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的意思……”
荣享将卷子扔给她,叹息道: “告诉吏部的唐大人,这份卷子朕看过了,最多……提个进士出身吧……”
白莲点点头,不再多言,双手捧着重新合上的卷子退下。
晚上的时候,荣享留宿在了凤阁,算算日子清远已是回乡过了一个多月,瞧着窗外的月色,荣享不禁有些想他了。躺回床上,怀里拥入的一人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她与余雅成亲快两年,或许该要一个孩子了……
*
大辽境内
赵青阳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破碎的酒杯不慎划破了他的掌心,顿时溢出鲜血。
一旁伺候的奴才见状立刻吓了一跳,刚想近身给皇子包扎,不料二皇子凶狠的眼神硬是将他们吓得退开两步,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四个多月前败北的战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真正让他不悦的是荣享的拒绝,以及刚刚收到的……消息。
那个帝后有了……那个帝后有了荣享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帝后怀孕的消息或许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14.余雅有喜(下)
在赵清阳的前世记忆中,他认识荣享距离现在已是十几年后的事,简单来说荣享的前半生他一无所知,可是就算如此,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听闻过那个帝后曾经怀孕的事实,所以眼下咋听到荣享有了孩子的事实让他万不能接受。
双手抚上腹部,赵青阳神色悲痛欲绝。
前世,曾经他也怀过荣享的孩子,可是为了逼走那四个贵人,他硬下狠心喝了红花汤,装作不慎流产的模样。后来发生的事情如他所料,荣享震怒之下将他们赶出皇宫,终日伴在他的身侧。
若是那个孩子留下……赵青阳抓紧衣摆,跌坐在椅上,当初自己下决定的时候没有过多犹豫,心里想着彼此还有机会,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如今只要一想到当初自个荒唐的举动,他便后悔莫及,他和荣享的孩子,想着也觉得欢喜,可是现在呢……他一人待在大辽冷冷清清,而那个短命鬼和帝后却陪在荣享的身边,享尽她的恩宠,相较之下,这让他情以何堪?
眼眸突然一闪,他只觉得这事来得诡异,在他的记忆中要说荣享真正在乎的人只有短命鬼,为何她现今会让别人怀了身孕,而且还是短命鬼在侧的时候……抿了抿嘴,赵青阳沉下脸,面色阴霾。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事情变了……
*
大华皇宫内
自从荣享得知消息便一直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到了用膳时分更是细心嘱咐了白莲,让御膳房别忘了合着余雅的口味,让他们好生伺候。
而余雅也是喜形于色,入宫快两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虽然之前皇上的冷漠也是原因之一,可是宫里的人和朝中的大臣却不会这么想,日子一长,他倒也算了,宫里的人再怎么嘴碎也不会当他的面说,可是朝中任职的娘亲就不一样了,别人若是明说,娘亲还可以寻理由反驳,可是当人不痛不痒的在耳根边提着这事,他娘亲的心就别提有多堵了……
如今,上天怜爱,终于让他有了自个的子嗣,抚上还未隆起的小腹,余雅听着太医的话,缓缓喝下碗中苦涩的中药,药味虽然难以入口,可是想着腹中的孩子,他一口饮下,半滴未留。
而一旁黄太医的脸色则是喜忧参半,帝后的身子阴寒之气较重,加之半年前又得过一次风寒,说来眼下不是一个怀孕的好时候,可是皇家的子嗣……她心里摇了摇头,如今之计唯有在药膳上多下功夫,尽力保住这个孩子了……
入夜的时候,荣享留宿在了凤阁,她小心翼翼的让余雅靠在自个的肩头,望着眼前人满足的笑脸,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皇上,臣妾很欢喜……”余雅嘴角含笑,眼梢上,眉目间是挥不去的喜意。
“是吗?朕也很高兴,不过,雅儿,接下来几个月要辛苦你了……”荣享抚着他好似绸缎一般的黑色发丝,心中感慨道。
“臣妾不怕辛苦……”余雅靠在她的胸口,轻声说道。腹中的孩子是他和皇上的,对他来说,来之不易。
皇宫出了喜事,众人皆是欣喜万分,奔走相告。等这话传到了清远那里,他则多了另一番心绪,眼眸深如黑谭。
深夜,他手中拿着酒壶,烂醉如泥。人生过了二十五年,今年的春节算是最不开心的,那个帝后有了孩子,享儿的……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无聊!生孩子谁不会啊,他也可以!
