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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16

作者:许微泫 当前章节:1473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这厮真不害臊!

夏颜非转脸便看见了欧阳镜雨眼里的惊愕,倒是欧阳镜宸比较淡然,毕竟他是见过白蓦尧对夏颜非的这般动作的,已经惊讶过了……==“哦。”谁知白蓦尧就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仍旧不管不顾的紧贴着夏颜非的脸。

“……”夏颜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聂远宁见状,不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魔尊大人把他夫人抓了回去,否则他还得胆战心惊一会儿……

欧阳镜雨有些羡慕的看着白蓦尧和夏颜非,她是个孤独了几千年的人,从不知情爱是何种滋味,这多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她的哥哥,要么就是处理冥界大大小小的事务,那么久了,从来都没有遇到一个让她明白什么是心动的人。

“哥,和我回冥界吧,好吗?”看了白蓦尧和夏颜非好一会儿,欧阳镜雨这才转过脸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对欧阳镜宸说道。

欧阳镜宸一听这话,本来舒展的眉就又皱起,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想起那个当年狠心将他赶出魔界的父王,他心里有些踌躇。

说不怨,不恨,是假的……至少,在他被夜凰用计致死之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也不是一定要父王替他报仇,只是,他偏生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让人心寒了吧?

正文、076章:联姻这档事

欧阳镜宸沉默的样子让欧阳镜雨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又想起当初父王对待他是那般狠绝,她也就明白了哥哥的犹豫了。

当年父王因为哥哥而失了脸面,精明一生又好面子的父王怎么可能不气?只是,他终究是做得太过了,哥哥再怎么说,也终究是他的儿子。

“哥,父王他知道错了,后来他倾尽冥界之力为你报仇,却不曾想又遭那夜凰算计,如今已经缠绵病榻多年,他很想念你啊,哥哥!”欧阳镜雨抓着欧阳镜宸的袖口,说道。

就算父王以前做的再不对,他也已经知道错了,再说,再说如今他已然没有多少日子了。

“镜恒,不管他曾经做错了什么,那也是你的父亲,再说,他都已经病成那样了,你若是再不回去,万一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了怎么办?”见欧阳镜宸还是低头皱眉,不言不语,夏颜非便上前劝说道。

镜恒有父亲,不管他父亲曾经做错了什么,那也还是他的父亲,于情于理,都应该回去的。

她夏颜非前生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父亲,今生的那个父亲又视她如草芥,自然是没有享受过所谓的亲情。

但是镜恒不一样,不论他的父亲曾经做错了什么,如今也已经悔过了,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如今已经病重,若他不回去,恐怕是要永远都错过了。

“罢了,我回去。”欧阳镜宸终是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

“哥!真好!”欧阳镜雨听了欧阳镜宸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又笑开来。

“不过,小雨儿,我要带上意歌。”欧阳镜宸宠溺的捏了捏欧阳镜雨的鼻尖,忽的又敛起神色说道。

苏意歌的眼睛不方便,他不在他身边一刻,他都是担心的,所以不论如何,他都要带上他。

两千年前面对父王的发难,他没有退缩,两千年后的如今,他依然不想退缩。

就像曾经他问还是晏君的苏意歌说,悔否?

苏意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悔,永生不悔。

而他不管是欧阳镜宸亦或是镜恒,他也都想说,他也一直如初,不曾后悔,不曾想过放弃。

“意歌?是谁?”欧阳镜雨皱眉,疑惑的问道。

“苏意歌就是你哥的心上人咯。”夏颜非在一旁贼贼的笑了。

哎呀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吗?真好诶~想着想着,夏颜非不由用手碰了碰白蓦尧的手,冲他挑眉。

白蓦尧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浅笑,一把抓住了夏颜非的手,紧握着不放开。

这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啊~聂远宁在一旁一边悠闲的扇着扇子,看着白蓦尧和夏颜非这般,又不由瘪瘪嘴,魔尊大人和夫人真是的,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啊?哥喜欢的不是晏君吗?哥,你移情别恋了?!”欧阳镜雨显然是不明白情况,看着欧阳镜宸的眼光是那般不可思议。

“不会吧?!哥,前生你不是还和人家晏君爱的死去活来嘛!人家晏君都为你殉情了你知道吗?现在你居然还敢有了新欢?!”还不等欧阳镜宸说话,欧阳镜雨便开始数落起欧阳镜宸的不是。

