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降?皇帝都死了,招谁去?”荣享冷哼一声。
“皇帝可以新立,现在大辽皇室唯一的子嗣只剩下赵氏青阳一人,皇上,不如……”费书在旁连忙道。
“他是男的!”荣享抚了抚额头。
“他也是唯一留下的子嗣,皇上,您不可能千里迢迢迁城去大辽,但若是皇上不在那里,大辽就算驻扎再多官兵,也敌不过那些平民三番两次的起义,长此以往,怕是劳民伤财……”谭雪语重心长道。
荣享垂下眼帘,沉默不语。方才所言的甚有道理,她不能一意孤行。
唉……赵青阳……怎样的心情可以让你弑母篡位,荣享叹息一声,他太危险了……终是一个祸害。
“朕要见他……你们让人带他回来吧……还有,朕不相信他嗜杀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察暗访都去给朕问清楚,知道吗?”
“是,皇上。”
一切的决定,她要在见过赵青阳之后……荣享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九月下旬的时候,荣享终于圆了余月凌的心愿,将他迎进宫里,册封贵人。
新婚未过,大军便把赵青阳带回了皇城,侍的是皇子待遇。
御花园内,荣享微皱眉头,举棋不定。
“享儿,你心神不宁,这棋……还是算了吧……”清远见状摇摇头,托着腰站起身子,“昨个儿,青阳回来了……你想好决策了吗?”
这事上,清远做了旁观者,因为他知道他插不了口,关于赵青阳的一切,都得由她做主。
荣享连忙扶着他走到了亭阁内,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想好了……但是……”她看着清远,欲言又止道: “我……怕有什么变故……”
这几晚,连夜的噩梦让荣享身心疲惫。
梦中,赵青阳时而温柔体贴,时而怒目质问,甚至有次梦中他举着长剑穿透了自个的肩胛,想要至自个与死地。半夜惊醒,她冷汗淋漓。似乎要忘了他的同时,他又回来了……
梦魇。
“享儿,要不你还是不要出面了……”清远叹了口气。青阳的变化太多,暴戾,阴沉,较之以往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荣享摇摇头: “我没事,我和他的已经过去了……你别担心,倒是你清远快临盆了,还是顾着自个的身子要紧……”说完,便拉着他坐在了自个的身边。
清远靠在她的肩头,皱眉道: “凡事不要勉强自己,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知道吗?”
“嗯,我明白。”荣享扯了下嘴角,安抚道。
对于赵青阳,她到底是杀,还是不杀?这对她来说,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
赵青阳的住处被安排在宫内的一个别院,而平日里伺候他的,是他从大辽带来的两个近身奴才。荣享为防万一特地调了几个暗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几天下来,风平浪静,他似乎从未主动询问什么时候见驾,现在的赵青阳就像一个质子,任凭他们摆布。
荣享有次远远的偷瞧过他,他没什么变,和以前一样。她静静的看着他,始终不忍走开。过了许久,等赵青阳进了屋,她才缓缓离开。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现象,她开始考虑清远的建议了,或许,她不该出面。
“皇皇上……让臣去 ”谭雪指着自个,不可置信道。
荣享点点头,打了个响指,“嗯,你装成朕的模样去和大辽皇子谈判,朕到时穿你的官服站在旁边,听懂了吗?”
谭雪艰难的咽了下口水,胳膊碰了碰身旁的费书。
费书立刻后退一步,没有理会。
“怎么,谭卿还不明白吗?”荣享挑了挑眉,沉声道。
“臣……臣……”谭雪低头之时狠狠瞪了费书一眼,吞吞吐吐道。
“嗯?”荣享看着她,皱起眉头。
“臣明白了!”谭雪咬了咬牙,跪在了地上。
很好……荣享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是保证,二更是可遇不可求~~
另外,章节不可错过,在我的文里,很少有过渡章节哦~~
52.突发急病
荣享的异想天开显然给了谭雪很大压力,这会儿她正襟危坐的在书房内东张西望,满屋子找寻皇上的人影。
只可惜屋内除了站在面前的费书,并未他人。
“咳咳……”一旁的白莲掩嘴低咳一声,提醒道。
谭雪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连忙坐直了身子。
“大辽皇子到!”
