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看呐?”林谢卖起了关子。
许吉安观察了一会儿,说道:“看这骨骼,不像是大型动物,应该是禽类!应该是某种鸟类吧?”
“没错!这是黑天鹅呢!”林谢得意的说出答案。
“黑天鹅?”许吉安的脸色变了变,轻轻把筷子上的肉放在餐盘里,没有吃。
“怎么了?不喜欢吗?味道很好的,不信你问半夏。”林谢让尹半夏作证。
“唔,是蛮好吃的!”尹半夏啃完一块儿,把骨头丢在盘子里,又伸筷子去夹了一块儿。
许吉安扬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道:“好吃吗?这可是国家保护动物黑天鹅啊!那么美丽的生物,我是不忍心吃的,不过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的你肯定是不大明白的。”
“吉安!你不愿意吃,就不吃好了,何苦说这么多影响大家胃口!”沉默了许久的楚钰淡淡开口道,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可内容就不大中听了。
许吉安表情一凝,慢慢放下了筷子。
“楚钰,不要这么说嘛!个人喜好不同,这天鹅也不是偷猎来的,是人工饲养的!和鸡肉鸭肉没什么区别的!”林谢连忙解释道。
“那倒是,味道差不多,好吃!”吃货尹半夏很捧场,把盆里的两个天鹅腿都吃掉了。
“你是该多吃点儿,太瘦!”楚钰浅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儿。
“……谢谢……!”尹半夏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能招来这样的效果,连忙扎下头,不吭声了。
旁边的沉靖脸色不变,亲昵的摸了摸尹半夏的脸颊,“是太瘦,多吃点儿,胖些才好抱,免得硌手!”
楚钰眼神暗了暗,低头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默而又诡异起来,似乎各个都心事重重的,连一向乐天的林谢都开始对着那一盆黑天鹅肉发呆:这么好吃的东西,难道以后都不能吃了?
“呀,尹小姐身上的披肩很好看呢!能借我看看吗?”许吉安忽然惊讶的问道。
“额?什么?披肩?”尹半夏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摸摸肩膀上的披肩,“好的,给你!”她脱下披肩,递给许吉安。没了披肩的遮挡,瘦骨嶙峋的锁骨和肩头露了出来。
林谢看的直咂舌,“我说半夏啊,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去让厨子炖锅鸽子汤给你补一补!”
“虚不受补,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半夏你明天有空吗?我给你约医师检查身体吧!”楚钰连忙说道。
“你们都别操心了,我家丫头,自然由我来操心,营养师都找好了,明儿开始,家里的饭就是专业营养师打理,齐叔退居二线,养老了。”沉靖端起红酒喝了一口,人畜无害的笑。满意的看着楚钰的表情又是一沉。
Chapter 19
许吉安心中的不耐已经到了极点,尹半夏尹半夏,一顿饭上,各个都围着她打转,她是圣女吗?
“尹小姐,你这个披肩是沙图什吧?”许吉安面带讥诮的问道。
“好像是的,怎么了?”尹半夏有些闹不清这个许吉安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没看到姐身边已经围了一个大尾巴狼了吗?还能跟你的楚钰有什么勾搭?干嘛一直像带刺儿一样看着她。
“沙图什?什么东东?”林谢好奇道,“一个大牌儿?”
“不,是藏羚羊绒毛织成的披肩,”许吉安从手上摘下一个戒指,捏住披肩的一角,穿过戒指,然后双手一拉,轻轻松松的,一块一米多长的大披肩便顺利从小小的指环中穿过去了。
“唔!感觉好高级的样子!”林谢捧场的感叹道。
“这样大小的一块披肩,需要大概400克的生绒毛,也就是说,是三头藏羚羊的生命!国家是严禁盗猎藏羚羊的,国际社会也普遍呼吁停止沙图什的交易。这样一条价值过百万的披肩披戴在身上,不知尹小姐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儿?”许吉安唇畔带着嘲讽的笑意,双手捧着披肩又送还给了尹半夏。
“吉安!!”楚钰脸色青白,低声喝道,“你如果不愿意同我一起吃饭,那你就先走吧!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对待我的朋友!”
“楚钰你!!”许吉安刷的站起来,手指着楚钰的脸,气的指尖都在发抖!“你就是贱骨头!!送到眼前的你不要,偏要人家手里的!活该你孤家寡人!!”
“等等!!许小姐!”沉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也站起身来。
“不知道沉先生还有什么事!”许吉安脸色不佳,勉强维持着礼节。
“我想同你解释一下这个误会,这块确实是沙图什,但是不是半夏的,是我母亲的,不过说是半夏的倒也不算错,因为这块沙图什是半夏买来送给我母亲的,是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用八百万的高价拍下来的,而拍出的善款,则全部捐给了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用以保护藏羚羊。”沉靖侧头笑笑,继续道:“所以,许小姐那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是用错了地方的,下次建议你最好先问清楚,然后再来批判!”
