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之前沉靖爷爷过世,楚钰没有出现,只是派人送了花圈,原来发生了这种事情!”尹半夏恍然大悟,喃喃念叨着。
“我和尹成元没有合作过,但是和楚中仁交道打的不少,他不像是会在 里翻船的人啊,被内部人举报?这倒值得推敲推敲。”沉靖的表情有些玩味,他伸着手指在床铺边缘轻轻敲打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两个既然进去了,那肯定就是有把柄露出来了。这下压在楚钰头上的大山总算少了一个,他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了!”付一然幸灾乐祸的笑道,他对尹成元和楚中仁这两个老顽固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如今见他们倒霉,他自然是乐得看戏。
沉靖深以为然的点头:“这倒是真的,楚钰一直被他爸爸管的死死的,像个木头人一样,一举一动都受他爸控制,如今楚中仁进去了,楚家就得靠楚钰顶上了。”
尹半夏心不在焉的听着,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担心起尹成元。他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不佳,发生这种事情,他能挺的住吗?
像是看出了尹半夏的担忧,沉靖宽慰的拍拍她的脊背,“别瞎想了,他们既然敢做,必然就预料到了今天,都是沉浮多年的老革命了,没那么容易垮下的!”
“是啊,再说了,他都不认你了,你还惦记他做什么!”付一然撇撇嘴,帮腔道。
尹半夏不自然的笑笑,转身去倒水。是脱离关系了,可是,那二十年的感情,就真的能用一纸文书斩断吗?
之后的几日,消息一点一点慢慢的传开了,付一然尽职尽责的充当着小喇叭的角色,为沉靖实时传达事情的进展,为沉靖无聊的养病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沉靖病情好转后,尹半夏便开始了店子医院两头跑的生活,安臣那边已经开张了,事情多的不行,尹半夏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做甩手掌柜,连忙主动去搭把手,一时间店子医院,忙的脚不沾地儿。
尹半夏收拾好餐盒,擦干手上的水迹,抽空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就快要到她和安臣约好见面的时间。她连忙把随身的东西往提包里放。
“沉靖,我和安臣约了策划到店里,时间快到了,我要赶紧赶过去,你好好休息,有事情打电话我!”
沉靖从笔电前抬起头,柔声叮嘱道:“你忙你的就是了,不用管我,忙好了直接回家,不用过来了,记得吃饭!”
“嗯,知道了!”尹半夏在沉靖侧脸吻了一下,匆匆忙忙走出房门。
尹半夏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的来人是沉靖的助理张扬,他鬼鬼祟祟打量了一番,见尹半夏不在,方才安心进门。尹半夏不赞成沉靖在病中还忙于公事,所以对总来打搅沉靖静养的张扬没有什么好脸色,张扬也学乖了,专门趁尹半夏出门的时候来找沉靖。
见张扬一副做贼的模样,沉靖忍俊不禁的笑骂道:“行了,她走了,你放心大胆的进来便是,做什么偷偷摸摸的,躲老虎呢?”
“可不是老虎吗?还是母老虎呢!”张扬不好意思的 鼻子,他来到床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递给沉靖。
“沉总,我按你的交代又去找了建行的周行长几次,他很明确的答复我说这次的贷款没法批,必须要等新一季度的贷款份额下来了,才能考虑,你看这个事情,咱们该怎么应对。还有,上个月拍下来的两块儿地皮,昨天跟咱们老交情的张局来电话,说可能有点儿变故,不大稳妥了,有人也瞧上那地方了。”
沉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合上笔电,靠在床头,长长叹了口气,人走茶凉……人走茶凉啊!他本以为,凭着自己多年的精心经营,就算离开了老爷子的保护伞,生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结果,老爷子刚走,他沉靖就成了一块儿肥肉,人人想来啃一口。贷款不批,地皮不稳,原来多年的努力,还是抵不过一个强大的靠山啊……
“行了,如今是多事之秋,周行长那边你再多跑两趟,毕竟事在人为,不过以往的那些手段就别用了,免得被人抓了把柄。至于新拍的两块儿地皮,这个你就不管了,我来想办法,你把西城的新盘策划再盯一盯,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如今,咱们的希望就都在西城了。”沉靖 眉心,低声道。
张扬点点头,说:“知道了,对了,还有个事情,这几天老有一个中年男人神神叨叨的在前台转悠,问他说是要找你,可是具体什么事情又不肯说,前台怀疑他有些精神病,就找保安把他带下去了,可是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居然还在楼下没走。”
“别管了,神经病到处都有,叮嘱大楼的保安,别让他伤到人。”
沉靖又交代了几句,张扬便匆匆离开了。
Chapter 69
张扬一走,病房里重归平静,沉靖捏着手里的合同,慢慢收紧了拳头。糟糕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究竟要怎样,才能安稳的渡过这些危机?