眼眶溢出泪水,清远低垂着头,抖动着肩膀,在别人看来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过了好半响,他才扬起头,今夜月色皎洁,湖面上半弯的月亮飘飘荡荡,游离沉浮。
他支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往湖边跑去,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他跌在了地上,酒壶也滚在一边,触手不及。他呆呆的望着湖面,眼眸里湖中的月亮很漂亮,记得有一年,他和享儿把酒交欢,似乎也是在湖边。只可惜,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享儿,享儿,在你欢喜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痛楚?何时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事?曾几何时,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越加渺小,是不是到了有日,会再也不见?清远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趴在地上用力的哭着,撕心裂肺。
*
“皇上,黄太医求见……”随着白莲匆忙的脚步声,荣享手下一顿,微微皱起眉头。
“微臣叩见皇上。”黄太医跪在地上,惶恐道。
荣享睨了她一眼,缓缓道: “起来说话。”
黄太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没敢起身。帝后今日的脉象让她心惊肉跳,几番思量下,唯有对着皇上据实以告。
“出什么事了?莫非……帝后她……”荣享端详着她的神色,眉头越皱越深。
“回皇上,微臣不敢欺瞒,帝后的脉象怕是……怕是有滑胎之象……”黄太医跪在地上,说话间磕磕绊绊,身子抖得厉害。
“啪”的一声,荣享手中毛笔应声而断。
荣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生生的将她提了起来,震怒道: “好好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白莲见状一个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安抚道: “皇上,稍安勿躁,还是听听太医怎么说吧?”
黄太医闻言立刻道: “皇上,帝后的身子羸弱,之前又曾染上风寒,如今怀孕两月有余已属不易,只可惜帝后的身子不进补,微臣已是尽了全力啊……皇上您听臣一言,眼下滑胎迹象初显,若是强行留下,帝后的身子怕是支撑不到八月之后啊……”
心口好像被一重锤狠狠一击,荣享恍惚间脚下不稳,几欲跌倒。
“皇上您不要吓奴才啊……来人,快拿安神丸!”白莲见她似要晕厥,吓得魂飞魄散。
荣享死死的拽着黄太医的胳膊,眼眸如同一条危险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黄太医咽了下口水: “皇上,此事可大可小,未免耽误帝后时间,还望皇上下个决定……”
下个决定?荣享放开手,背身而立。她和雅儿的孩子……想起余雅满足的笑颜,她胸口一阵抽痛。这……如何让她开得了口,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如何下得了决心……
“皇上,帝后年纪还轻,若是好生调养,以后说不准还是有机会的……”白莲手中不安的搓着衣摆,绞尽脑汁才想了这几句安慰道。
“是,是,白总管说得是……”黄太医一旁附和道。
荣享垂下眼帘,不置一词。过了半响,才见她叹了口气,转身问道: “这事……帝后还不晓吧?”
