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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9

作者:许微泫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你还是记不得,对不对?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对不对?”夏颜非见白蓦尧这幅怔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她无力的松开了抓着白蓦尧的手,忽然就自嘲似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心寒,有失落,有悲哀,还有无助。

“白蓦尧,你不会真的不认识夏颜非了吧?”见夏颜非笑得那般苍凉,笑着笑着,眼泪还掉下来了,言子期蓦地沉下脸来,有些愤怒的看着白蓦尧,质问道。

“与你何干?”白蓦尧抬起空洞的紫眸,声音仍旧毫无起伏,冰冷得刺骨。

“呵……若你真忘了她,那么我只好带着她离开了。”言子期冷笑一声,说道。

“不准。”白蓦尧略带杀意的眼神扫过言子期,说道。

“你说不准,就不准了吗?”言子期冷哼。

白蓦尧站在那里,身上杀意显现,就那么看着言子期,不再言语。

“白蓦尧,你都不记得我了,我留下有意义吗?”夏颜非上前挡在言子期身前,对着白蓦尧嘲讽的说道。

白蓦尧身上的杀意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她没理由也没必要让言子期因为她和白蓦尧大战一场。

“你护他?”白蓦尧的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气,明明那双空洞的紫眸是那般平静的看着夏颜非,却无端端让人感受到强烈的寒气。

“是又如何?”夏颜非仰着头迎上他那双令人胆寒的眸子,道。

“我不准!”白蓦尧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忽然将夏颜非一把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禁锢住。

“你放开我!”这是夏颜非阔别许久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就这么忽然将她笼罩,紧紧包裹,她怔愣的瞬间,有些想哭,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夏颜非努力的挣脱着白蓦尧的禁锢,又大声喊道。

“看来,这里没本君什么事情了。”言子期的眼神忽的缓和,说了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言子期,你别走啊!”夏颜非见言子期走远,便急切的喊道。

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离开。

“不准喊他。”白蓦尧眼里闪过一丝暴怒,声音冰冷的犹如刺骨寒冰。

“你放开我!你不记得我了,你都不要我了,你还把我留着做什么?!”夏颜非忽然失声痛哭,一直捶打着白蓦尧的胸膛。

“留下。”白蓦尧不确定他心里那块空白是不是属于这个女子,但是,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在因她的痛哭而心痛。

他想,先让她留下来,再确定也好。

否则,他怕他会后悔。

正文、049章:玉梦冷之谋

魔宫,颜非殿。

“魔尊大人,听说,一个叫夏颜非的女子来找你了?”聂远宁手里不停地摇晃着一把水墨画的扇子,笑眯眯地看着白蓦尧。

“嗯。”白蓦尧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紫眸空洞。

“你让她留下了?”聂远宁眼里趣味更浓,嘴角挂着如常的浅笑,问道。

“嗯。”白蓦尧仍然只是毫无温度的应了一声。

白蓦尧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那个昨日在他面前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子,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哭得有些……难看。

但是,就是让他心里升起一种难受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原因。

他有一瞬就那么觉得,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蒙尘的那段记忆里的那个女人,那,该多好?

她哭得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一样,让他的心不自觉的就软了几分。

“你确定,就是她吗?”聂远宁收起折扇,敛去那些嬉笑的神色,忽而严肃道。

“不确定。”白蓦尧一直背对着聂远宁,那双幽深死寂的紫眸里没有半点光华。

“既然这样,那就让玉梦冷来帮你确定吧?”聂远宁眼神微闪,沉思半晌,说道。

白蓦尧转过头,用那双空洞黯然的紫色眸子盯着他。

“想必,你留下一个叫做夏颜非的女子在魔宫,她应该知晓了吧?”聂远宁微微眯起眼,想起那个这些日子在魔宫以魔后自居的玉梦冷,他忽然笑得诡异。

这些日子以来,玉梦冷在魔宫中作威作福,白蓦尧也没有丝毫要管的意思,就这样搞得魔宫中的人真的以为她就是未来魔后一样。

虽然玉梦冷时常挑衅似的找他的麻烦,但,白蓦尧都没有反应,他这个将军也只有忍了。

只是,这个女人越得意忘形,恐怕摔得会越惨。

“她,危险。”白蓦尧忽然眸色一寒,口气虽依然冷硬,但声音里微不可见的透着些担忧。

“我知道,但是办法就这一个了,魔尊大人,你放心吧,如果夏颜非真是你忘记的那个人,我会在暗处保护夏颜非的。”聂远宁笑了笑,白蓦尧或许不知道,他下意识里其实已经认定被他遗忘的那个女子,就是这个夏颜非了。

