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大华的皇帝已经被我们引来了,眼下您看……”
一个男子侧身靠在披着白色虎皮的暖榻上,拖着腮,眼眸收敛一丝惊喜,看向他的太傅----吴若还。
“只有她来了吗?本皇子要的还有一人,你派人去查了没有?”赵青阳抿了抿嘴,含笑说道。
荣享,荣享,自他醒来,那个名字心里就念了千遍,想了万遍。还记得她死的时候,眼眸的洒脱,神色的萧然,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十来年,明着她对着自己百般宠爱,可是内里却是将他当成了那个短命鬼的替身,身为一国皇子,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或许,永远也咽不了,因为他要让荣享知道在她怀里抵死缠绵的是他赵青阳,而非别人。所以,就算她死,他也要跟着过去,无论地狱还是天上。
刀口没入心脏的那一刻,他很疼,但是死死握着的那双手他没有松过,紧紧的抓着。
醒来的时候,身下一片血迹,周边是不停来回忙碌的奴才,缓缓睁开的眼眸中,他恍惚看到了早已逝去的爹爹,还有一直跟随在身边伺候的奴才,赵青阳以为自个做梦了,很真,不过……他瞥了眼身下,心道:也很痛……
几天以后,他终于搞清了状况,随后他杀了自个的妻主,丝毫没有留情,那个女子他从未爱过,如今正好有了借口,他若是不除岂不是对不起自己,女子枉死的那一瞬间,赵青阳心中快意,事情本该就是如此,一切重来,他好比多了一份先知,察人之不察,晓别人之不晓,所有的事似乎尽在他的手心,荣享……今世重生,你我的结局必然有所改变,对此,他有信心。
至于有些人,聪明的话,他会拿来垫脚,若是不成,那就踢了绊脚石,杀之。
“皇子说的那人可是赵……清远?”吴若还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室的秘密,知晓得越少……这人活得也就越久,可惜她是没那个好福气了,走一步算一步,如今只有脚踏实地,行得安稳。
吴若还的话让他回过神来,只见赵青阳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赵姓……还是免了吧,横竖在母皇眼里他都是个死人,没有一点用处了,不过,本皇子倒是没有想到他在大华进了皇宫成了贵人,这……让我很不高兴……”手指不经意的掐进掌心,他不知疼痛。
那个男人,自个的胞弟,两人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替两人安排好了,赵清远与他,必死一人。
“那……那位公子……收到的线报,说是跟来了,正贴身伺候那位皇上呢……”吴若还立刻改了嘴,谄媚道。
“是吗?”赵青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杀意,“那……找个机会,杀了吧!”言语间的轻飘飘让人不寒而栗。
“是,皇子。”吴若还低头应下。
同胞姐妹到了深宫之内,啃其血肉,撕其皮囊的现象数不胜数,说来她也见怪不怪,可是眼下见了二皇子这般残忍,着实让她出了身冷汗,背脊发凉。
*
深夜醒来,荣享辗转反侧仍是没有丝毫睡意,她起身穿上外衣,走出营外。
边境的黑夜,四周没什么声音,偶尔听到的窃窃私语也是小声说话,没有惊动他人,荣享走了两步,身后突然跟出的四人让她不禁摇了摇头,心里苦笑一声。
“朕……就站会,没事。”荣享朝后微微一笑,身后四人立刻脸颊红晕,神色间有些不好意思。
手里随意取了一根落在地上的树枝,荣享顺手在地上画了个圈,收手的时候,树枝一撇,没有画好,皱起眉头用脚下拭去后,她重新画了个圈,第二次……她画得很好,正圆。
圆满,圆满,人生若是真如这画中圆圈一般随意涂改,那该有多好……她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夜色,叹出心中浊气,她的人生已是第二次,但对其他人而言,还是第一次,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其他人,她都不能掉以轻心,走错一步。
回到营里,荣享微微一怔,眼前赵清远正候在简单搭成的床头,笑脸盈盈的看着自个。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在他身边坐下,荣享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
“还说我呢,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三更半夜不睡,跑去外面吹凉风?”赵清远跟着她一同进了被窝,食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鼻头,不答反问道。
“睡不着……”
“这么巧,我也是……”轻呢的用鼻尖蹭了蹭荣享的脸颊,赵清远来时的不安似乎烟消云散,如今心里沉甸甸的都是对眼前人的喜爱,并无他物。
荣享双手一收将他抱在怀里,连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好好说过话,清远知道她烦,所以一直没敢打扰她,憋到了现在,想来也够他受的了,“或许过两天我们便会和大辽开战,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话还未说完,便被赵清远抢白道: “不要,我陪着你去,这世上不管是谁也没你重要……再说了,我武功比你好,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护着你,保你周全……”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了,这世上没有谁比谁重要,危险的时候,千万要顾着自己,听见没有?”荣享替他整了下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享儿……”赵清远闻言后眼眸微微一暗,欲言又止。
