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候,一道紫光乍现,将万古妖魔的那团黑气刹那抵消。
夏颜非转头便看见那一抹紫色身影,正满面寒冰的朝这里走来。
突然,她的心便蓦地软了下来,又有些想哭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她好没用,终究还是没能在他来之前,封印万古妖魔。
好像,她身上就算有着再坚硬的外壳,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便都湮灭了。
她身上的妖灵,会随着濒临她死亡更近的时间而一点一点变得强大,而现在,她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白蓦尧!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女人身后苟且偷生呢!”那万古妖魔一见是白蓦尧一行人,那双圆圆的褐色眸子里便绽开浓重的杀气。
他等白蓦尧,很久了!
“莫呈,敢动她,你找死!”白蓦尧走到夏颜非身前,挡住她,望着那庞大的万古妖魔,白蓦尧语出惊人。
“什么?!他是莫呈?!”聂远宁先惊呼出声,指着万古妖魔,不敢置信。
“聂远宁!你这叛徒!我今日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那万古妖魔看见聂远宁那副吃惊的样子,眼里划过一丝凶狠的意味,又露出嘴里那白森森的牙齿,说道。
“这是前魔尊莫呈?!”仙界的某仙君惊呼。
“竟然是莫呈!他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莫不是为了找白蓦尧报仇吧?这不就是白蓦尧活生生的连累我们其他五界吗!”妖界将军巫祁尖酸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巫祁!说话前你请先动动脑子!万古妖魔身上的怨气何其强大,最然是莫呈控制了万古妖魔的身体,却也难保万古妖魔的怨气不会影响到莫呈,万古妖魔生性好战,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五界?!”言子期见状,睨了巫祁一眼,冷声道。
“巫祁,你若是怕了,就回去!”欧阳镜宸已不复那副温润的样子,也冷冷的朝巫祁说道。
巫祁见状,虽然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也还是立刻噤了声,不再言语。
“莫呈的怨气与执念本就深重,又加上万古妖魔身上万年来的怨气,这恐怕……”白眉上神眉头紧皱,忽然叹了一口气。
闻言,众人也都陷入沉默。
“要杀要剐请随意,我聂远宁向来只尊崇天意,我算到谁是我的主子,那么谁就是。”聂远宁面对莫呈的发难,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神情淡漠,恍若事不关己一般。
“你等着吧!你们这些人都得死!六界的人都得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万古妖魔,或许该叫他莫呈,莫呈大掌一挥,杀意渐浓。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引得一众人惊呼。
“蓦尧……”夏颜非见白蓦尧至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心里的酸涩便淹没了她的眼,她的眼眶渐渐红透,似是有泪水将落未落。
她知道,他是生气了,气她瞒着他来封印万古妖魔。
听见夏颜非的这一声轻唤,白蓦尧的唇抿得更紧了,那张艳绝无双的脸也紧绷着,神色冷漠,也不转身,就那么握紧藏在袖间的拳头,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
“蓦尧……”夏颜非见状,她咬了咬唇,又唤了一声,眼里的泪终是掉了下来。
她能怎么办?若是他呢?他也还不是会瞒着她。
他若走这一条路,那便只能是一条死路,但是她不一样啊,她来走这一条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啊。
孰轻孰重,孰好孰坏,不是显而易见吗?
白蓦尧依旧僵着身体,一动不动,也不回头,更不转身。
“蓦尧……”夏颜非颤抖的伸出左手,拉住他藏在袖间紧握成拳的手,摇晃着,轻唤着。
白蓦尧浑身一震,随即便猛地转过身来,将夏颜非狠狠的带入他的怀里,紧紧抱住。
“我好生气……”他的声音依旧那般毫无起伏,却独独多出一份无奈,一份担忧。
他的头就那么紧紧地埋进她的脖颈里,呼吸间,是凉凉的气息一直弥漫在她的脖颈处。
夏颜非知道,白蓦尧是害怕了,害怕她真的死掉。
一滴泪落下,沾染在白蓦尧银色的长发上,划出一抹湿意。
她才仅仅离开他几个时辰,却是那般想念他……真的好想,好想。
正文、084章:千钧只一发
“蓦尧,对不起……”夏颜非紧紧的保住白蓦尧,泪如雨下。
虽然对不起,可是,她却不后悔这个选择。
如果要重新来选择一次,她也会这么选择。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她做不到看着他神形俱灭,和她从此缘断。
既然她用她这辈子的生命,有可能会换来他们之间的一线生机,那么,她为什么不去赌这个“可能”呢?