欧阳镜宸见欧阳镜雨如此,先是一愣,又见到她那般姿态和她小时候的姿态无二,又知道她是在为晏君抱不平,欧阳镜宸嘴角不由绽开一丝浅笑,他的笑容,好似一树瞬间绽开花朵的白色木槿,动人心魄。

欧阳镜雨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欧阳镜宸的笑容,这是她阔别多年的笑颜。

记忆里,当她还是天真懵懂的孩童的那时候,她的哥哥就经常对他笑得这般好看,好似一树白色木槿簌簌而落,带着淡淡的木槿香,浅浅淡淡,却晃人心魄。

而这一抹笑颜,在两千多年前的时候,她便再也没能看到了。

因为那时候,哥哥被父王狠心的封印了一身的修为,被逐出冥界,那时候,她最后一眼看见他的那时候,他从来都是一身白色衣衫,纤尘不染的样子,却在那一刻,发丝散乱,雪白的衣衫也沾染了灰尘,他红着眼眶,默默地看了一眼站在城楼上的她,随后便转身离去。

她仍记得,他走的是那般决然。

“小雨儿,如今的意歌,就是曾经的晏君。”欧阳镜宸见欧阳镜雨一副呆愣的样子,便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丝,似是低叹一般的说道。

他到底是没曾想到,原来他的妹妹,已经认同了晏君。

这,无疑是令他无比开心的。

“什么?”欧阳镜雨又是一愣,随即又了然的笑了:“哥哥和晏君的缘分果真是上天都斩不断的,不论你们记不记得你们的前生,你们都还是会相遇,相知,相恋。”

曾经,她的哥哥和晏君爱的是那么困难,挡在他们面前的,有太多太多抗拒不去的人或事,可是他们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放开彼此的手。

就算最后哥哥被夜凰害死,晏君也没有独活。

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因为相思未入骨,情深深不寿。

而哥哥和晏君,已然是入骨相思,情深意长,就连死亡,都无法阻隔他们二人。

“是吗?或许吧。”欧阳镜宸一怔,脑海里不由划过苏意歌的那张清秀容颜,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温柔缱绻。

或许,镜雨说的很对吧?

想起曾经的苏意歌,那个在人间比武擂台上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他打飞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令他好奇的固执。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少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固执于此,直到后来重伤,他为他付出了一双眼睛之后,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他早已悄悄把他放在心底,只是因为他心底的那一份卑微,才一直未曾明说。

想起他曾爱过的那个叫做玉梦冷的高傲到目中无人的女子,欧阳镜宸不由自嘲一笑,错把鱼目当珍珠,说的就是曾经的他吧?

“啊!对了,既然镜恒是冥界太子转世,那苏意歌的前生呢?”夏颜非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连忙好奇的问道。

“他曾是妖界公主身边的侍从。”欧阳镜宸忽然深深的看了夏颜非一眼,缓缓说道。

“什么?!那他是什么妖啊?”夏颜非想不到苏意歌竟是一只妖,不由瞪大双眼,问道。

“狐狸。”白蓦尧低眸看了夏颜非一眼,淡漠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听了白蓦尧的话,夏颜非狐疑的看着白蓦尧,不解他为什么会知道苏意歌的前生是狐妖。

难道他不是一千岁,是两千多岁,或者更老?!

擦!这厮竟然敢隐瞒她!

“白蓦尧,你大爷的!你给我交代清楚!你说你到底活了几千年了?!”夏颜非想着想着,就踮起脚揪住了白蓦尧绣着花纹的深紫色衣襟,瞪着白蓦尧问道。

“一千年。”白蓦尧虽然疑惑夏颜非怎么突然这么问,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谁让她是他的阿非呢。

“你骗鬼呢?!”夏颜非哼哼道。

一千年?一千年他会知道苏意歌的事儿?

“阿非不是鬼。”谁知白蓦尧却用那双深紫的眸子盯着夏颜非,郑重又认真的语气让夏颜非哭笑不得。

“……我当然不是鬼!我是说你为毛知道苏意歌的事情!”夏颜非只感觉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果然现在的白蓦尧最大的缺点就是爱较真!

她就是随便一说他就还当真了!

“看过他命格。”白蓦尧又一次老老实实的回答。

“什么命格?”夏颜非完全不懂命格是什么。

“==夫人啊,通过命格,就能看见一个人的原身了。”聂远宁在一旁收起了扇子,有些汗颜的给夏颜非解释。

貌似只有夫人才能制得住魔尊大人了……==“怎么看?”夏颜非依旧很好奇。

那什么命格真有这么神奇?