许吉安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冷哼了一声,迅速的离开了。
“喔,原来这个就是我当时送给干妈的披肩啊!我说怎么有点儿眼熟呢!”尹半夏把披肩翻来覆去的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哭丧个脸抱怨道:“你个倒霉催的沉靖,你干啥不告诉我这就是那块八百万的披肩啊!!我刚才还在上面擦了油的!!”
“我又怎么知道你会用披肩擦油啊!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沉靖苦笑不得的捏了捏尹半夏的脸颊。
“我的天,半夏半夏,快告诉我,把一套京城房子披在肩上,是啥感觉!”林谢举着筷子做采访状,连声问道。
尹半夏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又爽又心疼的感觉,当初拍的时候没感觉,拍完才晓得怕了,没钱,把所有私房掏出来还差得远,加上沉靖的钱也不够,最后只好去找我爸、不对,是找尹成元,要了张四百万的支票。才勉勉强强的够了。那几个月过的穷的像狗,口袋里尽是毛票,当然,现在也没比狗富到哪儿去。”
“你少不知足了,你好歹还哄我妈开心了,我可是啥都没捞到,还被搜刮一空呢!”沉靖白她。
“你们两个土豪,就别来刺激我了!八百万啊……就这一丢丢大的东西!杀了我我也不能买!够我买多少食材了!”林谢夸张的摇头感慨道。
“你看,这就是为啥我们是土豪,而你是土鳖的原因!”沉靖耸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去你的!”林谢笑骂道。
说笑了半天,一位侍者忽然来到卡座,躬身在沉靖身边耳语了一番。
沉靖收敛了笑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半夏你们先聊,我过去一趟,那边有个朋友。”
尹半夏无所谓的扬了扬手,“滚蛋吧!”
“狗脾气!”沉靖皱眉嘀咕了一句,起身走了。
沉靖一走,桌上就剩林谢、楚钰和尹半夏了,尹半夏自顾自的拉扯着她的土豪披肩,而楚钰则目光深沉的盯着尹半夏看。林谢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就扯了个借口,尿遁了。
尹半夏虽然是老脸老皮了,可是被楚钰那么赤、裸、裸的盯着看,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那个、阿楚,你女朋友走了,你不去安慰一下吗?”尹半夏轻咳一声,开口道。
楚钰淡淡的笑了,摇了摇头说:“吉安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叫来给我壮胆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胆子没壮成,我还把人给得罪了!”
如果说沉靖的相貌是典型的英俊,那楚钰则是以气质取胜,也许是血统的原因,他的肤色很白,比尹半夏还要白,眉眼深邃,看起来非常的干净、精致,五官中最出众的便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了,颜色淡淡的,总显得人有些疏离、有些清冷。可偏偏他一笑,却最是和煦,眉眼弯弯的,无端让人生出些暖意。
“该壮胆的……应该是我吧……”尹半夏垂下眼帘,躲避楚钰的眼神。“是我对不起你,也是我脸皮厚,所以才能安安然然的坐在这儿同你吃饭、同你谈笑,若是换个人,恐怕要在地下挖个洞钻进去了!”
“傻瓜,”楚钰抬起手,想摸摸尹半夏的头,伸到一半,又默默放下了。“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当年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甚至是甘之如饴去做的!你不要心里有包袱,我也从不曾怪过你。相反的,我很愧疚!”
“你愧疚什么?”尹半夏飞快的抬起头,眼中已有泪意,楚钰总是这样,淡淡的,从不曾情绪激动的去做什么、去说什么,可是每当她回头,他却总在身后。
“错的是我!是我!你明白吗?你是受害者,你是被我利用的!我已经……已经很难堪了……你不要这么好、不要待我这么温柔,你骂几声也好过你这样!”尹半夏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道。
楚钰苦笑着叹了口气,“可是我真的不是这么想的,我帮你是因为我愿意、我喜欢,并不是你强迫的,可最后的罪责却是你一个人扛下来的,我做了缩头乌龟,跑到国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是!”尹半夏激动的否认道,额上的血管、青筋清晰可见,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在披肩上,又咕咕噜噜的滚下去。“我虽然在牢里……可也断断续续听说了……你家对你的惩罚……我几乎毁掉了你的前程!”
