?”
付一然刚把一个纸杯蛋糕 嘴里,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又把蛋糕从嘴里拿出来,好空出嘴巴抗议:“没良心!!!我好心帮你,你不谢我,反倒还挖苦我!”
“得得,您快吃吧,口水滴答的,快赶上我们家夏夏了!我感激你,打从心眼儿里感激!”尹半夏忙不迭的赶紧道谢,那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付一然一脸怀疑的打量着他,“真心话?”
“真的真的!比金子都真!”尹半夏一看他那表情,肚皮都要笑破了,和夏夏被沉靖拿空狗罐头盒子 后的表情一个样,看的人只忍不住想去揉两下他毛茸茸的脑袋瓜子。
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可尹半夏累的熬不住了,她最近总是特别疲倦,怎么睡也睡不够,而夏夏也被折腾的够呛,怏怏的趴在地上,任凭那群小姑娘拿蛋糕逗它,它也不高兴搭理了。
和安臣他们道了别,尹半夏便打算离开了,付一然吃了一肚子的零食,正斜躺在卡座的长沙发上玩手机。
“付一然,我打算回去了,困的不行,夏夏也累了,你在这儿多玩儿会吧!”
付一然一听,连忙站起来,“我也要回去了,我车停在你家楼下的停车场里,顺便送你回去吧!我还要续摊儿呢,这边儿都没有酒,连蛋酒都没有,叫啥圣诞啊!”
“开车呢喝什么酒,想被抓酒驾啊!走吧!”尹半夏穿上大衣,裹上围巾,又要去抱胖狗。
“你抱它做啥啊,一只狗的待遇比待人都好了,我小时候也没见你抱过啊!”付一然一边脱着身上的圣诞老人装一边嘟囔着。
“你没见外面那么多雪水,就夏夏这毛,一会儿就给弄湿弄脏了,还有可能冻感冒的,反正路也不远,抱过去就行了!”
“算了算了,傻狗我给你抱着,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付一然嫌弃的不行,还是从尹半夏手里把狗抱了过来,夏夏乖巧的窝在付一然怀里,不动也不叫,还颇晓得感恩的在付一然脸上 两下。
“哎哎,你这傻狗,舔啥呢!小爷是你能舔的嘛?!”付一然梗着个脖子,躲得老远。
“嘿,我们家夏夏那是喜欢你才舔你呢,换个人,你看它舔不舔!”尹半夏乐得看付一然的笑话,鼓励的拍了拍夏夏的脑袋。
因为也深了,狂欢的人们大多找了ktv电影院之类遮风挡雪的地方玩儿了,步行街上冷清了不少,付一然抱着胖嘟嘟的夏夏,慢慢的跟在尹半夏身后走着。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没一会儿就走完了。
到了灯火通明的公寓大厅,付一然放下狗,累的直甩手。
“辛苦啦,你也快些回去吧,别让你奶奶担心!”尹半夏叮嘱道。
“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儿!”付一然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故作随意的扔给尹半夏,“拿着吧,你的圣诞礼物!打开看看。”
“你给我准备了圣诞礼物啊!”尹半夏惊讶的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串儿晶莹剔透、珠圆玉润的翡翠手串儿。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留着送给你未来的女朋友吧!”尹半夏是识货的,翡翠物件儿一向不便宜,加上水头和做工都这么好,是难得的上品,少说也要五位数了,跟付一然虽说是打小的交情,可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总归不大合适。
“真啰嗦!小爷送的东西,还能有收回来的道理啊!今儿在那店里,我袋子里的手办、模型不少都比这个贵呢!拿着拿着,这串儿柱子的材料,是我去缅甸玩儿,人家给送的,我奶奶说做佛珠,保佑人呢,我就找人做了几串,我妈我奶奶都有,你也带着玩儿!”付一然挑起眉毛,不容拒绝的给硬套她手上。
“可……我没回礼啊,你的礼物还在上海呢!”冰凉的珠子贴在手腕儿上,尹半夏轻轻打了个寒颤。
付一然抬眼扫到了大厅上空装饰着的圣诞饰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故作失望的垂下眼帘,闷闷不乐道:“算了,就当我一厢情愿吧,我走了啊!”