“每个人都有一个隐藏在心里的命盘,那命盘上刻着什么图案,那个人的原身便是什么。”欧阳镜雨对夏颜非笑了笑,说道。

“==难道所有的妖都是什么什么动物修炼成的么……”夏颜非想着那一整个妖界全是各种动物修炼成的,她就觉得好不可思议。

“自然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妖,比如妖王,更比如……妖界公主,他们都是妖界最尊贵的妖,他们的命盘上刻着的,都是人的图案。”欧阳镜宸似乎是若有所指似的说道。

“好像太子你话里有话哟?”聂远宁的话带着嬉笑的意味,却真的是一针见血。

“夏姑娘,我可以肯定,你就是当初的妖界公主,即墨颜非。”欧阳镜宸点头,随即无比认真的看着夏颜非,郑重的说道。

他是见过即墨颜非的,如今恢复记忆,他自然是将她记起来了。

即墨颜非,是真正第一个成全并祝福他和晏君的人。

对于她,他始终都很感激。

“妖……妖界公主?!”夏颜非自然是知道她的前生是即墨颜非的,可是她到底是没料到,她原来曾是妖界公主!

怎么说,都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夏姑娘就是那个曾经要和哥哥联姻的妖界公主?!”欧阳镜雨瞪大双眼,看着夏颜非的眼光里是浓重的不敢置信。

“啥?!联姻?!”夏颜非傻眼了,怎么还有这档子事啊!

她感觉到白蓦尧抓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让她只觉的有些生疼。

夏颜非心道不好,醋坛子又翻了!完了完了!

“的确是有这一回事,当初,妖王和我父王是有心让我和夏姑娘联姻的,但是夏姑娘却不顾妖王的反对而成全了我和晏君,如此大恩,欧阳镜宸永不敢忘!”欧阳镜宸自然是没错过白蓦尧骤然寒冷的面色,浅笑几声,又冲夏颜非拱手一礼。

若不是即墨颜非,恐怕,他和晏君是连一时片刻都不能够拥有的。

“咳咳……魔尊大人你听见了没?别醋味重了哟~”聂远宁轻咳两声,见夏颜非一脸憋屈,便不由出声。

出声后他就又后悔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夫人老是给他下套钻,他却老是给夫人解围!

“哈哈哈……白蓦尧你乖一点,我啥都不知道呢!”夏颜非朝聂远宁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随后又转过头来对着白蓦尧干笑两声,说道。

她也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档子事儿啊……这得多憋屈==“阿非……”白蓦尧冷硬的声线拉长。

“昂?”夏颜非此刻摆出一副极为顺从的‘温柔’模样。

“只能是我的。”白蓦尧像是护住自己的东西生怕被别人夺走一般,紧紧地把夏颜非锁在怀里,半晌才闷闷的说道。

他那双眸子低垂下来,宛如蝶翼一般的睫毛颤了颤,艳绝的脸紧绷着,似是不悦,似是不安。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为着他自己的那份固执而执着,而倔强。

“==是你的你的,都是你的。”看见白蓦尧这般模样,夏颜非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她何尝不懂他心里所想,她何尝不懂他心里的不安?

之前文思的话,他是在意的吧?

他觉得他与别人不同,总不能完全的敞开他自己的心境,不能接纳所有人,独独只能允许她一人进入他的心里,却不给她后路,不让她离去。

她也没想过要离开他的心里,就算他如今变得偏执,变得自闭孤僻,她也心甘情愿的被他锁在他的心里。

她不逃离他,不放弃他,给他那份他一直在乎的安心。

就这样吧?他曾说要许她一个永生不离不弃,他忘了,可是她没忘,所以现在,就由她,许他一个永生不离不弃吧?

正文、077章:以命为契约

欧阳镜宸终是带着苏意歌和欧阳镜雨走了,离开魔界,回去了冥界。

白蓦尧和夏颜非则待在魔界,他们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般平静的时光。

只是,不论是夏颜非亦或是白蓦尧都知道,这样的生活不会太久,他们要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魔尊大人,赤君山下万古妖魔已经快要完全苏醒了。”颜非殿内,聂远宁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之色,皱眉严肃的冲白蓦尧说道。

赤君山的人带来消息说那万古妖魔不日便要复活了,可是他们如今却还是没有任何解决之法。

再这样下去,若真等到万古妖魔复活那一天,那又该如何是好?