随着屋外宫人的朗朗叫声,谭雪立刻面色一紧,眼眸正视前方。
赵青阳身着华衣,头戴凤冠,一路由两个侍从搀扶着走向谭雪。在离着两步距离的时候,他缓缓跪在地上,眼眸看向谭雪的时候微微一闪,低下了头,“大辽赵氏青阳参见皇上。”
谭雪抬起手,“起身。”
赵青阳站起身子,目光正视对方,不见任何怯色,相反,他面色平静,眉目间仿佛还是那个将众人踩在脚底的皇子。
谭雪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压力,他的黑瞳中散发出一种摄人的光芒,让人心惊。她皱了皱眉头,朝费书使了个眼色。
费书心领神会,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言辞说出了口。
一番话中不外乎两点,一来是为招降,现在大辽已是笼中困兽,这点不容许讨价还价,皆有大华做主,二来是为册封,赵青阳弑母的事被他们压了下来,外头的百姓只知道大辽皇帝因为破城自缢宫中,其他的并不知晓,所以,继承之事顺利成章。
赵青阳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待费书说完后,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很好……费书微微一笑,让白莲拿出诏书。
白纸黑字,红印加盖,上面提了大辽每年必须供奉的银两,牛羊,还有珠宝。
赵青阳眼眸一闪,提笔写了自己的名讳。
尘埃落定。
出去的时候,赵青阳深吸口气,扬头望了眼四周,一瞬间他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地方他……似乎很熟悉,想到这,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暗自一笑,或许是他想多了。
这地方他第一次来……他很清楚,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
荣享自屏风后缓缓走出,眼眸深邃。
而谭雪立刻脱了身上的龙袍,速度之快犹如猛兽来袭,还不时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惊不已。
“皇上,这位大辽皇子深不可测啊……”费书叹息一声,道出心底忧虑。
丧家之犬,却是眼神无惧,弑母之人,却是眼眸清明,赵青阳这个人太矛盾了,饶是费书这个识人无数的老臣也是摸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朕明白,只可惜现在两难全,若是杀,大辽那边必会群起作乱,若是不杀,难免养虎为患,”荣享握紧拳头,沉声道,“这次他过来,明的就不怕我们动他,暗的,他怕是早已想好了后路,若是他死了,大辽那边……这个人,还真是留不得……”
看来就是自个有心留他一命,也是没得理由。
“那皇上现在是……”谭雪询问道。
“留着,至少目前不能动……”荣享想了想,随即眼眸透出一丝兴味,“说起来,朕这辈子还没养过一头老虎,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不如好好鞭策,看看能不能将他变成家猫……”
但,若是驯化不得,只有杀了。青阳,你不要让朕失望……
“对了,选个黄道吉日昭告天下,然后送他回去,记着,阵势要大……”荣享转头吩咐道。
“是,皇上。”
晚膳过后,荣享突感不适,留在了余月凌的小院休息。
余月凌依着她的要求,先给她捶了捶背,没想刚刚下手,荣享就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干咳不已。
“皇上?”余月凌赶紧将她扶了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荣享苦着脸,指了指自个的肩头,道: “月凌,你想把朕拍死啊……”
方才的力道,他是想杀敌吧……
余月凌抽了抽嘴角,一脸的无措。
“我平时这样惯了……”他无辜道。
荣享摆摆手,直言道: “别的无所谓,只要你在床上伺候朕的时候,小力一点就行了……”若是在床上一个摆尾,一个扫荡踢,那她的脸可就丢大了。
此话一出,余月凌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耳根通红。
荣享见状不由呵呵一笑,突然,她垂下头,抚了抚胸口,只觉胸闷难当。
“皇上,要不要叫御医?”余月凌神色不安,立刻叫了白莲进来。
“不用,把窗户开一下……”荣享弯腰皱着眉头,胸口的抽痛让她呻吟出声。
“皇上您忍忍,奴才现在就去找御医……”白莲见主子脸色发白,立刻慌不择路奔了出去。
很快的,白莲带着黄太医匆匆赶来。屋里顿时乱作一团,片刻的功夫,余雅,清远,费然,落飒接连赶到了屋内探望。
黄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过在对上荣享视线的那一霎那,她微微一笑,道: “皇上这些天太累了,所以导致心律不齐,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荣享点点头,闭上了眼眸。
众人围坐床边,嘘寒问暖,其中,却是不见余雅人影。
“黄太医,本宫要知道皇上到底怎么了?”方才,黄太医神色间一闪而过的忧虑可是没有逃过余雅的眼眸,如今两人并肩走出屋外,他连忙正色道。
黄太医闻言突然跪在了余雅面前,低声道: “帝后,皇上身子出了大事……”
此话一出,余雅面色大变,“快,起来说话。”
黄太医满脸愁色,道: “皇上得了肺痨。”
余雅顿时脸色苍白,不能言语。肺痨对他来说,是种役症,曾经听爹娘提过,只要得了这种病,多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难以治愈。
“有办法可以治吗?”
