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奴才把人带来了……”白莲将人带到了荣享跟前,轻声说道。
荣享低头系着披肩的衣带,听见人声后转过身子朝着来人挑了挑眉,道: “似乎看上去不太乐意……怎么,不愿和朕一起出游?”
古枉然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白莲,摇了摇头: “皇上的邀约枉然自然深感荣幸,不过枉然为人胆子小,所以还望白总管……以后请人的时候,注意一下礼数……”
白莲一怔,顿时脸色尴尬。
荣享闻言不由呵呵一笑,道: “这事怪不得白莲,是朕临时想到的……对了,看你的模样,应该会骑术吧?”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后宫男子中除了余月凌,就数古枉然的骑术过硬,至于谭幺……在她心里,从来都是倒数第一。
“还行吧……”古枉然微微一笑,垂下眼帘。
除去白莲强硬的请人手段,他的心里不可否认是窃喜的,皇上想到了他,这是一个进步,对他俩来说也是一个突破,毕竟放在以前……除了公事,两人基本上是无交集的。
“那……走吧,”荣享见状不由拉过他的胳膊,带在了身边。
前世古枉然是在靖享六年进的宫,那时的大华因为接连的战事和天灾人祸导致国库空虚,而他为了古家的生意,年逾二十五还未嫁人,所以在古家人极力促成下,双方一拍即合,三个月后,洞房花烛。
两人的第一次,荣享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反而是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她对着古枉然精明从容的经商态度印象深刻,古家能够成为大华第一商户是有基础,有理由的,其中,古枉然功不可没。
“皇上,在想什么?”古枉然眼眸定在自个的胳膊上,露出笑意。
“没事,”荣享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皱眉道: “大概是朕眼花了……”
“眼花?”古枉然有些不解。
荣享回头再看了眼身后长长的人龙,并未说话,随后她拉着古枉然的手上了马车。
谭幺?或许不是眼花……
“白莲……”荣享掀开帘子,朝外叫道。
白莲立刻跑到马车旁,荣享挨在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
只见白莲点点头,神色立刻变得严肃。
“怎么回事?”古枉然抱着胳膊,小声问道。
荣享微微一笑,“有个危险人物混进来了……朕让白莲去盯着……”
*
东郊的狩猎场子占地千亩,里面放养着不计其数的各种动物,作为一个给皇族专门猎杀的场子,森林的出入口都有侍卫把守,周围也筑起了高高围墙,一来也是防范猛兽跑出去咬伤村民,二来同样也是防范村民跑进来猎杀动物。
简单来说,就是避免互相残杀。
“怕不怕?”荣享带着古枉然走进森林,看了他一眼。
古枉然扯了下嘴角,佯装害怕道: “怕,当然怕,一会野兽出来的时候皇上可要护着点枉然,要知道枉然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伤到的……”
“朕……其实也不会功夫……”荣享面不改色道。
古枉然瞧了眼身旁护着的神色紧张的侍卫,眼眸露出了然之色。
“以前朕和母皇不常来这,日子一长,这里的猛兽也就多了起来,你也知道猛兽一多,这危险也就多了,前些日子朕听下面的人说有头黑熊伤了好几个侍卫,打算冲出这林子,后来幸好被打退了回去……所以,朕一寻思便定了日子……过来看看……”
“过来看看?”
荣享瞥了他一眼,不悦道:“怎么,对朕的用词有异议?”