若真的由着白蓦尧去,那么就连这一丝“可能”都会湮灭了吧?
“阿非,别再胡闹。”白蓦尧紧紧的抓住夏颜非的手,细细的闻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又忽然抬起头来,用那双幽紫的眸子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他是多么害怕,害怕她真就死去。
还好……还好她还在,还好她还好好的活着。
“蓦尧,我……”
“够了!你们别再说些废话了!白蓦尧,今日我便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夏颜非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万古妖魔阴沉厚重的声音打断。
“该死无葬身之地的,是你。”白蓦尧闻言便放开了夏颜非,却又不小心瞥见了她左臂上殷红的血迹,他瞳孔一缩,随即转过身,看着莫呈,声音里透着冰冷,眼里是一片肃杀。
很好,他居然敢动他的阿非,该死的莫呈!
众人明显的感觉到白蓦尧的怒气正在升腾,他身上正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哼!白蓦尧,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莫呈吗?!如今的我,附身在万古妖魔身上,你能奈我何!”毕竟白蓦尧是让他死过一次的人,此刻的莫呈那双似是动物一般的眼里划过一丝慌乱,他是有一瞬的惊惧的,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莫呈一想到他现在附身于无人能敌的万古妖魔身上,他便放下了心来。
“那么,请拭目以待。”白蓦尧藏在宽大的袖间的手慢慢紧握成拳,那双紫眸定定的看着莫呈,划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都站远点。”不待莫呈说话,白蓦尧便偏头对身后站着的一群人说道。
见状,聂远宁和言子期立刻扶起夏颜非,跟着六界的人往后退着。
“蓦尧!”夏颜非见状,便知道白蓦尧是要和莫呈大战了,她慌乱了,连忙喊白蓦尧。
这怎么可以?如果白蓦尧不用鲛人族秘术,他是根本不可能赢过莫呈的!
可是用了,他不就神形俱灭了吗?
“阿非,乖。”白蓦尧转过脸来,忽的对夏颜非硬生生的扯起一抹僵硬的笑,似是笨拙的想要通过这个笑容来让夏颜非安心。
见到白蓦尧这个笑容,夏颜非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翻涌,眼泪又一次溢满眼眶。
“傻瓜!”夏颜非哽咽的说了一句。
白蓦尧闻言,却又是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便使眼色让聂远宁和言子期将夏颜非带到远一点的地方。
待夏颜非被带远后,白蓦尧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莫呈,又恢复了那副冷似寒冰的模样。
“呵!好一个夫妻情深啊!白蓦尧,今日你若是死了,那即墨颜非可就要哭死咯!”莫呈冷笑一声,满眼讥讽。
“今日要死的,是你。”闻言,白蓦尧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说的话却很有力度。
他当然知道他若是死了,阿非会哭,会痛,会难受。
所以,他只有努力让他活着,但,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那时候,他也只有用他的死,来换取她的生了!
让她活着,总是好的。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死吧!”莫呈一声大吼,庞大无比的身躯散发着更为浓重的黑气,那双圆圆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莫呈忽然伸出那长得极为像是狼爪的大掌,就那么朝着白蓦尧而来。
眼看着那爪子就要将白蓦尧整个人覆盖住,可白蓦尧却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看着那越来越近又大的可怕的黑色爪子,白蓦尧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眼看着那大掌已经要将白蓦尧整个人覆盖住,夏颜非不由大喊一声:“蓦尧!”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莫呈忽然哀嚎一声,原来是有一柄闪着紫光的长剑刺穿了莫呈那巨大的手掌。
“他,不是不会痛吗?”夏颜非先是替白蓦尧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看着那满脸痛苦的莫呈,疑惑道。