余雅转过身子,缓缓走来的清远对着黄太医淡淡问去。
黄太医不敢有任何隐瞒直言道: “臣定当全力医治,但是……肺痨易传染,为了各位主子的身子着想,皇上这边……”她咬了咬牙,“怕是需要隔离。”
“本宫要陪着皇上……清远你……”余雅摇摇头,看向清远。照规矩说,他是帝后,他可以为清远做主,让他好好待在房里等着生养,但是关系到皇上,他必须让他自己做决定。
清远低头沉思片刻,抚着快要临盆的肚子,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就不添乱了,帝后,享儿这边交给你了……”
虽然他也想陪在那人身边,但是为肚里的孩子,他不能冒险。
余雅点点头,走进屋里叫出了其他人,说明情况后,众人皆是一脸忧色。
“帝后哥哥,这事怕是瞒不得皇上……”费然想了想,看向他。
余月凌点点头,同意道: “皇上必须知道。”
“那……等皇上醒来吧……”余雅别过脸,眼眸湿润。
这事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
赵青阳背对着来人,月光透过窗户,衬得他神色不明。
“你说那个大华皇帝得了肺痨?”
来人正确道: “皇子,确是如此。”
“肺痨?”赵青阳重复一声,突然捂住了胸口。
那里有点痛……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估计不会太长,20万字左右完结吧~~
53.半夜惊魂
荣享站在窗前,眼眸望着远处,心中泛起涟漪。
从最初得知病情的震惊,到现在的面色平静,不过短短的一盏茶功夫。
这病……在前世夺去了清远的命……没想到了今世,荣享眼眸一闪,关上窗户,重新躺回了床上。
“皇上,该吃药了……”白莲小心翼翼的端着刚刚煎好的中药,送到了主子的面前。
荣享坐起身子,皱了皱眉头,仰头喝下。
她现在住的是余月凌的院子,里外都被侍卫守着,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而在她身边伺候的只有四个人,白莲,余雅,月凌,还有黄太医。
至于其余的,都被余雅劝回去了,她的病会传染,没有人赌得起。
因为她病情的关系,很多事都耽搁了下来,如今暂时有谭雪和费书监国,另,对外称皇上只是得了风寒,并无大碍。
大辽招降的事宜也被缓了下来,赵青阳仍是规规矩矩的住在他那个小院了,诸事不闻。
中午的时候,荣享实在没什么胃口,可是架不住余雅的劝说,最后吃了小半碗米粥。
这病来的突然,之前也没什么预兆,似乎是突然间,她的身子垮了。
“太医,朕的身子……”荣享掩嘴咳嗽一声,问道。
黄太医看了眼一旁的余雅,欲言又止。
“据实说……”荣享见状顿时沉下了脸。
“皇上有天龙庇佑……”黄太医这婉转的话刚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荣享打断。
“说实话。”
黄太医抿了抿嘴,眼神闪烁,“皇上的病幸运在发现得及时,否则的话……皇上,臣无能,臣请旨回太医院,翻查古书,说不定……”
荣享闭上眼眸,朝她挥了挥手。
这病,她比谁都清楚,前世她看着清远慢慢衰弱下去,当时,什么珍贵的药材她都用了,可是结果呢……同样是无能为力。
“黄太医,朕的身子自个清楚,你回太医院去把,若是能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
唇被人掩住,荣享睁开眼,缓缓拉下余雅的手心,冲他一笑。
“别忘了,朕有天龙庇佑,就算是不能治……朕也有信心捱过这个劫数,雅儿,你不用担心……”
“嗯,雅儿相信……”余雅强忍眼泪,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双手。
***
暗黑色的星空覆盖着大地,月色映衬着繁星点点的上空,一如既往的深沉。
荣享睡在床上,夜不能寐。她抬了抬手指,只觉浑身无力。
其他人已经被她赶回屋休息了,现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荣享动了动身子,挣扎着准备起身。