“别啊,要不我这会儿陪你去买件你喜欢的东西,怎么样?”尹半夏心里过意不去,连忙拉住要走的付一然。
“现买的有啥意思啊,我不要,”付一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眼睛斜了斜大厅吊顶上面悬挂的榭寄生,故作淡定随意的说到:“呦,这儿还有榭寄生啊,咱们这站在榭寄生下面,是不是要接个吻啊?要不……要不你亲我一下儿,就当弥补我的圣诞礼物了!”付一然说的很淡然,可耳朵尖儿却迅速的红透了。
“啥?”尹半夏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瞪着付一然,“亲你一下儿,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孩子啊!小时候还没亲够,现在还亲啊!叫沉靖那个醋包见了,说不定又要找机会修理你一顿!”
小时候付一然爱赖在尹半夏身边,动不动拉个小手,亲个小脸儿的,把沉靖气得不行,可他最小,又不能揍他,后来沉靖就想了个歪主意,借着教他武术的机会,狠狠把他摔打了一番。虽然事后尹半夏教训了沉靖,也安慰了付一然,可付一然还是长了记性,以后都不敢吃尹半夏豆腐了。
“哎呦!瞧你那封建样子,如今都什么时代了!人家老美还见面儿都亲来亲去的!找你要个圣诞节之吻都还这么磨磨唧唧的,算啦,我去酒吧去,那儿美女姐姐才多呢!”付一然夸张的抱怨道,说着转身又要走。
“你还真是……还是三岁小孩儿啊!”尹半夏有些尴尬,这个付一然一贯是个跳脱的个性,说风就是雨的,见他要走,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眼看着付一然垂头丧气的都快出了大厅了,尹半夏咬了咬嘴唇,叫住他,“堵什么气啊!不就是一份礼物嘛,我准备了啊,只是没能及时带回来就是了!”
“那你在别扭什么啊,不就是个圣诞之吻嘛,小时候又不是没亲过!我发现了,尹半夏,你现在都变了,凡事儿除了沉靖还是沉靖,有事儿帮忙的时候,想到我了,别的时候都把我甩在脑后!甩的远远的!”付一然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听了这话,尹半夏忍不住的脸上发热,付一然说的不错,她确实有些疏忽这些小伙伴儿了。
“一然,你别生气,我还是很惦记你们的,你看今天一听说有热闹,我就连忙约你一起玩儿啊!不就是个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经常亲我家夏夏呢!”尹半夏干笑了两声,厚着脸皮一把掐住付一然的脖子,在他脑门儿上啃了一口。
付一然还没闹清楚情况,就觉得脑门儿一热,然后尹半夏就傻笑着退回原地。
“你啃我一口干啥,口水嗒嗒的!”付一然摸摸脑门儿。
尹半夏弱弱的答了一句,“那不是啃你啊……是给你的晚安吻……快回去睡觉吧!”
“你……”付一然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虚弱无力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走吧,上楼睡觉去!”
“嘿嘿,你别这样子嘛!对了,忘了跟你说圣诞快乐了啊,merry christmas!”尹半夏笑嘻嘻的冲付一然挥了挥手,牵着夏夏走进电梯。
付一然望着她离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站在空旷旷的大厅里发了半天呆。外面的烟花声忽然把他从回忆中惊醒,低头苦笑道:“什么merry christmas,一个人的圣诞节,不是节,是劫!”
他看着地上孤零零的影子,轻轻摆了摆手,“……我要放手了噢,再也……再也不等你低头了……再见了,尹半夏……goodbye……my……love……”
尾音萧索的飘散在寒冷的风雪中,早已长大成人的付一然,裹紧大衣,大步离开。
Chapter 66
圣诞节过后,天气好了不少,可沉靖依旧没能回来,只匆匆忙忙的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忙,然后便是长达一个礼拜的音讯全无。尹半夏每次打电话过去,不是忙音就是无人接听,如果不是偶尔能从沉靖助理那里得知一些星星点点的消息,尹半夏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报警人口失踪。
沉靖不在,尹半夏也懒得窝在屋子里生蘑菇,索性去长宁路的店子里监督装修,几乎吃住都在那儿。每天绞尽脑汁的劝说安臣放弃把店子装修成鬼屋的想法。在尹半夏的保驾护航下,店子总算是正正常常的装修好了。
坐在光亮可鉴的地板上,尹半夏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和安臣的啤酒瓶碰了下杯。
“辛苦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小有成就了!”尹半夏满意的环顾着店里的摆设和布置。
“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安臣呷了口啤酒,慢悠悠的问道。
“你是老板,你说吧!”