“吱呀”的推门声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沉靖,他抬头一看,居然是楚钰。
楚钰衣冠楚楚,提着一个果篮,动作随意的关上了房门。
沉靖眯了眯眼,语气不佳的道:“上学没学过进来前先敲门?”
“都住进医院了,还这么大火气,莫非想在医院里过年?!”楚钰淡淡的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微笑。
“我喜欢,关你什么事!”沉靖暗暗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仿佛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的楚钰,在他的印象中,楚钰是低调到没有存在感的人,性子绵软的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受,从不辩解、从不反抗,几时会像现在这样,情绪鲜明,言语挑衅?
“好吧,那就预祝你在医院里,新年愉快!”楚钰拖来一把凳子,在沉靖床前坐下,端端正正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笑容。
沉靖心思猛转,联想到之前的猜测,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间。
“楚钰,尹成元和你爸的事,是你干的!”语气里没有疑问,而是足足的肯定。
“哦,为什么这么说,证据呢?”楚钰语气微妙,带着淡淡的愉悦,没有一点儿被人指认的慌乱。
沉靖不屑的“呲”了一声,冷嘲道:“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隐忍了这么些年,终于一举掀翻了自己老爹,感觉怎么样?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但是说不开心呢,那是假的!”楚钰玩味儿的笑笑,浑身的气场像是被磨光了沙砾的钻石,猛然间锐利起来。
“哼,就知道是你,你也隐藏的够深的,这几年低眉顺眼的应和着楚中仁,总算没有白费,举报的那个人不是你,但是肯定是和你有关的人,楚中仁也真够信任你的,居然让你知道这么多事情!”
楚钰挑高眉头,笑的凉薄,“我是他儿子,他自然要信任我,如果他大儿子没死,他可能还有的选,可惜,我大哥死了,他别无选择!”
“也对,楚中仁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以你的本事,想把尹成元摘出来,应该不难吧,做什么要把他一起弄进去!不要告诉我你是在为半夏出气啊!”沉靖白了他一眼,打开笔电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不行,尹成元不仁,我就可以不义,他能糟践半夏,我自然也可以伺机打击报复!”楚钰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下来,“这样说是不是很威风、很有英雄气概?可惜,你高估我了,我没有那个本事,把尹成元摘出来,他牵连太多,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毫无可能,我虽然不想让半夏为她爸爸担心,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无可奈何!”
沉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又苦笑道:“他们两个,跟我二叔的事情也有牵连吧?想要走私,没有海关上的帮忙,难度可不是一点点,尤其是田靖港这边,我二叔几乎一手遮天了,在这么个微妙的时候,爆出走私,你还真是会火上浇油啊!”
“你错了,我不是火上浇油,而是顺水推舟,事情已经败露,你二叔已经进去了,他们两个曝光只是时间问题,我不如主动曝出来,还可以拿这些消息来换取一些筹码,这样对楚氏有益无害。这么些年,楚家的根都腐朽了,还不如全部毁掉,从头再来!我们如今面对的,几乎是同样的局面!”楚钰微微摇头,低声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楚钰走后,沉靖久久站在窗前,直到自己的胃隐隐作痛,才慢慢坐回床铺。他回想起方才楚钰说的那些东西,手心里不由得有些冒冷汗,该如何告诉半夏呢?告诉她,其实尹成元其实……很在意她?
尹半夏回到病房已经是傍晚了,虽然疲惫,可是心情却很不错。推开门,见沉靖坐在病床边儿,一脸傻样,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住院住傻了?放心,我刚才进门儿时遇到了刘医生,他说只要复建可以,明天就能出院了!咱们可得赶紧回家去,听妈说夏夏都快得抑郁症了,回去了得好好补偿它一下。”
她丢下包,提起热水壶先给沉靖的红枣茶续了些热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今天可忙坏了,策划的事情刚弄完,店里又来了两个大客户,是某位厅级干部的太太,为自己女儿婚礼订做礼服的。尹半夏不敢大意,全程陪伴服务,总算没让那位官太太失望,大笔一挥,就是五位数的订金进账。
“哎,你怎么傻兮兮的啊,跟你说话你也没个动静!对了,今儿你知道谁去店里了吗?那个张副厅的太太,就是我跟你说过长的特像印度人的那个,她今天去订礼服呢,好大的手笔,听完我的报价,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早知道我该再报高三成的!”