突然眼前白光一闪,荣享低头一瞥,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赵青阳?”荣享别开头,干咳一声,面前人虽然蒙着黑色面纱,但是他的身形,他的眼眸,荣享一眼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自个的身子浑身无力,看来……是被人下药了。
养虎为患,这会儿还没养呢,就准备取她的命了……
来人似乎惊讶的挑了挑眉,扯下面罩。
“皇上……好眼力……本王先给你提个醒,这院里其他的屋子本王也让人去了,他们现在都睡得安稳,若是皇上吵醒了他们……后果自负,”赵青阳将匕首贴近了荣享的脖颈,低声道。
荣享眼眸瞪大,嗓子顿时像被什么压抑住,干哑不已。
前世,自个被他害的国破人亡,今生,没想到自己到了最后还是死在他的手上……报应这玩意,似乎有点不太靠谱……
“皇上怕什么?是他们的性命,还是自个的?”赵青阳瞧着她,突然伸出手指滑向她的脸颊。
荣享警惕的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皇子能寻到这,怕是有人里应外合,虽然朕不知道是谁,但知道朕住处的人不多,那个人……应是朕的心腹。”
而她的心腹,不多。
“皇上好聪明,不过晚了,皇上怕是没有时间知道是谁背叛你了……”赵青阳嘴角嚼着一丝笑意,匕首轻轻移至她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想折磨朕?”荣享眼眸一闪,不可置信道。
“是呀,本王千里迢迢到这可不是为了一刀结果你……大华的皇帝,我们怕是有好几笔帐要算……”赵青阳扣着她的手腕,嗤笑出声。
“你……够狠,不过你用命赌命,似乎笨了一点……”荣享冷笑一声,“朕得的是肺痨,不是什么风寒,就刚才你和朕说话的功夫,说不定……呵呵,下黄泉的时候有你陪着,朕这辈子也值了……”荣享看着他,情绪复杂。
情人,仇人,到了现在,她也没分清。但是他实实在在的威胁却是让她心惊不已。
“肺痨?本王不怕……陪你下黄泉,本王也不怕……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世上有种药可以让人看起来像生了肺痨,”赵青阳眼眸闪过精光,缓缓说道。
荣享掩住口,垂下眼帘。这个局,他布得好大……
“怎么,现在不怕了?”赵青阳眼眸透出一丝嘲讽,感觉怪异,同时心中一动,匕首轻轻的挑开了她的衣襟。
“朕……运气不错,临死有你陪着……”荣享扬起嘴角,淡淡一笑。
她的话……似乎话中有话,赵青阳歪着头,垂下眼帘,这个女人……出乎意料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匕首缓缓来到了荣享的胸口,那里……肤色白皙,如白玉般无暇。
赵青阳咽了下口水,别开眼,手中却没忘了用力,匕首顿时半寸入了荣享的胸口,然后,抽出。
荣享眉头一皱,咬紧了下唇。
“然后,是这里……”赵青阳又在她的臂弯上划下一刀。
“咳咳……”荣享翻着白眼,胸口的剧痛让她神色扭曲。
“喂,不要装死……你以为吐几口血就没事了吗?”赵青阳冷哼一声,抬起她低垂的下颚。
“噗……”荣享抽搐着身子晕倒在床上。
赵青阳摸了摸脸,全是鲜血,口鼻间也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么容易就死了?”赵青阳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奇怪的,原本吊着的一颗心突然重重的落在了心间,好似放松了一般。
她没事……微弱的气息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只是晕了,而非去了黄泉……
突然,耳边袭来一阵清风,赵青阳转开头,手拿匕首跃下床铺。
面对面的一瞬间,赵青阳瞪大眼眸,好似看到了一面镜子。
青阳举着剑,眼眸却是看向床上的荣享,心神不宁。
“你到底是谁?”赵青阳盯视着他,最后将视线集中在了他浑圆的肚子上。
“我是你弟弟……”清远移动着脚步,走至床边,在看清荣享的瞬间,他眼眸紧缩,“享儿?享儿?”
触手之处,血迹斑斑。
“你竟敢伤她?!”清远转头瞪他一眼,随后大叫道: “来人,有刺客!”