“你还是店长呢!你决定吧!”安臣又把皮球踢回来。
尹半夏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来查黄历,刚刚点亮屏幕,就有电话进来了,是苏婉柔。
尹半夏小心翼翼的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接通。
“喂,妈、您……”一句招呼还没打完,就被苏婉柔火急火燎的打断了。
“半夏,快点儿到南山医院来,沉靖爷爷在这儿,沉靖也在这儿!”
“南山医院?是沉靖爷爷出什么事情了?还是沉靖怎么了!?”尹半夏有些慌,脑子里翁翁的。
“别问了,你快点儿来吧!到了你就知道了!”苏婉柔那边像是很忙乱,匆匆忙忙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尹半夏怔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安臣见她脸色不对,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沉靖的妈妈打电话来,说让我去医院,我得赶紧过去才行!”尹半夏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包,冲安臣胡乱解释了几句,就冲出了店门。
南山医院是一所疗养医院,但配备的医生和设备都是顶尖的,京城里的军政退休老干部,多数都在这所医院就医。
尹半夏急匆匆的走进南山医院的大门,一眼就瞧见林谢守在门诊楼前四处张望,她连忙快跑两步,迎了上去。
“林谢,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我婆婆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过来!是不是沉靖出了什么事情了!?”
见了尹半夏,林谢松了口气,“来了就好,这几天的事情一言难尽啊!太多事情了,沉靖确实出了一点儿事情,不过别担心,并不严重,这会儿正在挂水休息。真正有事的是他爷爷,已经昏迷了,目前还没脱离危险。走吧,咱们先上去,伯母在病房里守着呢!”
一听沉靖有事,尹半夏顿时慌了神儿,三步并作两步的追在林谢身后往病房跑。
病房在二楼,走廊里堵了不少人,沉靖的姑妈也在里面,尹半夏只来得及和她点了点头,便被林谢扯进了东边儿的一个病房。
房门一关,走廊里的嘈杂顿时被隔绝在外。沉靖躺在病床上沉睡,而苏婉柔则坐在床边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连尹半夏进门都没有发觉。
“妈?”尹半夏低声喊了一句。
苏婉柔猛地惊醒过来,眉目舒展开来,“半夏你来了,先坐吧,沉靖没事儿,只是苦熬了几天,胃 有些厉害。”
尹半夏靠在病床边儿坐了,贪婪的打量着有许多日子不曾见到过的丈夫,沉靖瘦了许多,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胡子拉碴,又狼狈又憔悴。
“妈,沉靖出差去魔都,我有好些天都联络不上他,他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啊!还有爷爷他……他是怎么了?”
“唉,也是该有这一劫,躲也躲不过,”苏婉柔语焉不详的感叹了几句,“老爷子在隔壁病房抢救,一直没脱离危险,他这棵大树要是倒了,沉家该变成什么样子呢?半夏啊,你说我当初坚决不同意沉靖走仕途,是对还是错呢?”
“这……”尹半夏想了想,犹豫着答了:“关键在于沉靖自己的选择吧,毕竟路是他的,能走到今天,他也一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今天在想,如果沉靖当初听老爷子的话,去了部队,也许沉家今天是另一个模样也说不一定,而他爸爸,也许就不会出意外了!”苏婉柔苦笑着 眉心。
“妈,您不要这么想,没发生的事情,说不准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尹半夏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苏婉柔又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苏宛若缓缓叹了口气,道:“沉君远被双规了!消息很确切,恐怕刑期不会短。老爷子本来身体就不大舒服,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不好了。前几年,老爷子余威还在,没人敢动沉家,可今时不同往日,沉 把把柄都伸到人家手里头了,大刀砍下来是迟早的事情!老爷子这一病,形势就更差了!”