尹半夏捧着杯子在沉靖对面坐下,兴奋的同沉靖讲述店子里的事情。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沉靖的表情不太对,“怎么了?今天又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沉靖扬起嘴角,拉着尹半夏的手,把她按进自己怀里,烦心事有那样多,可是只要一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样子,身上的负担也变得甜蜜了不少,人啊,总要有个奔头,才能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才是最富有的。
“半夏,今天楚钰来了,他来看我。”沉靖在尹半夏耳边低声道。
“哦~我知道了,你个小肚鸡肠的家伙,是不是因为阿楚来了,所以不高兴了?人家好心来探病,你不要小心眼嘛!”尹半夏恍然大悟的怪叫了一声,对沉靖嗔怪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啊!坏东西!”沉靖愤愤捏了一把她的耳朵,“我才不是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烦躁,而是因为楚钰来,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其中,有同你爸爸有关的!”
听到和尹成元有关,尹半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尹成元的事情,按理说,她该恨尹成元的,看到尹成元倒霉,应该开心才是,可是她却一点儿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怎么了?他、他又出什么事情了吗?”尹半夏的嗓音有点儿干,咳了两声,才恢复正常的声音。
沉靖摸了摸她的额发,柔声道:“别担心,他现在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在被调查中,暂时除了律师不能见其他访客。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是与案子无关的事情,也是今天楚钰特意来告诉我的!”
“楚钰说,你爸在你当初入狱后,曾经找过他,还向他道了歉!”
尹半夏吃惊的问道:“道歉?我爸那个人,死要面子的,怎么会找楚钰道歉?”
“不清楚,也许是觉得愧疚吧,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伤害了你,也牵连了楚钰。然后在他这次出事时,他也和楚钰交代了一些事情,要楚钰帮忙转达给你!”沉靖定定地看着尹半夏的脸,内心有些翻转。
“是……是什么?”
“他在香岛给你留了几套楼,还有一些存款在花旗银行,这些都是暗地里准备的,没有经过律师和会计所,一切凭证都在银行保险柜里,钥匙在楚钰那儿,还有云阳地产百分之十一的股份。半夏,你爸把他近半身家都留给你了,如今的情况下,云阳不知还能不能保住,他还算有远见,早早安排好了你的后路。”沉靖脸上淡淡的,细长的手指绕着尹半夏的头发打着卷儿。
尹半夏嘴唇微微颤抖,张开又合上,许久才哑声道:“他给我那些做什么?难道,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沉靖轻轻点了点头,“他和楚中仁搅在一起,正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当年的金融危机,加上国家政策的紧缩,地产业不景气,而尹成元又昏招连连,被人骗了,以天价入了两块儿垃圾地皮,资金链断了,当时都盛传云阳要倒了。”
“我记得!当时我还念中学,我妈整日忧心忡忡的,我想要跟同学去港岛玩,还被她训了,说我不懂事。原来那时候,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嗯,后来没过多久,云阳又恢复了正常运营,不少人猜测你爸爸是不是又找了合伙人入股,后来才知道,是楚中仁出手帮忙了,你爸爸也算是正式下了水,和楚中仁、我二叔合伙做起了走私钢材的生意。周怡便是通过楚中仁结识的你爸爸,中途他也曾想要洗手不干了,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呢?且不说走私的巨大利益了,就是他掌握的一些内幕,楚中仁也不可能放他金盆洗手的。他只好开始慢慢疏远你和你妈妈,暗地里为你们留下傍身的钱,就是怕哪一天东窗事发了,没法照顾你们。后来你出事,周怡死活不肯罢休,威胁他说,如果不和你断绝关系,就要去揭发他,他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登报断绝关系,一个是安抚周怡,另一个,则是让你和尹家撇清关系,日后就算出事,你也受不了什么影响。”
Chapter 70
沉靖慢慢的说,尹半夏静静的听,两人脸上都面无表情。真相就是这样,就算 了绞碎了说,也就十分钟都能说清楚,可是真正被隐瞒的人,却挣扎痛恨了整整五年时光。
“……除了这些……他就没说些别的?”尹半夏眨眨眼睛,抬手掩住了半边脸,心就象是在寒冰和烈火里穿梭,冷冷热热,几乎快没有知觉了。究竟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呢?她有些迷茫了。
沉靖了然的贴了贴她的脸,“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只是,这些话应当你亲自去听,而不是由我们转达,半夏,都会过去的,不要这样……”
“那该要怎样呢?之前恨他入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怨他,然后五年过去了,才来告诉我,他其实没那么坏的,他是有苦衷的……可是如果人人都有苦衷,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为所欲为?”尹半夏低声的笑了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面对他了,他给的那一切,我不稀罕,他欠我的,绝对不是那些东西,就可以弥补的!在我最需要父亲存在的时候,他在陪着另一个孩子,在我妈最需要丈夫的时候,他陪着另一个女人……苦衷和不得已?都是狗屁!做过了就是做过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了!”
