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颜非恍惚了一会儿才愣愣的应了一声。
这个青衣少年为毛情绪转变的那么快?前一刻还失落着什么呢,这一刻就又轻轻浅浅的笑开了。
“欧阳镜宸。”欧阳镜宸对夏颜非露出一抹清雅绝伦的笑容,微微轻点下颚,姿态优雅。
“……哦。”夏颜非还是呆愣愣的应了一声。
“……”
“……”
欧阳镜宸和苏意歌见夏颜非如此,都不约而同的额角划过一滴汗珠。
她除了‘哦’就没别的话说了嘛……
“二师兄,你们认识夏师叔啊?”莫襄璃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走到欧阳镜宸身前来,问道。
“师叔?”欧阳镜宸微微挑眉,有些玩味的看着夏颜非。
“夏师叔是涅璃仙尊的徒儿。”莫襄璃藏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脸上还是硬生生的憋出一抹笑容来。
“那这么说,我也得称夏姑娘一声‘师叔’了?”欧阳镜宸摇摇头,没有丝毫诧异的神色。
他诧异什么啊,白公子对夏姑娘如此深情,收她为徒也实属意料之中。
不过……当初他来虚清派有些晚,白公子又不愿做做样子收他为徒,所以他只好勉勉强强的做个虚清派第二大弟子了,反正也只是表面功夫,这一切,他都不过是想要等到夏姑娘回来。
想起以前,欧阳镜宸敛下嘴角的笑意,心中微叹,他到底是欠了夏姑娘太多。
当她还是即墨颜非的那时候六界虽大,却因为他喜欢的人是男子而没有一寸立足之地,是她成全了他和意歌,甚至给了他们一方净土。
而她自己却独自去面对即墨子期的责难,甚至是夜凰的报复。
而当她再世为人之时,他因为一个玉梦冷而害得夏姑娘和白公子两两分离,本来,她该恨他,该怨他才对,可是在危急关头,她却为了救他而掉下悬崖。
两辈子,两次,都是莫大的恩情。
不管他是镜恒还是欧阳镜宸,欠她的那两份大恩,怕是永远都难以还清。
若不能等到她安然归来,他怕是永远都难以放下这份歉疚。
“你算了吧,我看着你这样儿也不像是虚清派二弟子这么简单,你说说你,为什么在虚清派为什么只混了个二弟子,大弟子也比你这二弟子好听多了……”夏颜非白了欧阳镜宸一眼,她就看这家伙绝对不像是虚清派的一个弟子这么简单,绝对还有别的什么吓死人的身份,但是他在虚清派到底是怎么了才混到这种地步?
真的是,不科学。
夏颜非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那么肯定欧阳镜宸身份不凡,但是她就是下意识的就这么觉得而已。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真的让她有些迷茫。
“……咳咳,夏姑娘说笑了。”欧阳镜宸听了夏颜非这话后,抽抽嘴角,最终轻咳两声,想要就此糊弄过去。
==果然这性子还是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让人真的……真的很无奈啊。
“夏师叔!你这话是在说我们大师姐无能吗?!”莫襄璃一向不服夏颜非无端端的就成了涅璃仙尊的徒儿,这会儿又见她爱慕许久的二师兄跟她很是熟络的样子,心底便更加不岔。
她才不信那个叫苏意歌的少年是二师兄的内子呢!反而这夏颜非看起来倒是有些威胁。
“莫襄璃是吧?我差点忘了,据说你要教训燕柯?”夏颜非眼睛微眯,笑眯眯的看着莫襄璃,一手又指着一旁的燕柯。
欧阳镜宸和苏意歌在一旁对视一眼,夏姑娘果然是白公子的心尖宠,瞧瞧这每次代表着危险的眯眼都是那么相像。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来着……啊,夫妻相!
“她打伤同门师姐,难道不该教训教训?”莫襄璃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夏颜非的质问。
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如今还失去了涅璃仙尊的庇佑,她怕什么?
那日玉泽山上夏颜非和洛卿芷之间的比试莫襄璃没有去,因为颜青长老给了她些事情做,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夏颜非的实力。
就算那日从玉泽山上回来的弟子都说夏颜非短短一月就已经修炼到了开光初期,她也还是不信。
这天资聪颖的人,只有她大师姐洛卿芷,就算是天资过人,洛卿芷花了五年时间也才开光中期而已,而夏颜非能在一个月内就到达开光初期?简直是好笑!