“小民不敢。”古枉然连忙收起笑容,正正经经的对着她低头一拱手。
“那还差不多,跟在朕的身后,听见没有?”荣享将他拉至一侧,要知道这地方她许久未来,万一一会哪里窜出个什么东西,不管是伤着还是惊着对他终不是件好事。
“皇上……”古枉然瞥了眼身后,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身后那个人……是男人吧?”好像还挺面熟,不过上次见到似乎是女儿身。
“他是余校尉,你有印象?”荣享挑了挑眉。
“是有些,不过方才这么多人一时也没注意到他……”
若非那人的眼神怪异,古枉然想……他到现在也不会注意。
皇上,您的桃花债看来绝对不止我一人啊……
面对古枉然若有所思的眼神,荣享不禁眼眸复杂,后面的那个人她早就看见了,但是对她来说,想要回应余月凌的感情比接受古枉然的还有艰难万倍,虽然赵青阳的威胁不在,但是难保出现下一个赵青阳,人死不能复生,在她有生之年……不想看着余月凌死在战场上。
进入森林深处,耳边动物的叫声越加频繁,甚至有时会听见一两声的长啸和低沉的怒吼。
“皇上小心……”白莲神经兮兮的竖着耳朵,回头张望道。
“你多派些人护在大臣的身侧,朕这不打紧……”荣享不见惧色,朝她挥了挥手,“还有,幺儿那里你让人多看看,小心护着……”
说实话,虽然对着谭幺不待见,不过他的事还是被荣享放在心上,比别人多活了几十载,谭幺在她眼里其实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娃儿。
“是,皇上。”白莲应了一声。
*
“皇上,费大人打到了一头鹿……”
“不错。”
“皇上,白大人擒住了一头豹……”
“很好。”
“皇上,谭大人射中了一头狼……”
“有赏。”
“慢着……一头狼?”荣享脸色突然一变,看向白莲。
白莲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狼是群居动物,一头独狼的机会很小啊……白莲,叫些人过去,谭卿那里可能有危险……还有,把那个在树旁偷听的人给朕抓来!”
没一会儿,两个侍卫架着挣扎不已的谭幺到了荣享面前,荣享对着他冷冷一笑,走至他跟前。
谭幺见状立刻放弃了挣扎,别开了头。
“你胆子倒是挺大……”
“……”
“现在脾气也不小……”
“……”
“如今倒是成了哑巴……”
谭幺闻言立刻抬起头不服气的看了荣享一眼,片刻的功夫还没到,他快速的低下了头,神色不安。
“怎么,还是朕的不对?”荣享定晴的看着他,眼眸不眨。
眼前这个人,欠的就是教训。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昨天两更很幸福吧~~
43.二人的失踪
谭幺面对荣享的质问,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
诚然,计划跟着他的想法在走,但是,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为何他可以待在皇上身侧?
原先一直以为皇上的心里只有帝后和费然,没想到了今天,谭幺才知自己的贫乏,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一直没有机会了解,若是这种情况一直继续下去,他不敢想象以后她还会记不记得自己。
“不说话?真当自己是哑巴了吗?”荣享见他低垂着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头痛起来。
这个世家子弟说不得骂不得,她敢猜过不了多久幺儿的金豆子就要掉下来了……
“皇上,幺儿错了……”
果然,谭幺泪水涟涟,他吸了吸鼻子看向荣享,欲言又止。
“行了,少跟朕装可怜,你过去和白总管一起,等回宫了朕再收拾你……”荣享朝他挥了挥手,神色不耐烦。
谭幺咬了咬下唇,心有不甘。
“皇上,幺儿害怕……”
“所以朕让你待在白总管身边,别废话,”荣享皱起眉头,随后回头对不远处的白莲叫了一声。
“不要,皇上您就让幺儿待在你的身边吧……”谭幺闻言不禁抓着荣享的胳膊,眼眸湿润。
若是不能待在她的身边,那他过来干什么……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了……
“皇上,幺儿不要离开你……”谭幺眼眸露出恐惧之色,但是只有他心里知道自个恐惧的是什么。
“皇上,让他留着吧,瞧着怪可怜的……”古枉然别开脸,出口劝道。
荣享瞥了他一眼,神色无奈道: “那你带着吧,他……很爱闹的……”
提醒一下,有备无患。
*
森林深处,动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它们四处乱窜,躲避着侍卫的飞箭。
“皇上,您似乎对杀戮兴趣不大……”
一路走来,古枉然见着侍卫兴致越来越浓,而身边的女人,却是波澜不惊,神色如常。
“朕要杀……杀的也是迫害百姓的贪官污吏,对于这些……”荣享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东郊狩猎不过是个形式,顾忌到几个原因,她本身随着父皇的性子,对于这些一向都不太感兴趣。
“吼吼……”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怒吼声让众人停下了脚步,张望四周。
“枉然,小心点……”荣享将他拉至身后,神色警惕。
一旁谭幺见状不由蹬了下脚,心生愤恨。
“皇上,听着叫声似乎是黑熊……”白莲舔了舔唇,紧张兮兮。
“嗯……”荣享瞧了身边两人一眼,“拿箭来……”接过白莲的,荣享微一凝神,抬手对着声音方向就是一箭。
片刻后,怒吼声更加巨大。
“皇上,似乎是中了……”白莲惊喜道。
荣享放下手中的长弓,扯了下嘴角,直言道:“可惜,没中要害……”
谭幺闻言转了转眼珠,悄悄的往旁挪去。
“皇上,那……”白莲等着主子的吩咐。
“叫两个侍卫过去看看情况……”荣享拉着古枉然的手,冲他微微一笑。
时候差不多了,现在回宫的话……应该赶得上晚膳。
“是,皇上……”
半响后,白莲兴冲冲的跑至荣享身前,喜形于色,“皇上,奴才猜得没错是头黑熊,侍卫已经将它擒下了……”
“既然如此,回去吧……”荣享将长弓交给白莲,兴致缺缺。
“是。”白莲应下声后,回头嚷声叫道,“收队。”
出了森林,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稀稀落落的洒在树头,远远看去,一片金黄色。
上了马车,荣享难掩疲倦神色,她靠在古枉然的肩头,闭眼假寐。
“皇上,谭侍人是不是在您那?”回程的路上,白莲瞧了眼四周不见谭幺身影,当下便多了一个心眼,快步走至马车旁。
荣享一怔,皱起眉头: “他……不在你那?”