“不……不知。”黄太医吞吞吐吐道。她的确没说,不过方才来的时候,自个的神色过于惊慌,也不知帝后看出什么没有。
“好,你们先不用说,由朕……去说。”手指掐入掌心,荣享闭上双眸,咬了咬下唇。
这些话该是她说的……就不能假手与人,这些痛苦若是雅儿要受的,那就由她陪着,一起承受。他们是夫妻,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脚下犹如千金重一般,荣享每走一步这心就痛上一分。到了凤阁,她抬了抬手,未让人通报便径直走了进去。
万事并非如人所愿,当某些事情一旦注入了太多心血,他日崩解的时候就犹如跌入万丈深渊,痛彻心扉。
“皇上?”余雅躺在床上,见到她走进,不禁讶异的挑了挑眉。
“朕……过来看看你,今个儿身子如何,朕瞧你脸色有些苍白,是不是身子不适?”荣享扯了下嘴角,扶着他慢慢坐起,柔声问道。
余雅微微一笑,双手抚上腹部: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身子无恙……”
荣享脸色微变,握住他的手,原本路上想好的说辞到了现在似无用武之地,她不想伤害他,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要先拿余雅开刀了~~O(∩_∩)O~
15.胡乱揣测
安静的凤阁内,下人已经被他们屏退,荣享一手与余雅相握,对视间她抿了抿嘴,眼眸眨也不眨。
余雅见状不由心慢慢往下沉去,皇上的神色让他觉得不安,她的面色上似乎藏了有些话难以启齿,而这些话与他有关。
“皇上,是想和雅儿说些什么吗?”余雅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开口问道。
荣享点点头,下了狠心轻声回道: “是,方才太医来找过朕,雅儿……”她顿了顿,手心发冷,“雅儿,这个孩子不能留……”
余雅一怔,扯了下嘴角,轻声道: “皇上是在跟臣妾开玩笑吗?”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早已从上凉到了脚跟,没有人会拿亲生孩子开玩笑,他知道。
“雅儿知道朕不会随意拿这事开玩笑的,”荣享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的叹息道: “太医说了……雅儿的身子不适,这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余雅看着她,面无表情,心里却好像开了个口子,血滴滴的往外流去。
“雅儿,你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这孩子只能说来得不是时候,等将来你身子调养好了,想生几个就有几个,好不好?”荣享言语中已带上了哀求之色,她握紧了余雅的手,安抚道。
余雅依旧怔怔的看着她,眼眸中带有一丝悲戚,但是更多的却是接受事实的平静。
过了半响,才见他动了动嘴,低声道:“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了……”随即垂下眼帘,抽回自个的手,背过身去。
羸弱的背脊在荣享看来更是牵动了心底深处的某一根弦,怜心顿起。雅儿,不要哭……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朕对你的一番心意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许,只会更深。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也就说出了口,“雅儿,朕会在你的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朕发誓……”喃喃说着心中的誓言,荣享看着他慢慢耸动的肩头,不禁靠了上去,将他放在口中掩住哭声的拳头拉开,顺势把其抱在了怀中。
“呜呜……”余雅靠在她的胸口,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心头涌上的酸楚,痛哭失声。
为何每次的不幸都不愿放过他……他的孩子……父子的情缘太过短暂,他……不甘心啊……半个月,自从半个月前他知道有了身孕,他一直很小心的,为何……为何会突然保不住……他不懂啊……
余雅小产的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宫外余月凌的耳中。他眼眸一闪,不顾爹爹的叫唤声,赶忙穿上朝服赶往宫中,要求觐见皇上。
过了半响,余月凌由奴才领着去了御花园,走过长廊,他眯起眼,不远处他的弟弟和九五之尊待在了亭台之中,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人似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头往他这边瞧来。
“姐姐……”余雅叫唤道,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不过眉目间的精神气却是比前两日好多了。
“弟弟,”余月凌看了眼一旁的荣幸,不由单膝跪下,道: “微臣余月凌参见皇上……”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坐下吧……”荣享微微一笑,扶着余雅坐在了椅上。
一旁伺候的奴才立刻奉上一杯热茶端在了余月凌的面前。
“弟弟的身子可好,我方才听到消息……”余月凌瞥了眼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荣享,似乎顾忌着什么,留了半句未说出口。
“呵呵……你们姐弟见面,看来似要说些心里话,那朕就不打扰你们,先回书房了……”荣享观得两人脸色,立刻站起身子,贴心道。
这两天自从余雅小产后她便一直陪在身旁,眼见他的心情慢慢回复,心里也是颇为欣慰。
“雅儿,外面不要待得太久,小心着凉。”荣享在他耳根旁嘱咐了两句,言语中皆是让他注意身子,莫要累着。
说了一会儿,她朝一旁伺候的奴才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离去。
余月凌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荣享远去的背影,转头道: “弟弟……”
“姐,回房说吧,我有些累了……”余雅朝他努了努嘴,站起身子。
余月凌见状点点头,走在了他的身侧。
回到凤阁,余雅让下人候在门口,领着余月凌往内屋走去。
“弟弟,你身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小产了呢?”余月凌眼见四周无人,不禁拉着余雅的胳膊着急道。
明明前些日子还听人传话说帝后的身子渐好,怎么一转眼就出了这等事,难不成其中有人搞了鬼?