“证据呢?伤口呢?”夏颜非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那语气却是显而易见的冷然。
“我!”莫襄璃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当时燕柯的力道不大,没有伤口,她不过是疼了一阵子,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哪里还有什么证据啊。
“没有吗?那就是你无端生事,欺负同门咯?”夏颜非一声冷笑,眼神也越发锐利起来。
“夏颜非!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没你胡说八道的份儿!”莫襄璃气极,一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
“莫襄璃,这么说,这里就有你胡说八道的份儿了?你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也敢如此放肆?”夏颜非面上一寒,这个莫襄璃,还真的把她之前的不计较当成她现在不要脸的资本了?
反正这两天因为白蓦尧的事儿她心里是各种不好过,今天来个出气筒她又何必放过!
见此,欧阳镜宸不由拉了拉苏意歌,往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知道,夏颜非这是要收拾人了~躲远点儿看好戏才是最明智的决定啊~“你们,都给我上!今天给我好好教训夏颜非和燕柯!”莫襄璃被夏颜非那一番慑人的话震的颤了颤,随即又逞能似的指着后面那一帮弟子大声说。
那群弟子抬头看了看夏颜非,再看看一旁的欧阳镜宸,都站在原地,低下头去,不敢动一下。
==早知道师叔要插手,他们才不跟莫襄璃来收拾什么燕柯呢!毕竟他们是在玉泽山见过夏颜非的实力的,何况,何况二师兄一看就是帮师叔的!
他们要是真上去,那还不是自讨苦吃嘛……
“你们没听到我说话吗?都聋了吗?!”莫襄璃看着那一帮低头沉默的弟子,心里的怒气便更加严重。
“三师姐,我们不敢打师叔,你自己打吧,我们走了!”
“对,我们走了!”
……
眨眼,那十几个弟子便一溜烟儿都消失了。
莫襄璃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跑远的弟子,心里怒火已经不可遏制。
“夏颜非!他们都是窝囊废!他们不敢打你,我来!”莫襄璃一手指着夏颜非,高声娇喝道。
“好啊,你来啊!夏颜非卷起袖管,说着就是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今天她不收拾收拾这个莫襄璃她夏颜非还真就不行了!
“好了莫襄璃!你别忘了,她是你师叔!对师叔不敬,你可知道该当何罪?!”欧阳镜宸不知道夏颜非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总归是不能让夏颜非受到一点点伤害的。
欧阳镜宸此刻已然收起那一副翩翩文雅的模样,严肃着一张清俊的脸,声音也不由带着些冷意。
“二师兄?”莫襄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欧阳镜宸,她是从来没见过她的二师兄这样冷漠的样子的,以往的他一直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是今日因为一个夏颜非,他竟可以如此。
欧阳镜宸虽然是虚清派的二弟子,但是在虚清派的时候也不多,大都都是回来露个脸后便又不知所踪。
问颜青长老,长老也说他出去游历山川,历练去了。
半年前,他回来了一次,却仅仅只是一个时辰便就离开了。
但是莫襄璃却一直把他放在心底整整五年,世事变迁,唯此不变。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存在于她记忆里的那个温润清雅的二师兄竟有这样的一面,对待那个青衣少年,他的目光是宠溺缠绵的,对待夏颜非,他的目光是复杂又感激的,而对待她,却是始终如一的波澜不惊。
莫襄璃突然发现一件可笑的事情,那就是她放在心底五年的二师兄,其实就是一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陌生人。
她从来不敢去问他的过去,也不敢袒露她的心事。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不敢,又或许,是因为太迟,她早就输了,输给了那个青衣少年,或者,或者是夏颜非。
不管是谁,她好像现在都是一败涂地。
这种极端的恐慌与心酸的感觉让莫襄璃一瞬间就没了要和夏颜非对打的勇气,好像她真的是错了,她二师兄心里的人,真的就是那个青衣少年。
好荒唐啊……二师兄喜欢的,是个男子。
“二师兄,他是男子。”莫襄璃颤颤的伸手指着苏意歌,红了眼眶。
苏意歌一颤,紧抿着唇,低下头去,不管过去多久,他和欧阳镜宸同为男子的这件事还是他心底的痛处。
“我知道,但我爱他,两千多年了,一成不变。”欧阳镜宸自然是早就知道了莫襄璃对他的感情的,五年前的莫襄璃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青涩单纯的模样很招人喜欢,她总是喜欢跟在他身后面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二师兄’,白皙青涩的脸上在看见他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红晕。
欧阳镜宸那时候便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情意,但是他是不能做出任何回应的,因为想念苏意歌,又想要躲开莫襄璃,所以他才顶着虚清派二弟子的名号,一直在冥界,偶尔回来一次也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怕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越陷越深。
其实莫襄璃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就是嚣张跋扈了些,却也一直没做什么伤人害己的事情。
“原来……原来二师兄和他在一起两千多年了啊……”莫襄璃一颤,咬着嘴唇,双肩颤抖。
果然,她真的很迟,二师兄和这个青衣少年在一起都两千多年了,可她,不过才念了他五年时光,五年算什么?什么都不算……眨眼云烟而已。
“那……二师兄,祝你们幸福。”莫襄璃看了看苏意歌,又对欧阳镜宸说完这话后,便来到夏颜非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师叔,对不起,我只是想为大师姐出出气才处处为难你,对不起。”
随后,在夏颜非怔愣之间,莫襄璃便转身跑掉了。
夏颜非呆愣愣的看着莫襄璃的背影,好像……这个莫襄璃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坏?