古枉然一个激灵,叫道: “方才皇上射箭的时候他还在的……”
完了!皇上把人交给他,他却丢了……
“别急,”荣享一手搭在古枉然手背上,安抚道。
“白莲,你先去找找,说不定他去了后面……”
“是,皇上……”明明是冬天,但是白莲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没一会儿,白莲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叫道: “皇上,谭侍人不在……还有,余校尉也不见了……”
古枉然只觉手背被抓得死紧,似乎出了红印。
“白莲,你带着一部分跟朕回去,其他人……让他们回宫,还有这事不要声张,特别是谭卿那里……”荣享当机立断,吩咐道。
“还有枉然……你先跟着他们回去……”
古枉然看着她,原本拒绝的话突然咽下了嘴,点了点头。
*
“驾……”荣享骑着快马,长鞭不停的甩向身后。
两个人……全是不省心的。早知道……早知道……荣享扬起头,咬了咬下唇。
月色降临,森林中漆黑一片,野兽猛禽不时的叫声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谭幺缩着肩膀,靠在一棵大树旁。一旁余月凌环抱着肩膀,眼眸盯视着,瞧不出喜怒。
“现在知道怕了?”余月凌见他不停发抖,不由出口嘲讽。
“我想……还轮不到你来说我,余校尉!”谭幺瞪了他一眼,大声道。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说话用不着大声,我倒是没什么,不过要是把野兽引来就不太好了,你也瞧见了我手里只有一把剑,自保是绰绰有余,不过要是加上你……”余月凌别开头,“我可不能保证……”
谭幺顿时气急败坏道: “我要是死了你脑袋也要落地!”
余月凌哈哈一笑,嗤之以鼻,“就凭你?不过是个不被皇上宠幸的侍人……说不定现在皇上也没发现你不见了……”
谭幺被他说中痛处,却又想不出任何反驳词眼。
别人说得对,他是什么……在宫里一个不受宠的侍人还比不上个奴才……眼前人是帝后的亲哥哥,若是在皇上面前闹腾,说不准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般想着,谭幺擦了擦眼泪,垂下了头。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不喜欢自己,大家都不喜欢我,上次你打我的那五棍子我记得,下手真狠……”
“上次的事原由是你不对,怪不得别人……”余月凌瞧了眼漆黑的四周,不动声色的移至他身边,抓紧了腰间的长剑。
“怎么了?是不是有野兽?”谭幺颤抖着身子,挨在他身侧。
“会爬树吗?”余月凌转头问道。
谭幺苦着脸,摇了摇头。
余月凌抽了抽嘴角,神色顿时有些不屑。
“它们是……是什么?”谭幺缩在余月凌身后,惊恐道。
不远处一双双绿色眼眸瞧着他们俩,似打量,更似伺机而动。
“群狼。”
*
“谭侍人……余校尉……”
“幺儿……余月凌……”
众人举着火把进入森林已有半个时辰有余,但是两人却是毫无踪影,寻人犹如大海捞针。
“这样下去不行,白莲,分两批人去找,另外,让他们小心自己,朕不想听见有人受伤……”荣享靠在树头,喘着气指挥道。
时辰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那两个人……她不想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先虐谁呢~~
44.龙颜大怒
天空的黑幕压抑而又显得深沉,月光的剪影洒在众人脸庞上,清晰的可以看出他们面上的焦急,彷徨还有无助。
“皇上,前面好像有狼群……”白莲听着不远处一声接着一声的长啸,脚跟不禁有些瘫软。
“狼群?”荣享眯起眼往前看去,可惜手中的火把只能目测两米开外,其余的一片模糊。
“幺儿,月凌……”荣享扯开嗓子,大声叫去。
“唉哟我的娘诶,皇上您小声点若是让狼听见了那可不得了啊……”白莲吓得心口都快蹦出来了。
冷不丁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两声回应,模糊却又短暂。
“白莲,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荣享脸色一变,眼眸透出一丝精光。
白莲抱着头,嘶哑道: “听到了听到了,好多狼叫……”
“不是,是幺儿和月凌……”说完,荣享冲着前面又是一声叫唤。
片刻后,不远处的回应声再次响起,并且,比方才清晰。
“我的娘诶,真的是谭侍人和余校尉,他们被狼给困住了……”白莲紧紧的抓住了皇上的胳膊,深怕她冲上前去。
“皇上,不可冲动,”身旁跟随着的李将军连忙挡住荣享的去路,皱眉直言道: “听着这叫声怕是狼头只数颇多,皇上,还是让臣带着侍卫过去瞧瞧,您身子矜贵,还是和白总管留在此处比较安全……”