“怎么了?”荣享侧身对上他,眼眸间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没事,睡吧……”赵清远没有多说,心中的黯然将他眸中的黑色潭水犹如一摊死井,波澜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众亲有没有想到青阳一起重生的?快举手~~
10.谈和之意
荣享到徐州转眼已是三天,这三天来大辽那风平浪静,纹丝不动,之前的暴戾行径好似都成了老百姓的一场梦魇,但对驻地的众将士而言,这却好比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们更加要提高警惕,不敢有任何松懈。
所有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大辽使者送来的和解书上,打开信封,荣享眼中疑惑更甚,眉头随着书信的内容越皱越深,眉间宛如形成了一个川字,让身旁站立的程和平将军忧心忡忡,生怕这是辽国新出的计谋,以退为进欺蒙了帝王的双眼。
“呵呵,你们的皇子心情倒是不错……”看完其中内容,荣享朗声一笑,对着下面坐立不安的使者递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拖长音缓缓说道。
大辽使者搓了搓手,一双眼眸自从进屋后就没安生过,她看着坐上的大华帝王,依着来前主子的吩咐道: “呵呵,皇上客气了,我们皇子的意思上面都写了明明白白,不知眼下皇上……”
荣享掂量着手中薄如棉纸的白色信封,眼中深不可测,随后朝着身旁的程和平睨了一眼,努了努嘴。
程和平会意,立刻上前道: “既然你们皇子愿意过来谈和,我们大华自然欢迎至极,这样吧,这事我们先应下了,至于具体的日子……”说到这,她不敢贸然做主,看向了荣享询问。
“三天后,如何?”荣享嚼着一丝笑意,眼眸一闪定下了日子。
“好,好,”使者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这日子有了着落,回去对着主子也有了交代,自然喜从心来。
待那侍者远走后,荣享收起笑容,面色阴霾。
赵青阳……她垂下眼帘,不动声色。这个男子她前世足够了解他,可是现在,这份和解书却让她加上了一点不确定的因素,身为大辽皇子,何时出战用得上他长途奔波,一朵带刺的玫瑰不好好待在皇室尊贵的园子里,偏要到这穷乡僻壤主持谈和,其中深意让人寻思……对此,她不解。
想到这,荣享眼中带着探视看向身后的赵清远,手不自觉抚上唇瓣,来回磨蹭。
“程将军,你之前派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这次谈和,信中另一重要意思是大辽为表诚意,二皇子赵青阳将不带任何侍卫,独自前往。对荣享来说这是一个好机会,杀人的好机会,可是若是她真杀了,不论是对大华还是清远,都会万劫不复,常年战争。所以……
程和平拱手道: “还未回来,已经去了五天,怕是……”嘴上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彼此的心里已是明白凶多吉少。
荣幸叹息一声,站起身子,“程将军,记下那人的名字,该有的补恤别忘了……”
“是,皇上。”
*
赵清远站在荣享的身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静静的听在耳里,一句话也没插过口。就算对上荣享探视的眼眸,他仍是别开了头,没有作声。
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默的气氛让人不适,也让荣享挑了挑眉,眼眸直视看向赵清远,容不得他有半点回避。
“清远,三天后那次谈和你不用跟在我身边,混在人群中即可,还有,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帮你面上化了些妆,倒不至于出了什么岔子,被有心之人利用……”荣享抬起他的下颚,对于他涂黑的脸颊微微一笑,弯起嘴角。
这些是她的用心良苦,清远既然已经入了后宫做了她的人,那她……就要护着他,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我知道,享儿,青阳的为人……性子是冲了一点,万一到时他说错了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赵清远抓着她的手腕,指上用了一点力,不过他不知道,也少了一丝察觉。
“性子冲了一点……清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为人,你到底有多少了解,这些年来,你暗地里多次出入大辽皇宫,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可以吗?”荣享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低头瞥了一眼,腕上一道抓痕刺痛了她的眼,在清远的心目中,究竟是同胞哥哥占了上风,还是她占了全部的心思……亲情和爱情,两情相交,孰胜孰败?