正文、110章:逃避的彻底
“欧阳镜宸?”不远处忽然传来一抹带着诧异的声音。
“掌门人好啊~”欧阳镜宸转身便看见正缓步走来的虚谷和他身后的蓝君钰,欧阳镜宸笑了笑,颇为轻松的说道。
“你不在你的冥界继续逍遥,怎么来虚清派了?”虚谷哼哼两声,看了看一旁被欧阳镜宸揽着的苏意歌,便眼神怪异的哼哼道。
这厮不是说一时半刻都在虚清派待不住嘛?怎么又舍得回来这儿了。
“我把我待不住的理由待在身边了,所以这一次再也不怕待不住了。”欧阳镜宸嘴角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意,他眼神朝苏意歌的方向偏了偏,示意道。
“……你不怕你冥界没你管着就翻了天嘛?”虚谷抽了抽嘴角,虽然早就听说了欧阳镜宸和苏意歌,也佩服他们不惧世俗眼光历尽艰险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常的老头,他也还是有一点接受不能。
==这个世道真的是变化的太快了,他活的越长却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变迁了,两个男人相爱这……这是多么荒唐奇怪的事情!
“有小雨儿呢。”欧阳镜宸摇摇头,面上笑意丝毫未变。
有欧阳镜雨在冥界,他不担心。
“……镜雨公主真可怜。”虚谷有些鄙视的看着欧阳镜宸,自己带着夫人出来玩儿,让妹妹看家,啧啧啧,真的是太丧心病狂了!
瞧瞧这哥哥当的!
“……”
“……”
虚谷此话一出,欧阳镜宸和苏意歌都无语了。
而一旁的燕柯在看到虚谷身后一直沉默的盯着她看的蓝君钰后,双手在袖间紧握成拳,就连下唇也不自觉的颤颤的被牙咬出了些殷红的血。
她胸口的那颗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燕姑娘?你没事吧?”叶之青在一众新弟子后看见燕柯如此,便上前担忧的问道。
燕姑娘的脸色突然看起来好苍白,她没事吧?
“没事。”燕柯勉强冲叶之青笑了笑。
“燕柯?你不舒服吗?”夏颜非自然也是看见了燕柯的异常的,顿时有些奇怪,燕柯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样子怎么像是受了惊吓似的?
“没事……”燕柯看了夏颜非一眼,刻意躲避着蓝君钰毫不避讳的目光,扯唇道。
燕柯的右手下意识的抓紧左胸口处的衣襟,紧紧地抓着,关节都泛白了。
“叶之青,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燕柯知道,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恐怕会控制不住情绪。
胸口中的酸涩犹如翻江倒海似的向她袭来,那种要将她淹没的感觉让她不住的害怕。
她,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牵扯了。
“这是自然,小生扶你。”叶之青腼腆的笑了笑,见燕柯有些站不住的样子,便连忙伸手扶住燕柯的右臂。
“师叔,师父,还有二师兄和那位公子,我先走了。”燕柯对着夏颜非和虚谷还有欧阳镜宸和苏意歌点点头,说道。
“去吧。”虚谷出声,摆摆手。
夏颜非和欧阳镜宸也对燕柯轻轻点头。
随后,叶之青便扶着燕柯一步步的越过夏颜非的身边,再走过欧阳镜宸和苏意歌的身边,最后在走到蓝君钰身后的时候,燕柯脚步一滞,右手抓着左胸口的衣襟也更加用力,她咬着唇,脸上一片苍白,闭了闭眼,努力平息那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终于还是一步步的走远了。
燕柯知道,此时此刻在她的身后,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正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燕柯只有握紧双拳,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僵直着背部,一步步的,远离他的视线。
就这样吧,坚强一点,燕柯,已经决定放弃的人,不能再让自己心存任何一丝留恋……燕柯,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
夏颜非看到蓝君钰那紧紧地盯着燕柯远去的背影的复杂眼神,心里忽然好想明白了些什么。
燕柯唯二的两次不寻常,好像都是因为看见了蓝君钰。