“是呀,皇上,过去太危险了……”白莲连忙跟着劝道。
荣享看着远处,沉思片刻后,转头看向面前的李将军,拍了拍她肩膀,道: “把人都朕带回来……”
李将军坚定的点了点头,吆喝一声举着火把往前小心挪去。
*
后来,人是带回来了。
听余月凌说狼群靠近的时候他就背着谭幺上了树,可惜狼窜上来的速度太快,谭幺的后背被扯下一块皮,鲜血淋漓,救下来的时候人就晕了,而李将军带去的人也受挫严重,好几个都丢了性命,被咬断了胳膊的更不在少数。
事后,荣享大怒。
谭幺被遣回谭府闭门思过,余月凌连降两级,官任近卫军。
这事上谁也没敢说一句劝话,龙颜大怒,依着荣享的性子,不是常有的事。再说这事上确实谭幺错了,想劝也劝不了,这次加上余月凌,也算他倒霉,莫名掺和了进去。
过了几天,谭雪下朝后去了御书房婉转的说了儿子已经伤口愈合,顺便问了句什么时候可以回宫,毕竟嫁出去的儿子被人赶回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入朝廷她总觉得别的同僚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这事虽然皇上让人封了口,但是知道的人还是不少。府里出了个这么爱闹腾的儿子,也是她的命,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法子再把儿子送回宫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儿子……就怕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荣享听着底下的话,眼眸内一片阴沉。
就是因为他,底下的人丧了性命,有的人缺了手脚,如今听着谭卿的意思大概是知道怕了,所以让他娘亲求着回来,但是,荣享对他是彻底的讨厌了,理由充分。
“幺儿的事还是先缓一缓……朕的意思是再过段时间吧,让他好好想一想,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谭卿,你是朕的左右手,朕希望你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朝堂上,其余的……还是让时间去解决吧……”
谭雪默默的低下了头,心凉了半截。
这孩子……怕是要终老府邸了……皇上的意思太过明显,并且没有回转的余地,这算是给幺儿定下了条死路啊……
回去了以后,面对儿子期盼的眼神,谭雪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谭幺瞬间失去神采,转头搁在了枕上,将后脑勺对上了娘亲。
“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想什么去了,当初进宫的时候叫你安分点安分点,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听进去什么了?你以为狩猎是闹着玩的吗,还自顾自的偷跑出去……若不是余家公子在,怕是你的小命也没了……”谭雪看着儿子抽泣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还不是想让皇上多注意我两眼吗?那个时候皇上射出那箭,孩儿的眼睛都直了,心想着人留不住了,箭放在身边也是好事,在宫里,皇上就喜欢费然和帝后,从来也没拿正眼瞧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己吗?”谭幺趴在床上,哭哭啼啼。
“你这个木鱼脑袋能想到什么好主意,现在好了,把自个都赔进去了……”谭雪叹了口气,来回踱步,“现在听着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让你回去了……”
这么一说,谭幺的哭声更大了,还带了点撕心裂肺。
“哭有用吗?你先好生的待在府里把伤养好,等过段日子皇上气消了,我再帮你问问……”谭雪被儿子哭得心头一阵难受,自家的孩子虽然不成器,但是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个宝。
“娘,你可得帮帮儿子啊……儿子的心可都在皇上那儿了,要是一辈子见不到皇上,儿子不如死了算了……”这话上,谭幺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想他一个入过宫的侍人,现在被皇上遣回府里算是什么事,时间一长,别人会怎么看……他想也不敢想。
“行,娘亲知道了,这些天你安安静静的待在府里,什么地方去别去,知道吗?”