赵清远垂下头,半响后,才缓缓道: “皇室子弟……无论是谁,在那种环境下,个性的缺陷都是不可避免的,享儿,我不是在为青阳辩解,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模样根本就不似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沉着冷静,不慌不乱……”眼中浮出笑意,他抚上眼前女子的脸颊,继续道: “说起来,青阳倒是和你有一样挺像,就是够狠……远的不说,前些日子我有和你提过,他杀了他的妻主,是用药毒死的,没留一点痕迹,太医过来看了也只以为是暴毙而亡,草草了事。这份毒辣……他不曾有过,兴许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他变成这般模样……享儿,青阳现在是一人,膝下无子,深宫之内也没个说话的人,相比起来,我倒是幸运了许多……年少虽然孤苦,可是都捱过来了……这次他过来,估计是为了在大辽皇上面前表现,所以……”欲言又止下,赵清远的话中用意不言而喻。
荣享静静听着,清远话中的苦涩她听见了,清远话中的无奈她也看得明白,这个男子,他的心是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质。或许,对于被双亲抛弃,从未尝过亲情的他而言,那是一处圣地,需要有人守护,容不得半点破坏。
“我知道,清远,这次会面是谈和,不是宣战,既然他们大辽有诚意,我们自然愿意不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荣享点了点头,安抚说道。
“那……享儿,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件事……”赵清远拉住她,眉目间有些着急,荣享的避重就轻让他心生不安。
“那件事……你就别管了……朕自有分寸。”荣享第一次对着他用上了自称,眼眸也慢慢冷了下来。
赵清远脸色一变,眼前荣享瞬间好似换了一人,让他面露惊骇,手中不自觉的放开了原本紧抓的双臂。
事到如今,他才明确知道眼前人的决心,那双眼眸中不带一丝温度,比冬日的寒风更冷,一直冻到了他的心里,结成了冰。
青阳,你究竟是何时惹到了享儿,为何她的那份杀心堪比杀父之仇,夺夫之恨……
*
另一边厢,赵青阳得了属下的回话,立刻面露笑颜,心情大好。
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的容貌,重回二十四年前,他两鬓的白发没了,眼尾上的皱纹也不见了踪影,身上的肤质白若凝脂,柔滑细腻。
手指慢慢掠过他的眉眼,鼻梁,随即滑过脸颊,最后落在了唇瓣上,说起来,他的容貌并不出色,若非地位显赫,他走在人群中只怕要被埋没了过去,毫不出挑。赵清远和荣享如何相识,他一直不清楚,曾经想过,可是一直没有勇气去问。那个名字是他的禁忌,他不想提及,更不愿念起,对那个男人,他没有一丝感情,更多的是怨是恨,不过,都源起荣享,而非他人。
“二皇子,宫里传来口谕,让您行事小心谨慎,还说若是您少了一根头发,我们这些下人就得个个脑袋落地……二皇子……”伺候的贴身小厮执起木梳,一边帮主子梳理着发丝,一边楚楚可怜道。
赵青阳斜睨了身后人一眼,佯装不悦道: “怎么,皇上的口谕不愿听是不是?小三子,你胆子也忒大了一点……”
“不是不是,二皇子误会了……”
小三子刚想摇头晃脑辩解,不料话还没说完,便被青阳抢白道: “得了,你先下去吧,帮本王把太傅叫来,有要事要问她……”
小三子噘着嘴点了点头,不甘不愿的退了下去,片刻后,吴若还走进屋内,对于二皇子的召见她心里已有了揣测,当然她这……也有一事要告知与他。
“太傅,母皇是不是暗地里传了口谕给你……”赵青阳话说半句,看的就是眼前之人是否坦诚。
吴若还闻言赶紧道: “是,二皇子,皇上的确传了口谕给老臣,意思是说这次谈和她会另外派人装扮成二皇子,言下之意就是二皇子不用亲自出马……”
赵青阳脸色微变,他伸出手止住了吴若还的话语,“母皇的担心本王明白,不过这次……”鼻尖哼哼两声,他势在必得道: “这次本王无需他人相伴,必要好好会会那位大华帝王,太傅,你不用再劝了,本王心中自有分寸。”
荣享,他定是要见上一面,不仅是为了心中思念,也为了他情之所终。这次相见若是能换回一世爱恋,他宁可弃之大辽,弃之母皇父后,甚至弃之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留评让我心情大好,O(∩_∩)O~
11.和亲协议
营帐内,程和平对于这次辽华谈和自然是小心谨慎,此次辽国突然毫无征兆的派来二皇子进行谈和,其中用意虽然她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不过不打紧,就凭现在大辽的二千兵卒,她还没放在眼里,若是他们使诈,大不了灭了他们,杀个痛快。
所以对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一事莫过于皇上的安危,任何时候不能出一点差池,否则人头落地事小,朝廷震荡牵连百姓就是大华的灭顶之灾了……