既然白蓦尧不知道他自己的心意,那么,他这个做臣子的,就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

白蓦尧敛下眸子没有说话,算是勉强答应了。

聂远宁轻笑一声,转身走出大殿,这时候,怕是好戏已经上演了吧?他得赶紧去,否则,错过了,那魔尊大人还不揍他。

……

夏颜非一夜未睡,在屋子中的檀木圆桌前看着那摇摇曳曳的烛火坐了一夜,等天大亮,烛火燃尽的时候,她才推门出去找了一个宫人让她带她去魔宫中的膳房。

踏进膳房,夏颜非便看见这诺大的屋子里,竟没有一个人。

“为什么这里没有人?”夏颜非转头问那宫女。

“因为魔界中人是可以不吃食物的,仙人能辟谷,魔亦是如此。”那宫女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么怎么还设有膳房?”夏颜非有些愕然,既然是可以不吃食物的,那么膳房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因为……因为前魔尊喜爱人间的美食,所以宫中就设了这膳房。”那宫女有些犹犹豫豫的,却还是说出了缘由来。

“哦,你们这里有鱼吗?”夏颜非点头,又问道。

“啊?鱼?魔宫中只有一处有鱼,只是……只是……”那宫女有些支支吾吾的,面露难色。

“别啰嗦了,快带我去!”夏颜非直接走出门外,推着那小宫女领着她去有鱼的地方。

也不只是走了多久,那宫女带着夏颜非在一处崖边停下,那崖上也不知是从哪里留下来的水汇入这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的小溪中。

涓涓的水声是那般好听。

夏颜非清楚的看到那河里游来游去有着蓝色鳞片的鱼,她紧紧盯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几个字,那就是“好肥啊……”

“夏姑娘,这些鱼是……”

“你别打扰我,你走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去膳房了。”那宫女看到夏颜非这‘虎视眈眈’的样子便想出声提醒,却没曾想被夏颜非打断。

夏颜非冲那宫女摆摆手,全然不顾那宫女快哭出来的表情。

夏颜非直接脱掉鞋袜,不管不顾的就下了小溪去。

“夏姑娘,你别抓那些鱼啊!会出事的!”那宫女已经快急哭了,站在岸边喊道。

这些鱼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得了!

“这些鱼有问题吗?”夏颜非用木棒插起一条鱼,举起来转头看着那宫女。

不就是一条鱼吗?能出什么事啊……

“夏颜非,你胆子可真是大啊!这蓝池鱼可是魔尊的,你也敢动?”那小宫女见夏颜非的木棒上已经插着一条鱼了,便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就在这时候,一抹有些尖刻的声音传来。

“玉、梦、冷!”夏颜非看着那抹穿着粉色轻纱裙容颜绝色的女子嘴角带着讥讽似的向她走来。

“你先下去!”玉梦冷走上前来,命令那小宫女道。

“是,魔后娘娘。”那小宫女在听到玉梦冷的声音时,身子抖的跟了筛子似的,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如释重负一般,她听宫里人说,这位未来的魔后娘娘脾性不好,稍有差池她便喜欢折磨人,她迅速给玉梦冷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离去。

“魔后?”夏颜非瞪大双眼,看着玉梦冷,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听错了……她怎么可能是魔后?

白蓦尧怎么会娶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呵……夏颜非,没错,我是魔后,白蓦尧的魔后。”玉梦冷红唇扬起一抹微笑,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夏颜非。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会娶你!他怎么可能娶你!”夏颜非的脚泡在水里,这时候才感觉到透骨的寒意,让她禁不住浑身都开始颤抖。

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娶玉梦冷?

“夏颜非,你,被他抛弃了!蓦尧爱的,是我。”玉梦冷走上前来,她站在岸边,扯过站在水里的夏颜非的衣领,眼里满是嘲讽。

“我不许你叫他蓦尧!我不许!你给我闭嘴!”夏颜非甩开玉梦冷的手,像疯了似的用力推了玉梦冷一把。

泪,如雨而下,她不该相信玉梦冷的,对不对?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会痛?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这么狼狈?