“嗯。”白蓦尧低垂着眸子,脸上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魔尊大人总该想个办法才好啊,如今镇魔珠已毁,也不知如何才能镇的住那凶残狠戾的妖魔。”聂远宁见白蓦尧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便无奈叹气道。

万古妖魔之所以称为万古妖魔,就是因为他是活了上万年的半妖半魔,上万年的修为,又被镇压于赤君山下,多年来也一定积了不少凶煞怨气,如今一定是有人把其作为了寄主,妄图复活来使得六界动荡,其修为虽不比万年前,但那凶煞怨气便就是如今六界中无人能抵挡的。

此时夏颜非正好走到颜非殿门外,听见聂远宁的这话,她便不由止住刚刚想要踏进殿门的步子,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

“以命为契。”白蓦尧修长如玉的手指动了动,蜷缩成紧握的拳头,他背对着聂远宁,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以命为契?那是什么意思?”聂远宁显然没有明白什么是以命为契。

“鲛人族秘术。”白蓦尧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好似蝶翼翩翩飞。

“微臣从未听说过鲛人族有何秘术啊?”聂远宁更是疑惑了,鲛人族的秘术,他根本是闻所未闻。

“以命为契,封印妖魔。”白蓦尧也没有多做解释,他幽紫的眸子里闪过的像是不舍,像是眷恋,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一如往常,一片虚无。

“什么?!你是想用你的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不可!这万万不可!”聂远宁这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他怎么能够让白蓦尧用他自己的命为代价,去封印那万古妖魔?

这以命为契的代价,就是神形俱灭!

夏颜非在门外,瞪大双眼,右手紧紧扣住门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要拯救六界,除了要她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的这个方法,另一个办法就是要白蓦尧以生命作为代价去封印万古妖魔,并且是付出比她更深重的代价!她死了,还可能有机会转世重生,可是他一死,便是神形俱灭。

孰轻孰重,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六界,我不在乎。但,我要我的阿非好好的。”这是白蓦尧堕入魔道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白蓦尧转过身来,看着聂远宁,他的眼里是令人惊诧的认真与坚定。

是了,他的那双紫眸里从来都是一片幽冷死寂,又何曾有过这般明显的情绪?

为谁?不过是那个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的,他的阿非。

聂远宁愕然,良久都说不出话来,他或许是没想到,白蓦尧对夏颜非的感情,已超过生死。

而门外的夏颜非早已经湿了眼眶,她心里是一阵酸涩难平。

她多想冲进去骂他一句“傻子”,她也想冲进去大声对他吼一句“不准”……可是,她不能。

他想要她活得好好的,他甘愿为了她而以命为契,封印万古妖魔,那么她呢?

她敢吗?

答案一定是敢。

他要用命保护她,付出的代价是神形俱灭。

她也想用她的命保护他,就算一死,也还是有可能有转世重生的机会。

那她,就赌一次,就赌那个“可能”,可好?

也总比永远失去他要好吧?

“魔尊大人,想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对夫人的感情。”聂远宁长叹一声,那张平日里盛满笑意的脸上此刻却陡然升起一抹感伤。

白蓦尧没有回应聂远宁的话,他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他的脑海里,如今已经满是夏颜非的容颜,不绝色,不倾城,却救了他心里那座荒芜许久的城。

他不记得他们的曾经,却很喜欢他们的现在,幸好是她,幸好是她来到他的身边,幸好是她走进了他荒芜的心,总之,幸好是她。

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有用心的记住,因为之前忘了,所以他现在要努力的记住,把这些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刻进他的骨子里,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不让他再忘记。

万古妖魔复活会如何颠覆六界他不在乎,只是,他在乎她,他不要她有任何危险。

即便,付出的代价是要他永远的失去生命,他也愿意。

只是……只是他好舍不得他的阿非,真的,好舍不得……

“可是魔尊你有没有想过,若你死了,夫人呢?她该怎么办?”聂远宁见白蓦尧许久不说话,便出声问道。

若是魔尊死了,那么夫人呢?夫人又该如何是好?