“皇上,微臣的意思……您看如何?”将心中的疑虑说出口,然后又说了两全之策,并非她程和平多管闲事,实在是职责所在,容不得半点失误,所以派个自己信得过的手下日夜贴身保护皇上,对她来说是个良策,也是一个好办法。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人选了?”荣享抿着嘴,这次过来保护她的暗卫已有五人之多,不过,那是暗地里,现在既然她的臣子忠心护主,她也不能扫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只是身边突然多出两人,这平日的活动受到限制……感觉不大好受啊……
程和平点点头: “微臣手下确有两人不管是在功夫上,还是在谋略上皆属上承,微臣已让他们候在帐外,皇上若是不介意……”
“行了,让他们进来吧……”荣享朝她甩了甩手,点头道。
片刻后,帐外走入的二人让荣享微微一怔,随后扬起头看向一旁的程和平,眼眸疑惑。
有些事情冥冥中好似有了定数,不管自己如何避开,绕来绕去,只是转了几个圈,终是回到了原地。
眼前两人,一个是余月凌,一个是费然。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臣,两人若是合成一人,真真是天子骄子,文武双全。
程和平面对荣享的疑惑,连忙站在两人身侧介绍道: “这位是微臣手下的余校尉,早年曾跟过柳絮大将军,也算经历过一番历练,这位……”看向费然的时候,她稍稍顿了一顿,变得有些难以启齿。虽然她已是征东大将军,官至二品,可是私下收留好友之子,放在明上,终究是有点说不过去,坏了军中的规矩,所以,这次举荐她特别放在了台面上,若是皇上准许,场面上也就好看多了。
“朕知道,这位是费尚书的独子费公子吧?几年前曾经见过一面,所以朕有些印象,前些日子朕听费尚书唠叨了两句,说什么你离家出走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你,看来这离家出走还出得满远的嘛……”荣享笑侃两句,算是帮程和平解了围。毕竟女军中出现男子,这话要是传到了外面,怕是不知有多难听呢。
费然闻言原本低垂的头不禁略带好奇看向坐上的荣享,顿时眼眸中出现惊艳之色,失神片刻后,耳根一红又低下了头,没有作声。
“至于余校尉,说来也巧,朕之前在皇城也见过两次,印象颇为深刻呀……”荣享眼眸对上余月凌那双倔强的眼神,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过面上仍是平静如水,不见任何异状。
而余月凌是震惊大过了反应,从头到尾,他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坐上之人,似要将她瞧出个窟窿才肯罢休。
“呵呵,既然皇上都认识,那微臣也就放心了……”程和平见皇上并未露出不满,这心便放下了一半,笑呵呵的将身旁两人的优点一顿夸赞,褒奖有加。
荣享不动声色的听着,偶尔皱起的眉头也飞快掠过,手上似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嘴角弯起的角度从未变过,整得和一尊菩萨似的,动也不动。
*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过,帐外的通报声让荣享不禁抓紧了身下的衣摆,眼中寒气逼人。
“你们先出去……”赵清远对着面前两人微皱眉头,让他们去外候着。
不料余月凌和费然纹丝不动,对他们来说,除非是皇上的旨意,否则他们不听命与任何人。
“你们先出去,朕一会就来……”荣享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面色很不好看,可是她忍不住……即将要见的那人她恨之入骨,这份滔天的恨意她克制不了,也不想去克制。
余月凌眼眸一闪,立刻出了营帐,只是鼻尖溢出的呼气声却是比平日要厚重得多,而费然则是意味深长的多瞧了赵清远一眼,随后便跟在了余月凌的身后,候在了门外。
“享儿……”赵清远将她抱在怀里,两人鼻尖轻触,这是他与她独有的安慰之意,只有他们两人懂得。
“记着我的话……我会混在人群中守着你,在你看得到我的地方……”赵清远眼中露出乞求之色,为了荣享,也为了那个“哥哥”。
“朕现在不会动他……现在。”强调现在两个字,荣享冷冷的推开他,毅然走出帐外。
天空正放晴着,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参杂和阵阵寒风吹在脸颊上反而有股针扎似地的刺痛感,荣享收紧衣襟,慢步走向不远处的另一个营帐。
那里……是她噩梦的源头,那里……是她咬牙切齿的存在,那里……是毁她大华的罪魁祸首,那里……也曾经是被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的人。
“大华的皇帝,久仰大名……”赵青阳微微一笑,低头拱手道。
心在蹦蹦的乱跳,自个的气息好像快了,手心也似乎泛出了汗,没想到才十七岁的荣享竟已艳光四射,冠绝无双,刚才眼眸一晃,他差点扑进她的怀里,诉说衷肠。
“辽国的二皇子……”荣享挑了挑眉,玩味一笑: “朕也久仰大名了……”
两人对视间皆是扬起笑颜,在身后众人眼里,似乎不是两国的谈和,更像老友的叙旧。
其实,纯属客套。
寒暄几句后,这话便到了正题上,赵青阳从袖中取出谈和书小心翼翼的递给对方,交接的时候,荣享不经意的碰触让他战栗一般缩回了手,端端正正的放在了膝盖上,咬了咬下唇。
荣享一字一划仔细的看向手中的谈和书,眼眸移到最后的时候,突然看向眼前的赵青阳,指了指这条莫名的协议。
“皇子,不知这和亲的意思你能否解释一下?”