“夏颜非!你敢推我?”玉梦冷一个猝不及防便被推到在地,发髻散乱,衣角沾湿。

“我就推你,你又当如何?”夏颜非冷笑一声,一把擦去脸上的泪痕,只有弱者才会在这种时候流泪,她夏颜非,就算输了白蓦尧的心,她也要骄傲的面对所有人。

“你只当我是从前的玉梦冷吗?呵呵……我如今修习魔道,我有魔根,我将会是白蓦尧的助力,你呢?你能做什么?一介凡人之躯,孱弱不堪,你还想和我斗吗?夏颜非,笑到最后的人,是我,是我玉梦冷!而你,什么都不是!”玉梦冷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夏颜非,嘴里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击溃夏颜非的心。

“你这种人,配他?你还真不配。”尽管她的心已经被玉梦冷的几句话狠狠击溃,但面上仍旧冷笑着。

她才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狼狈不堪。

“哼……可我是魔后,你不是。”玉梦冷面上闪过一丝暴怒,随即隐去,仍旧是一片得意之色。

“那又如何?”夏颜非的手在袖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手掌心,痛,却远不如心痛。

“夏颜非,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我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而你呢?落魄的将军嫡女?酒楼的老板?还是草芥一般的贱民?镜恒居然还为了你而背叛我,他真是个傻子!”玉梦冷想起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她的镜恒,眼里划过一丝阴狠,这就是他镜恒的爱?为了这个贱人就可以背叛她,这也叫爱?

躲在暗处的聂远宁自然是将她们的对话全数听了进去,看来,这个夏颜非还真是魔尊大人心里的那个女人,聂远宁不由得心道。

又听到玉梦冷的这句话,聂远宁不由皱眉,这女人说话真难听。

“你,究竟要做什么?”夏颜非不理会玉梦冷刻意的羞辱,只用一双黑眸直视着玉梦冷,冷声问道。

“自然是,杀了你!”玉梦冷的身上忽然迸发出浓烈的杀气,她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微红,笑得一脸诡异。

“哈哈哈哈……”夏颜非却忽然的笑了,笑得一脸灿烂。

夏颜非这忽然的一笑,让暗处的聂远宁都有些傻眼,这女人不会是被气傻了吧?怎么听了玉梦冷要杀她,没被吓到就算了,居然还笑了!

“你笑什么?”玉梦冷感觉到夏颜非这笑声是对她的侮辱,便厉声喝道。

“笑你精心导演的一场好戏全部都败在你这句话里了啊。”夏颜非眸色一凝,满眼讥讽。

“什么意思?”玉梦冷皱着眉,问道。

“你说你要杀了我,既然,你真的和白蓦尧在一起了,你又何必急着杀我?依照你的性子,怕是会让我好好看着你和白蓦尧的是如何恩爱的样子才对,因为,这样的折磨远比杀了我痛快,可你却这么急着杀掉我,一定是你怕他发现什么,才这般急不可耐的想杀掉我。”夏颜非这下什么都想明白了,冷静下来,她越发觉得玉梦冷在隐瞒些什么,她一定在怕些什么。

“休要胡说!受死吧!”玉梦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有些恼羞成怒似的,手里黑色的气息涌现,便幻化出一把黑色的剑来。

正文、050章:我不会离开

夏颜非看着那剑直直的刺向她,没有闪躲,没有慌乱,没有恐惧,甚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因为夏颜非心里知道,她体内的妖灵会救她,甚至是化作藤蔓缠住玉梦冷,那样,她就可以好好收拾这个女人了。

她要让她知道,妄想染指她夏颜非的男人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在暗处的聂远宁见状暗叫不好,刚想先施法打落玉梦冷的剑,这时候,一抹紫色身影飞快闪过,眨眼,玉梦冷便惨叫一声,摔落在地。

夏颜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她整个人便被紧紧地禁锢在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夏颜非仰头,淡淡的血红色的天空阴映衬着这张像是覆满寒冰似的脸,银发紫眸,还是那般艳绝无双。

此刻,他那双略微空洞的眼,就那么看着她,手里更用力的把她抱紧,似乎是害怕失去似的。

他微微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不悦,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聂远宁先是有些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蓦尧,而后见他把夏颜非紧紧地抱在怀里大有一种死不松手的意味时,便一脸兴味的笑了。

“蓦尧?!”玉梦冷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蓦尧,有些惊慌失措。

又见他将夏颜非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眼里又闪过一丝愤恨。

“你这女人给我住口!魔尊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女人能叫的?”聂远宁突然窜出来,用手里的折扇指着地上的玉梦冷,一脸鄙夷。