“半夏,别哭,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说来也没有意义,我又不怪你,你何苦自责呢?更何况当时我比你年纪大,应当比你成熟、思虑更多才对,可我并没有劝阻你去做错事,反而促使了你选择了错误的方法,这点是我的错,如今一切都已经是定局了,我们就不要纠结于过去了,好不好?”楚钰很开朗的笑道。
“我之所以要叫吉安来壮胆……是因为我怕我看到你和沉靖的甜蜜样子会受不了……其实……算了,说这些没意义。我只想告诉你的是,我一直都在这儿呢!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来!”
楚钰难得窘迫的笑了笑,他一贯是云淡风轻的,上学时,那副处世不惊的样子,不知迷倒了多少学姐学妹,情书收到手软,可偏偏一个让他动心的都没有。
林谢他们好奇,便借着为他庆生的机会,把他灌醉了,审问了半天,楚钰也不说话,只是笑,闹到最后睡着了,才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半夏。打那以后,沉靖防备楚钰就像防贼一样,还处处针对他,楚钰也不解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心底的秘密从来不曾泄露过,直到几年后尹半夏和沉靖决裂。
楚钰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扣好,轻声道:“沉靖快回来了,我在这儿他估计不大放心,所以我先走了,你帮我和林谢打声招呼吧。”
尹半夏也连忙站起来,“阿楚,你、这就走吗?”
“嗯,半夏,你好好照顾自己,一切都是新开始了!”楚钰落寞的低笑,摆摆手,转身飞快的走了。
Chapter 20
沉靖回来时,只见林谢和尹半夏一人捧着一盆水果沙拉在吃,而尹半夏的眼睛还是红的。
“怎么了,眼睛肿的像烂桃子,楚钰呢?”
尹半夏嫌恶的把沉靖推的离她远远的,“别靠过来,一身香水味儿!”
“哎呦,就你狗鼻子灵,刚才那边有个朋友,叫我过去说了几句话!楚钰走了啊?”沉靖扭头问林谢。
“走了,说有事儿呢!”林谢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后一块儿猕猴桃,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切,能有啥事儿啊,这么忙,我结婚的大事儿还没通知他呢!”沉靖不满的冷哼。
林谢惊的差点儿把手里的碗给砸了,“老沉你说啥?你结婚了?难道你上次让我联系民政局就是去结婚了?”
沉靖白他:“废话!不结婚我去民政局干啥?难道去上厕所啊?你都大嘴巴告诉我妈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完了完了,我这是助纣为虐了!你妈肯定要砍死我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西城民政局那块儿地皮呢!!原来你是去扯证儿去了!”林谢呜呼哀哉的瘫在沙发上,一副玩儿完的表情。
“慌什么,我妈昨天都杀到我家了,还说要给我们办婚礼呢!对了,你可是我的伴郎人选啊,最近别瞎吃东西,小心你的小肚腩儿,别穿个西装还露出来!”
“神马神马?你妈居然同意了?还要给你们办婚礼?!!我没听错吧!半夏,沉靖说的是真的吧?他没有傻吧?”林谢又向尹半夏求证。
尹半夏兴趣缺缺,有气无力道:“是啊是啊!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他傻也是真的!”
“有这么说你男人的吗?小没良心的!”沉靖笑骂。
回到沉靖的庄园,已经是靠近午夜时分了。
尹半夏昏昏欲睡的靠在车窗上,连车停了都不知道。
“醒醒,到家了,回家到床上睡!”沉靖拍拍她的脸颊,轻声道。
“……我……没家……”尹半夏含糊不清的梦呓着,蜷了蜷身体,又睡过去了。
沉靖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对司机道:“你先回去吧,车今天我来停。”
司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沉靖拉着尹半夏的手,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车里黑漆漆的,只有尹半夏沉沉的呼吸声。沉靖轻 摸着她 的发丝,一遍一遍,就如同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抱歉。
半夏,对不起……我很对不起……
突然手机铃声乍起,惊的尹半夏一下子从沉靖的腿上弹起来,“怎么了,这是哪里?”
“别慌,我们在车里呢!!”沉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关机。
尹半夏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胸口,“吓了一跳,心慌死了!”
“哪里慌,我来帮你拍!”沉靖勾起嘴角,伸出毛爪子帮尹半夏拍。
“去去去,哪凉快哪儿呆着去,色狗!”尹半夏嫌弃的连抽带打。“大半夜的,怎么不叫我下车,黑漆漆的坐在车里做什么?”
沉靖嘴贱的回答道:“等你醒了车/震啊!”