荣享这话一出,身后的众人立刻神色一变,防备的看向这容貌平凡的辽国二皇子。
“皇上,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为了永保大辽和大华的和顺关系,大辽这……由本皇子来和亲,嫁入大华。”赵青阳笑了,笑得有把握,有信心。
殊不知他这笑容在别人的眼里成了一个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怎么,皇上不愿?”见荣享不语,赵青阳按捺着心中的焦躁,含笑歪头问道。
“并非。”荣享摇摇头。
“那……”
荣享看向他,眸中深潭泛起涟漪,缓缓说道: “朕的后宫已有凤后……”
“所以……”
“皇子应该明了……”荣享言简意赅。
谈和书上和亲的意思不止是入后宫,更重要的是成为凤后,这点……荣享绝不会接受。
“是吗?本皇不急,皇上可以好好考虑,一念之差身系的不是一人之性命,这点,皇上怕是比谁都清楚吧……”赵青阳站起身子,眉目间已出现恼意,不过碍于荣享的面子,他没有发作,强忍在了心口。
对他来说,未重生前,大华后宫那个余雅根本连个威胁也算不上,没想到现在,她却是为了那个人驳了自个的意思,她将他究竟至在了何处?
“皇子的话,朕记下了,来人,送客。”荣享的手不经意中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若是再多留眼前人一刻钟的功夫,她怕自己忍不住划了他的脖子,血溅当场。
赵青阳“哼”的一声鼻尖出气,转身摆袖出了屋子。临行前,他望着荣享,欲言又止。
他的遭遇……很难启齿,尤其是对着眼前自己万分熟悉,她却是陌生冷淡的态度,死后重生,听来匪夷所思,可是,他做到了。对赵青阳来说,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寂寞。
*
“不要跟着本王,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去的路上,赵青阳瞥了眼身后,对周遭的护卫大发脾气,末了,干脆赶至他们五十米开外,落得个耳根清净。
事实上,此番作为对他来说却是别有用意。
“出来,现在就你我二人,还不快在本王面前现身……”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赵青阳大声唤道。
树上突然落下的一人让他眯起了眼,杀意顿起。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日更,似乎成了一个习惯,就算是累得半死,在看到各位亲亲的留评后突然激情上涌,奋力码字~~
顺便说一句,绝对的HE结局,绝对的NP倾向,所以要看1对1的亲们,对不住了,鞠躬~~~
12.战事告捷
清远的出现似乎早就在了赵青阳的预料之中,面对和自己相同的容颜,他仅仅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未作出惊慌吃惊的神色。
而显然,赵青阳的镇定出乎清远的意料,似乎更快的,他明白了,眼前人的这番举动只说明了一个理由,就是他根本知道自己的存在。
两人对视中,谁也没有先开口,百米开外,几个侍卫瞪大着眼眸,皆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我?”过了半响,清远才轻声开口,眼眸中流光溢彩,似有讶异,似有激动。
赵青阳走至清远的跟前,鼻息之间皆是对方略微沉重的呼吸声,他仔细的端倪着眼前这位所谓的“弟弟”,在他记忆里,前世彼此从未仔细瞧过对方,两人四目对视间简直比屋里的铜镜更为清晰,只不过相较起来他比这位“弟弟”更为显得年轻,肤质细腻。
“是,本王知道你……你是本王的胞弟,大辽的三皇子,”赵青阳眼眸转了一圈,透出狡诈之意, “只可惜史册记载你好像出生一天便夭折入土……不过现在见你……本王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装了点糊涂,又好像明白些什么,赵青阳说出的话语让清远垂下眼帘,神色悲戚。
“啊!本王想起来了,古话中皇室同胞双生子落地,其中一人必是邪星入世,难不成……”赵青阳言语中虽然透出惋惜之意,可惜眸中却是略带嘲讽,讽刺带入其中。
清远默默的看着他,眼前男子意气风发,说话间眉飞色舞,语带炫耀,相同的容貌此刻看来区分明显,或许从一开始两人就并无一点相似之处,不管是在容貌上,还是在性格上。