“总有弱点的,刺中他别的地方他不痛,可是手掌却是他的弱点。”欧阳镜宸皱眉说道。
“原来,如此……”夏颜非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莫呈就算是寄生在万古妖魔身上的,也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万古妖魔身上的疼痛,只是她没有找对地方而已。
夏颜非看着又和莫呈打的不可开交的白蓦尧,心里不禁又涌起一阵后怕。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他是躲不掉莫呈的那巨大的手掌的。
因为她躲过,却还是被莫呈锋利的指甲抓伤。
她刚刚真的好怕他会被莫呈伤到。
此时,莫呈已然被刚刚手掌心的剧痛给刺激的发了狂,给白蓦尧的每一击都是那般凶狠,不依不饶,招招致命。
白蓦尧一边躲闪着莫呈的每一个招式,一边又时不时的对莫呈打出几道紫色光束。
莫呈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得整座赤君山地动山摇,毕竟他附身的是万古妖魔,庞大的身躯,兽形的模样。
这时候,莫呈似是狼爪一般的手上那锋利的指甲突然变得更长,每一根指甲都好似一把锋利的剑。
此时,那手上的指甲上缠绕着滋滋作响的雷电,包裹着浓重的黑色气息,显得很是诡异。
白蓦尧见此,微微皱眉,却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惧的神色,依旧是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
莫呈大喊一声,便就一爪朝着白蓦尧挥去。
白蓦尧迅速躲开了莫呈巨大的手,躲开了那些锋利似剑的指甲,又迅速一个旋身举起那泛着紫光的剑便将莫呈那缠绕着雷电的指甲给斩断。
莫呈见他的指甲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白蓦尧斩断,蓦的瞪大了那双褐色的圆眼睛,恍若不敢置信一般。
而白蓦尧却趁此机会,腾空飞上莫呈的头顶,一剑对准他的头顶,便刺了下去。
“啊!”莫呈又是一声哀嚎,那双褐色的圆眼里蓦的布满血丝,那长得像狼嘴一般的嘴巴咧开来,露出森冷的尖牙,面目狰狞,实为可怖!
那黑色的血液顺着莫呈的头部缓缓流淌下来,竟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莫呈痛的立刻单膝跪地,抱住他的头,使劲摇晃。
一时之间,整座赤君山都颤抖得厉害。
白蓦尧一个飞身,便稳稳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而此时的夏颜非却觉得胸口一阵撕裂的生疼,疼得让她不由大口大口的喘息,但是那一呼一吸之间,却又牵扯着胸口的疼痛更甚。
“颜非,你怎么了?”言子期见夏颜非不对劲,便立刻揽住她,将她的头抬起,去不曾想正撞击进夏颜非那和他同色的眸子里。
刚刚他是没注意到,他到现在才发现,夏颜非的眸子,竟不知何时变得跟他一模一样了。
“是妖灵?”欧阳镜宸见夏颜非如此,便问道。
“妖灵?”言子期微怔,他的脑子里此刻好似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却又被压制着似的。
“言子期,我似乎忘了说,你应该是即墨子期吧?”欧阳镜宸忽然说道。
“即墨子期?”言子期皱起眉,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到底是哪里熟悉。
“难道他也是被封印了记忆?”聂远宁看着欧阳镜宸,疑惑问道。
魔君言子期是曾经的妖王即墨子期?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都是胡扯!魔界之人怎么可能是我妖界之王!”那妖界的巫祁将军自是听见了聂远宁三人的话,连忙大声叫喊。
“巫祁,你不过是一千年前当上妖界将军的,你何曾见过妖王?你又怎知言子期不是?”欧阳镜宸眸色一冷,转头看向巫祁,见他神色躲躲闪闪,欧阳镜宸不由冷笑。
巫祁听了欧阳镜宸这话,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我倒是可以试着帮你解开封印,就是我功力不如魔尊深厚,也不知能不能行。”聂远宁看着言子期,叹了一口气,说道。
“来吧。”言子期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夏颜非身上的那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会因为这所谓的封印解开后而真相大白。
既然如此,他何乐不为?