余月凌心中的话虽未说出口,可是他疑狐的神色和怀疑的眼神却道出了一切。余雅看在眼里,心中更加不好受,连日的揣测在哥哥的眼眸中得到了确认,让他不禁抿了抿唇,身下的衣摆抓得死紧。
“弟弟,这事难不成真有什么蹊跷?”余月凌见状不由眼眸闪过冷意,手下不经意间加大了力,惹来余雅呼痛出声。
“雅儿,你给哥说话呀,这宫里论地位你是帝后,那些奴才若是无人指派是不敢妄下痛手的呀!”余月凌刚放下片刻,这心一急又抓了上去,不过这次还是小心了一点,没下痛手。
“哥哥,你不要再问了,我……我也不知道……”余雅咬了咬下唇,面上早已褪去在荣享跟前的楚楚可怜,恨恨说道。
在余雅心里,早就将这宫里的奴才扫了一遍,端茶递水的,负责膳食的,其中,最让他生疑的却是药膳房。
不过,纵然疑虑在心中生了根,他却不敢在荣享面前提到半分,现在这后宫之中只有两个男人,一人是他,另一人身处冷宫之地的赵清远,可想而知,下手之人必定是那赵清远,他定是妒忌自个先一步有了孩子,所以找了机会下了狠手。只可惜,现在无凭无据,若是闹到了皇上面前,他占不到半点便宜,说不准还会被赵清远抢驳一番,到时……自己委屈事小,皇上震怒事大,而这没有把握的事,他余雅从来不会做。
“哥哥,有些话你我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就算对着爹娘也要封紧嘴巴,切莫让他们为我担心……”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弟弟……皇上知道吗?”余月凌急得直跳脚,原本以为依着弟弟的身份,后宫之内无人敢惹,没想到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眼下竟然连皇家子嗣都可以用计去除,这人心也忒黑了点吧……
余雅不语,帝王的心思他不敢乱猜,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知道……不过,无论知还是不知都没有用了,他的孩子已经不在了……就算抵上赵清远的命又如何……那人的命和他的孩子根本没得比,但是,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终有一日,他一定也要让那人尝尝这锥心之痛……他发誓……
*
“哈哈……来人,本王有赏赐,何总管,去,府里的每一个奴才你都打赏十两银子,一个也没漏下,本王今个儿心情好,哈哈……”赵青阳手中拿着刚刚送到的密报,眼眸间笑得合不拢嘴,面上更是幸灾乐祸。
老天爷开眼了……这些天他一直诅咒着那个帝后,没想到……没想到老天爷竟然顺了他的心思,果真让那人小产丢了孩子……太好了……
赵青阳捂着肚子笑得跌坐在地上,笑着笑着,他抹了抹眼角,不知何时连眼泪也一并流出来了……
享儿,我等不及了,也等不了……赵青阳坐在地上,掩住眼眸。
这日子对他来说没法过了,还有十几年……那个短命鬼才会死,才会把自己托付给享儿……十几年啊……几千个日子……他如何等得下去……别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算算日子,距离上次他们华辽和谈已是过了快半年,他这心忒疼了……每次想起享儿,他都会痛上一次,好似针扎一般,若是……若是当年他没有一意孤行,说不准享儿还宠着自己,也就没来今日的重生之由……他太孤单了……
享儿,我来找你好不好?我们不要管别人,重新来过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对大华有不轨之心,我只会伴着你,好好陪着你,到时我们生几个娃儿,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赵青阳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抹着不停溢出的泪水,哽咽得厉害。他已经知道后悔,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他不愿自欺欺人,他知道有些事情变了……和他以前的不一样了,清远的入宫,大华帝后的怀孕,荣享的改变……是因为他的介入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赵青阳突然睁开眼眸,寻到了蹊跷之处。这世上既然他可以重生,那他人是不是也可以?