“对不起,你是不是伤心了?算了,人命贵贱自古由来……你还是不要放在心里为好……”
赵青阳这话句句说在清远的心上,好比一把利刀划在他的胸口,疼得厉害。
“怎么,你要走了?”见他转身,赵青阳抢先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不满问道。
清远苦笑一声,从方才见他的那一刻开始,自个就似乎没真真正正的抬起头过,或许,很多事情是他一厢情愿了,自己的好意在他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既然别人不放在心上,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过来劝和……
“嗯,你自己保重。”人各有命,从前,清远羡慕过赵青阳,可是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羡慕了,依着赵青阳的性子,他不会出事,一个懂得保护自己人从某种角度说应该是自私的,他赵青阳有足够的自私可以保全自己,不用他担心。
清远脚下一蹬,顿时身子已在半米开外,一身的好轻功让不远处的侍卫看花了眼。
而赵青阳睨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时不由轻轻的“啧”了一声,拂袖离去。
*
荣享身处营帐之中,身边的人声好似一群夏日的苍蝇嗡嗡在耳际飞来飞去,烦人得很。
抬眼看了面前之人,她从未觉得程和平如此焦躁过,武将武将,可是眼下说起话来都这番手舞足蹈……样子就不太好看了。
“程将军,你先停停,”荣享抚了抚青筋暴起的太阳穴,稳下心神,缓缓朝一旁站立的费然瞥去一眼,她道: “费公子,程将军先前一直夸你头脑聪颖,朕……现在想听听你的意思……”
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先堵了那程和平的嘴吧……荣享心里如是说道。
费然微微一愣,清秀的脸庞顿时两片红晕生起,艳光霞色,分外好看。
“小民……皇上,诉小民直言,这次的和亲怕是难以躲过,之前谈和之时小民站在皇上身后,曾经仔细端倪过大辽那位皇子的神色变化……”费然看向坐上的皇上,褪去羞涩,正色道: “他是势在必得。”
对您。费然心里轻轻道了一声,眼前这位年轻气盛的帝王,绝色倾国的帝王,才华傲世的帝王,或许不止是那个辽国皇子,甚至就连自个都似乎陷在了她的眼眸中……不知不觉放了心思……
“皇上,现在大辽如狼似虎,若是那皇子进宫……就等于是放了头虎豹在身侧,危险啊……”程和平跟着又是嚷了一声,极力劝说道。
“所以,费公子这话的意思就是朕无路可退,是要将他硬娶进门了?”荣享笑了,可是嘴角的那抹笑意却让人打了个寒颤,觉得冷飕飕的。
“是否和亲……这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小民不敢妄议。”费然迅速的望了荣享一眼,垂下了头。
“皇上,不可妥协呀,大辽这次摆明了试探之意,若是皇上允了,那下回还不知大辽会使什么岔子呢!”程和平冷哼一声,对于这次和亲她始终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
荣享摸着指上的白玉扳指,看了眼呱噪不停的程和平,终于皱起了眉头: “程将军,这次的谈和书你似乎还没看过吧?”将放置身边的卷书扔给他,荣享努了努嘴,继续道: “你往下看,这次和亲大辽似有备而来,里面的嫁妆你好好瞧瞧……”
程和平盯着卷书,脸色渐渐苍白,末了,她瞪大眼眸,叫道: “威胁……这……这不是明摆着没将我大华放在眼里嘛,皇上,微臣请旨,带军三千将士围剿大辽!”说罢,双膝便跪在了地上。
荣享站起身子,将其扶了起来,微笑道: “程将军,朕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你这句话,前面的你的劝阻之意朕明白,但是光有说辞没有下策终是解决不了问题,大辽杀人在先,逼朕在后,眼下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朕心头之恨难消,这次,朕也会随你而去,亲自上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要她娶赵青阳,那是痴人说梦,这世上,她谁都会要,唯独那赵青阳,她死也不会再给他近身的机会,绝不!