“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姐都懒得搭理你!”尹半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开门要下车。
“别别啊,这么好的月色,这么好的气氛,你就记着回去睡大觉啊?”沉靖连忙追在她身后,巴巴的看着她。月光下的沉靖更显的眉目似墨、面白如玉,英俊的像吸血鬼似的。
“哎,不对吧沉靖,你啥时候这么讲究情调了,我可记得我以前让你陪我看流星,你丢给我一硬盘的家有儿女,让我看了一下午的刘星!”尹半夏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沉靖感慨的叹了口气,拉着尹半夏抱进怀里,“你可真是个记仇的家伙,让你看家有儿女你都还怨上了,我想看还没空看呢!”拉里拉杂的扯了半天题外话,沉靖终于支支吾吾的问道:“晚上……楚钰怎么那么早就走了,他跟你说啥了?”
“哼!大尾巴狼,你装啊,再装啊!我就看出来你了,吃饭完在车上你就想问呢,旁敲侧击了半天,憋到现在,憋不住了?”尹半夏冷笑一声,嘲讽道。
“我这不是惦记你嘛,自家藤上的瓜,不照看好,要是被被人摘走了怎么办?”沉靖也不支吾了,理直气壮的说。
“你是瓜、你才是瓜!你个瓜娃子!!”尹半夏恼了,蹦着跳着去敲打沉靖的头。
沉靖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瓜子,“好好好,我是瓜我是瓜!楚钰可老久没见你了,他那点儿小心思儿能憋得住啊,肯定要跟你一吐相思苦吧!”
“别用你那龌龊想法去想楚钰,他是君子!!”一说到楚钰,尹半夏顿时有点儿蔫儿,神色黯然的小声道:“我说我对不起他,他还劝我,说都是他自愿的,他还跟我道歉来着,说当初没有阻止我做错事儿!我这一辈子都没脸见他了!”
见尹半夏的神情,沉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他给你道歉,我也给你道歉好不好?是我不对,如果我那时候多看着你点儿,你也不会做傻事了!怪我……”
尹半夏呆愣愣的瞪着沉靖许久,久的沉靖都有些心虚时,她突然扑了过来,撞进沉靖怀里,“沉靖,这回你可看好我了,别再让我惹事儿!”
沉靖的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拍拍尹半夏的背道:“知道了,事儿妈,就是你事儿最多了,可要乖一点儿!不然我可收拾你!”
“你敢!我告诉我干妈去!”尹半夏不服气,闷闷的回道。
“还干妈呢!那是你婆婆!告诉她也没用,她可高兴我收拾你呢,给她造孙子么!”
“流氓!”
“你是流氓他媳妇儿!”
Chapter 21
夜深了,薄薄的雾气开始慢慢降了下来,站在二十八层的阳台上俯视大地,只看得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就如同楚钰此刻的心境,浓的化不开的抑郁。
他放下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杯,走进室内,放在床边的电话响了,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突兀。楚钰拿起手机来看了看来电人,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他抿了抿唇,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吗?”声音恭敬有礼,带着淡淡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楚夫人倨傲的答道:“一想到你的婚事,我就睡不着了,方才许家太太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吉安喝的醉醺醺的回去了,还大哭一场,明明是同你一起出去的。我真是难堪到极点!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对不起,妈妈,我们有了一点点不愉快!”楚钰低声道。
“一点点不愉快?楚钰,你要弄清楚,许吉安是你爸爸挑的,他希望能够和许家结亲。不论你是不是愿意,表面的和平你最好给我维持住了,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还有,我听说尹家那个丫头出来了?啧,居然这么快,”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你眼睛擦亮点儿,别重蹈覆辙,明白吗?你爸爸不会容忍你第二次丢楚家的脸,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恩,我知道了!”
“啪!”电话毫不客气的挂断了。
楚钰放下电话,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瘦削白皙的手心里,满是指甲的掐痕。
他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拖出一个大盒子。一件一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床上。有水晶相框、有音乐盒、还有幼稚的涂鸦贺卡,每一件都被用塑料纸精心包裹着。
他打开那张笔触稚嫩的贺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祝我最好的朋友,楚钰生日快乐。而“最好”两个字被人用黑笔打了叉,旁边注明“第二好”。贺卡是尹半夏做的,而那捣乱的黑字,则是沉靖的杰作。为了这件事,楚钰还破天荒的同沉靖打了一架。最后被楚夫人压着向沉靖道歉。
那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被毁了生日礼物的人是他,可道歉的人却也是他。
盒子里类似的、被人故意弄坏的礼物还有很多,赠送人都是尹半夏,而作恶的人,也都是沉靖。这仿佛象征着他们三人之间一个奇怪的圈,琢磨不透,却也无可逃避。
挂上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了,来电人是沉靖。楚钰怔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有事吗?”