“替我照顾她。”白蓦尧果然眼里划过一丝担忧,他慢慢抬头,看着聂远宁,说道。

聂远宁的话不是没有撼动白蓦尧的心,想起夏颜非那张小脸再为他满脸泪痕的模样,他便不由的会心痛,那是一种隐忍的酸涩,让人连呼吸都会痛。

他无法想象夏颜非为他痛哭流涕的模样,他也不敢想象,一想,他的心,便痛了,软了。

夏颜非在门外早已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她心里的酸涩疼痛都快把她整颗心都淹没了,可她却只是咬住她自己的手,硬是不让她哭出声来。

“魔尊……”聂远宁仍旧想要劝说白蓦尧。

他也不愿看着魔尊和夫人永远的天人永隔。

他想,夫人会哭吧?会痛吧?

“别无他法了。”白蓦尧摇头,闭上眼,他心意已定。

除了他以命为契,封印万古妖魔,已经是别无他法了。

他没得选择了。

夏颜非身形颤了颤,她站起身,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又平复了一下情绪,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便大步踏进了殿内。

“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呢?我做饭了来着,一起吃啊。”夏颜非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冲白蓦尧和聂远宁说道。

“阿非。”

“夫人。”

闻言,睁开眼的白蓦尧和聂远宁一同喊道。

“昂?吃不吃饭?保证不给你们吃鱼了!”夏颜非故作轻松的举着手作发誓状,说道。

“当然吃!不过,夫人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了?”聂远宁心道不好,莫非夫人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阿非?”白蓦尧也注意到了夏颜非红红的眼睛,不由皱眉,她听到了?

“哭你大爷啊!本姑娘是那么容易就哭的人嘛?!就是做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进眼睛里了……我揉啊揉,就成这样了!”夏颜非藏在袖间的手不由紧握成拳,她脸上是一片懊恼,好似真就是她说的那么回事似的。

“是吗?那……咳咳……那可能是进了什么东西,魔尊大人还不给你夫人吹一吹?”聂远宁仔细的看了看夏颜非脸上的神色表情好似并无破绽,这才放下心来,轻咳了两声,又对白蓦尧说道。

“阿非,疼吗?”白蓦尧接收到聂远宁的眼色,便放下心来,又看了看夏颜非那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的问道。

“疼!”夏颜非立刻眯起眼睛,点头。

听了夏颜非这话,白蓦尧立刻把夏颜非拉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双冰凉的手小心的撑开夏颜非的双眼,低下头,微微嘟起唇,凉凉的风就窜进了夏颜非的一双眼里,以至于她看不清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艳绝容颜。

情绪终究还是没能被她控制住,伴随着那一阵凉风,夏颜非的一双眼里又是无声的滑下两行泪来。

“阿非?”白蓦尧一惊,连忙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里藏着慌乱。

“都怪你!也不知道我眼睛进了什么东西,你一吹,就疼得我掉眼泪了!我在厨房里已经掉了不少眼泪了!他大爷的!”夏颜非急忙敛下眸子,敛去那一丝没有被她藏住的情绪,一只手轻轻捶打着白蓦尧的胸膛,因为极力隐藏的关系,她的声音里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哽咽。

“还疼?”白蓦尧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管!待会儿你们俩得把我做的东西吃光光!不然我眼睛白疼了!”夏颜非抬起头,指着白蓦尧和聂远宁,哼哼道。

“呃……那是自然。”聂远宁惊愕了片刻,连忙回答。

“我吃。”白蓦尧也很干脆的答应了。

“那快走啊!”夏颜非颇为满意的笑了,冲两人摆摆手,随后便率先转身跨出殿门。

转身后的夏颜非脸上的笑容刹那消失,眼里又是将落未落的泪花在其中闪烁。

她走的很坚定,她的心也越发坚定。

这一次,她要来保护他。

就让她,赌一次吧?赌,她和他,还有未来。

正文、078章:阿非最好看

魔界的夜晚,红月如血,夜色微凉。

两个各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的人,却都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是同样的强颜欢笑。

白蓦尧看着败在他面前的这一大桌子饭菜,有些不明所以,这些饭菜比之前更多,更丰盛。

“蓦尧,怎么了?”夏颜非见白蓦尧盯着面前那一桌丰盛的饭菜一动不动,便疑惑的问出声来。

“这么多?”白蓦尧回过神来,轻声道。

“怎么了?不好吗?”夏颜非的神色一僵,随即又伪装的极为自然,她笑了笑,却不由的把手里的筷子越捏越紧。

“好。”白蓦尧冰凉的手一把抓住了夏颜非的手,却发现她的手一反往常的温暖,反而如他一般冰凉。

白蓦尧怔了怔,好似感觉到什么不寻常似的,却又说不清楚。

但紧紧是那一瞬,他紫眸里的微怔便刹那消逝了,不论有什么不一样也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他就要离开她了……这最后几天的时光,他要好好的与她诀别。