“我知道……我知道!”沉靖轻叹着把她牢牢抱紧怀里,“不要想了,有些事情,知道就好,不要深究,因为生活它总要继续啊,我们得向前看……”
生活要向前看,沉靖也是这么宽慰自己的。出院之后,铺天盖地的工作就席卷而来,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沉重的负债和资金压力,已经成为了他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头一件事。
尹半夏把从楼下打包回来的鱼片粥和蟹黄包子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卧室叫沉靖起床,这些日子,沉靖累的够呛,每天几乎一贴在枕头上,就鼾声大作,整个人的气色比住院时好不了多少。
“醒醒,该起了,早饭我都买回来了。”尹半夏拉开卧室的窗帘,灿烂的阳光毫不吝惜的倾洒在卧室的床上。
沉靖伸了长长一个懒腰,懒洋洋的冲尹半夏笑,“媳妇儿,一看到你,我对今天的战斗又充满斗志了!”
“又胡说,快起床吃饭了!”尹半夏笑着白了他一眼。
两人嬉闹着吃了早饭后,沉靖走出了家门,他今天有一个极为艰难、但又深思熟虑的决定要执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他知道,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珍惜。
而与此同时,在公寓的卫生间里,尹半夏有些迟疑的从矮柜中拿出被她藏在那里许久的验/孕/棒。她怀疑自己怀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去测试。她轻 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会有一个小生命在孕育吗?而她,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老沉,你真的考虑好了?这样几乎就是在割你的肉、不、不对,是在抽你的骨头!那两块儿地皮,咱们费了多少功夫才弄下来,几乎把手上的砝码全压上去了,这个时候放手,你的公司不要了??你忍心?”林谢像看傻子一样瞪着沉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不自己割这块儿肉,很快就会有人操刀来割我的肉,那个时候,被割的恐怕就不是这一块儿了。还不如主动点儿,能挽回一些是一些!”沉靖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沉声道。
“你这是在赌他们的善心,赌他们胃口有多大!”林谢满脸无奈,他搓了搓手,闷闷道:“不然我再去找找我家老爷子,多磨磨,也许那个老顽固能松松口,帮忙干预一下。”
“别,你爸坚持原则一辈子了,你别让他为我这点儿小事儿坏了原则,再说,早点儿脱手了未必是坏事,虽然亏钱是肯定的,但好歹能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不知道是怎么的,自打结了婚,就没有以前的那种拼劲儿了,胆量也小了,要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碰他个鱼死网破,可现在每天就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患得患失的。尤其是在爷爷去世后,就更加懒散了,好像一直奋斗的目标没了一样。”沉靖把咬的破破烂烂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懒懒散散的把脚翘上了茶几。
“呲,你那哪儿是没有目标,你分明是把目标转半夏身上了,果然这男人啊,想要有事业就别结婚,一结婚,啥事业心都没了!天天净想着怎么伺候你家小姑奶奶了!”林谢白眼直翻的,酸溜溜的道。
“嘿你还真别说,能有个人让你惯着、让着也是好事儿,这全天下这么多人,单单那一个你非惯着不可,伺候的不好了,她还跟你急、跟你闹,这得是多大的福分才能遇到啊,不然这满大街的人,别人我怎么不管呐?”沉靖歪着嘴巴,笑得腻死人。
“去去去,你个妻奴,少在我面前秀恩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辈子算是栽了,如今是妻奴,以后有了孩子啊,你还得是孩奴!”林谢赶苍蝇似的在面前挥来挥去,一脸的嫌弃鄙视。
沉靖吹了声口哨,眨眨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没错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互相抢白了一会儿,林谢长长的舒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淡淡道:“楚钰那事儿,你跟半夏说了没?”