“你!”玉梦冷狠狠的瞪着聂远宁,那眼神充满杀意。

“地牢。”白蓦尧没有理会玉梦冷,直接对聂远宁冰冷的说了一句。

“交给我了,请魔尊大人放心吧。”聂远宁忽然笑得一脸诡异,魔尊大人没有直接杀了这女人,反而关她去地牢,看来,是要狠狠的折磨这女人了。

唉,他还真是期待啊,这女人他早看不顺眼了。

“你做什么?放下我!我是未来魔后!你放肆!放肆!”玉梦冷被聂远宁忽然扛到肩上,不由得不停挣扎,气恼的大喊。

“还在做你的魔后梦?省省吧!”聂远宁嗤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将玉梦冷打晕。

“魔尊大人和夫人慢慢聊着哈。”随后,聂远宁转头对白蓦尧和夏颜非嬉笑一声,随即离去。

一时之间,这里除了水流声,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放下我。”夏颜非垂下头,低低地说了一句。

白蓦尧依旧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放开。

“放下我。”夏颜非又重复了一声。

“别逃开。”白蓦尧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夏颜非说了这三个字才缓缓放下她。

夏颜非听了白蓦尧的这三个字,浑身一颤,也仅仅是那一瞬,便什么都湮灭了。

她转身坐到岸边穿上鞋袜,又取下木棒上的蓝池鱼,径直朝着一边走去。

“不走。”白蓦尧上前抓住夏颜非的手,说道。

“我没想离开,我只是要去那边。”夏颜非身形一僵,随即似是喟叹一般的出声说道。

现在的白蓦尧,完全不像之前那般爱逗弄她,也不会笑,就连那双眸子都那么幽冷死寂,十分空洞。

她有些陌生这样的他。

白蓦尧闻言,这才放开了夏颜非,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语。

夏颜非凭着记忆,一路找到了膳房的所在,走上那长着些青苔的阶梯,她轻轻推开门。

白蓦尧跟在她身后进了门,不问缘由,就连一丝丝惊讶都没有,他的眸子,死寂幽冷,宛若一潭死水。

夏颜非也不管白蓦尧,直接走到那灶台前,意外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丝灰尘覆盖在那上面。

或许,是有人打扫的吧。

夏颜非也没有多想,便开始生火,烧水,然后又用菜刀刮掉那蓝池鱼的鱼鳞。

白蓦尧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夏颜非在那里忙碌。

夏颜非将鱼清理干净之后,又取出身上随身的一个小瓶子,瓶塞一打开,刹那浓烈的酒香便弥漫整个屋子,夏颜非将那一小瓶的酒全数倒在那鱼上,随后便撒上些别的她刚刚特制好的配料,再将她随身携带的紫须草放进鱼腹中,端到蒸笼里盖上盖子蒸着。

夏颜非做完这一切,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去擦额角的汗珠。

谁知,正在这时候,她忽然被人强硬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有一张白色锦帕覆上她的额角,她惊愕抬眼,便看到那个依旧冷死寒冰的白蓦尧正认真的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渍。

他的手是那样轻,好像是刻意的温柔似的,动作有些笨拙,有些别扭,那张紧绷的脸配上这样温情的动作更是显得有些好笑。

可是,偏生就是白蓦尧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动作,就让她的眼角开始有些湿润了。

她这才想明白,他虽然还是没有想起她,可是,他却还是能下意识的就这么关心她,护着她,他虽然和过去的性格大相径庭,但是,对她却还是一样的温柔。

就算,就算他的脸是面无表情,虽然,他的那双眸子还是那么冷寂。

但是,这一刻,夏颜非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再如何变,可是本心终究还是没有变,他还是他,是那个曾经说要护着她的他。

他才不陌生,一点都不陌生。

何必纠结与过去和现在他的不同?反正,他还是他,就算他想不起来她和他的过去,他也还是会下意识的就关心着她。

夏颜非一把抓住白蓦尧替她擦汗的手,感受着他忽然僵硬的身体,她又忽然放开了他,转身走到灶台处。

夏颜非将那蒸笼打开的时候,鱼香,酒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紫须草特有的香味弥漫出来,无比诱人。

夏颜非用手帕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盘鱼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又摆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你,吃吗?”夏颜非做好这一切后,便转身问站在那里身形纤长的白蓦尧。

白蓦尧微微怔愣,随即点头,来到桌前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双筷子,或许是很久都没有拿过筷子,亦或是忘记了,他拿起筷子,却笨拙的夹不起一块鱼肉。

就算夹不起来,他也还是固执地去夹着,那认真的模样,在夏颜非看来竟有几分可爱的傻气。

“噗嗤……”夏颜非一声笑了出来,夺过白蓦尧手里的筷子,她夹起一块鱼肉,送到白蓦尧的嘴边,又道:“吃吧。”

白蓦尧垂眸,看着送到他自己面前来的这块鱼肉,又看了看夏颜非,随即像个小孩子似的张开口,将那块鱼肉吃进嘴里。

起初,他先是有些僵硬的咀嚼着,但是到最后,却越来越自然的将那鱼肉吃了下去。

“白蓦尧!你抢鱼干嘛!”