谭幺可怜兮兮的转头瞧了眼自个的后背,哭道: “我现在这个模样能去哪啊?”
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那样重的罪,那种疼好像是被火烧着了,火辣火辣的。
“自个知道就好……”谭雪见状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唯有冷哼一声。
*
靖享五年 三月 费然产下女婴,父女平安。同日,皇上下诏,封费然为妃,普天同庆,各省各市免半年赋税。
四月,女婴满月,荣享为其赐名荣薇。
六月,古家养子古枉然进宫,采纳行礼,册封为贵人。
“然弟,今年……宫里又来新人了……”余雅一边逗弄着睡在小床中的婴儿,一边感叹道。
“那人……几年前弟弟见过,跟在皇上身边有些日子了……”费然语气平和,眼眸一直望着自己的女儿,嘴角自然扬起。
“然弟倒是心气平和……”余雅微微一笑,黑眸内不动声色。
费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指了指心口,缓缓道: “说到底这心还是难受的,但是她是皇上,进宫的时候然儿就想明白了……然儿求的不是唯一,再说,和幺儿比起来我算是幸福多了……”
那个谭幺,时隔半年还未进宫,听人说被谭家的人送到山上修身养性去了,皇上对于这事也不太搭理,好像宫里从没来过这人似的。
“怪不得皇上爱往弟弟那跑,现在我明白了……”余雅闻言呵呵一笑。
“瞧帝后哥哥说得,皇上心里最得紧的人是谁,帝后哥哥最明白吧?”费然面上笑着,心里却是起了一丝涟漪。
孩子出世的那晚,原本他以为皇上会来,没想皇上还是去了帝后的院里,整夜。
这说明了什么,他不想自己骗自己,或许这一世,他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男子,帝后---余雅。
“主子,古侍人来了……”秀儿在屋外轻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说来就来,还真不耽误一点时间。
“快请……”费然连忙道。
古枉然走进屋内的时候,神色不由一怔,他没想到帝后也在这里,还用一种兴致盎然的神色看着自己,其中,意味不明。
“枉然不必拘礼,快坐……”余雅指了指身侧的位置。
古枉然点点头,微笑着坐在了他的身旁。
“哇……”小床上的婴儿大概是肚子饿了,突然大声啼哭。
这下子,众人立刻手忙脚乱起来,费然赶紧抱着婴儿坐在了床边。
古枉然的眼眸一直停留在孩子的身上,她很小,刚满月的孩子,脸庞还有些红红的,不过看上去倒是挺有精神气,她挥舞着手脚,只有在靠近费然,吸 吮乳汁的时候才安分下来。
没想到自个离着他们这般接近,帝后,费侍人,刚出生的皇女,最重要的……还有皇上。这事放在两个月前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当初皇上提及的时候他愣了半天,等回过神来面前哪里还有皇上的影子,晚上的时候他失眠了半宿,出乎他意料更快的,第二天一早,圣旨就下了。
一切来得突然,事先她甚至一点风声也没透露,现在想起来,惊大过于喜。
作者有话要说:先冷冻一下谭幺吧~~就这样~~
45.西夏被攻
古枉然进了宫后,算是名正言顺的做了皇上身边的男人,也了了前些年他在菩萨前面许的愿。
而他的养父母在得知他嫁入宫闱做了贵人后,干脆将皇城的古家生意都给他做了嫁妆,别人看在眼里,倒也少了些闲话。
进宫的时候正好是皇女降生,宫里热闹了好一阵子,每天费侍人的院子里都是人头攒动,而帝后余雅也似乎对皇女上了心,每天都要去看一次,他这新进的侍人倒是受冷落了。
昨天晚上,皇上躺在他的身侧,随口说了句,让他有空多和费侍人还有帝后亲近亲近,莫要一个人闷在院子里,他听了不由一动,放在了心里。