蓝君钰的那双蓝色眸子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字不言的寻着燕柯离去的那一方向寻去。
此刻见没什么好戏看的一众弟子也都郁郁散去,各自离开。
“欧阳镜宸,今日我找颜非有急事,我们就改天再叙吧。”虚谷此时上前拍了拍欧阳镜宸的肩膀,叹气道。
“掌门爱酒,到时,镜宸定准备美酒招待掌门。”欧阳镜宸仍旧笑得清浅,对虚谷点点头,一派温文尔雅。
“就这么说定了!到时拿不出好酒来,我可饶不了你!”虚谷脸上神色一松,随即笑眯眯的冲欧阳镜宸说道。
“那是自然!”欧阳镜宸点头,随后又拉过苏意歌,对夏颜非说道:“夏姑娘,改日再叙。”
“夏姑娘,再见。”苏意歌也连忙对夏颜非说道。
“呃……再见。”夏颜非愣了愣,随后点点头,说道。
随后,欧阳镜宸便带着苏意歌去了以前他住的那一处住所。
“……掌门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快点说,我还得回去修炼呢。”夏颜非见欧阳镜宸和苏意歌远去,这才转过头来问虚谷。
这周围空空旷旷的也没别的人了,此刻夏颜非才感受到一阵清风袭来,甚是凉爽。
“跟我进晏绝殿来。”虚谷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叹了一声,随后便率先转身朝那大殿的阶梯上走去。
夏颜非虽然心中疑惑,却也还是听了虚谷的话,跟了上去。
进了殿内,夏颜非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背对着她的虚谷,问:“掌门?有事说事啊。”
这虚谷老头怎么回事,让她进来了也不说什么事。
“涅璃他……”虚谷犹豫半晌终是出了声,可是出声却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这样违背涅璃的意愿到底对或是不对。
“蓦尧怎么了?!”夏颜非一听是白蓦尧便上前扯着虚谷的衣袖急切的问道。
其实她很早就想找虚谷了解白蓦尧的近况了,只是虚谷一直在玉泽山,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晏绝山,所以便一直没什么机会。
今日虚谷主动跟她谈及白蓦尧,她能不急吗?!
“颜非,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是涅璃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为了救他,我今日,不得不说与你听。”虚谷一脸沉重,他思量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夏颜非,毕竟,当务之急是要治好白蓦尧那越来越严重的旧疾。
若今日将这话告诉夏颜非会让涅璃怨恨他,那他也认了,救他才是当今要做的事情,其他的,唉……都随他去吧!
“你说吧。”夏颜非一怔,白蓦尧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其实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的前生,是和涅璃在一起的。”虚谷点头,微微一叹,便开始说道。
“是,我知道。”夏颜非低下头去,呼吸有些沉重。
她知道她和白蓦尧在她的上一辈子在一起过,也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那你知不知道,上一辈子的你和他互为彼此的命劫,名为双生劫,他为了你而青锋染血,一念堕成魔?”
“为我……一念成魔?”夏颜非的声音颤抖,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有些难以想象,那样一个高高在上恍若谪仙一般的艳绝男子,竟然会为她而一念堕成魔?
命劫?双生劫?这些,都是真的吗?
“他一生最痛恨魔,因为他鲛人一族,惨遭前任的魔尊莫呈所屠杀,除了他,这世上,再无鲛人,但,你是他的劫难,他遇见你,便注定了他要堕落成魔的后果。”虚谷知道白蓦尧是不会和夏颜非说这些事情的,所以为了让夏颜非把白蓦尧稳稳地放在她心底最深处,为了让白蓦尧这多年的等候与痴恋不再付诸东流,他只有一点一点的来说与夏颜非听了。
“鲛人?”夏颜非一阵恍惚,嘴里喃喃着‘鲛人’这两个字,脑海里也不知怎的就闪现出一句“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她一怔,原来,他是鲛人吗?