聂远宁见状,便点点头,立刻施法帮言子期解开封印。
而此时的夏颜非早已蜷缩成了一团,她把头埋在手臂间,为的就是不让白蓦尧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引得他分神。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妖灵逐渐强大的后果,她,快死了吧?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到那黄色的泥土里,晕染出一滴深色。
这世间,她独独舍不下他啊……
“啊!”忽然,言子期一声大吼,他身上似乎是有什么金色的印记正点点滴滴的从他身体里逐渐散去一般。
再睁眼,他那双墨色瞳孔,变得更加幽深,深不可测。
“非儿……”而他,一眼便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夏颜非,声音未变,语调缺变了。
此刻的夏颜非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其实刚刚释放了妖灵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言子期就是两千多年前,那个面冷心热的即墨子期。
此时听到言子期,不,应该说是即墨子期,听到即墨子期那一句熟悉的轻唤,夏颜非便僵直了身子,良久,才吶吶的喊了一声:“哥哥……”
正文、085章:芳魂终归去
此时此刻,莫呈已经几近癫狂,他的头上,手里,都在不断的涌出黑色的血液,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白蓦尧紧握着手里那把散发着死色光芒的长剑,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莫呈,神情冷漠。
“这莫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巫祁见莫呈一副痛苦无比的模样,便出声说道。
“未必啊!”白眉上神眉头一皱,低声叹道。
莫呈附身的毕竟是万古妖魔,他的力量绝对远不止此。
“什么未必?!我看你这老家伙就是怕了!”巫祁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白眉上神。
那莫呈都被白蓦尧刺伤了,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巫祁,你闭嘴!”欧阳镜宸见巫祁对白眉上神出现不逊,便低声喝道。
“我……”虽然欧阳镜宸只是冥界太子,但他这个妖界将军还是惹不起的,所以巫祁只有选择闭嘴。
就在此时,那哀嚎不断的莫呈却突然爆喝一声,他身上便涌现出更为浓重的黑色气息,那一缕缕的黑色气息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者白蓦尧而去。
白蓦尧瞳孔一缩,连忙一个旋身想要躲开,却还是没能躲过,被那刹那又不满雷电的黑色无形网给包裹住。
“白蓦尧!任你也逃不出我的天罗地网!你去死吧!”莫呈那双圆眼睁大,血丝满布。
任众人谁都没有料到,这局势会突然反转,让莫呈占据了上风!
“蓦尧!”夏颜非见白蓦尧被困在那黑色的无形大网内,便挣扎着要去帮他,却被言子期挡下。
“非儿,有我们呢。”言子期摸了摸夏颜非的头,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眼里划过一丝疼惜。
“哥……救他!”夏颜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言子期的手,说道。
“好,你乖。”言子期那双墨瞳里闪过一丝柔色,拍拍夏颜非的额头,语气轻缓。
“我们上!”聂远宁看见自家主子被困自然是急不可耐了,冲身后的一行人扔下这句话后便率先冲上去。
言子期和欧阳镜宸相视一眼,冲对方点点头,随后便也冲到莫呈面前,施法想要制住莫呈的手脚,让他不能动弹。
白眉上神自然也不甘落后,一个腾飞术便立在空中,帮助言子期他们控制莫呈。
巫祁见状,也带着他带来的两个徒弟便冲了上去,直直的刺向莫呈的脚掌。
莫呈原本四肢就已经被聂远宁他们给施法困住,暂时不能动弹,巫祁和他两个徒弟又用法术幻化出来的长剑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脚掌,他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便就摇摇欲坠。
“小心!”聂远宁见莫呈庞大的身躯快要倒下来,便大喊一声,连忙躲开。
众人见状,也都迅速躲开。
在他们躲开的那一瞬,莫呈庞大的身躯摔倒在地,引得整座赤君山颤动的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莫呈的弱点,都被他们抓住了,并且一个都没放过。先是手掌,再是头顶,又是脚掌。
若是攻击他的腹部,背部,或是胸口,都是没用的,反而还会被那强大的怨气反噬。
倒地的莫呈,只粗重的喘息着,那双似动物一般的褐色圆眼紧紧闭起,他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粗重的喘息声,还以为他真就死了呢。
“他这是?”巫祁看着这样看似已经失去所有战斗力的莫呈,有些疑惑了。
聂远宁和欧阳镜宸都紧紧的盯着那看似安静的莫呈,他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不简单。”白眉上神亦是有些怀疑。
言子期皱眉看着莫呈,本来并无异常之处,但是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莫呈应该不止如此修为才对。
“不好!大家闪开!”在看见莫呈身上那渐渐渗出来的阴寒之气的时候,言子期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大声喊道。