午膳过后,他便厚着脸皮过来了,没想还真在这里碰见了帝后,眼前的两个男子,相貌不是上上之选,但是仔细一瞧却是各有特色,帝后温润如玉,嘴角弯起的时候好似春风拂面,而费侍人手抱孩儿,眉宇间更是有了一分为人父母的慈爱神情,让人远远瞧着心里也舒服。
“不好意思,被孩子闹腾了一番,也没好好招待你,秀儿,快给古侍人上茶……”等孩子吃饱喝足安然入了睡,费然猛地一惊,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费侍人客气了,在下今天过来是特地问候您一声的,”古枉然从怀中拿出一个蓝色锦袋,“这块玉佩听人说是从西域那里过来的,有灵性,辟邪保身,”手里拿着玉佩比划了一下后,他递给费然,道: “就当给小皇女做见面礼吧……”
费然看了身旁余雅一眼,随后微微一笑,收了下来。
人情这东西,有时……不得不收,尤其是众人看在眼里的后宫。
古枉然接着又逗留了一会,差不多到了晚膳的时候才出了费然的院子。身后,屋里仍是热闹着,帝后余雅未走。
“弟弟,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余雅站在窗口,见人走远后,连忙合上了窗户。
“看着倒是不错……”费然淡淡道。
“本宫瞧着……挺精的……”余雅呵呵一笑,回头看了他一眼。
费然闻言不由垂下眼帘,将刚刚睡醒的孩子抱起了怀里。
在别人身后议事……不是他的作风,他也学不来。
*
“听人说……今个儿你去看然儿了?”
在余雅那吃完晚膳,又去了费然的院子看了娃儿,荣享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到了古枉然的院子休息。
“嗯,过去的时候小皇女正好饿着了……闹了一阵……”古枉然一边帮着其宽衣,一边回答道。
“还适应吗?”荣享打了个哈欠。
古枉然扯了下嘴角,无谓道: “还不错,皇上看上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这话,当然是敷衍。
那两人他才见了一面,彼此了解还不深,这番客套话眼前人怕是心知肚明。
果然,荣享呵呵一笑,将他带进了怀里,道: “做人啊……要和气,朕听然儿说你送了块上等的玉佩给小皇女对不对?这事上……有赏……”
古枉然扶着她上了床,脱了靴子,眼眸深不可测,“那……皇上要送枉然什么?”
荣享瞬间将他压在了身下,噌了噌他的鼻尖,道: “朕也送给你一个胖娃娃好不好?”
古枉然挑了挑眉,魅惑一笑: “皇上,枉然等这句话很久了……”
屋内,两个重叠的身影互相攀附,汗水淋漓。
“皇上……快了……”古枉然哼哼两声,只觉下身快要爆炸开来。
“枉然,你自己来……”荣享跨坐在他身前,甩着长至腰间的黑发。
古枉然眯着眼,猛地一个翻身,将帝王压在了他身下。
大逆不道……他看到了帝王的唇形。
圣命难为……古枉然同样用唇形回了一句。
荣享脸色绯红,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动着腰身。
“啊……”古枉然终于到达顶点,最后一击狠狠撞在了她的体内。
荣享猛的一颤,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
听着堂下臣子的汇报,荣享皱起眉头,不动声色的摸了摸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事情……跟着她的记忆有些变了。
自从前两年大辽在边境偷袭不成后,着实安稳了一阵,没想到……狼子野心,荣享心里摇了摇头,他们竟然将触角伸到了西夏,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的回忆中,明明是四年后发生的事,为何提前了呢?
难不成因为她的介入……荣享垂下眼帘,眼波涟漪。
“皇上,现在怎么办?”