“娘子,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

……

这样的话,忽的就闪过他的脑海,又是如以前一样,一闪即逝,让他根本来不及去抓住。

“醉鱼?”白蓦尧的眼神依旧空洞,嘴里却蓦地喃喃。

“你记得了吗?你记得了对不对?!”夏颜非一听这话,眼睛忽然睁大,激动地抓着白蓦尧的手臂。

他,是记得了吗?

白蓦尧紧抿着唇,看着夏颜非那般期盼的眼神,他还是摇头。

只是闪过一瞬间而已,他还是不记得什么,记忆好似蒙上了灰尘,怎么擦都擦不去。

“……没关系,都没关系了。”夏颜非有些失望的放开了白蓦尧的手,摇头说道。

“不离开。”白蓦尧忽的一把抓住夏颜非的手,紧紧地握着,让夏颜非觉得有些生疼。

“我没有要离开,白蓦尧你给我听着,我夏颜非从此再不允许你离开我,不论是什么原因,你都不可以!既然你忘记了我们的从前,那么我们也不用再去介怀,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可以制造新的记忆,听到了吗?”夏颜非忽然就揪着白蓦尧的衣襟,踩着凳子,说道。

她想通了,她不再去在意他忘记她,反正,他再怎么忘,他的心里始终都是有她的。

白蓦尧却蓦地站起身来,看着因为站在凳子上而跟他同一个高度的夏颜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什么?我现在可是和你一样高了。”夏颜非被白蓦尧这样的视线盯得有些脸颊泛红,却仍旧仰起头,嘴硬道。

白蓦尧却仍旧用他那双幽深又空洞的眸子看着她,时光就好像停滞在这一刻似的,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的世界里也同样只有他,就算,梦转千年,就算时光老去,这一眼,承载的远比那些还要长久。

遇见他之前,她的内心是繁花谢尽后的荒芜,而他遇见她之前,他的眼里是一片苍凉。

就是当初的那一次遇见,她内心的荒芜,他眼里的苍凉都被驱逐了。

就算,如今白蓦尧的眸子因为忘记以前事情而只剩空洞幽冷,他们仍旧还是那两个在这冰冷的人世中互相取暖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就算他忘记了她,也是没有人能取代她的。

白蓦尧忽然双手穿过夏颜非的腰间,将她紧紧抱住,他低头紧紧地靠在夏颜非的脖颈处,浅浅的,凉凉的气息划过她的脖子,她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更加向他靠近。

于是,便有这样一幅如画的场景,一个艳绝无双的紫衣男子抱着一个身着蓝色衣裙的女子,女子站在凳子上,双手还揪着男子的衣襟。男子低头靠着女子的脖颈,他们的发丝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一寸银白,一寸墨色,是那么痴缠。

正文、051章:管好你夫人

颜非殿。

“如何?”白蓦尧背对着聂远宁,问道。

“魔尊大人,我办事儿,你放心。那玉梦冷在地牢,有的受了。”聂远宁忽的把折扇一合,笑眯眯的说道。

“嗯。”白蓦尧冷淡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敢伤害夏颜非的人,他绝不会就让她那么轻易死去,何况,那女人还欺骗他。

若是当初他真的信了玉梦冷的话,那么,他就要永生错过夏颜非了。

想到这里,白蓦尧薄唇紧抿,手也不由得在袖间紧握成拳。

“听说,魔尊大人养的蓝池鱼被夫人给煮了吃了?”聂远宁忽然把脑袋凑到白蓦尧面前,颇有些兴味的问道。

“我吃了。”白蓦尧冷冷地瞥了聂远宁一眼,冷硬的说道。

“啥?!那蓝池鱼可是世间少有的鱼,是用来观赏的,魔尊大人把那些鱼弄回来,就是用来吃的?!”聂远宁惊愕了。

“她煮的。”白蓦尧十分淡然的回答。

本来,他开始把那些鱼弄回来,就是因为在看到那些鱼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一闪即逝的模糊画面。

“白蓦尧,你抢鱼干嘛!”