荣享……她难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怎么写着写着往金枝欲孽的方向去了?奇怪~~
16.清远出走
荣享伏在书桌前,这几日因为陪着余雅,不知不觉这送上来的奏折早已堆积成山,方才见状她也是苦笑一声,如今唯有坐下身子奋力批阅。
这一眨眼,待她再抬头时已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揉了揉酸乏痛楚的肩胛,顿觉腹中饥肠辘辘。
“皇上,这是奴才刚叫人送上来的点心,您先垫垫肚子,一会奴才再让御膳房送点热菜热汤过来……”白莲适时的从旁端上一碟桂花糕,送到了荣享的面前。
“一会让人把饭菜送到冷院去,今个儿朕在那用膳……对了,帝后那里也别怠慢着,记住不?”荣享随意吃了点,这才觉得胃舒服了少许,没有刚才梗得难受。
“是,皇上。”白莲身子一顿,低头退了下去。
清远……似乎有些时候没见他了……荣享想到这不禁摇摇头,心里多少存了些歉意。罢了,去看看他吧,自个也想他了……
冷院位置偏僻,荣享越走,那地越是安静,在她看来,倒是蛮衬清远的性子,宁静又沉稳。
走进冷院,荣享扬起头,入春的枝头长出新芽,周遭的野草也似乎拔出了头,稀稀落落长了一片。
“清远……”荣享让奴才守在门口,自个走了进去。
赵清远一人站在树头下,背对着荣享,身上的衣袍在他穿来显得尤其宽大,荣享见状不禁眯了眯眼,几日不见他似乎瘦了少许……衣服大得几乎可以装下两人,这些天他到底是怎么过的,那些奴才都没有好好伺候吗?
“清远……”荣享走到他的背后,环抱住他背脊。这几天她很累,纵然活了两世,她也快要挺不住了,繁忙的政务,余雅的小产……都快逼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在余雅面前,她要顾着他的心情,他的情绪,眼下到了清远这边,她的疲惫已然到了顶点,眼下唯有对着他,才能稍稍放松一下,远离俗世的烦恼。
“享儿,我累了……”清远两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神色虽然身后之人瞧不清楚,可是言语中的落寞却是让荣享一颤,差点抽回了手。
清远这话是何意思……荣享想转至身前,他的三言两语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感觉得到……
“享儿,你听我说……”清远死死的抓着她,十指相交,“从一开始我就想错了,我被妒忌冲昏了头,你的眼里突然出现了其他的男人,这……让我很不好受,也不开心……享儿,我这话不是在怨你,也没有怪你,你是帝王,你的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男人,你也需要生儿育女,我……不是一个好人选,我自个知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执着……人心其实都是贪的,我也一样……享儿,我要放了我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变回以前的清远,不会再被嫉妒,贪念蒙了眼睛……或许一开始会有一点痛,不过不打紧,我想有酒陪着应该过得过去……”
这番话他已前思后想几百几千遍,可是如今说来还是带上了些磕磕绊绊,心中不舍。但是决定既然下了,他就要做到,在宫里,他从早到晚就是盼着帝王的宠幸,可是去了外面,海阔天空任由他翱翔……虽然只有他一个人……
“你可是想好了……宫里不是外面的客栈,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荣享将他拉到自个身前,吐出的话语也上了一丝寒意。
这……并非是威胁,而是事实。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连这宫里也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清远若是一走了之,他日再回宫里必定会落人口舌,引人大做文章,荣享作为一国之君,这点上她没得偏袒。
赵清远点点头,面对荣享不悦的目光他没有逃避,坦然而对,“一个月一次相见对我俩都有好处,或许等我的心平静了,回首在看你身边的男子,也许不会有当初的妒恨之心了……”
“好,既然你已想好,我不会逼你……”荣享松开他的手臂,眼眸之间有丝茫然,放他自由也是放己自由,这对大家都好……都好……
“走的时候不用和我说一声了……我不想知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荣享强忍着心口涌上的酸楚,淡淡说道。