沉君远是沉靖的二叔,也是沉家很神秘的一个人物,尹半夏从来没见过他,据说他和沉靖的爸爸沉君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并不太好,但仕途发展要比沉君齐顺利太多,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是副部级干部。如今居然被双规了?!尹半夏又是震惊又是疑惑。
“沉靖是因为他二叔的事情,忙成这样子的?”
“算是吧,总归是一家人,能活动活动,还是要尽一些力,不过收效甚微,如果老爷子能挺过这一关,也许还有转机,如果……恐怕,也就这样了。”苏婉柔表情凝重,声音也很低沉,亲人毕竟是亲人,就算感情再不好,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沉靖自然要尽心尽力的去周旋。
“难怪,他这些日子都联络不上,一定忙得不行!”尹半夏轻轻把沉靖的手放回被子里,心里止不住的忧心和心疼。曾经沉家的旗帜是沉老爷子,沉老爷子退居二线后,是沉君齐,后来沉君齐意外去世,便成了沉君远。如今沉君远也倒了,那沉家,还能维持多少风光?沉靖又会受到多么大的影响啊!
“妈,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别想太多了,医学这么发达,加上这南山医院又是最好的医院,一定会没事的!”见苏婉柔愁眉不展,尹半夏忙宽慰她。
“你不用劝我,我心里很明白的,如今是听天命,尽人事了!半夏,倘若说,老爷子他真的……以后的日子会难过的多,这个社会一贯是这般人走茶凉的……而沉靖虽然因为我的缘故,和老爷子不算很亲近,可是他一直很崇拜也很尊重他爷爷,你多宽慰他吧,男人和我们女人不同,我们能哭能闹,可他们啊,有眼泪,也都往肚子里咽了!”苏婉柔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起身出去了。
苏婉柔是个嘴硬心软的,她和沉老爷子一辈子都不怎么对盘,可是心里还是很敬重他的,如今老人家生死不明,苏婉柔也心急如焚,但又束手无策,只能等着医生的通知。
尹半夏坐在床边,望着沉靖憔悴的脸颊发呆,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中,沉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如今,沉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沉靖还能安然的处理好一切吗?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沉靖眼睫微动,慢慢睁开双眼。
“唔……”他轻轻哼了一声,眉头迅速的绞在一起。
“啊,沉靖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尹半夏惊喜的握住沉靖的手。
沉靖迷蒙的眨了眨眼,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人,“半夏啊……我睡了很久了吧……爷爷呢?他怎么样?”他虚软无力的问道。
“爷爷医生还在给他治疗,会没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尹半夏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安抚道。
沉靖勉强笑了笑,还想说写什么,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注射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沉靖不怎么安稳的,又坠入梦乡。
过了一会儿,病房外的嘈杂声陡然增大了不少,还伴随着痛哭哀嚎声,尹半夏心底一沉,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沉靖的手。她呆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门边,正要出门,林谢推门进来了。
林谢眼眶通红的,声音有些哑,他低声道:“半夏啊,老爷子他……他去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可尹半夏还是狠狠震了一下,她扶着病床的边缘,慢慢坐了上去。
那个只有数面之缘的老者,她其实并不太熟悉,也不太喜欢,甚至是有些怕他,可是,那人却是点醒她的良师。他一定很疼爱沉靖吧,一定对沉靖有着深深的期望,所以,他才会用心良苦的来私下找她。可今天,那位睿智的老人走了,这世上,挚爱沉靖的人,又少了一个。
尹半夏用力捏着依旧沉睡的沉靖,眼泪没来由的便落了下来。
Chapter 67
走廊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哭、有人在嚎,每个人仿佛都痛不欲生,尹半夏扶着门框站在走廊边上,仿佛又回到十九岁那一年,母亲去世时的场景,只是那时的医院走廊里,只有她孤独一人,无声的落着眼泪。那时的眼泪真真是悲哀痛苦到了极致,可今日,这些哭嚎中,真心实意的,又有多少?