只是,一切都已来不及,莫呈在言子期话音刚落那时,身上那一缕缕让人不禁寒冷到心里的阴寒之气眨眼便化作了刺目的浅色光芒,在众人都下意识的挡住眼睛的时候,那些浅色光束便重重的打在众人身上,将他们震出几米远,倒地不起。
倒在地上的一众人脸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寒冰,身体也僵硬无比,不再听自己使唤,胸口都是一阵撕裂的疼痛,好像是那股阴寒的气息就要侵蚀到他们的心里似的,冷到了骨子里。
“该死!”聂远宁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低咒一声。
欧阳镜宸也被脸上的那一层薄薄的寒冰给刺激的无比惨白,唇也开始乌紫,神色有些痛苦。
“卑鄙的家伙!”巫祁死死的瞪着不远处的莫呈,又奈何动弹不得,只得大声叫道。
“哥!你们没事吗?”夏颜非见众人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忍住胸口撕裂的疼痛,大声问道。
“非儿,没事。”言子期勉强的冲夏颜非笑了笑。
当初为了保住夏颜非,他把他的妖灵分给了她一半,所以纵使是接触了封印,却也敌不过莫呈。
“你们这群人,都该死!”莫呈一边张狂大笑,一边又站了起来,挥手便想要将言子期一众人等给杀死。
正此千钧一发之际,白蓦尧终于是一剑划破了莫呈的天罗地网,又迅速飞身将注入了他一半修为的紫色长剑在靠近莫呈之时,破空一划,一股强大的紫色光束便尽数向着莫呈而去。
却不曾想,莫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抹淡黑色的结界,将白蓦尧的紫色光束尽数反弹回去。
白蓦尧一个闪身,虽然躲过了那紫光,却抵不过内力的反噬。
白蓦尧一个身形不稳,便单膝跪地,唇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白蓦尧!之前,不过是陪你玩玩,现在,就让我送你上路吧!”莫呈张狂一笑,说着便要从他那巨大的手掌里催动法术。
而白蓦尧却无视了莫呈,那双紫眸看着不远处的夏颜非,就那么看着,嘴角又僵硬的勾起,给了夏颜非一个僵硬且笨拙的笑容,带着决绝,带着安慰,还有不舍与眷恋。
夏颜非眼眶红透,呆愣在那里,不知他那笑容何解,却又在见到他嘴里默念着的口型时,她才恍然大悟,他是要以命作契,封印莫呈!
不!她决不能让他这么做!决不能!
夏颜非这样想着,竟也不知怎的就生出了力气,迅速的一个飞身拿起了白蓦尧的紫色长剑便朝着莫呈的眉心刺去。
就在她刺进莫呈眉心的那一刹那,夏颜非将她身上所有的修为都注入了那长剑中,莫呈一声惨叫,一抹半透明的魂魄便硬生生的从万古妖魔身上剥离,刹那,万古妖魔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与生气一般,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夏颜非干涩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容,有些血腥味进入她的嘴里,咸咸的。
她赌对了。
“阿非!”白蓦尧一个飞身接住了脱力的夏颜非,又对准莫呈那半透明的魂魄狠狠一击,刹那,莫呈便化作了一地的灰。
“蓦尧……”夏颜非半睁着眼帘,无力的看着白蓦尧,几近痴缠的喊了那一声。
“阿非……阿非你没事的对吗?阿非……”白蓦尧抱紧了夏颜非那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身体,心里蓦地恐慌无比,好像,好像他的心里,正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逝去。
他抓不住,怎样都抓不住。
“蓦尧,你听我说,如…如果,我有,有来生,你…你会找到我吗?”夏颜非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她觉得呼吸已经越发的困难了,或许再不问,她就没有机会了。
“我找你,我会找你!阿非……”白蓦尧的眼眶渐渐红透,他握紧了夏颜非那比他还冰凉的手,慌乱的点头。
“真好……若,若上天还眷顾我,那,那就让我有一个来生吧……蓦尧……我,我舍不得你……”夏颜非的眼泪一颗颗的掉下,她努力的对白蓦尧笑了笑,却又眨眼被酸涩淹没的笑不出来。
看着白蓦尧发丝凌乱却依旧艳绝的脸,夏颜非忍不住颤颤的伸手去触碰,只是那一碰,才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几近透明,感受不到任何真实的触感了。
“阿非,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可好?”白蓦尧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些颤抖,他看着越来越透明的夏颜非,几近乞求。
夏颜非张张嘴,却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她整个人便就破碎成了一道绿色的荧光,一点一点的,落在了白蓦尧的手上,肩上,发丝上。
“阿非!”白蓦尧嘶吼一声,握紧了手,却没能抓住任何东西。
他那双紫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好似前一秒明明还在他面前又笑又闹的好好地一个人,这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怎么能够接受?
不!她没有死的吧?她说了不会离开他的啊……
阿非……明明说好的不离不弃,你忘了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食言呢?
这一次,你真的好不乖啊。
阿非……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很生气,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不是舍不得吗?我的阿非,你不是舍不得吗?既然舍不得,那你就回来我身边吧,可好?