“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想通知你一下,我和半夏结婚了,马上要举行婚礼,如果我说要请你当伴郎,你不会拒绝吧?”沉靖的声音无论何时听来,都是那样的欠扁。
“……你是来示威的吗?吃饭的时候做的还不够?还要追到我家里来?”楚钰冷冷的回答道。
“呼~”沉靖愉悦的笑了一声,“那倒不是,本来准备吃饭后告诉你的,结果你走的太快了!说嘛,到底给不给我当伴郎啊?”
楚钰抬头,从落地窗里看自己的倒影,那个黯淡的影子,苦笑了一声,说:“好啊,能当伴郎也不错,也算是能和她一起走进教堂了。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会儿,似乎根本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了,连忙飞快的说:“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不要当了,喜讯已经告诉你了,到时候准备好红包等着吃喜酒吧!”然后像是怕他反悔一般,迅速的挂了电话。
楚钰望着满盒子的礼物,慢慢抬手盖住了眼睛。
直到天色发白,楚钰才把这摆了一床的宝藏一件一件收回原处。这是尹半夏所能给他的全部东西了。人就是这么奇怪,明知道是奢望,却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甘愿。
还记得小时候刚刚来到楚家时,他怯弱的像个害羞的小女孩儿,总是躲在人后面,有时钻进大衣柜,一藏就是一天,除了照看他的保姆,没人会发现他不见了。直到那一天,他躲在大衣柜里偷偷的哭,忽然柜门打开了,一个 的小女孩儿站在柜门前呆呆的望着他。
“你是被罚关禁闭吗?太可怜了,沉靖虽然坏,也不敢这么罚我的!”
小楚钰揉了揉眼泪,可怜巴巴的问:“你是谁啊,为什么在这里!”
“我叫尹半夏,我要在这里躲一会儿,有个讨厌的家伙要抓我,你能帮我藏起来吗?”小胖妞说着,把公主裙 来一扭一扭爬进衣柜深处。
小楚钰把手脚缩的好好的,不敢碰到尹半夏。嗫喏道:“你就躲在这儿吧!坏人不会进来的!”
结果话音刚落,柜门就被人大力拉开了。穿着小西装一脸倨傲的沉靖出现在门口。
“好你个尹半夏,不吃药居然在这里跟野男人约会!!”
“你才是野男人!!臭沉靖,我告诉干妈去!”小胖妞一个轱辘从衣柜里爬出去,迈着小短腿儿往外冲,边跑还边大嗓门的喊:“干妈!沉靖说我跟野男人约会!!”
声音大的小楚钰在衣柜里耳朵都嗡嗡的。
“臭丫头又告我黑状!”沉靖气急败坏的踢了衣柜一脚,瞪着小楚钰道:“你给我老实点儿,那丫头我们家定下了。想要、找人给你生去,别惦记我的了!”说完,小大人儿模样,手/插/着口袋大摇大摆的走了。
楚钰那一天,第一次见到了可爱的像天使一样的尹半夏,也见到了不可一世的沉靖。那个骄傲的、万千宠爱集一身沉靖。他有一万个理由值得楚钰去嫉妒他,而最重要的那一条是,半夏爱他。
Chapter 22
沉靖有严格的作息时间,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跟订了闹钟一般准时,可打尹半夏回来后,他的时间表就再也没有一次准确过。起床不准时,是因为有尹半夏这个老赖皮,睡觉不准时,那自然是因为某项激情四射的运动的……大家都懂得……
这日,沉家庄园的主卧内再次上演起床拉锯战。
“懒鬼!快点儿给大爷我爬起来!!不许再睡了,每天睡到中午,不吃午饭,像什么话!”沉靖像撕牛皮糖一样,把黏在床铺上的尹半夏拎起来,左摇右晃。“你说你,你老公我就要去上班了,去挣钱给你买迪奥,给你儿子买奥利奥,你不说给我做早饭了,好歹给系个领带或者给个早安吻啊,你就知道睡睡睡!”
尹半夏的起床气,像是塑料瓶里的可乐,随着沉靖的摇晃而愈发的 。
“领带呢!拿来,我给你系!!”尹半夏阴测测的道。
“给我系……?神马?你用给我系领带?哎呦喂,你可算长点儿心了,给给,快点儿给我系好。大爷就不跟你计较了!”沉靖显然不知危险即将来临,依旧摇头摆尾的等着尹半夏给他系领带。
尹半夏拿着领带,冷冷笑了笑,打了活扣套在沉靖脖子里。
“你会不会打领带啊,顺序很显然不对啊……你笑那么阴险干啥?嗝儿……”下一秒,沉靖就像是那被套马杆套住的威武雄壮的汉子一样,险些被他的爱妻勒断了气。“轻点儿……额……会死人的……”
“说,还惹不惹我睡觉了?”尹半夏扬扬下巴,威武霸气的问道。
“……早起、早睡身体好……松点儿……我是为你好呢!”沉靖挣扎着解释道。
“滚蛋!你那套说辞,拿去骗夏夏去吧!!你倒是让我早起了,你让我早睡了没,是哪个混蛋夜夜折腾我到半夜的!”尹半夏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精力旺盛的色狗,天天馋她馋的要死,无时无刻不在发/情,如今倒好,不仅晚上要她身体上的服务,早晨还要来点儿精神上的服务,这丫是不是三聚氰胺吃多了,脑子不好使啊!越想越气,尹半夏索性跳下床,捡起地上的拖鞋,噼里啪啦的抽打开了。
“哎、哎、打人不上脸啊!”