“好端端的,又提他做什么?我只把他转告我的尹成元的话跟半夏说了,别的没告诉她,我可不是那号背后告人黑状的人,楚钰虽然死鸭子嘴硬说尹成元进去的事儿和他无关,可他还不是心虚嘛,不然为啥不敢直接去找半夏告诉她,却来找我。看他那强作镇定的样子,我也懒得揭穿他,半夏要是知道尹成元是被他弄进去的,心里铁定又要不舒服好一阵子了。”沉靖皱皱眉头,回道。
“半夏知道他爸爸的‘良苦用心’,有没有感动的一塌糊涂?”林谢似笑非笑的望着沉靖,好奇的问道。
沉靖白他一眼,“你认为可能吗?把人狠狠折磨一顿,然后再来说自己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这种苦情戏码,电视剧都不愿意演了!半夏是个心软的,看她自己能不能说服自己吧!”
林谢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摇了摇头,“人心啊,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你说尹成元怎么就能这么糊涂呢,不过他比楚中仁还算是强点儿,最起码作为一个父亲而言,你知道楚钰的身世吗?”
“身世?楚钰有什么身世?”
“他是楚中仁跟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后来楚中仁大儿子去潜水,出了事故,死了,楚中仁才把他接回来。楚钰他亲妈还追来京城,想要找他,被楚中仁赶走了几次,还叫人打她,硬生生把人折磨疯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人在哪里,多半是死了吧。这也是楚中仁进去后,才有人私下告诉我的。老一辈人多半是知道的吧,不过对我们大多是讳莫如深的,毕竟这是人家家务事。”林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奇怪楚钰对他家里人那种莫名的恨意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恨到要亲手把自己老爸弄进去,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回到楚家的时候才四五岁,应当已经记事了,被生生从自己母亲身边带走,多半又知道了他爸的所作所为,这种恨啊,一辈子恐怕都磨不去吧!”
Chapter 71
沉靖惊讶的坐直身体,“不会吧,这么惨,难怪他恨透了楚中仁,我知道楚中仁不是什么好鸟,可没想到他对自己儿子、女人都这么狠毒,活该他被楚钰弄进去。”
“我记得小时候咱们还欺负楚钰呢,说他扭 捏,像个女孩儿。”
闻言,沉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小时候他是孩子头,欺负起楚钰,他是最积极的。
“我说那个时候,我撕坏了楚钰的生日礼物,把楚钰惹哭了,楚夫人不仅不维护他,反而还帮着我教训他,唉……我可毁了不少他的生日礼物呢!”
“还说,你个醋包,人家半夏送给楚钰的,你恼个什么啊,你生日半夏又不是没送!”
“我、我那不是小孩子,不懂事嘛!”沉靖尴尬的别过头去。
林谢冷笑一声,没戳破他那点儿小心思。男孩儿间的虚荣心是很厉害的,楚钰没出现时,沉靖是一枝独秀,各个孩子都喜欢他,尤其是半夏,可楚钰来了,独特的光芒立刻分走了大家不少注意力,沉靖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总是寻了由头就要欺负他。这种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纠正。
林谢走的时候,沉靖送他出大门,刚走到公司前台,就见到大厦保安和一个中年男人纠缠在一起,前台员工则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沉靖一愣,连忙问前台的员工小张。
“沉总,这个人又来了,都来了好多次了,口口声声说找你有事情,可是问他什么事情、有没有预约他又答不上来,整个人看着有奇奇怪怪的,还赖着不肯走,要冲进去,我只好叫保安来了!”小张无奈的答道。
“找我?”沉靖顿时回想起了张扬曾经跟他提到过的那个神神秘秘的中年男人,“一直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啊,让他们放开他,我来问问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找我!”
在沉靖的示意下,保安们松开了那个衣着 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个字不高,矮矮壮壮的,面色黝黑,留着一圈儿络腮胡子,看上去风尘仆仆、落魄的很。眼神直愣愣的,看上去有些傻气。
“你一直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我并不记得我认识你!”沉靖打量了他两眼,问道。
那中年人眯着眼睛望了望沉靖,“我要找沉靖,你是沉靖吗?”
“没错,我是沉靖!”