荣享想了想,站起身子,“作壁上观。”
他国的事情,与……她们无关。自寻烦恼的事,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做。
两个月后
大辽在与西夏交战中,连获捷报,在他们的强势打压下,西夏溃不成军。
荣享收到消息,微微的叹了口气。
大辽用的都是下三滥的手段,饶是如此,结果却是重要的,他们胜利了。
想来过些日子,西夏就要派人来了吧……
唉……落飒……
那个谪仙一般的男子……
荣享想起他,眼眸有些失神。
美貌的男子她见得不少,但是他……仍然会让她愣上片刻。
记得前世和亲的时候,她原本是不愿的,只可惜堂下众人言之凿凿,句句有理,两国和亲,利大于弊,若是能两国合力将大辽歼灭,对他们来说更是少了一个威胁。
洞房花烛夜,两人第一次见面,一个被逼,一个不愿,双方都没好脸色,第一夜,他们并未圆房。
但是不可否认,荣享在掀开红布的那一刻,她惊艳了……
画中娇,镜中人,活脱脱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容貌,无法用言语形容,或许只有再见的那一刻,荣享才会说出那声感叹: 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之后的几天,荣享天天待在他的房里,明的都是做给外人看,暗的她却是睡在榻上,落飒冷眼旁观,晚上睡觉的时候神经绷得紧紧的。
后来,寻了次机会两人把话说开了,原来落飒来的时候心里有了意中人,来这是因为西夏,为了他的母皇。
当时荣享深思片刻,答应了他的要求,待两国联手歼灭大辽后,她会放了他,让他和心上人比翼双飞。
当时两人谈得不错,之后的相处过程中,落飒看她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在一次战事后,大辽大败,荣享终于一抬手,深夜,让他出了后宫。
至于后来的……
“皇上?皇上?”白莲在旁轻声唤道。
荣享眼眸一眨,一个激灵。
“什么事?”
“该用午膳了……皇上是去……”白莲听着她的吩咐。
荣享看了眼窗外,扬起嘴角,“去看看薇儿吧……”
穿上外衣,跟着白莲走出屋子,荣享眯起眼……今天是个晴天。
*
西夏
“母皇,孩儿不嫁!”偌大的宫内,年轻男子垂着头,跪在地上坚定道。
“这事……朕已经做了决定,你莫要胡闹,过些日子就随太傅去大华吧……”
西夏的帝王,落菲微一皱眉,甩袖离去。
“母皇,孩儿不嫁……”
落菲出门的那刻,再次听见了儿子的拒绝。
“儿子,你为的不是朕,是西夏!这点,你要清楚……”落菲脚下一顿,回头道。
“母皇,孩儿心里有人了……”
“那就忘了她,你的妻主……只会是她----大华的圣上。”
事情的发展,并未脱离轨道,只是……提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男主要出现了~~
46.西夏和亲
西夏的和亲使者比荣享想象中来得快。可想而知,西夏的连败也比她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三国鼎立,几十年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是西夏一旦求得大华帮助,势必大辽会被孤立,后果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大华的决定事关重要,还记得前世的她对于这个和亲问题想了几宿,最后终于在众臣的压力下拍板投向了西夏,如今,在她看来,似乎是想都不用想,早朝的时候,堂下的大臣刚刚开了个口,她便应了下来,弄得费书和谭雪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皇上,您确定?”谭雪慎重起见还是再问了一遍。
“朕确定。”荣享正色道。
这次对付大辽,她不会再像上次手下留情,祸根……必须除去。
“那……”谭雪看向一旁的费书。
费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低头道: “臣即刻安排西夏使者觐见皇上……还有三皇子。”
荣享点点头,这些事交给她们去做,她很放心。
下朝后,她去了余雅的凤阁。在那里,荣享将和亲的事一一道出。
余雅闻言一怔,随后心中一片苦涩。
“这是国事,皇上自个拿主意就好,无需问过臣妾……”他嘴角嚼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缓缓说道。
西夏的皇子,看来他又要多个弟弟了……
荣享见状呵呵一笑,拉过他的手放在自个膝上,解释道: “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朕派人打听过那个皇子了,人家早已有了心上人……过来这只不过是为了西夏,朕想过了,等对付完大辽后,朕就会放他走,古话说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姻缘,朕有你们就够了……”
有些话还是得说明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落飒的心既然不向着她,她又何必勉强……
“那人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他还是清白之身吗?若是身子非处子……”余雅皱了皱眉头,神色不悦。
“他是不是……与朕无关,因为朕不会碰他,雅儿你知道的,朕的精力有限,平日里都花在你们几个身上了……”荣享苦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余雅被荣享逗得呵呵直笑,“瞧皇上说得……臣妾都要不好意思了……”
“现在是不是心情好多了……”荣享靠着他,眼眸弯起。
“皇上知道了吗?”余雅一怔,原本露出欢喜的眼眸顿时失去神采。
荣享心里一咯噔,心生不安,不过面上她仍是不动声色,看着余雅等他开口。
只见余雅垂下眼帘,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 “哥哥的病有段时间了……太医说哥哥是被心病所累,所以一直好不起来……之前哥哥让爹娘瞒着臣妾,原因为何臣妾明白……臣妾知道了,皇上这也就知道了……后来臣妾去看哥哥,怎么说呢,皇上……”他欲言又止,神色难过,“哥哥的心事您比谁都清楚,可惜,您对哥哥无意……别人道有缘无份……说得就是哥哥和皇上您吧……”
荣享脸色变了又变,眼眸闪烁不定。
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余月凌,他病了吗?