白蓦尧的心头一痛,他下意识的紧紧抓住夏颜非的手,低下眸子掩去他眼里的情绪,紧抿着薄唇,他是真的不想离开她啊……可是,他必须要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哪怕,是以他的生命作为代价。

六界的生死,他不在乎,却没办法不在乎那些对他极好的人。

比如当他还是涅璃上神之时,对他极好的白眉上神,比如当他堕入魔道后一直为他尽心尽力的聂远宁……比如欧阳镜宸,比如苏意歌……

更重要的是,还有她……他的阿非。

他绝对不能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来承受好了,也正好,只有他才能承受的住。

“白蓦尧,我手很痛!”夏颜非甩了甩白蓦尧紧紧抓着她的手,故意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但是一阵浓重的酸涩,淡淡的疼痛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甚至让她有些忍不住快要哭出来。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她心中所想,可她却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

她早已决定,要为他赌一次,赌她的那个‘可能’,若赢了,她便可以转是重生再回到他的身边,若输了……那,那也是好的,至少,他活下来了。

他以为只有他那一条路可以走,却不知,她早已做了她的决定。

“阿非不痛。”白蓦尧神色一闪,连忙抬眼,抓起夏颜非刚刚被他抓得生疼的手,凉凉的风刹那便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夏颜非心里一紧,面对白蓦尧对她这般关怀备至,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心里酸涩更甚,痛苦更甚,时间……你可不可以再慢一点?

若是,若是时光能够就此停留在这一刻,那就好了……

夏颜非好舍不得……舍不得离开眼前这个人。

“吃饭。”夏颜非的另一只手捏着筷子,紧紧的捏着,努力逼她自己平复了好久,才似若无事一般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仅仅是两个字,却让夏颜非屏住呼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才能这般平静的说出来。

“好。”白蓦尧放下夏颜非的手,看了她两眼,这才乖乖坐下来。

板凳有些矮,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坐在那个小板凳上显得有些滑稽,但他却坐得很规矩,两只手放在他那两条由于太长而微微曲着的腿上,宛如一个小孩子一般。

夏颜非看到这一幕,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哈哈大笑,然后不停的说‘小尧尧好萌好可爱’之类的话,但是如今不同往日,她是怎么样都没有那个心思的。

“吃吧。”夏颜非把筷子递给白蓦尧,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

“嗯。”白蓦尧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笑得这般温柔的夏颜非,他好像是有些不解夏颜非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温柔,却也还是什么也没问,便接过夏颜非递给他的筷子,开始吃饭。

夏颜非沉默的看着白蓦尧吃饭的样子,藏在袖间的手又是紧紧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刺进掌心的肉里,很疼,却不及她心里的千分之一。

白蓦尧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也很优雅,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筷子,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笨拙了,他低着头,一口一口,是那么优雅好看。

“阿非不吃?”白蓦尧忽然抬起头,唇角正好沾着一颗白米粒,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仍旧没有什么情绪。

“我吃,我当然要吃。”夏颜非站起身,弯腰过去拿掉白蓦尧唇角的那一粒白米,随后又笑着说道。

她当然要吃,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这样吃饭了……她要吃。

说完,夏颜非又重新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正吃着,她的碗里突然多出了一筷子菜,夏颜非手一颤,抬头正好撞进白蓦尧那幽深的紫眸里,好像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似的,让她都没有来得及抓住。

“阿非多吃。”白蓦尧突然僵硬的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给夏颜非。

虽然很僵硬,却也还是那么好看。

“再多吃……再多吃我就成胖子了……”夏颜非见白蓦尧是那么努力的想要给她一抹笑容,她的眼睛蓦地就湿润了,泪花在她眼里闪烁,却迟迟不落。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能忍得住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他一定是记得她之前说过喜欢他的笑容,所以才会那样勉强他自己,努力做给她看。

她好想说他一句‘傻子’,好想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可是她不能……不能被他看出什么。

若是那样做了,聪明如他,他一定会察觉的。

“阿非是胖子我也要。”白蓦尧突然站起身来,伸手抚上夏颜非湿润的眼睛,声音明明还是那样的毫无起伏,却让夏颜非的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

当白蓦尧的手落在夏颜非的眼上的时候,她不由身形一颤,心里更是乱的可怕。

看见对她这么好的白蓦尧,她就更加难以舍得了……

只是命运,为什么会让他们承受这么多?