“噢,那我找的就是你,我有个消息要卖给你,有人说你一定愿意买的。”中年人眼睛一亮,顿时开心起来。
沉靖狐疑的重复了他方才说到的两个关键词:消息,有人。
“是什么消息,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林谢走的时候,沉靖送他出大门,刚走到公司前台,就见到大厦保安和一个中年男人纠缠在一起,前台员工则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沉靖一愣,连忙问前台的员工小张。
“沉总,这个人又来了,都来了好多次了,口口声声说找你有事情,可是问他什么事情、有没有预约他又答不上来,整个人看着有奇奇怪怪的,还赖着不肯走,要冲进去,我只好叫保安来了!”小张无奈的答道。
“找我?”沉靖顿时回想起了张扬曾经跟他提到过的那个神神秘秘的中年男人,“一直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啊,让他们放开他,我来问问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找我!”
在沉靖的示意下,保安们松开了那个衣着 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个字不高,矮矮壮壮的,面色黝黑,留着一圈儿络腮胡子,看上去风尘仆仆、落魄的很。眼神直愣愣的,看上去有些傻气。
“你一直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我并不记得我认识你!”沉靖打量了他两眼,问道。
那中年人眯着眼睛望了望沉靖,“我要找沉靖,你是沉靖吗?”
“没错,我是沉靖!”
“噢,那我找的就是你,我有个消息要卖给你,有人说你一定愿意买的。”中年人眼睛一亮,顿时开心起来。
沉靖狐疑的重复了他方才说到的两个关键词:消息,有人。
“是什么消息,又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前情提要)
“你出价钱啊,出好了价钱我才好告诉你消息,不然我一说,你要是不给钱,那我可就亏死了!”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狡猾。
“你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消息,我又怎么能给你开出合适的价码?”沉靖皱眉。
中年人怔了一下,耸耸肩膀,指着脚下道:“你打算在这里谈价钱?”
沉靖笑了笑,伸手邀请道:“当然不,请进吧先生,到我办公室,如果你的消息有价值,我很乐意和你谈一谈!”
本来要走的林谢,站在门口听了半天,顿时又不走了,拉住沉靖的胳膊低声道:“你不会真要和那个神经兮兮的人买消息吗?”
“听听也无妨,既然他背后有人指点着来找我,我要是不理岂不是太不给面子!”沉靖挑了挑眉毛,“走,一起进去听听?这么有趣的东西,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林谢禁不住勾搭,也不管马上要开会了,连忙跟着沉靖一起又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了许久,前台小张忧心的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儿,她生怕那个神神叨叨的中年人会对boss不利,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没有什么异常声音传出,她才送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
指尖的香烟已经 到了尾端,眼看着就要烧到皮肤了,可夹烟的人却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林谢送人回来,就见沉靖几乎快被烟雾笼罩住了。
“怎么,想成仙啊?那人已经走了,说说你的看法吧!我现在肚子里一肚子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沉靖弹弹烟灰,把烟头按熄了。“说什么?”
“说刚刚那人啊!他刚才说的消息那么劲爆,难道你心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林谢急了,从座位上一弹而起,挤到沉靖身边坐下。
“有,惊涛骇浪!”沉靖晃晃有些僵硬了的手指,带着些许颤抖,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咬在嘴边。
“行了,别在这儿玩儿深沉了,有事说事!”林谢一把抢过他嘴里叼着的香烟夹在自己耳朵上,追问道。
沉靖拿着打火机,正要点火,被林谢抢了烟,也不恼,只是呆呆的顿了一下,“想不到我苦苦追求的真相,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更想不到,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谁能想到呢!只说半夏他们家亲戚关系都挺好的,谁知道会冒出那么一个黑心的,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翻案?”
沉靖眼神一暗,慢慢摇了摇头。
“翻案?如果只是翻案,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林谢乍乍舌,“老沉,你不会要亲自出手修理她吧?如今多事之秋,你家老爷子才走,你二叔又进去了,还是不要手上沾灰,留人把柄吧!”
“哦?”沉靖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相信我,会有人比我更恨她的!”
Chapter 72
望着验/孕/棒上面的印记,尹半夏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虽然她不讨厌小孩,可是,她至始至终也没有期待过孩子的到来,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该怎样对待这样一个不期而至的小生命?又该如何告知已经焦头烂额的沉靖这样一个突然的消息?
尹半夏颓然扔掉了手里的试纸,卧躺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摸着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这里,已经有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了。母亲,想想都觉得高尚温暖的词汇,她能做好吗?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也没有信心保证能给孩子一个美满的家庭——毕竟,当初的张颖心和尹成元也很甜蜜不是吗?漫长的人生,充满了各种变数和不确定性,她……和沉靖,能一直一直……走下去吗?