可笑的是,她待在他身边几个月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一点都不知道他有一个怎样的过去。
她,从来都忽略了他的内心,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他的一切……
心中的酸涩,已经快要将夏颜非掩埋,她真的很愧疚,他待她如珠如宝,可她呢?到底还是没有回馈给他同等的关心与温暖。
想着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想着他的亲人全都是被魔屠杀殆尽的,想着他因为她而成了他最痛恨的魔……夏颜非捂着胸口,那里有些疼。
她无法想象,当他成魔之后到底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挣扎,她也恨自己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他们从前的一丝一毫。
其实,夏颜非在这之前,还对白蓦尧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上辈子的夏颜非而耿耿于怀,虽然说上辈子的她还是她没错,但是因为她不记得上辈子的所有事情,便下意识的将上辈子的那一个她当做另一个陌生人。
一个被白蓦尧深爱,被她嫉妒的陌生人。
可是如今想来,竟是有些可笑的。
记不得,就能代表她不是她了吗?记不得,就可以代表,白蓦尧心底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是她了吗?
夏颜非突然一声苦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之前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啊……
明明都是她,可她却逃避的那么彻底。
只因不记得,就一直耿耿于怀,就否定了她和他的曾经。
正文、111章:回忆又再现
“双生劫就是如此,他为你失去了什么,你也会为他失去些什么。他为你堕落成魔,你则为他失去了生命。为了彻底解开这双生劫,为了让你能回到他的身边,他便冒着随时会神形俱灭的危险,一寸一寸的扯下他的鳞片,为的就是能重塑仙身换来和你的再一次相遇,要知道,鲛人的拔鳞之痛,是牵连着心的,拔除一片,便是一阵的心如刀割,可是,他凭着对你深深地执念,忍了下来。他受的苦,从来不曾对你说吧?”虚谷想起白蓦尧在等待夏颜非的漫长岁月里渐渐落寞消瘦的模样,心里便忍不住微微叹息。
他虚谷活了几百年了,但终究还是不懂这红尘事,不懂情为何物,更不知白蓦尧到底因何而对夏颜非如此执着。
怪不得凡人常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神有了凡人的情感,又和那些陷在凡尘里的凡人们又有何区别?为了一个人,为了一段情,生死之间,苦痛交缠。
虚谷默不作声,一挥手,一抹半透明的屏幕便出现在夏颜非面前,那上面的人,赫然正是白蓦尧。
虚谷见夏颜非怔愣的看着那画面上的人,微微摇头,他看得出,夏颜非这一辈子远没有上一辈子对白蓦尧那么情根深种,与其说夏颜非爱白蓦尧,不如说是夏颜非从上一辈子里下意识带来的习惯。
习惯待在白蓦尧身边,习惯被他疼宠,却,仅仅只是习惯。
这一世的夏颜非对白蓦尧怀着的,更多的是疑惑,甚至是有些害怕的。
她不知道上一辈子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白蓦尧对她所有的感情在她看来,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
可她,也只是习惯着不去逃离他。
她心底隐隐的,就是不想让他伤心。
虚谷是明白白蓦尧心底的不安的,患得患失的感觉,对于白蓦尧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所以他今日就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夏颜非记不起上一辈子的记忆没关系,就让他来告诉她吧。
没了那个‘不记得’,或许夏颜非和白蓦尧之间的路,会更好走一些。
夏颜非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画面上的水绿色身影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一步步的爬上了一座山。
而那个水绿色身影,长得和她是一模一样。
突然,那画面里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震耳。
那画面上的和夏颜非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像是在好奇着什么似的,一阵小跑,跑了好远,来到一片空旷的土地上,这土地就像是被大火狠狠烧灼过一般,一片焦灼的黑色布满视线。
那画面中的女子似乎是看到了前面的湖泊处有什么似的,便又快速跑到那湖边。
此刻的夏颜非顺着画面中那女子的视线看去,只是这一看,她的心便骤然紧缩,那人身鱼尾,被银色长发覆住了脸的男子,是白蓦尧。
虽未窥见真颜,但夏颜非一眼便就知道那是白蓦尧。
或许,于她而言,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那个女子?”夏颜非颤颤的指着画面上为白蓦尧受伤的鱼尾擦药的女子,问虚谷。
那个,才是夏颜非?
“那是你,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虚谷自然是知道夏颜非误会了什么,便摇头说道。
夏颜非,你到底还是不明白吗?涅璃心里,眼里,他的整个世界里,你是绝无仅有的,任何容貌相像,甚至是脾性相像的人,都无法替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这些画面,是虚谷悄悄从白蓦尧脑海里复制来的他的记忆,为的,就是要夏颜非明白白蓦尧于她夏颜非,到底是多么深重的情思。
他虚谷虽不懂红尘事,但是白蓦尧已然成了他心里的好友,看他痛苦,他岂能不出手帮帮他?