这世上,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不要你啊……
赤君山上,血色弥漫,某一缕芳魂,就这么逝去了,散入风里,飘散于天地,最后,不知所踪。
正文、086章:相思比梦长
自赤君山一战后,六界终究恢复了平静。
冥界的冥王终于还是猝然离世,欧阳镜宸回到冥界,成了新的冥王。
而言子期恢复了妖王的身份,统领整个妖界。
好似一局被打乱的名为命运的棋局,在这时候终于回归原位。
魔界。
“我才刚刚记起来她是我的妹妹,她却就这么离去了……”言子期看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白蓦尧,半晌才说道。
他才刚刚解开夏颜非身上的谜团,他才刚刚记起,她是他的妹妹,却不曾想,仅仅几句话后,他们便就这么天人永隔了。
曾经,因着父王说,非儿体内有最纯正的妖王之血,所以要将妖王之位传给她的那时候,他曾怨恨过她,即便她为了他,忤逆了父王的意思,在父王离世之后,硬是将妖王之位给了他。
他曾以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便永远都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存在。
所以,他也曾一次又一次的为难于她,而面对他的责难与为难,她却从来都没有反驳,反而很顺从。
除了那一次,他要将她许配给欧阳镜宸的那一次,她对他说了“不”,那时候,他是那么惊讶,因为,一向顺从于他的妹妹竟然对他第一次说了“不”字。
那时,她将她的侍从晏君送给了冥界太子,冥王因此而废了冥界太子欧阳镜宸。那时候他怒不可遏,甚至打了她一巴掌。
也就是这一巴掌,让他就那么失去了他那个一直对他好的妹妹。
夜凰的诡计,让她死去。
那时候,他才悔恨不已,他的妹妹为他牺牲了太多太多,可他,却只当是理所当然!
于是,他用他一半的妖灵保住了她的魂魄,让她再入轮回,而他也因为失去了那一半的妖灵而转世为人。
她忘了他这个哥哥,他也忘了她那个妹妹。
待他记忆恢复,却不曾想,他和她也仅仅只能是匆匆一重逢,而后,又是那可怕的生离死别。
悔之,晚矣。
“她不会死……她只是跑出去玩儿了。”因为许久没有说过话的缘故,白蓦尧此刻的嗓音更为沙哑低沉,略带干涩。
提起他的阿非,他就觉得,他胸口的那座城,因为她的离去而又一次荒芜了。
那种感觉,是浓浓的酸涩,隐隐的疼痛,心慌,又空。
“白蓦尧,你醒醒吧!”言子期自然也是见不得白蓦尧这副样子的,这一月以来,这是白蓦尧第一次说话。
“你说,她会在哪里等我去找她呢?”白蓦尧却好似没有听见言子期的话似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声说道。
她要他去找她啊……他要去找她……可是,她在哪里呢?
“白蓦尧!”言子期已经无奈。
妖灵的力量吞噬了非儿的身体,更能吞噬她的魂魄……转世重生,何其渺茫!
毕竟白蓦尧是真心爱他的妹妹的,他自然也不想让他陷在这痛苦里,无法自拔。
“是雾雨镇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呢……”白蓦尧那双紫眸更为空洞,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低声喃喃。
“白蓦尧!你醒醒吧!非儿不可能会转世重生的!”或许终究是见不惯白蓦尧这副颓然的样子了,言子期的声音陡然放大。
他或是希望,能让他振作起来。
“你走吧。”听了言子期的话,白蓦尧依旧没有转过身来,反而哑着嗓子说道。
“你……唉……”言子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拂袖离去了。
罢了,也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来了,旁的人再多说,也是无用!
刹那静谧,白蓦尧却只是抬手扶住那比他的手还要冰冷的石柱,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寒冷。
因为,他失去了他的阿非。
失去她,他胸口的那座城,便蓦的空了,然后,那种荒芜的感觉将他整颗心吞噬,难过,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阿非,你在哪里?你,还记得我吗?
忽然,一阵清浅的梨花香飘来,萦绕在白蓦尧的鼻翼间,浅浅闻,淡淡香,猛然嗅,却无香。
这,又是那种所有似无,似隐似现,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
就好像,在赤君山上的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阿非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却抓不住她一丝一毫,只能看着她最后破碎成满天绿色荧光。
这时候,那些被灰尘蒙住的记忆却蓦的像是被打开了匣子似的尽数涌出。
他记得了,那个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午后,那座葱葱郁郁的山,那块被天雷烧灼成黑土的空地,那片他曾躺过的湖泊……
“我说……这位妖怪姐姐……你没事吧?”