二日后,大华起兵与辽国对峙,在荣享的带领下,逼退辽国至大华境外,出战告捷。
*
凯旋的消息传至皇城内,百姓欣喜若狂,其中,包括余雅。
而荣享待战事平定后便和程和平告别,准备起程回皇城,徐州这边她待了半个多月,收获良多。这次的战事虽然已和她记忆中的脱轨,但是荣享没有在意,人定胜天,她相信这句话。
只不过偏离的不止是徐州战事,还有两个人,莫名其妙身边多了两个拖油瓶,荣享的心情好似六月的天气,一会儿阳光怒放,一会儿大雨瓢泼,没个准头。
“清远,我很烦……”马车内,荣享将头枕在清远的腿上,抱住他精窄的腰身,烦躁道。
赵清远掀开车帘,瞥了眼车外两人,缓缓道: “那两个男子……享儿若是不喜就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我看他们的性子都满倔的,万一上了心,那就真不好对付了……”尤其是那个身形彪悍的武将,后半句清远放在了心里,并未说出口。
荣享叹了口气,点点头。那两人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余月凌好像一把火,若是烧上了身,就再也躲不开。偏偏这次他还沉住了气,徐州的几天硬是没有和她搭上半句话,兴许是见了她的身份,心里有了顾忌。
而费然……他就好像一汪水,柔柔的,波澜不惊,可是一旦惹怒了他,一汪湖水也能变成滔天的巨洪,瞬间淹没你的神智。
两个人,她荣享没一个惹得起,当然她也没想过要去惹,对她来说,今生有了清远和余雅陪伴身侧她已是心满意足,对于男人,她从不贪心。
想到再过几天便可见到余雅,荣享的心情顿时好些了起来,取出放在腰间的护身符,她放在手心中,感受着余雅的关心。
“这个……是帝后给你的?”清远见状不由挑了挑眉,眼眸闪过冷意。
“嗯,他送我保平安的……”荣享面若桃花,不经意间似乎又忆起了什么,闷头傻笑。
“享儿和他亲近了……”似问话,又似肯定,清远五味杂陈,心头复杂。
他的享儿不知什么时候心里多了个人,这已是事实,他无从改变,曾几何时,他开始后悔,若是之前他一直陪伴在她身侧,享儿还会对那个帝后生出感情,这般浓情蜜意吗?如果的事他不敢去想,想多了他这心就会一抽一抽的,越发后悔。
回皇城的路上,因为突降的大雨让行程耽搁一天,山间小路,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无奈之下,只得先去了不远处的破庙避雨。
荣享下了马车后,被一众将士用外衣挡着雨,匆匆送进了破庙中。脚下刚刚跨进门槛,她便听见了里头的说话声,当下便微微皱起了眉头,心叹:人生何处不相逢,偏偏遇在破庙中……
抬起头,朝那人瞥去一眼,招呼道: “少东家,好些日子没见了……”说话的当口,一滴雨水滑下荣享的脸颊,再次提醒了自个落汤鸡的现状。
狐狸站起身子,举手投足间一派风流倜傥,拱手道: “在下的帕子,皇上若是不嫌弃的话,还是先擦擦脸吧……”
荣享顿时脸色一变,抽了抽嘴角。帕子帕子,要是她记得没错,前世与他古枉然的定情信物就是一块帕子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日益增加的留言让我好开心呀!!!O(∩_∩)O~
13.余雅有喜(上)
冬日的瓢泼大雨下了很久,待雨停的时候已是太阳西下,黄昏时刻。
“皇上,看来今晚进城是来不及了,不如先在这屈就过一夜,明日再启程如何?”余月凌在破庙外打听完后,走近荣享身边低着头一板一眼汇报道。
荣享瞧了眼天色,朝他点了点头。
余月凌见状不由退开一旁,眼观眼鼻观鼻,目不斜视。
入夜之后,荣享随意靠在一旁,毫无睡意,不远处对面同样坐着的古枉然却是掩口打了个哈欠,眼皮打了困。
“享儿,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我陪你去外面走走……”清远走到她跟前,提议道。
荣享摇了摇头,随后一伸手将他拉在了自个的身侧,动了动身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突觉对面古枉然眼皮打了个颤,荣享不动声色的将头埋进清远的胸口,两手环抱住了他紧实精窄的腰身。
果然,不远处古枉然的脸庞上浮出两片可疑的红晕,只见他压下了头,身子缩成一团。
荣享见状不由心头呵呵一笑,肩膀震动。枉然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她已经多久没见了?想不起来了……在荣享的印象中,她身边的男人只有两个气势,身高不输女子,而古枉然与余月凌不同的是他甚至在床 事上都是存主导地位,而这对帝王身份的荣享而言,其中意义是压倒性的主宰。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眸,荣享临睡前突然看见古枉然半眯着眼盯着自个,眼眸中平静如水,似又奔腾如火,让她心中打起了鼓,有些不懂。
天亮的时候,荣享任由清远帮自己整理着头发,转头间不慎对上古枉然好奇的眼神,只见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少东家,这帕子朕先带回去了,改日洗好再给你送来,如何?”荣享这说得都是客套话,她眼下放在腰间的那荷花帕子的确是她和古枉然前世的定情信物,在她想来,今世或许与他已再无夫妻缘分,那倒不如留着帕子,以后睹物思人也算有个寄托。
“皇上这话客气了……”古枉然别开脸,干干一笑,起身告辞。
别人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没想到到了大华这少年帝王的份上却是最最多情……古枉然嘴角含笑的瞥了眼在旁周身伺候的三人,心里嘀咕道:一个男扮女装,一个柔情似水,一个似兄似父,三人的眼里却是只装了一人的身影,古话说自古红线一线牵,不料眼下不仅牵了小指,牵了食指还没忘了中指,看样子也不知是天上的月老犯了糊涂,还是这皇上红鸾星动,犯了情劫?