夏颜非呆愣的看着那画面上容貌和她一模一样,甚至是言行举止都是一样的女子,她们,是一个人啊……
就像是一直以来的心结突然消失了似的,夏颜非看着那些不断转换的画面,心里滋味复杂。
雾雨镇,镜花楼,醉鱼,梨花,雨花河畔的那句‘和我一起’,武林大会上的放肆举动,甚至是后来他对她说的那句‘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鲛人泪,相思碎,离愁两面因何醉。
原来,他给她的那木匣子,是她前生的东西。
原来,那个金步摇,是她前生的母亲的东西。
原来,那木匣子中比普通珍珠的光华还要耀眼的那两颗珍珠是他的眼泪……
鲛人落泪便成珠,那两颗沁着丝丝凉意的珍珠,是他的眼泪。
不是说,鲛人有泪不轻弹吗?怎么他却因她而两次流泪?
第一次是因为分离,第二次,是因为想要取悦讨好于她。
夏颜非看见画面中的她走遍许多地方,去寻找那个在她大婚之日杀了逼迫她的父亲,灭了强取她的蛮王,废了算计她的公主的白蓦尧。
在那一片朦胧的喜色中,她看着他抓着假扮她穿着一身红装盖着盖头的微翠说:“你永远,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他以为微翠,是她。
就是在这片朦胧的红色中,他为了她,手染鲜血,一念堕成魔。
终于找到了他的那时候,她却发现,他变成了一个孤僻自闭的人,对所有人冷漠如冰,独独给她一人温情。
他的第一滴泪,是在他对她说了‘死生不复相见’之后,在云端落下她手心里的那一滴眼泪。
而这第二滴泪,却是他在失去了有关于她的所有的记忆,成了魔界至尊后,为了哄她而掉下的一滴眼泪,他说:“给你,很值钱。”
他曾那般郑重的对她说,鲛人有泪不轻弹。
但是在她面前,他好像就是那般肯为她摘星揽月,在所不惜。
画面又不断转换着,夜凰,欧阳镜宸,苏意歌,欧阳镜雨,聂远宁……这些人都一一出现。
直到赤君山一战,她失去了生命。
夏颜非一直看着,这些都是她上辈子的事情,是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的事情。
画面最后便是白蓦尧一个人光着上身,下身的鱼尾银辉清冷,一头银色长发在那冒着寒气的池水里显得有些朦胧。
只见他低着那双幽紫的眸子,一直看着他那银色的鱼尾。
忽然,他伸手抚上那一片片泛着清冷的光辉的鳞片,来回抚摸,轻柔缓慢。
“阿非……”白蓦尧低喃一声,手中用力,便扯下来一片鳞片。
夏颜非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那池水里渐渐染上一抹殷红,看着白蓦尧忍痛皱眉的模样,她的心跳就好像就要那么骤然停止了似的。
可是画面中的白蓦尧却没有停顿,伸手一片一片的扯下他鱼尾上的鳞片,扯下一片,便流血一寸,又染红池水一寸。
夏颜非呼吸急促,看着那画面里脸色苍白的可怕的白蓦尧还在一片一片的扯下他的鳞片,他说:“阿非……你等我……你的这一世,我不会是你的命劫,你亦不会是我的命劫……你,只会是我的阿非。”
他眼里含着泪花,嘴里沙哑的喃喃几乎让夏颜非快要心痛致死。
彼时,他的鱼尾已经失去了所有鳞片,鱼尾上血肉模糊,没有一寸好的地方,寒潭的水,早已被他鱼尾上流出的血液给染成寸寸殷红,他的眼角掉下两行泪化作珍珠落到池水里消失不见,他苍白无血的唇角绽开一抹笑容:“阿非……这样,我……我就可以去寻你了……”
他在那一潭血水里兀自的笑着,眼里是一片迷离,嘴里还是不住喃喃,而他口中,只有那两个字——阿非。
夏颜非捂着嘴,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看着那画面上定格着的白蓦尧那一抹苍白的微笑,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泪落下来,她到现在才明白,这个疼她如命的男子,为了她,到底是经受了多少苦痛折磨。
看着那画面上定格的男子,夏颜非禁不住失声痛哭,她很肯定,那画面中的她就是她自己,因为,她能切实的感受到那些画面的熟悉感,那些人,那些事……都是那么熟悉,虽然,她想不起来。
“颜非,涅璃给你的感情,是最纯粹的,而你,却是带着疑惑与不安的,今日我将涅璃的记忆复制而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用再怀疑些什么,也不用去困扰些什么,你就是你,涅璃他对你那般情深,他自然是不会将你错认,就算是两个长相相像,脾性相像的人,他也一定能够认出你。”虚谷一挥手,那半透明的屏幕便消失了,见夏颜非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虚谷眼底划过一丝复杂,又对夏颜非说道。
似是轰隆一声在夏颜非的耳边响过,纯粹?对啊……一直以来,白蓦尧给她的感情,都是那般纯粹不掺任何杂质的。