“娘子我是男人。”
“妖怪,这个饭可以乱吃,人可不能乱叫啊!我不是你娘子!”
……
熟悉的对话,熟悉的语气……此刻白蓦尧的脑海里,满是夏颜非那一抹水绿色的身影。
她的笑,她的脸红,她的生气,炸毛……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佳人音容笑貌如今犹在耳畔,却奈何芳魂已逝,玉骨委尘沙。
“你救了我,我已经决定以身相许了。”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们种族不同!”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只是个小小凡人^_^”
“可是我嫌弃你……==”
“娘子为什么嫌弃我?我长的好看呀^_^”
“你长得好看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娘子呀^_^”
“==……”
越来越清晰的记忆,让白蓦尧止不住的颤抖。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曾抱着好玩儿的心态先招惹了她,却又一步步沦陷于她,后来,在那个朝花节的夜晚,他给了她雾雨湖上的几树法术幻化成的梨花。
然后,他要她和他在一起,她答应了他。
后来,他们去了武林大会,却因一个镜恒,让他明白了她是他的命劫。
然后,他慌乱之中回了神界,企图驱散他的心魔,却不曾想,看见她一身红色嫁衣要嫁给别人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那个孤僻自闭的白蓦尧,那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自己。
期间,有快乐,却也有伤痛。
有她的时光,是他记忆里最美的风景,即便盛着伤痛,也是。
白蓦尧握紧了沾满冷汗的手,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才想起来?
“为什么,她还在的时候我没有想起来……”这迟来的记忆,并没有让白蓦尧有半分高兴,反而,更加难受。
“因为,她是你的命劫,你,也是她此生的命劫。”突然,一抹略带苍老的意味的声音传来,似若轻叹。
“白眉?”白蓦尧缓缓抬头,却看见了一身月白长衫的白眉上神向他走来。
“涅璃,你终于想起来了。”白眉上神走到白蓦尧面前,长叹一声。
历经这么漫长的时光,涅璃终于还是度过了他的命劫。
“你说,我和阿非是彼此的命劫吗……”白蓦尧却蓦的低下头,失神的喃喃着。
不是说,她是他的命劫吗?怎么他也成了她的命劫?
“我现在才知,我当初之所以看不到夏姑娘的命格,原来是因为她是妖界公主,命格无双。”白眉上神点点头,有些感叹的说道。
当初窥探夏颜非的命格,却什么也没看到,如今想来,竟是如此。
因着夏颜非本就命格无双,遇上涅璃,便注定了他们成为彼此的命劫。
此劫不过,双双死去,此劫若过,一死一生。
这种双生劫,他也是如今才懂。
“若夏姑娘真有来生,那么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因为这双生劫已过,她的下一世,是不会再成为你的命劫了,而你如今也不再是她的命劫了。”见白蓦尧不说话,白眉上神终是不忍心,又说了这番带着希望的话。
话倒是没说错,只是,夏颜非能不能转世重生,那便是不得而知了。
“此话当真?”果然,白蓦尧听了白眉上神这话,便抬起了头,急切的问道。
“如果,你能洗去你这一身戾气,便是有可能的。你是因一念而成魔,所以劫数颇多,你是因夏姑娘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出一劫。”白眉上神皱皱眉,有些复杂的看着白蓦尧。
涅璃一念成魔,那个“念”便是夏颜非,因她而成魔,再见她,必然又会生来新的劫数,如此一来,就算夏颜非能够转世重生,也难保他们不会再一次生离死别。
“反正我也不想做魔,我要重修仙身!”白蓦尧坚定的看着白眉上神,说道。
为了能等到她,他怎样都好,反正,他本不想成魔。
“可是,曾经鲛人一族被灭族之后,你大战莫呈失败,已然用了那一次重塑仙身的机会了。”白眉上神说道。
“就真的别无他法了?”白蓦尧有些失望。
“有倒是有一个,只是那太痛苦了。”白眉上神有些支支吾吾。
“什么办法?白眉,你快告诉我!”一听还有办法,白蓦尧那双紫眸里立刻又出现了一抹光华。
“若要重修仙身,如今这唯一的办法便是拔除你所有的鳞片,因为你的戾气,魔性都覆在那上面,若要脱胎换骨,必须拔除你原有的鳞片,使之长出心的鳞片,再同时服用我的仙丹,助你洗髓易经。只是……据说鲛人的鳞片每拔一片,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你能忍得吗?”白眉上神有些担忧的看着白蓦尧。
鲛人的鳞片下是有经脉连着心的,拔掉一片鳞片,便会痛得钻心。
“我能,就这么做。”白蓦尧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说完,便转身离去。
痛算什么?为了他的阿非,他愿意如此!