赵青阳冷哼一声,面无惧色,“院子里的人,还有守院子的侍卫都被我的人迷晕了,院外的人……托你们皇上的福,怕是到天亮之前都不会有人来了……”
“皇子,出什么事了?”屋外有人叫道。
“看吧,反而把我的人引来了……”赵青阳对屋外叫了声没事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男子身上。
“对了,方才说你是本王的弟弟,为何本王从未见过你……”赵青阳眼眸透出一丝古怪,“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华皇帝的吧?”
不知怎么的,胸口突然泛起一股酸意,让他心情不爽。他觉得他的肚子碍眼,甚至觉得妒忌……
清远不动声色的护着自己的腹部,对他说道: “享儿若是出事,你会后悔的……”
“本王后悔?你在说笑吧?倒是你,弟弟……什么时候成了大华皇帝的侍人?”赵青阳见他为大华皇帝包扎伤口,心中虽不舒服,却意外的没有制止。
清远重重的压着荣享的人中,额头溢出冷汗。
片刻后,荣享悠悠醒来,睁开了眼眸。
“享儿,你没事吧?”清远让她靠在自个的肩头,细心问道。
荣享看了眼身前人,微微一笑。
赵青阳见状顿时胸口气闷,刚想走近,就被清远的长剑抵住了去路。
“你不怕本王叫人进来?”
“享儿,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黄泉,你觉得好不好?”清远没有理会,转头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肚上,柔声道。
“好,很好……”荣享眼眸不舍,但是面上却是点了点头。
赵青阳闻言顿时气急败坏,大声喝道: “方才她明明说要和本王一起去黄泉的,哪里轮得到你?”
这话一出,赵青阳连忙捂住了口,不敢相信。
荣享呵呵一笑: “竟然有人抢着和朕一起去黄泉,也好,清远,那你和孩子就不要凑热闹了……”
若是死活都要带一个,她宁愿拉上赵青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一更先放了,所以明天就不更了~~
54.喜得贵子
赵青阳望着荣享,荣享亦望着他,四目对视间,似有火花闪烁。
突然,赵青阳抱住了头,痛苦不堪的跌在了地上。
“好痛……享儿,我的头好痛……”
荣享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她支起身子颤颤悠悠的走下了床,清远一手扶着,另一手持着剑,眼神警惕。
“享儿……享儿……”赵青阳轻呢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叫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叫着,头就可以不痛一些,心就可以舒坦一些。
“青阳……”荣享离着他一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她怔怔的看着,口中一阵甜腥之气。
“唔……”荣享掩住口,放开,掌心中皆是粘稠的血迹。
清远大惊,连忙扣住了荣享的右手,片刻的功夫,他脸色大变,“青阳,你到底对享儿下了什么药,为何她的心脉会变得如此败坏?”
赵青阳抬起头,眼眸迷茫: “本王下药?享儿,享儿……”
他大声叫着荣享的名字,好似如梦初醒。
荣享却是已经支持不住,晕厥在了地上。
赵青阳跌撞着冲了过去,将荣享从清远的手里狠狠的夺了过来,抱住了怀中。他低下头,颤抖着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直至他方才弄伤的胸口。
清远喘着气,呼吸沉重。
“若是想起来了就别磨磨蹭蹭的,你到底给享儿下了什么药,快如实说来……”
这事,拖不得……
赵青阳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眸似乎失去了焦距,不语。
清远猛的一个巴掌甩向他的脸庞,一下又一下。
“清醒了没有?”
赵青阳脸颊红肿,眼睫微微颤动,突然他挥开清远的手,站起身子冲出屋外。
“白莲,白莲出来!”
清远眼眸一顿,心中有数。
白莲听见叫声,顿时像火烧眉头一般冲了出来,在看见赵青阳的那一霎那,她问道: “成了?!”
赵青阳没有答话,反而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怒道: “你给享儿下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白莲一愣,接话道: “下了什么,皇子不是让奴才下鸠尾散吗?”
鸠尾散?赵青阳捂住头,否认道: “没有,没有,本王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没有!”