可她呢?她是敞开心扉接纳了他的感情,也对他有了感情,但是,终究还是疑惑与不安远比她给他的感情要多的多。
“我知道了……”夏颜非沙哑着嗓子,眼眶红红的,一手紧抓着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画面里白蓦尧那最后定格的那一抹带着深重的执着的微笑。
他为她付出的,远比她多。
而她,却给了他那么多不安与恐慌……
正文、112章:还远远不够
“颜非,涅璃等了两百余年才等回你,我希望,你可不要让他失望才好啊!”虚谷上前,拉起跌坐在地的夏颜非,眉宇间带着些忧虑。
他虽然不知道涅璃是怎么独自走过那两百年时光的,但是他在虚清派的这五年,虚谷是看得真真切切,涅璃无论做什么事情,总能想到夏颜非,只要触及到有关于夏颜非的记忆,他便时而傻笑,时而失魂落魄,时而苦笑悲伤。
虚谷也是通过白蓦尧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凡人总说,情之一字总伤人。
白蓦尧这些年来,帮了虚谷很多,虚清派重振往昔繁华也都是白蓦尧愿意帮助他的结果。
在虚谷心里,白蓦尧早已是他的朋友了。
“两百余年……”夏颜非僵直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嘴里不住喃喃。
两百余年,对于他来说,是眨眼云烟,还是漫长无际的?
应该……是后者吧。
“掌门,我要去找他。”夏颜非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这一次,不管他如何要她走,她都不会再离开他半步。
一时片刻,都不行。
“你先听我说完。”虚谷却上前拦住夏颜非,说道。
“你说。”夏颜非点头。
“因为拔除鳞片,涅璃留下了一道很难治愈的伤口,而且日益严重。若再不救治,恐怕……他露出鱼尾时便无法站立,若是幻化成双腿,左腿则会……残废。”
“残废?!”夏颜非被这一消息震惊的僵在原地,迟迟不能回神。
想起那日他强硬的要她离开玉泽山,难道,就是因为这么原因吗?
他,不想让她看见他那副样子?
“这么多年来,我空有法子却并无那最重要的药引,所以只能拿我师父的药来帮助他的左腿暂时完好。但,那药毒性也是极大的,服下三颗,便会造成更重的创伤。他为了等你,五年来,他早已经服下了两颗了,他就是怕你看见他这幅样子。”虚谷深深长叹,又摇头。
涅璃的心恐怕是挣扎不尽,矛盾万分的吧?
夏颜非眼里又开始湿润了,她忍不住的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白蓦尧…白蓦尧……
他想她回来他身边,却又怕她看到他拄着拐杖的模样。
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狼狈,却又不愿放开她的手。
他等了她那么久的时光,却因为左腿而自卑的将她推开,却又不舍得推远,他是怕她会永远离开他吧?
傻瓜……把什么都憋在心里,由他自己承担,也不管他到底受不受得住,他都还是不向她吐露一句。
“那个药引,如何才能找到?”夏颜非吸吸鼻子,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问虚谷。
她已经决定了,她要去找那一味药引,就算是再难,她也要为他找来。
他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却因为身为他的命劫的她而忍痛拔鳞,为她而承受那么多痛苦,又为她快要残废……
这个男人,如此深爱她,而她要做的,就是更加深爱他。
她不会再让他们之间,有她上辈子的那个无疾而终的结局。
“你,就是药引。”虚谷语出惊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涅璃的原因,若是伤了夏颜非半寸而换来涅璃的康复,怕涅璃也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
就算不会伤及夏颜非的性命,涅璃,怕也是不愿的。
记得三年前的一个月夜,虚谷和白蓦尧月下饮酒。
酒意正浓时,白蓦尧忽然露出了许久未曾显露过的笑颜,他就那么半眯着眸子,说:“等我寻到阿非,我一定比之前更加护着她……就是让她疼一下,我都不愿,不论那疼痛于她而言是不是微不足道……反正于我而言,她疼一寸,我痛十寸。”
当时,这一番醉意朦胧的话,刹那便让酒意微醺的虚谷震惊了,虚谷那时便明白了夏颜非在白蓦尧心中,到底有多重。
那是,他的整个世界那么重。
“我?”夏颜非指着自己,有些惊诧。
“你曾是他的命劫,他那一身魔性也是因你而来,而那一处迟迟未愈的伤口,也是一团难消的魔性,你曾是妖界公主即墨颜非,虽然这一世你已经失去了所有妖灵,但,你的血肉之躯却也还是多少带着些灵力,只有以你的一寸肉为辅,涅璃那犹如命劫给的诅咒一般的伤口,才能恢复如初。”虚谷也有些不忍说了,毕竟割肉之痛,又岂是那般好受的?