苏婉柔被人搀扶着从沉老爷子病房里出来了,她满脸哀绝,眼神都有些呆滞了。见状,尹半夏很是担心,连忙迎上去扶住她。
“妈,您没事儿吧?”
苏婉柔缓缓摇了摇头,豆大的泪水“啪嗒”落在尹半夏的手上,烫的惊人。
尹半夏把苏婉柔扶到一旁的长凳上坐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一辈子要强的长辈,泣不成声的哭着。
沉老爷子的遗体很快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准备运往殡仪馆,苏婉柔强撑着站起来,跟在推车后面慢慢的走。尹半夏要跟上去,被苏婉柔推了。
“你别去,留在这儿陪着沉靖,等他醒了,陪着他过去吧!”苏婉柔勉强勾了勾嘴角,低声道:“那山上,我走过一遭,如今再走一遭,你就别跟着了。”
走廊里的人随着老爷子遗体的离开,迅速的走了个干净,冷飕飕的穿堂风吹在尹半夏脸上,她抬手摸了摸已经干涸的泪痕,连忙关上了病房的门。
深夜的病房昏暗暗的,灯都被关上了,只有一盏小夜灯还留着,溢出一圈橙黄色的光圈。尹半夏坐在床边上,瞪着那点儿灯光发呆,不知不觉竟然魇住了。迷迷糊糊梦到当年母亲葬礼时的场景。
关于母亲的葬礼,其实尹半夏并没有什么记忆了,因为当时的她已经整个崩溃了,除了哭,什么都不知道。整个葬礼是沉靖和苏婉柔帮忙操办的。这次做梦居然梦的很清晰,当时的场景都毫厘不差的重现了,包括沉靖是如何带着一个痴痴傻傻的她去处理那一些列的杂务,又是如何背着她回家,哄她吃饭入睡,帮她渡过那段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光。
梦境一转,忽然又到了沉君齐的葬礼上,对比张颖心冷冷清清的道别仪式,沉君齐的要庄严肃穆许多,但不变的则是尹半夏的哭泣,以及沉靖的冷静自持。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模板一样标准礼貌,如果不是他血红的双目和颤抖的手泄露出内心的情绪,她当真要以为他冷静成冷漠了。
悲伤已经足够折磨人了,可生生忍住这些悲伤,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尹半夏半梦半醒的想着,手心一紧,猛得惊醒过来。
还是病房中,还是那盏昏黄的夜灯。沉靖眯着双眼斜倚在床头,手里紧紧捏着尹半夏的右手。
“……沉、沉靖!”尹半夏愣了一瞬,才彻底醒来。
“吵醒你了?”沉靖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色在夜灯的映衬下,显得气色好了不少。
“没,我不小心打了个盹儿,你好些了吗?”尹半夏 被压麻的胳膊,往病床边上挪了挪凳子。
沉靖点点头,“嗯,也没有很严重,是医生危言耸听了,爷爷呢?病情好转了吧?”
尹半夏僵了一下,舌头似乎也跟着胳膊一起麻痹了,那句简单而残忍的真相在口中翻滚许久,就是说不出来,她躲闪的挪开视线,沉默着。
“半夏?怎么了?”沉靖以为她没有听清,又问了一句。
尹半夏握了握拳头,酝酿了言语,抬头对上沉靖的双眼,可还没开口,嗓音先哑了。
“沉靖……爷爷他、走了……”
“……”沉靖的笑僵硬在脸上,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尹半夏无措的握紧沉靖的手,安慰的话有很多,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言语总是苍白无力。
“什么时候的事情……”许久之后,沉靖低声问道。
“傍晚的时候,治丧会已经开始筹备了,妈送爷爷去八宝山,让我留下来照看你!”尹半夏起身抱住沉靖的肩膀,安抚的 着他的脊背。“我知道你难过极了,哭出来也没有什么丢人的,不要为难自己。”
沉靖的身体微微发抖,脱力倚靠在她怀中,脑子里面一片混沌。这种天塌了的感觉,他在几年前失去父亲时,曾经领教过一次,今天,死神又挥舞着镰刀,来戏弄他了。怎么会……这么突然,爷爷他明明一直都很健康的,不是吗?