进了城内,百姓的欢呼声响彻城楼,震翻了众人的耳朵。心急的余雅并没有待在宫里候着,而是早一步待在了城楼,等候荣享。
荣享见到自然欣喜若狂,她不顾身边众人的讶异一把将余雅抱在了怀里,带进了马车内。一旁的赵清远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眼眸闪过冷意。
“大冷天的何必待在外面,当心着凉了……”回宫的路上,荣享搓着余雅冰凉的双手,责备道。
余雅看着她担心的神色,心头一暖,轻声道: “臣妾没事,只是有些天没见皇上了,心里挂念得很……”
这是实话,他想她,寝食难安。
“对了,方才臣妾看到家姐了,这次边境是姐姐护着皇上吗?”余雅眉目间好似藏了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荣享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对于他胆颤的神色只觉好气又好笑,过了片刻,她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 “雅儿心里怕的朕都知道,不过朕不逼你,等你哪天想说了再来告诉朕……”
这话……算是点明了……
余雅闻言眼眸圆瞪,他咬了咬下唇,眼神闪躲。
或许该找个时间和哥哥好好聊一聊了,皇上既然疑心已起,那对他们余家来说就如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弄个不好……满门抄斩!
“费公子,朕派人送你回府上吧……”荣享掀开帘子,对着骑在马上的费然说道。
方才在城楼之上,兵部尚书费书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难看,不过至少在见到费然的那一刻,眼眸中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还是没入了荣享的眼底。
“谢皇上。”费书并未推却,点头应下。临走前,他不舍的看了荣享一眼,虽然谈不上千言万语,不过却也透出了一点心意让她琢磨。
*
战事过后,紧接着农历新年将至,往年,赵清远都是要回洛阳的家中陪伴师傅,这次,也不例外。
而余雅在回家探亲的时候也不失时机的问了哥哥边境发生的事,在余月凌一头雾水的神色中,他说出了皇上的疑心,对此,余月凌心中虽有疑虑,不过面上还是哈哈一笑,神色轻松。
余雅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新年一到,哥哥的生辰再加一岁,已是二十三岁整,这样的年纪若是再不嫁人生子,怕是这一生都要废了……
“哥哥,你心里面有喜欢的人吗?”余雅顿了片刻,还是没能抑制住,开口询问道。
余月凌摸了摸他的脑袋,眼中透出宠溺: “喜欢的没有,原本倒是有个感兴趣的……”他抿了抿嘴,跟着冷冷一笑道: “只可惜……也不是我能碰的……”
原本以为是朵牡丹,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帝王花,其中的差异他看得明白,心里也知晓得清楚。更何况那人还是雅儿的妻子,于公于私都是自个不敢希翼的存在。
宫内,已是大半个月没有见着主子的白莲忙前忙后,对着荣享细心呵护。
很快的,新年过后便是三年一次众多学子满心期待的春试。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句话可以说是大华读书人的真实写照。读书人十年苦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金榜提名。
而这次荣享放了一点小心思,重开男子科试,也算是给了费书一个面子,让他的儿子凭着自个的本事看看,若是真有这个能耐,荣享倒是乐成已见。
几天过后,荣享特地调了费然的卷子,眼眸间一行百里。
“皇上,如何?”一旁的白莲看着主子越皱越紧的眉头,小声问道。
荣享放在卷子,叹了口气。费然的这份卷子放在她前世的十七岁年纪或许会连连点头,引起共鸣,可是眼下她已是拥有两世的记忆,二十年官场的黑暗她前世见了不少,费然卷子上的一派红色赞词以及轻描淡写的改政之说让她好似吃了含腥的晚膳,胸口不适。
他这个性子若是真上了官场,能活得过三年算他命大了……难怪费尚书极力阻止,果然是因为摸清了儿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