“朕……去瞧瞧,”荣享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
“皇上?!”余雅眼眸露出惊喜。
哥哥……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荣享拉起他,道: “雅儿陪着朕一起去……还有,别高兴得太早……”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
费书的即刻快了一点,还没等荣享从余府回来,人已经被她带到了皇宫,依着皇上的吩咐安排了居住的地方。
待荣享回来,西夏的一行人已是候了两个时辰,荣享见状连忙叫了白莲安排晚膳,将他们请了过来。
落飒仍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带着白色面纱,而其他人……也一如往昔。
“参见大华皇上……”西夏的孙太傅带头朝荣享行了个礼,单膝跪地。身后的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
“平身。”荣享瞥向落飒,微微一顿。
他的心上人……应该也跟过来了吧……
落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连忙低垂着头,将自个隐在了众人的身后。
“这位是我国的三皇子,这次过来……”孙太傅不知落飒的心思,连忙将他拉到了荣享面前介绍,见荣享点点头认同之下,她嘴角扬起了笑容。
“西夏的遭遇朕深感悲痛,大辽如狼如豹,虎视眈眈,既然如此,为何不两国联手除去他们这个祸害?”荣享顺着她的意思接口道。
“皇上所言甚是……”孙太傅立刻微微一笑,拱手道。
这事很快就被定了下来,当然她和落飒的事更快,在西夏人看来,没有什么比木已成舟来得牢靠。
而荣享因为顾及到余月凌的身子,对和亲的事也没过多参与,将它全权交给了下面的大臣。偶尔听见下人回报说西夏皇子绝食,闹腾两次,她也是听过算过,并未动怒。
古枉然在听到皇上和亲的事情后,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不过再看到费然和帝后两人的认同后,也没敢说什么胡话,这事也就被草草带过。
既然上头的人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那他有什么理由去开这个口?这点上,古枉然也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所以说,荣享事先和余雅打过招呼的事,绝对是计良策。
洞房花烛夜,皇宫挂上了红色灯笼,显得喜气洋洋。
落飒头盖红布,稳稳的坐在床边,手中紧紧的拽着衣摆,坐得端正。
荣享喝得有些小醉,不过神智仍是清醒,她进屋后,打开了窗户。
七月的天气,有些闷热。
荣享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人儿,心里突然有些烦躁。
这个人……会是一个麻烦,她有这样一种预感。
荣享走至他的跟前,轻率的掀起他的头盖,同时,头别向了一旁。
她可没忘了前世露出惊艳神色的同时,面前人嘲讽的目光。
红布落地的那一瞬间,落飒抬起眼,正视荣享。
随后,发生的事没有出乎她的意料,落飒跪在地上,头压得低低的。
“起来……起来说话,”荣享拉起他,不料落飒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
“既然你不想站起来,那就跪着说吧……”荣享不悦的抿了抿唇,径直走到一旁倒了杯茶,醒醒酒。
“皇上,我……”落飒难以启齿。
“朕知道,你有了心上人,无意与朕……对不对?”荣享好心的把他的话接了下去,然后,看到面前人脸色煞白。
“起来……朕……成全你……”荣享再次上前拉起他。
不料落飒抬头的那一刹那,突然用力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死死的趴在了她倒地的背脊上,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