“啪!!”
“……你已经打了左脸了,你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了……”
“啪!!”
“好吧,老婆我错了……你打也打了……放我去上班吧……”
“速速滚蛋!!”
在拖鞋和领带的凌虐下逃出了一条生路,沉靖后怕的躲在卫生间里,咬着小手绢内流满面。
“妈蛋的!有起床气的女人好残暴啊,战斗值暴表了都,差点儿被打毁容了!”
转念一想,不对,以往怎么骚扰她,也没见反应这么大啊!沉靖瞄了眼门外,动作猥琐的轻轻打开厕所的垃圾桶,果然如愿看到了废弃的姨妈巾。顿时心情又好了。
“我就说嘛,姨妈驾到的女人伤不起,姨妈驾到又有起床气,那就更伤不起了,这个状态加的太可怕了,每一招都是暴击啊!不过状态有限,最长七天,过了这几天,就又是大爷我的天下了!”
当日的沉靖果然十分乖巧,端茶倒水,殷勤不已。尹半夏还以为是早晨那顿暴打起了作用,不禁在心中考虑起了是不是把适量殴打常态化……
(以上均为恶搞……我实在不忍看到,冷峻、端庄的沉大少爷变成这等二缺货色……还我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沉少爷…………)
沉靖去上班后,尹半夏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回笼觉。睡醒后,坐在床上抓抓头,早晨好像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唔,想不起来了!
吃过了早饭,尹半夏换上耐脏的运动衣,准备趁着中午太阳不错,给夏夏洗个澡,这边儿刚牵着狗回到前院儿,那边一辆挂着军牌的巡洋舰开进了院子。
开车的人穿着军装,少尉军衔儿,年纪不大,下车先给尹半夏送上一个笑脸,然后颠颠儿跑到车后们,扶着一位老爷子下车了。
一见这老爷子,尹半夏顿时有些腿软,这位大神怎么忽然出现在这儿了,沉靖那个家伙也没有提前通知她啊!
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身儿中山装,手里捏着个拐杖,腰背挺得直直的,精神矍所。
“丫头,你是这儿的钟点工?”老爷子下车活动活动筋骨,抬头问尹半夏。
尹半夏还是在多年前见过老爷子一面,这么多年没见,老爷子也不记得她的样貌了。一想到这儿,她顿时安心不少。
“是的,老先生您好!”尹半夏面不红心不跳的应道。
“哦,阿靖这院子忒大了点儿,是该要有人帮着拾掇拾掇!”老爷子点点头,慢慢朝屋里走去。
夏夏摆摆尾巴,凑到老爷子身边嗅了嗅。
“傻狗,阿靖那家伙还把你当宝呢!要我早把你炖了!”老爷子乐呵呵的拍了拍夏夏的脑袋,牵着狗一起进屋了。
尹半夏连忙跟在后头进去了,她得赶紧给沉靖打个电话,把老爷子来家里的消息告诉他。老爷子是谁?沉家的大家长啊!没退休前时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物儿,如今虽然告老在家,可要是跺跺脚,这京城还都抖上三抖。如今这位大神来了,尹半夏可招架不住得赶紧叫沉靖回来镇场子。
沉老爷子在屋里转了几圈,东摸摸西看看,当真像是个来视察工作的首长。
“老先生,要不要我给沉先生打个电话,通知他您来了?”尹半夏毕恭毕敬的问道。
“不用,我就是来转转看看,你给我泡杯茶吧!”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联播。
老爷子您来这儿就是来看新闻联播的吗?尹半夏有些无奈,乖乖到厨房去泡茶。齐叔回家带孙子去了,这厨房每天除了来做饭的钟点工,几乎没人进来。尹半夏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茶叶放在哪里,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把冰箱里的茶包撕开,放在茶杯里,泡了一杯不伦不类的茶。
“老先生,请喝茶!”尹半夏把茶送到沉老爷子手边,然后提心掉胆的望着老爷子喝了一口。
老爷子皱皱眉,似笑非笑的低声道:“待会儿阿靖回来了,我可要问问他,选钟点工的时候,是不是只看长相了!”