他不可能对享儿做这么残忍的事,鸠尾散那种慢性毒药他不会用在享儿身上……
“解药,给本王解药!”赵青阳抓住她的手,追问道。
不想白莲突然脸色扭曲,眼眸瞪大,赵青阳低头看去,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胸口,快,狠,准。
白莲瘫在地上,慢慢抽动着身体,停止了呼吸。
“你为什么要杀她,我要问她解药的事……”赵青阳抓着清远的胳膊,质问道。
现在的他……比谁都急……他伤了享儿,他前世今生的最爱,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面前的男子……他下的药,使自己忘记了享儿,误伤了享儿,伤害了享儿。
“鸠尾散的解药我知道,不必问她,她背叛了享儿,必须得死,现在一剑了结她,算是便宜她了……”清远冷哼一声,环顾四周,“至于其他人,是你自己下手,还是我下手?”
赵青阳看着他,道: “他们是我的人,我不会杀,也不会让你杀,我让他们离开……”随后,他挥了挥手,片刻的功夫,身后出现了几个黑衣蒙面女子。
“清远,你怀了身孕,你想为肚里的孩子再添杀孽吗?”赵青阳见他持剑上前,不由沉声说道。
清远盯着他,一手抚上腹部,低头深思片刻后,收回了长剑。
赵青阳朝身后点点头,示意他们离开,蒙面女子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飞身离开了皇宫。
***
待荣享睁眼的时候,床边已是围了一圈人。
她一一看过,雅儿,然儿,落飒,清远,月凌,枉然,一个都没有少,都聚在了她身边。
“你们都没事?”荣享哑着嗓子,问去。
“我们没事,皇上您受苦了……”余雅抹了抹眼泪,安抚道。
“朕没事……”荣享眼眸定在清远身上,深邃而又悠远,“他呢?”
“下放大牢了……”回答她的是余月凌,并且,脸色不善。
荣享挣扎着起身,“朕要见他……”
余雅连忙压住她欲起的身子,道: “皇上稍安勿躁,身子要紧,若是真要见那人,大不了臣妾派人将他带来……”
这事上,只有妥协,因为皇上的意愿,他们不能违背。
“好,”荣享点点头,“你们把他带来……清远,你留下……”
清远深深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这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一盏茶的功夫,赵青阳姗姗来迟,他穿着囚衣,面色苍白,在看向荣享的那一霎那,他身子一震,眼眸放出光彩。
余月凌扣着他的双手,同时他的脚上也锁着长长的链子,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啷的声响。
“享儿?”赵青阳探问让荣享眼眸紧锁。
“你想起来了?”
赵青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下来。
“什么都记起来了吗?”荣享继续问。
“嗯,什么都记起来了……以前的,现在的,”赵青阳苦笑一声,畏缩的站在了她的不远处。
荣享看着他,沉默着。
赵青阳垂下眼帘,也没再说话,或者说没脸开口,她的伤是他造成的,他还差点害了她的性命……这让他有负罪感,愧疚至今。
“唔……”静默的当口,清远突然皱了皱眉头,抚着肚子弯下了腰。
荣享一惊,连忙问道: “清远,你怎么了?”
清远强忍腹中传来的痛楚,深声道: “可……可能要生了……”
屋内的人闻言皆是吓了一跳,余月凌立刻转头朝着屋外大叫道: “来人,快请御医,清远侍人要生了!”
“快,快扶朕起来,把床让给清远……”荣享匆忙叫嚷道。
清远躺在床上,额头上冷汗不断,“享儿,好痛……”下身的痛楚好似要将他撕裂一般,他唯有死死咬着下唇,握紧了荣享的双手。
“让开,太医来了!”