这场漫长而又焦灼的思考持续了很久,等她在沉靖的招呼声中清醒过来时,夜幕已经降临了。
“怎么睡在沙发上?”沉靖捏了捏她的脸,随手把外套丢在茶几上,自己依偎在尹半夏身边坐下。
“我在思考,我有一个消息想要告诉你,可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尹半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脸上有欲言又止的挣扎。
沉靖轻笑了一声,“这么巧,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呢!不过我很好奇你这绕口令一样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尹半夏拧了拧眉,“算了,还是先听你的消息吧!”
“我的消息有两个,一个好,一个坏,先听哪个?”
“坏的!”
“好吧,亲爱的沉太太,你的阿娜答、也就是我,今天把手上的地皮全部处理掉了,包括西城那边的楼盘,半卖半送给了某位权贵,亏了相当大的一笔钱,虽然以后不至于生活困难,但是,咱们可能做不了土豪了!”沉靖摊开手,苦笑道。
“啊?……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不是你耗费了很多工夫才拿到的吗?莫非情况已经差到这个程度了?”尹半夏吃惊极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可是她很清楚沉靖对他事业的重视程度。“就这样放弃了……不是太可惜了?”
“当然可惜,我也很不情愿放手,不过,如果这个时候不放手,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还能引来多少狼,我不想冒险了,也冒不起了。如今我最重要的事情,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和妈妈。半夏,你会不会瞧不起我,觉得我很没用、胆子太小?”沉靖戏谑的瞥了眼尹半夏。
“胡说什么,你既然做了决定,那必然是你深思熟虑过的,壮士断腕也需要勇气,我又怎么会瞧不起你,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钱多钱少并不重要。我只是、只是觉得,太可惜了,毕竟你为之奋斗了很久,突然就没了。”尹半夏眉头紧锁,认真的答道。
沉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心满意足的揽紧尹半夏的肩头。
“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一个消息了,公平起见,你也该告诉我一个才是。”
“……”尹半夏双手拧在一块儿,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那个……我、也许、可能是、怀孕了!”
一句话,被不自然的分成了几段,而听话的人的表情,从疑惑、惊讶到狂喜、慌张,整个脸像是憨豆先生一样,乾坤大挪移了一番。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沉靖哆哆嗦嗦的捧着尹半夏的脸,口吃的像个锈蚀的齿轮,一个音节要重复n次才发的出声。
“我我我我我怀孕了!”尹半夏没好气的学他说话。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本来她心里还挣扎彷徨,可是一看他这个德行,顿时什么纠结心思都没了。
“真、真、真、真的吗?”沉靖嘴巴快咧到耳朵根儿了,俩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夏夏看见鸡腿时的目光。
尹半夏摇摇头,“那我倒说不好,最起码,验/孕/棒是这么显示的。要想验证,得到医院去。”
“好好,咱们这就去医院,你快把大衣穿上,不、不行,得穿羽绒服!天气可冷了,你受不得寒,还有帽子围巾,对了对了,我得给妈打个电话,得把刘阿姨接过来照顾你的饮食,不对,你得回庄园里住,那边空气好、环境好。”沉靖自说自话,原地转着圈子。神神叨叨了一会儿,又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大叫:“尹半夏,你居然没穿鞋子,光脚站在地上!快快,给我 上去,你不知道你身体特殊嘛?”
“给我差不多点!别发癫了!”尹半夏崩溃的嚷嚷道,这男人是吃错药了吗?“闭嘴!再叽歪一句,我就去洗冷水澡!!!”
顿时沉靖乖乖安静下来了。
“兴奋也要有个限度,别跟磕了药一样,high个没完了还,又不一定是好事呢!”
“怎么会不是好事?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女儿的到来!”沉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肚子上。
尹半夏嘴角直抽抽,才两个月,能听到个毛线啊?
“听到啥动静了,你女儿跟你say hello没?”
“没有,不过我听出来你饿了!”沉靖笑眯眯的,无限体贴的飞奔从衣架上取下她的羽绒服,帮她穿上,“走,咱们回庄园吃饭去,我给妈打个电话,让她准备几个好消化的菜,外面的食物又不干净又不营养。”
“等等,你刚才说有两个消息的,你说了一个坏的,还有一个好消息呢?是什么?”
闻言,沉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错,那对尹半夏而言,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可是那个消息,让她现在知道合适吗?会不会太过刺激?
尹半夏敏感的察觉了沉靖脸色的变化,“怎么了?不是好消息吗?你怎么这个表情?”