尹半夏尴尬的笑笑,借口要收衣服,遁到楼上卧室里去了。
沉靖前几天丢给她一个新手机,她还没来得及摸索,此刻拿在手里,如何解锁都研究了半天,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把电话顺利打出去,沉靖很快接起了电话。
“喂,我才走这么一会儿,你就想我想的不可自拔了?”沉靖在电话里臭美兮兮的问道。
“趁着你笑得出来多笑一会儿吧,不然我怕你一会儿就要哭了!”尹半夏凉凉回道。
“怎么我要哭了,出什么事儿了?”
“你爷爷来了!就在客厅里坐着呢!我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什么情况啊这是!他老人家怎么会这个时间来了?还有,你给他泡茶没说啥?”
尹半夏翻了个白眼,“能说啥啊!他以为我是你请的钟点工,还嘲讽了一把我的泡茶手艺。”
“那你赶紧稳住他,千万别告诉他你是谁,我这会儿就回去,把他接走!”
尹半夏低声“嗯”了一下,挂了电话。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沉靖的车子就来了,只听他在楼下亲热的同沉老爷子说着话,然后爷孙俩勾肩搭背的走进院子,夏夏兴奋的跟着他们跑来跑去,画面颇为温馨动人
尹半夏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们远去,忽然眼睛就酸了起来,那是家人,是无论什么境况下,都顶在你背后的人,不像她,孤家寡人一个,早就不知道家在哪儿了。
Chapter 23
混混沌沌在大宅子里晃到傍晚,尹半夏开始坐不住了,不断的探头往门口去望,而夏夏也和她保持着一致,干脆趴在大门口,这一人一狗,就这样等着那个男人的归来。尹半夏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种对沉靖的依恋是从何时开始有的,十岁?还是八岁?她不记得了。只是那时候,能让她依恋的人还有很多,所以沉靖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而如今,只剩沉靖一个罢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沉靖依旧没有回来,钟点工刘阿姨已经把饭做好了,刘阿姨是沉靖请回来的营养师,说是专业为人调养身体的,烧的饭味道不说特别美味,但是让人吃了身体很舒服,很好消化。
“沉太太,饭已经好了,你看是不是先吃,我给沉先生留一份儿,不然饭菜要凉了!”刘阿姨端着菜盘子出来了。
尹半夏一愣,扭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时钟,已经七点多了,而沉靖依旧不见踪影。她摸摸怀里的手机,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呢?正犹豫着,电话突然来了,正是沉靖。尹半夏连忙接起来。
“喂,你不回来吃饭吗?”
“半夏,你动作快点儿,车子应该快到家了,你赶紧收拾几件衣服,到市里公寓住上几天,我爷爷他突发奇想,要在庄园玩玩儿,如今不是跟他摊牌的最好时候,还是先避一避再说!我这会儿正陪着他吃饭呢,躲在厕所打的电话呢!”
尹半夏拿着手机,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要说什么,呆了好半天,才在沉靖的追问下,答了一个“好”。
“半夏……你心里别多想,我会去看你的,你把夏夏也带去作伴儿吧,不会很久的,我……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尽快举行婚礼!”沉靖似乎听出了尹半夏的情绪,连忙保证道。
“没别的事儿了吧,没了我挂了,我要去收拾衣服了!”
挂了电话,尹半夏忽然有些茫然,这到底算什么呢?她本就是个敏感多疑的性子,经过监狱这一遭之后,越发的自怨自艾、羞怯自卑,只是她隐藏的很好,用各种毒舌各种插科打诨来糊弄过去,可本质里,尹半夏还是尹半夏,变不成女金刚。
“刘阿姨,饭你收起来吧放冰箱吧,我、我有事儿,要走了!”
“这么匆忙啊,今天炖了枸杞鸡汤呢,很补的,那回来后要记得喝啊,我给封好放冰箱里!”刘阿姨有些可惜的咂咂舌,“鸡汤这会儿喝最好了!”
回到卧室里,把衣服收捡了一下,没几件衣服,沉靖给她买的那一堆裙子什么的都还没开封,放在衣柜里,她只把她惯穿的那几件装了,然后牵着夏夏,到院子门口等司机来。
坐在车上,回头看那个越来越远的庄园,尹半夏的心渐渐揪紧了,她愈发的觉得,眼前的生活,她捉摸不住,也无法掌控,她就像一株莬丝子,依附着、攀爬着,这些明明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想要一个,独立的、坚强的尹半夏,结果却变的越来越懦弱。
趴在她身边的夏夏 舔她的手,无限依恋的把头靠上她的大腿。
“夏夏,总待在家里会发霉的。我们、我们去打工好不好!挣钱给你买狗粮!”尹半夏摸了摸夏夏的脑袋,突然涌上一个念头。
开车的张师傅“嘿嘿”笑了两声,“夫人你真会开玩笑,先生怎么舍得你出去打工啊!”