先是让白蓦尧因她而一念成魔,然后又让他忘记了她……如今又要让他和她生离死别。

她曾以为,她是他的命劫,却不曾想,原来,他们竟是彼此的命劫。

她是他的命劫,而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命劫?

只是,他们都甘之如饴罢了!

“蓦尧,我们去看星星吧?”夏颜非抓住了白蓦尧放在她脸上的手,抬眼看着他,说道。

“好。”白蓦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夏颜非。

看星星吗?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星星……和她一起看看也好,以后……他们就没有以后了……

魔界的雁翎山上。

夏颜非和白蓦尧手拉手一起躺在草地里,都一同睁大双眼看着天空。

漆黑的天空隐隐的泛着写红色,点缀着数不清的或亮或暗的星星,那一轮红月就那么静静的挂在天空中,散发的淡淡的红色光芒。

“蓦尧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星星吧?”夏颜非偏头,看着一动不动的白蓦尧,说道。

她也有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星星了,上一辈子,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只有小时候和小伙伴这样过,长大了之后,满脑子都是赚钱的想法。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又一心都放在酒楼上,也没有人可以让她能够这般放松的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来到这里,很多这辈子没做过的事情,她似乎都和他做了。

“没有。”白蓦尧应声。

“好看吗?”夏颜非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伸手想要去触摸,却只能触摸到虚无的空气。

他们的以后,会不会也只能这样了?可望,不可及。

或许,连望都望不到啊……

“阿非好看。”谁知白蓦尧却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夏颜非的脸,又认真的回答。

“哈……谁都没有你好看啊。”夏颜非轻笑,不由伸手去抚摸白蓦尧的脸,还是那般冰凉丝滑的触感。

“阿非最好看。”白蓦尧突然就握紧了夏颜非摸着他脸的手,认真的说道。

在他的心里,这世上再倾城再绝色的女子,都是不及他的阿非的。

阿非不绝美,也不温婉,不是世间男子最喜欢最期盼的模样与性格。

可是,偏偏就是她这般不拘小节,有时淡漠,有时聪颖,有时笨拙,还是个小财迷的样子让他不由的就失了心。

白蓦尧的脑海里忽然就闪过夏颜非的好多样子,她生气气的脸红的样子,她骂人的时候的样子,她羞红了脸的样子,她黑脸时候的样子……好多好多……这是一个真实存在于他心里的人啊……

他的心本来荒芜,却独独住进了一个她进去。

从此,荒城不荒。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的阿非好看了。

“蓦尧,假如……假如有一天,我死了……”

“你不会死!”

夏颜非咬咬唇,终是没有忍住就问了出声,但是话说一半就被白蓦尧坚定的声音打断。

白蓦尧握紧了夏颜非的手,紧紧地盯着她,是想让她相信他的话。

“我是说假如!”夏颜非又一次强调。

“没有假如!”白蓦尧也强调着。

他那双幽紫的眸子闪着幽紫的光芒,就那么看着夏颜非,一动也不动。

罢了!夏颜非也不再去问他若她死去,再入轮回,转世重生失了记忆,他是否会去寻她了。

他,会吧?

再问,怕是会被发现什么的吧?

夏颜非猛然间一个转身,便趴到了白蓦尧的身上,在他那双眸子里微微露出错愕的神色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低下头,扣住他的头,她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一冰凉,一灼热,一个冷,一个热,对于他们彼此而言,他们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人。

就现在,不去想明天,不去想以后吧?

时光,就暂停一下,就一下,可好?

微风拂过,夜色微凉,两颗心却在紧紧地靠近,相拥,似乎是要将对方永远的刻进彼此的骨子里。

正文、079章:现在娶我吧

这是白蓦尧和夏颜非留给彼此最后一天的时光了,过了今日,或许,永生都难以再相见了。

白蓦尧要用他自己的命,换她永生安宁。

而夏颜非也是决定用她的命,换他永生平安。

两个人,都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在这最后一天里,跟对方诀别。

颜非殿里,夏颜非和白蓦尧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阿非?”白蓦尧或是见夏颜非一直那么无言的盯着他,像是失神的样子,便轻声喊道。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他的阿非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或许,是他多想了吧?