何况,夏颜非还是一个凡人女子,这种苦痛,她如何受得?
虚谷话音刚落,却就见到夏颜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左臂,右手也不知是从哪里拿出来一把短小的匕首,在虚谷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她便毫不犹豫的一刀割向左臂。
刹那,殷红的血液带着些温热的意味不断涌出,滴在那大理石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妖冶的花朵。
“颜非!”虚谷瞪大双眼,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夏颜非。
“你这丫头!怎么想也不想就割了!”
“当初,蓦尧不是……不是也毫不犹豫的为我而承受拔鳞之痛吗?我…远比不上他所承受的苦痛。”夏颜非狠下心,一刀晃过,便是一小块血淋淋的肉落在她拿着带血的匕首的右手掌中。
因为疼痛,夏颜非止不住的颤抖,嘴角,却蓦地绽开一抹笑容。
她这点痛,如何能比得上,他为她受的苦?
她欠他,欠他很多。
一世情深,终归是他爱她最深。
而她这一世,忘却了所有,只保留了对他的熟悉感和那些下意识的习惯,被动的接受着他对她的一切的好,到最后,竟是有些理所应当的恣意享受起他给她的所有疼宠,却忽略了他的心,到底,还痛不痛。
她这一世,是爱上了他的,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深。
所以,夏颜非已经决定,从今以后,她要努力对他好,比他对她,还要好。
她还要,学着对他付出,学着深爱,学着关心他。
虚谷连忙施法替夏颜非止住流淌的鲜血,又招来白色布条洒了些神药替她包扎好:“颜非,看来我错了,你对涅璃,并无我想象中的那么淡薄。”
“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夏颜非失神的望着地面,眼里又是一阵酸涩,胸口又是那种酸涩到有些窒息的感觉,她低声喃喃,内心翻涌。
这还远远不够,她从今以后,她要给他的,是更多的深爱与温暖。
想起白蓦尧那比常人低了许多的冰凉体温,她就在想,他的身体都那么冷了,若他的心更冷,那么,他会有多么难受?
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现在来慢慢学着去做,应该,还来得及吧?
……
玉泽山上。
夏颜非施了一个腾飞术,便就上了这玉泽山。
她一步步的走过这些她所熟悉的葱葱郁郁的树林,对于林间鸟儿的吵闹声她充耳不闻,直到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那一座竹楼,她才停下脚步。
夏颜非一眼便就望见了那个拄着一根细长的檀木拐杖站在河水边背对着她的那一抹紫色人影。
他长长的银发飘飘散散,每一丝,都勾勒出一个落寞的弧度。
夏颜非强忍着心底的酸涩,无声的一步步走向白蓦尧。
“虚谷,你来了?”或许是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了,白蓦尧没有转头,却出声浅淡的喊了一声。
这声音,是夏颜非好几日都没曾听过的沙哑嗓音,明明不过几日,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那般想念。
她停在他身后,看着他纤长挺拔的背影,默不作声。
“虚谷,我想阿非了……真的,好想。”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白蓦尧却也还是没有任何怀疑的站直身子,没有转过头去。
他望着那潺潺而流的河水,语气里带着些怅惘,带着些思念,更多的,是疼痛。
白蓦尧的这句话,使得夏颜非浑身一震,所有情绪似乎都要快爆发出来似的,却被她硬生生的强忍住,她咬着右手的手指,逼迫自己不让她露出半点声响。
她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我想阿非了……真的,好想。”
她左手狠狠的揪住胸口的衣襟,那里藏着的那颗心,既酸涩,又疼痛。
“你说,她会不会因为我让她离开玉泽山而躲起来哭呢?应该……不会吧?我的阿非,是那么坚强,她不会哭的对吧?”白蓦尧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似若喃喃一般,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阿非,会想我吗?她,心里,到底把我放在哪里了……”这句话,带着些落寞,又带着些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