“娘子,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

……

就是这样的画面,便让他把这些鱼弄了回来。

“这鱼……是观赏鱼……”聂远宁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他家魔尊大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可思议?

“她说很肥。”白蓦尧想起夏颜非在喂他吃鱼的时候嘟囔的那一句“这鱼真肥”,心里蓦地软了下来。

“很……很肥你们就把它吃了?”聂远宁嘴角抽搐,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好吃。”白蓦尧摆出一副认真沉思的样子,良久又无比认真的说了一句。

“好吧……魔尊大人,你不觉得你太听夫人话了吗?”聂远宁又把脑袋凑上前,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要教教魔尊大人,别太听女人的话,不然成了妻管严就不好了。

“怎样?”白蓦尧满不在乎的说道。

“以后夫人骑到你脖子上怎么办?”聂远宁义正言辞的说道。

“让她骑。”白蓦尧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冷然的说道。

她要什么,他都给她。

嗯……骑他脖子上也可以。

“啥?!”聂远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没听错吧?魔尊大人居然说让、她、骑?!

白蓦尧连看都没有看聂远宁一眼,只低垂着空洞的眸子,不言不语。

“那……那要是夫人要做魔尊呢?”聂远宁试探的问道。

他当然知道夏颜非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但是看魔尊这样子,他必须要看看他宠夫人到了什么程度。

“给她。”白蓦尧眼都没抬,直接冷淡的说道。

“啥?!这你都给啊?!你还有什么是不能给的吗?”聂远宁吓得跳脚,他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魔尊大人非得把他雷得外焦里嫩不可吗?!

“没有。”白蓦尧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果断的说道。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他有的,她要,他就给。

他没有的,她要,他去抢来给她。

总之,只要她想要,他就能给。

没有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想这么做而已。

她在他身边,他才感觉他心头的那片空白,好像在渐渐填满。

他像是理所当然似的,不自觉的就想要给她他的一切。

“命呢?命你给她吗?”聂远宁上前抓住白蓦尧的袖子,问道。

“给。”白蓦尧甩开聂远宁抓着他袖子的手,依旧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说了出来。

他的命,只要她要,他也给。

他说了,她要什么,他都给。

“噗……魔尊大人,你…你这是宠妻无度啊!”聂远宁已经风中凌乱了,手指颤颤的指着白蓦尧,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个男人怎么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啊!他家魔尊大人就不怕丢脸吗?

呃……好像魔尊大人连丢脸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白蓦尧冷冷地睨了聂远宁一眼,没有说话。

宠妻无度吗?是,便是了吧。

“不过,魔尊大人对夫人还真是一心一意,如此也挺好的。”聂远宁又忽然打开他的折扇,故作潇洒的摇晃着扇子说道。

魔尊大人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什么人能走进他心里过,这个夏颜非却能轻而易举的就走进去,就算魔尊忘了她,她也还是能走进去,如此也挺好的。

魔尊如今这般孤僻冷漠,也只有夏颜非能改变他了。

“白蓦尧你大爷的!鱼都没吃完你就给我跑掉了!”忽然,一抹清脆的女声传来,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子手里端着一盘吃了一半的鱼,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阿非……”白蓦尧在看到夏颜非手里的那盘鱼的时候,脸就有些僵硬了。

“咳咳……微臣见过夫人。”聂远宁轻咳一声,对夏颜非点头道。

“聂将军好。”夏颜非笑着对聂远宁点头说道。

“不准对他笑。”见夏颜非对聂远宁笑的一脸灿烂,白蓦尧忽的沉下脸来,皱着眉拉过夏颜非,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却带着些不悦。

“噗……”聂远宁忍不住又喷了,这魔尊大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话真是他聂远宁听他家魔尊大人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你大爷的!给我吃掉!不许浪费!”夏颜非白了白蓦尧一眼,把那半盘鱼端到白蓦尧的面前。

今天中午她去小溪又用木棍插到一条看起来特别肥的鱼,回来就激动的给他做好了。

把鱼给他摆上桌,却发现他的脸忽然就僵硬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又是鱼……”

后来经过夏颜非的威逼利诱,白蓦尧还是拿起筷子,皱着眉头僵硬的吃着。

结果这厮趁她不在就溜了。

“吃很多了。”白蓦尧的喉结动了动,颇有些艰难的说道。

“噗……魔尊大人,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在吃鱼吧?”聂远宁忽然爆笑出声。

白蓦尧听了聂远宁这句话,身形蓦地僵硬了,可见聂远宁是说出了真相的。

这几日,阿非早中晚就连宵夜都给他吃鱼,虽然他早已辟谷,可以不吃东西,但是看阿非那般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忍拒绝。