怀里的人呼吸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箍着她的腰。尹半夏眼眶湿/热,强忍着泪意,一遍又一遍的拍着他的背,仿佛那样,就能把他的悲伤通通赶走。
老爷子的葬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沉家虽然很低调,但是前来悼念的人也不少,很多都是军方的人,是沉老爷子的老部下们。在这一群沉痛哀悼的人中,一脸惨白、摇摇欲坠还挂着吊瓶的沉靖显的格外显眼,医生是反对他提前出院的,但经不住他的强烈要求,只能派了护士跟着他打吊针。
在追悼会的最后一天,在宾客们几乎都走光了的时候,一个出人意料的客人出现了——沉家次子,沉君远。
沉君远穿着灰色的大衣,衣着打扮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身边一直跟着两个平头的男人,看着像是监督他的。沉君远神态一直很平静,只有在看到沉老爷子遗体时才露出一丝挣扎。苏婉柔见到沉君远来了,扶着尹半夏的胳膊从椅子中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沉君远面前,挥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声音之响,把一旁的人都吓到了,纷纷屏气凝神的,整个大厅里顿时只剩下了哀乐的声音。
“沉君远啊沉君远,你还有脸来见老爷子?你想让他从棺材里跳出来吗?”苏婉柔咬牙切齿的问道。
沉君远摸摸挨打的侧脸,淡淡的答道:“我倒是希望他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我来看看爸,送他最后一程,你不要捣乱。”
苏婉柔被他堵的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尹半夏连忙冲上去扶住她,“妈,您别动气,您这几天血压太高了!”
“没,我没事!”苏婉柔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她瞪着沉君远,目光锐利而凶狠,“我知道你一直恨老爷子,也一直看我和君齐不顺眼,可是既然你姓沉,就不该做出那些不上台面的事情,君齐走了以后,沉家就靠你撑着,如今你自己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还气死了老爷子,从今往后,这凉薄的京城,可还有沉家的一席之地?小妹、沉靖他们,可还能安安稳稳的过太平日子?人不能这么没有担当!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沉君远抿了抿嘴,低头绕开了挡在身前的苏婉柔,在沉老爷子灵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走了,在离开大厅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柔,嘴唇微动,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站在苏婉柔身边的尹半夏看的真切,那个口型,分明是保重。苏婉柔也看见了,她惨淡的摇摇头,眼泪簌簌的落下。
Chapter 68
在葬礼之后,沉靖的病情又严重了不少,重新住进了医院。尹半夏衣不解带的照料着,把开店的事情统统丢给了安臣。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重归平静的时候,又一个惊天的新闻炸开了。新闻的来源是前来探病的付一然,而新闻的内容则是,尹成元和楚中仁入狱了。
“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会入狱了!”正在给付一然倒茶水的尹半夏被这消息惊的险些烫了手。
“哎,我说你小心点儿不成啊,小爷今儿个可不想吃猪蹄儿!”付一然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大长腿,没个正形儿。
沉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思索了一会儿,对付一然道:“是不是跟我二叔有关?”
“还真别说,你的脑袋瓜子就是好使,据说是的,他们几个不知道怎么凑在一起了,合伙走私洗黑钱,数额还不小呢!有内部知情人举报,所以被人连窝端了。”付一然打了个响指,神在在的答道。
“走私?洗黑钱?我爸他不是搞地产的吗?怎么又跟楚钰爸爸一起去搞走私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尹半夏愈发的糊涂了,在她记忆中,尹成元这个人在生意上都不太精明,墨守成规的,尹家的事业发展到今天,也是多亏了他的兢兢业业,说他犯罪违法,她可真是无法相信。
付一然白了她一眼,抢白道:“你多久没跟尹成元打交道了?他公司里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我的消息可是很确切的,楚中仁这个老狐狸可是很精明了,所有赚钱的买卖他都要掺和一手,如果进去的只有尹成元,我还要怀疑一下,可是既然有楚中仁参与,那就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