黄太医拨开人群,满头大汗的挤到床前,对荣享道: “皇上,这里交给老臣,你先去外面避一下吧……”
男子生产,女子不得进入产房是条不成文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
荣享眼眸内几股情绪相互交织,心疼,担心,无奈,更甚之恨不得将他受的苦揽至自身,或许她和清远早就是一体,他痛,她也痛。
“清远,支持住……”荣享取下腰间随身带着的玉佩交在了他的手心。
清远卷着身子,朝她点点头,目送她出门。
赵青阳跟在荣享的身后,临出门前,他深深的看了清远一眼,动了动唇。
荣享猛地回头,一脸的讶异。
赵青阳抿了抿嘴,有些不太自在的垂下了头。
方才他说的是:弟弟,你会没事的。短短的几个字,却好似花了他一辈子的时间,几乎难以启口。
众人心事重重的等在屋外,里屋传来的叫声让他们一惊一咋。心神不宁。
费然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生产的辛苦,他安抚着坐在一旁的荣享,让她不用担心。
荣享披着厚厚的外衣,只觉浑身发冷,牙齿直打寒颤。
不知过了多久,当荣享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耳边婴儿的哭声犹如天籁,让她精神一振,站起了身子。
“恭喜皇上,是位皇子!父子平安!”黄太医欢天喜地跑出屋子,恭喜道。
荣享弯起嘴角,柔柔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清远终于生了~~
55.温情一刻
清远顺利生产的消息引得众人一阵欢呼雀跃,荣享站在原地,舒口气的同时才发现自个好似刚从池子里被捞起来,衣衫里外湿了个透彻。
“朕……进去瞧瞧……”荣享刚走一步,顿觉晕眩。
“皇上!”余雅大惊,连忙扶住了她,“来人,先扶皇上回房休息……”
荣享支撑着身子,眼眸不自觉的望向屋子,只见她贴着余雅的耳畔轻声嘱咐了几句。
“臣妾明白,臣妾会好好照顾他的,倒是皇上,身子要紧……”余雅点点头,将她交给了宫人。
屋内,悠悠醒来的清远动了动身子,转头看着身旁的婴儿,不禁扬起了嘴角。
是个男孩,健康的男孩,他方才听太医说了,他很满足。荣享和他的孩子,这话要是放在几年前他想都不敢想,他的年纪……比享儿大了不少,加之他的身子不易受孕,之前他甚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没想……老天给了他天大的惊喜,让他拥有了一个健康的孩子,他的……和享儿的……
身旁的娃儿眼眸似乎还未睁开,整个脸通红通红的,小嘴不停的蠕动,做着奇怪的表情。
清远心底深处涌上一种奇怪的情绪,他想他这辈子看着孩子,也不会觉得任何厌烦。
当了爹爹的感觉……很不错。享儿,谢谢你……
*
赵青阳出了屋子后并没有再回大牢,他住进了先前的小院,变相的软禁。
他听说了清远安全生产的消息,一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放松的情绪,随后,他苦笑一声,垂下了头。
命运这玩意,似乎总是再和他作对,前世,他没有珍惜,今生,他一错再错,机会,早就在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享儿,他不敢想象自己如何下得了手,那胸口的一刀,一定很疼吧。
“赵皇子,皇上要见你……”侍卫打开门,叫道。
赵青阳一怔,站起了身子。
他的审判终于要到了吗?
入冬的天气,大华却似阳春三月,御花园内百花盛开,树叶茂盛。
凤阁内,荣享躺在榻上,她的伤口还未全好,不过好在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没有生命大碍。
见赵青阳走进屋里,荣享屏退下人,坐起了身子。
“青阳……”
赵青阳眼眸一闪,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
“起来说话,这里没有外人……”荣享见状连忙起身穿上外衣,将其拉了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让她如何开口说话?
赵青阳被她安置在椅上,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清远生了,是个男孩,父子平安。”荣享见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烦躁的抓了抓头。
赵青阳舔了舔唇,慢慢抬起头,“已经听说了……”
那……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对任何人而言。
荣享扯了下嘴角,道: “一会……朕带你去看看他,他醒来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你也别怨他了,那次是朕让他做的,给你下了药让你忘记朕……原想让你以后好好过日子,没想……唉,你给朕下了药,还了朕一刀,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了……”
他们两人的帐,真要算起来,怕是几生几世都算不完。
赵青阳没有作声。两不相欠……她的意思是两人以后再也没有交集了吗?
“青阳,你现在对朕……是恨吗?”荣享转开头,艰难道。
“恨?”赵青阳发出怪异的笑声,只觉荒谬,“不,没有,享儿,至始至终我对你的只有爱,若是真有什么,那也是怨,不是恨。”
荣享闻言不知怎么的突然笑出声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嘴角却是扬了起来。
“青阳,既然如此,那就是说你我还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赵青阳皱了皱眉头,直言道: “享儿,大辽的事……你想和我说这对不对?”
彼此的身份,是对立的,但或许……以后不会是。
荣享看着他,端详着他,面色柔和。
“享儿,大辽的事你做主吧,不必问我……”赵青阳这般被她瞧着,突然有些不自在。
荣享点点头,应了一声: “照原来的意思是打算让你继承大统,接掌大辽,你看如何?”