只是,只是没想到,他这几天吃的全是鱼。

“噗哈哈哈哈……”聂远宁笑得更欢了,他家魔尊大人这几天果然被夫人逼的天天吃鱼。

白蓦尧夹着冰霜的眼神扫过聂远宁,聂远宁连忙被呛得猛咳了几声,连忙摆手示意他不敢笑了。

“腻了?”夏颜非没有理会聂远宁的大笑,只微微皱眉,问白蓦尧。

她这几天一直都给白蓦尧做醉鱼吃,只因着以前他曾说过好吃,所以她才一直做给他吃,却忽略了,吃多了会腻。

夏颜非看看白蓦尧那副僵硬的样子,他,忍了许久了吧?

这个木头!腻了怎么不说呢!

“我吃。”白蓦尧却忽然拿起筷子,僵硬的夹起鱼肉喂进嘴里,艰难的吃着。

聂远宁在一旁目瞪口呆,这魔尊大人明明腻了,居然还要吃?

“不准吃了!我吃!”夏颜非愣了愣,随即夺过白蓦尧手里的筷子,埋头吃着盘子里的鱼。

这个木头!吃腻了也还要勉强他自己。

白蓦尧愣愣的看着夏颜非埋头吃鱼的样子,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隐隐的光亮。

“咳咳……我先走了,魔尊大人和夫人好好相处哈。”聂远宁此刻更觉得他就是个多余的了,连忙轻咳两声,嬉笑着摇着扇子向大门处走去。

“天又不热为毛要拿个扇子装逼……”夏颜非这时候抬头,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嘟囔着说道。

夏颜非似乎是忘了,白蓦尧和聂远宁都不是常人,怎能听不到她这声嘟囔。

聂远宁刚要踏过门槛便听到夏颜非这句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虽然听不懂装逼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聂远宁也大致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词,他嘴角抽搐,他这是风度翩翩好吗?!

“夫人,臣这是风度翩翩好吗?魔界不知多少魔女都被本将军迷死了。”聂远宁越想越想不过去,便回头,咬牙切齿的对夏颜非说道。

在灵溪边的时候,他在暗处的时候还赞赏夏颜非来着,毕竟玉梦冷的阴谋那么轻易的就被她看穿了。

刚刚还那般‘温婉’的对他笑来着,怎么这会儿魔尊大人的这夫人就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她们死没?”夏颜非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边吃鱼,一边悠闲的问。

对于聂远宁的黑脸她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啊?为什么要死啊?”聂远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的回答。

魔的寿命长着呢,有的甚至长生不老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你不是说她们被你迷死了吗?你能把她们给‘迷死’还真厉害啊~那画面太美,我不忍想象……”夏颜非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魔尊大人……你、能、管、好、你、的、夫、人、吗?”聂远宁的脸这下更黑了,咬牙切齿的冲白蓦尧说道。

魔尊大人,你的夫人欺负人啊,你可不能不管啊……

“不能。”白蓦尧睨了聂远宁一眼,随即冷冰冰的说道。

“啊!魔尊大人你不体恤下属!”聂远宁仰天长啸。

他家魔尊大人果真是宠妻无度啊啊啊啊!!!他一个臣子他容易嘛他!无端端的被魔尊大人的夫人欺负了他还没处伸冤!

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文、052章:玉梦冷之死

魔宫地牢。

这里不见天日,空气里全是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夏颜非走下长满青苔的湿滑的台阶,皱着眉捂着鼻子。

“回去?”白蓦尧走在她前面,见她停了下来,又捂着鼻子的那副模样,便转身来询问。

“不,走吧。”夏颜非摇摇头,说道。

见夏颜非这样说,白蓦尧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领着她朝前走去。

“啊!”夏颜非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脚下踩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便借着这地牢内的烛火朝她脚刚刚踩过的地方看去。

只是这一看,夏颜非便瞪大双眼不由得叫出声来,只见,她脚下刚刚踩过的地方,是一只血淋淋的断臂,那鲜血已经沾湿了她的鞋底,殷红一片,看起来是那么触目惊心。

白蓦尧连忙回头,看见夏颜非脚边的那一只断臂之后,薄唇紧抿,似是不悦,但他却还是不言语一句,只是转身走到夏颜非面前,在夏颜非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你干啥?!”夏颜非下意识地把双手绕到白蓦尧的脖颈后勾住,瞪大一双清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抱你走。”白蓦尧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声音虽然一如往常的冷硬,却隐隐的还是能感觉到透出来的几分关心。