“……确实是好消息,只是,我说了,你别激动好吗?一切事情都有我在,你只要淡定的,听听就好,行不行?”沉靖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告诉她,毕竟,那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没来由的,尹半夏的心抽紧了一下,“好,你说!”
“今天有人来找我,告诉我四年前,尹俊瑞出事时,他曾经目睹一个人慌慌张张从水库出来,连钱包丢了都不知道,就驾车离开了。”
“那、那个人是谁?是他伤了尹俊瑞对不对?那个人才是真凶对不对?”尹半夏颤抖着揪住沉靖的衣领,激动的连声调都变了。
“说了要淡定的,来来,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沉靖忙半强迫的扶她坐下。“那个目击者是个无业游民,住在水库附近。他捡到钱包后起私心想留下的,后来有警察去水库调查尹俊瑞的事情,他不知怎么的,就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了,然后凭借钱包里的讯息,找到了那个人,然后索要封口费。钱包的主人,是尹萧然!”
“居然是她!!”尹半夏失口惊叫道,“她……她是伤害尹俊瑞的真凶?原来,付一然的分析是对的……”
沉靖面色严肃,沉声道:“这样推理是没错,虽然没有物证,可是尹萧然给了那人大笔的封口费不假,足以说明她是心虚的,不过消息的确切程度还要再查一查,毕竟这些都只是那个人的一面之词。”
尹半夏此刻却顾不得听他在说些什么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初付一然说的那些动机,曾经她听来只是付之一笑,如今再想,反而越想越心惊。在她带走尹俊瑞之前,尹萧然经常出没在尹家大宅,装巧卖乖,哄得尹成元给她安排了工作,还把家中闲置的一辆尹半夏的跑车送给了她,而周怡对于她的奉承小意也很受用,待她颇为亲厚。尹萧然沾沾自喜的在尹半夏面前挑衅,结果被尹半夏好好羞辱了一番。
“半夏,回神了半夏,这件事还没有一个定论,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该这么急着告诉你的。”沉靖在她眼前挥了半天手,才把魂游天外的尹半夏叫醒。“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没,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对了,那个目击者你是怎么找到的?难道你一直找人盯着尹萧然?”
闻言,沉靖无奈的笑道:“怎么可能,难道你以为我是名侦探柯南吗?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受人指点要来卖我一个消息,他给我看了他的银行账单,还有那个钱包的照片。我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受人指点?”尹半夏心中一跳,一个名字隐隐浮 面。
Chapter 73
房间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明亮的天光照进屋子里,混合着灯具的照射,显得屋内明晃晃的,有种一切私密都无法遁形的感觉。
尹萧然坐在茶几前,捧着杯热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她是被沉靖邀请来的,虽然没有明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找她,可是电话里沉靖嗓音温柔的拜托她一定要来,她也就顾不得多想,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直奔这里了。
这里是一家高档茶楼的包厢,彬彬有礼的服务员给她送上茶后就退了出去,留她一人在包厢中。等了一会儿,尹萧然抬手看了看手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约她的人为什么还没来呢?来之前,尹思雨还劝她不要来,说沉家最近是非很多,眼看着要败落的模样,要她不要再接触沉靖。这些道理她都明白,也知道沉靖不过是镜花水月的梦,已经再无可能实现,可就是忍不住想要见见他,听他说说话。
放下茶杯,长长的叹了口气,尹萧然无力倚靠在沙发靠背上。打小到大,她总是羡慕尹半夏,那么多她梦寐以求却难以得到的东西,尹半夏总是轻轻巧巧、唾手可得。就连爱人也是这样。十四岁时,她第一次在尹家大宅见到还是青葱少年的沉靖,那么俊逸、那么清贵矜持。就像是书里画里的人,只一眼,就让她再难忘记了。她想尽办法才同沉靖搭上话,小心翼翼的和他交谈,讨好着他。而尹半夏则肆无忌惮的在沉靖面前打闹嬉戏,放纵自由的宣泄着她的快乐。
凭什么,凭什么她轻易拥有了一切,而自己拼命挣扎却不一定能得到!凭什么……就算尹半夏进了监狱,成了人人唾弃的坏女人,自己却依然争不过她!尹萧然慢慢捏紧了拳头。
在尹半夏入狱后,她想了很多办法来接近沉靖,甚至埋伏在他上班路上求偶遇。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沉靖都拒她于千里之外。而尹半夏一出狱,他就立刻把人接回了家,还说要和她结婚!虽然一再告诉自己要放下,可一想到这里,尹萧然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