再说,也不那么重要了吧?他,明日就要离开她了……

一别,便是永远。

奈何生于这乱世,无法许她一个不离不弃。

“白蓦尧……”夏颜非的瞳孔仍旧没有焦距,声音像是喃喃似的,又道:“娶我吧?”

“什么?”白蓦尧瞳孔微微一缩,好似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

她刚刚说什么了?要他娶她?

“白蓦尧,娶我吧,就今日。”夏颜非暗自握紧拳头,强压住心底的疼痛与酸涩,她抬起眼来,明亮的大眼睛就那么认真的盯着白蓦尧的脸。

“今日?”白蓦尧更加不明白了,他皱起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似的。

“白蓦尧你大爷的!本姑娘都跟你求婚了你居然还敢嫌弃?!”夏颜非一慌,连忙大声喊道。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瞪着白蓦尧。

谁又知,她眼里几度就要漫出酸涩的泪来了。

“不嫌弃!”白蓦尧连忙站起身拉住夏颜非的手,生怕她误会他似的,连忙摇头。

“那你今天究竟娶不娶我?!”夏颜非哼哼两声,仰着头说道。

“娶。”白蓦尧的手指磨蹭着夏颜非的手背,指间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却不刺骨,反而很舒服。

他想,这样也好吧?

临死前,能娶他的阿非,也算如愿了吧?

“那就把你后山那个山洞里所有的夜明珠都给我抠下来当聘礼!哼!上次去那儿找你的时候我抠了半天也没抠下来!”夏颜非听到白蓦尧那一个坚定的“娶”字之后便不由心头一颤,随后便掩饰地放大声音。

“好。”白蓦尧一怔,不由想象出夏颜非趴在山洞内壁上抠夜明珠的样子,随即幽紫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浅笑,随即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倒忘了,他的阿非是个小财迷,他把他所有的钱财送与她当做聘礼,她应该会开心吧?

反正,他只要她一生无忧。

没了他,她也要好好的活着,恣意的活着。

夏颜非抓紧了白蓦尧的手,紧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她上辈子一生忙碌,一生匆匆,没有对人动心过,也没有人真心对待过她……到死的那一刻,都还是没有。

她的这辈子,潇洒恣意,不似上辈子那般劳碌,却依旧没有几个人给她温暖,除了她的娘,除了白蓦尧,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白蓦尧,这个男子疼宠她到没有任何界限,宠她无度,可是,她给了他什么?

害他一念成魔,堕落成了他最痛恨的魔,仅此而已了。

总是他在保护她,而这一次,他也想如此。

可她,却不能让他如愿了,这一次,就让她来保护他爸吧。

今日,她只想嫁他为妻,圆了她的梦……

果然,聂远宁的办事效率很快,本来庄严肃穆的魔宫刹那间便红绸满布,喜色蔓延。

整个魔宫,到处都是喜色一片。

夜色渐露月上弦,红烛烛火摇摇曳曳,划出一抹旖旎气氛。

夏颜非坐在床边,身上是大红色的鲛绡制成的华美嫁衣,曳地长裙绵延出去两米,那鲛绡上被烛火照射的有些淡淡的光晕,很是好看。

夏颜非的头上覆着一层红纱,她缓缓抬头,头上步摇丁零作响,她看着不远处的桌上的那正燃烧着的红烛,摇摇曳曳的烛火因为红纱挡住眼睛的关系而有些模糊。

她的嘴角一直上扬,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可是那之中,有太多可以窥见的勉强。

夏颜非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她自己,她要笑,她要开心一点。

上辈子,她一生忙碌,一生匆匆,来到她生命里的人,她曾都以为是归人,却不曾想,到头来,都是些冷情凉薄的过客。

这辈子,她潇洒恣意,却依旧没有几个人真正的对她好,父亲从小对她不闻不问,长大后又将她亲手推入火坑,庶妹面上和善,却无情的将她推进那冰冷的河水之中。

将军府里,人人讥讽,个个嘲笑,只有和她相依为命的娘才是真正待她好的人。

娘去世,她出了将军府,一个人孤独了好多年,说的是潇洒自在,却无人知晓她到底是有多孤独。

明明是两辈子,是不一样的人生,可是在这两次生命里来到她生命里的人,都是同样的凉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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