夏颜非呆呆的看着白蓦尧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半晌才“哦”了一声,心里思绪万千。

白蓦尧空洞的紫眸看了夏颜非一眼,随后便一言不发的抱着夏颜非往前面走去。

“啊!聂远宁!我不会放过你!”突然,一抹凄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里的愤恨,怨毒,显而易见。

夏颜非在白蓦尧的怀里看着那黑漆漆的玄铁门后,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夏颜非!本公主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挖了你的心!”那女声又一次撕心裂肺的从那玄铁门后传来,一声一声,无比怨毒。

夏颜非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白蓦尧抱着夏颜非的手开始紧了又紧,夏颜非抬头,又见他薄唇紧抿,眉峰微蹙,她便知道,他在生气。

“魔尊!”忽然,两道黑气凭空出现,两个拿着长剑的黑衣魔兵便出现了,都一齐对着白蓦尧单膝半跪,恭敬的喊了一声。

“打开。”白蓦尧脸上似是覆满寒冰一般,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寒气,冰冷的嗓音毫无起伏。

“是!”那两个魔兵连忙站起身,去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门。

玄铁门发出沉重甚至是有些刺耳的声音,缓缓被人推开,一阵血腥的气息便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散发出来,让夏颜非又是一阵恶心的作呕。

白蓦尧皱着眉帮夏颜非顺气,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又是很认真的一副样子。

好像,只要是有关夏颜非的事情,他都很认真。

“死女人!骂本将军就算了,居然还骂夫人?你只有在这里被折磨死的份儿,还想着出去呢?做梦吧你!”聂远宁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没有玄铁门的阻隔便轻而易举的传了出来。

“聂远宁!若本公主能出去,我定不会放过你还有夏颜非!”玉梦冷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白蓦尧垂着眸子,抱着夏颜非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夏颜非便闻见了更加浓厚的血腥气息,甚至是腐臭的味道。

再往里走,夏颜非便看见了那个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被铁链吊着的玉梦冷。

她的脖颈下方是被烫出一个方形的伤口,已经溃烂发脓,她的身上血痕斑斑,有鞭伤。有钉子钉出的圆孔,还在往外流血。

她头发散乱,左脸上被烫出一个方形的伤口,血淋淋的委实可怖。

她此刻正瞪大那双血红的眼睛,苍白的唇被她自己咬出血痕。

夏颜非有些怔愣的看着那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玉梦冷,她倒是没想到,她会被折磨的这么狠,说实话,她看了真有些心惊胆寒。

“哎哟?魔尊大人和夫人来啦?”聂远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见白蓦尧将夏颜非抱在怀里先是愣了愣,随即又嬉笑着上前来说道。

“太脏。”白蓦尧眉头蹙了蹙,半晌才冰冷的说道。

“呃……魔尊大人,这是微臣的错,确实,地牢有些脏了,夫人来的时候有踩到啥不干净的东西吗?真是不好意思哈……”聂远宁眼尖的看到了夏颜非鞋底的血红,便刹那明白了白蓦尧的意思,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夏颜非说道。

“夏颜非!我杀了你!啊!我杀了你!”夏颜非正想回答,却被玉梦冷又一声尖刻无比的声音打断。

“瞎吵吵什么呢!杀杀杀,现在到底谁杀谁啊?再给她点教训!”聂远宁转过头,瞪了玉梦冷一眼,随即又命令着那个站在一旁裸露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根装有倒刺的鞭子的大汉说道。

那大汉点头,随即上前狠狠的一挥鞭子,勾出一片血肉模糊。

“啊!”玉梦冷痛得一声尖叫。

“夫人,你说你来这里做啥?魔尊大人你也是,带夫人到这种地方来你难道不怕她害怕吗?”聂远宁皱了皱眉,居然敢数落起白蓦尧来了。

“她不怕。”白蓦尧只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扫视了聂远宁一眼,随即僵硬的说道。

“哈……哈哈……”聂远宁被白蓦尧这一眼盯得是瞬间蔫儿了,只得干笑两声。

“虽然我没见过这场面,但是怕,还是不怎么怕的。”夏颜非适时出声,轻咳了两声,说道。

“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哈哈……”聂远宁立刻狗腿的竖起大拇指,冲夏颜非干笑着说道。

其实他聂远宁根本没说错好吗!普通的凡间女子要是看了这些场景,指不定会被吓成什么样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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