赵青阳沉思片刻后,苦笑道: “依你的意思做吧,现在大辽犹如一盘散沙,人心各异,早已不复以前的……算了,不提它了……享儿,以前我什么都忘了,所以态度上……你不要介意。”野心他还是有,但是已经淡了……至少在他明白了某些事情以后。
荣享见状挑了挑眉: “你这样想是因为我吗?”
赵青阳点点头,道: “以前欠你的太多了,所以现在把什么都还给你,享儿,不是每个人都幸运的可以重来一次……你和我……是老天爷给的机会,让我们弥补以前的亏欠……”
“青阳……”荣享眼眶泛酸,她转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享儿,这次我回大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你,你会不会……”赵青阳靠近她,眼眸认真,“你会不会想我?”
“朕……会。”一定会,荣享心底暗暗想道。
“享儿,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够了!”赵青阳笑了,发自内心。
两个人到了分岔口,走的是不同的路,赵青阳面对的是他一个人的……孤独的,但是对于荣享,却是爱人围绕,子孙满堂的美景,前世的因果,今世的报应,早就已经注定了。
*
两人进屋的时候,清远正抱着孩子逗弄,他望着孩子,眼眸温柔。
赵青阳看着眼前的一切,扯了下嘴角。
他的同胞弟弟,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幸福,也不枉他前半生受的苦。
“青阳……”清远放下孩子,朝两人微微一笑。
“清远你身子还未养好,坐着说话也是一样的……”荣享见他要起身,连忙阻止道。
“是,坐着说话……”赵青阳跟着说道。
清远闻言不禁心头一暖,不为荣享,而是赵青阳突如的关心。亲情对于清远一直都是苛求,他刚刚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流落他乡被师傅收养,早年他很苦,是那种捱不下去的苦,可是他挺过来了,他学了师傅的武艺,行侠仗义,后来,在十九岁那年他遇到了荣享,那时她还是个孩子,冷漠聪慧的孩子,相处的过程中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最后变成男女之情,荣享对于他是唯一,比亲人更亲。到了如今,他有了更深的牵绊,就是他的孩子。但是从心底深处来说,他一直有个遗憾,父母之情他从未奢望,因为是他们先放弃他的,唯有赵青阳,他的哥哥,他却是希翼彼此能够兄弟相认。
“清远,恭喜你……”赵青阳抿了抿嘴,不太自在。这种话他很少说,或许是自个皇子的身份,从来都是别人来奉承他,而他对于其他人皆是不假辞色。
“青阳,过来坐……”清远拉过他的身子,让他坐在了床沿。
两人面对面之际,好似看着镜子,没一会儿,清远就先憋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赵青阳则有些尴尬,回头看了荣享一眼,现在的温情,还真不适合他。
荣享呵呵一笑,连忙道: “你们聊聊,朕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准备走人。
赵青阳连忙站起身子,咳嗽两声。
“享儿,你还是和青阳去办正事吧,我好像有些累了……”清远见其坐立不安,连忙叫住了荣享。
荣享心领神会,朝他点了点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两人的相处也非一日升温。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收不收谭幺,大家给个话吧~~
56.二两一钱
十二月初的时候,荣享迫于大辽的舆论压力不得不送赵青阳回辽,这事上,谭雪和费书已是前后催了几次,若非这次大辽残余的老臣联名上书,估计荣享还会留着他在大华过完年。
倒也不是荣享存着私心放他不走,实在是见了他和清远日益亲热的模样,不忍打断,对于宫里其他的侍人,赵青阳仍是端着高傲的性子,爱理不理,只有清远,他会耐着性子听他的唠叨,虽然说话时面色有些不自在,但是态度上却是着实温和了不少。
看得出,他正在努力的接受清远。
回去的时候,清远一直送到了城门口,临走时,不忘嘘寒问暖让他注意身体,一副老妈子的模样,赵青阳见状微微一笑,上了马。
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唯有心底真诚的祝愿,望他的这个弟弟……万事平安。还有,享儿,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我,牢牢的记得我……不能忘记。
*
自赵青阳到了大辽后,荣享几乎每日都会收到安插在他身边暗卫的传信,这个安排……不是不信任他,不过是多长了个心眼,人……都是会变的,现在多个准备也好过日后的无措。
信上写的大多是他平日的活动,自从他归顺大华后,质疑声不绝于耳,对于那些人,他杀一儆百,毫不手软。这其中……有他的目的,他需要培植自己的心腹,至于那些食古不化的老臣,告老还乡是他们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