白眉上神望着白蓦尧的背影怔愣半晌,他本是想吓退白蓦尧的,却不料他对夏颜非如此深情。
终于,白眉上神轻叹一声,摇头:罢了!他自己选择的路,旁的人又怎能阻止?
正文、087章:痛彻至心扉
神界寒冰洞。
“涅璃,你确定你真要拔除鳞片,脱胎换骨吗?”白眉上神站在寒潭边,看着坐在寒潭里光着上身的白蓦尧,口气担忧的问道。
对于鲛人而言,最痛,莫过于拔鳞之痛,拔下一片,便心痛一寸,片片连心,痛可锥心。
那种痛,想想都是不寒而栗的,涅璃又真的受得了吗?
“我心意已决,白眉,你无需多说了。”恢复记忆的白蓦尧已经不再像之前那副冰冷孤僻的模样了,此刻,他平静的看着白眉上神,眉目间再没有那寒冷的意味。
曾经,他的梦是修炼成仙,后来,梦是成真了,可是他的族人却都已经惨死在莫呈手里。
为了复仇,他被莫呈打伤,苦修三百余年才得以重返神界。
后来,他的梦是和他的阿非在一起,梦也成真了,可是她却突然离世了。
为了那一丝再遇她的机会,他必须要褪去魔身,重修仙身。
而如今摆在他面前唯一的一条路,便只有拔除鳞片,脱胎换骨。
待新的鳞片长出来之时,他便修成仙身了。
“也罢!这是你自己的抉择,我也不再多说,这寒潭的水寒冷无比,但愿,能给你缓解疼痛。”白眉上神叹气,又摇头。
随后看了白蓦尧一眼,像是不忍再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似的,转身,拂袖而去。
见白眉上神走远,白蓦尧那双幽紫的眸子便低头盯着他水底那条银色的鱼尾。
他伸手抚上那一片片泛着清冷的光辉的鳞片,缓缓的,慢慢的,来回抚摸。
“阿非……”白蓦尧忽然低喃一声,手上一用力便就扯下了一片鳞片来。
那种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刹那间将他席卷,冰冷的潭水里染上一丝殷红的血腥。
白蓦尧苦笑一声,果然,很痛呢……
白蓦尧愣愣的看着他手里的那一片闪着银色光辉,粘着血丝的鳞片,眼神更为坚定。
疼的话,那就疼吧……反正,从失去他的阿非那时候,他便已经痛彻心扉了。
白蓦尧的手又一次伸向他刚刚扯下鳞片流出血液来的那一处,一用力,又毫不犹豫的扯下那一片片的鳞片。
这一次,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却被潭水冲淡。
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次,他没有稍作任何停留,尽管双手已经因为疼痛而颤抖,他也还是一片片的扯下那些鳞片。
扯一片,痛一寸。
“阿非……你等我……你的这一世,我不会再是你的命劫,你亦不会是我的命劫……你,只会是我的阿非。”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白蓦尧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额角因为疼痛而不断流淌下来冷汗。
他眼里含着些泪花,嘴里喃喃。
银色的长发因为汗渍而紧紧贴服在他的侧脸,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粗重急促,手上因为疼痛的关系而早已青筋暴起。
那寒冷无比的潭水如今都已经无法再替他镇痛,扯掉鳞片的痛,还有那锥心的痛……两两相加,便是痛到无以复加。
这样的痛,却刺激的他更加用力的去扯掉他身上余下的鳞片。
终于,他扯掉了最后的几片鳞片,他惨白的吓人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一双手也无力的滑落到潭水里。
他的鱼尾失去了所有的鳞片,整个鱼尾,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寒潭水也不知不觉的被白蓦尧鱼尾上不断流出的血液染红,成了一潭血水。
空气中,已经是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了。
“阿非……这样,我……我就可以去寻你了……”白蓦尧的眼角流淌下两行因疼痛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眼泪,他苍白无血的唇上又绽开一抹笑容,刹那,那略带嘶哑的笑声便在这寒冰洞内回荡着。
阿非,脱胎换骨后的我,便有了资格去寻你了……
等我吧?可好?
……
两百年后,人界雾雨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