尹半夏笑了笑,没有回答,是,他是不舍得,可是,这是她的人生啊,她的人生,怎么能依附着别人,由着别人掌控?相信如果妈妈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沉靖的公寓在市中心,就在他公司旁边的楼上,通过楼层间的栈桥,很方便就可以过来。唯一的缺点就是楼层太高了,三十层,夏夏一上楼就怏了,连他最喜欢的阳台边都不敢去了。
屋子装修很简单,色调是简单的黑白灰,完全是沉靖的风格。厨房里空空的,冰箱里只有水跟啤酒。
尹半夏打开一瓶,拿了个空杯子倒了一半儿给夏夏,自己小口小口的喝着,一瓶啤酒还没喝完,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楼下酒店的服务员。
“尹女士是吗?您先生在酒店里定了外送服务,这是您的夜宵,请您慢用。”服务员把餐盒递进来,然后便离开了。
尹半夏关上门,坐到餐桌前,打开一看,皮蛋瘦肉粥、南瓜煎饼,还有几个小菜。
夏夏两爪搭在餐桌边缘,黑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看我也没用,你的狗主人抠门坏了,点的连点儿荤腥儿都没有,没你能吃的!”有了 的粥,尹半夏的心情好了不少,拍拍夏夏的头,坏笑道。
夏夏蔫蔫儿的又趴回地上。
吃过东西,尹半夏也无心看电视了,直接扑上卧室的大皮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总觉得脑袋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硌着她,她翻开枕头一看,原来是个相框。相框里装着一张合影,里面的沉靖和尹半夏都笑的很灿烂。
尹半夏抿着嘴,轻轻描摹着照片上沉靖青涩英俊的脸,照片是她十八岁的时候拍的,那时的她刚刚上了大学,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老谋深算的沉靖借着为她庆生的借口,把她拐到了夏威夷,然后一点一点,哄着骗着把她拆吃入腹了。就在拍这张照片的前五分钟,她还在同沉靖闹,还把沉靖的脸上咬了一个大牙印,结果五分钟后,就被沉靖哄的破涕为笑,并拍下了这张照片。对沉靖,她从来都招架不住,只有沉迷在他所营造的,那一湾碧水中。
换了新的地方,尹半夏睡觉总是不大安稳,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梦,后来还魇住了,浑身沉沉的,动也动不了。
“懒虫!你不在我身边,我一夜都没睡好,你倒好,睡得口水横流的,香的要命!!”沉靖哀怨的声音幽幽传进她的耳里,仿佛很远、又仿佛就在身边。是做梦吗?尹半夏挣扎着睁开双眼,只见沉靖那张俏脸蛋儿放大了贴在她的鼻尖儿上。
沉靖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睡得这么香啊,脸上可算有点儿肉了,粉扑扑的,像小香猪!”
“你才像、小香猪!快从我身上下来,都快被你压的喘不过来气了!”尹半夏气喘吁吁的要把沉靖往下面推。“我说我怎么做梦梦见被石头压了,原来是你压我!”
“嘿!你倒是聪明,梦里都知道我要压你!昨天我一个人睡,可真是孤枕难眠!”沉靖涎着脸,凑上去要亲尹半夏。
“流氓你!快滚开,我快窒息了!”尹半夏也不知是被压的,还是被沉靖羞的,脸涨的通红。
沉靖不依不饶的纠缠着……
Chapter 24
昏睡了一上午,到中午时,沉靖的电话来了。
“还睡着呐,别睡了,你的午饭估计一会儿就到了,今儿天气好,也出门走走,你快发霉了都!”
尹半夏 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的问:“你在哪儿呢,滚回来陪我吃饭!”
“那我可滚不回来,正陪老爷子吃烤鸭呢!”
一听烤鸭,尹半夏的瞌睡跑了一半,肚腹间也开始叽里咕噜叫个没完了。
“烤鸭?你吃烤鸭让我吃外卖啊!死没良心的!”尹半夏不满的咕哝。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刚烤好一只,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了!”沉靖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嘿嘿!算你识相!”有得烤鸭吃,尹半夏自然没甚意见。
而可怜的、饿的腿软的夏夏有意见了,它的狗粮呢?没良心的狗爹还记得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