“好,我明白。”赵清远应了一声后,不再留恋,转身回屋。
或许现在对他们来说更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而非口头的安慰。
*
唐笑这两天心情不错,余月凌的调令似乎在转眼间又让她闻到了一丝希望,所以,虽然人家目前还不待见自己,可是多在他周围转转,多出现几次,对她来说,混过脸熟总比陌生人要强上少许。
“呦,这不是唐大人吗?怎么,又来找余校尉了?”在操场上操练的吴将军一见到唐笑,立刻猜到了她的来意。
没法子,人家三天两头来这找余月凌交际,想不认识也难哦……
唐笑挠挠头,傻笑道: “呵呵,瞧吴大姐说得,对了,余校尉呢,今个儿怎么没见他嘛……”她人都绕了一圈,百米扫到之处也没见到个人影,这不禁让她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这些天攻势太猛烈,把人吓跑了?
这般一想,唐笑心头顿时打起了鼓,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事,月凌他被尚书大人叫去屋里了,唐大人要是不急就坐这等等吧……”吴将军朝后招招手,让人搬来个凳子放在了唐笑的面前。
“吴将军客气了……”唐笑摇头探脑,眼眸直瞪着不远处的屋口。这一眼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欠了唐笑的银子,被人堵在了门口要债呢!
过了好半响,才见屋门开了一道口子,接着便见余月凌一边点头,一边送了兵部尚书费书出门。
“余校尉……”这唐笑见自个要等的人了,眼眸立刻眯成一条线,眉开眼笑的奔了上去。
反观余月凌却是眉头一皱,别开了脸。
至于费书,她是认得唐笑的,年轻一辈中出挑的没几个,眼前的顺天府唐笑倒是算得上其中之一。
一番客套后,费书瞧了瞧两人的脸色,没有多留,交代了余月凌几句后便转身告辞。
“月凌……”见周围没人了,唐笑也就改了口,亲亲热热的叫了起来。
余月凌闻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直言道: “唐笑,你有完没完啊,天天过来找我,怎么?顺天府太闲了是不是,你唐笑每天没事做是不是?你自个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眼前的狗皮膏药他是怎么也甩不掉,冷脸也对着她了,不好听的话也说过几次了,可是这人怎么就冥顽不灵呢,这……她这眼里也不知进了什么东西,天底下未出嫁的男人多得是,怎么就瞧上他了呢?
“啊,月凌你别误会,我不是成天没事干的,其实我都是做好了事才来找的你,你看,这黄昏都快下了,你肚子饿不饿,我听说富贵楼最近出了新的菜色,要不我陪你过去尝尝?”唐笑扯着嘴角,这提议她每天来都要说上一回,虽然屡战屡败,不过总比没话说要来的强。
余月凌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好,反正我也有事要和你谈谈,富贵楼对不?你带路吧……”
突来的喜悦让唐笑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只见她颤着音重复道: “月凌,你说得可是真的?”
“怎么,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改天吧……”余月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拂袖离去。
这下唐笑是吓坏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一边还不忘嘴里叫道: “别,别改天,就今天,月凌,你刚才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的,唐笑走起路上也像是踩上了云端,几步一个踉跄,从校场一路走到富贵楼,已是不知摔了几次。
余月凌看在眼里,越发觉得眼前女子不光脑子有问题,就连行动也如此笨拙,心里不由更加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让古狐狸出来遛遛了~~
17.谭幺惊驾(上)
富贵楼里人声鼎沸,一楼的大堂早已满座,二楼的包厢更是再几天前就被一些富贾之商定下了,连日的好天气和富贵楼的经营有道让他们客似云来,成了大华的一大招牌。
“皇上,要不要奴才让人去看看,这古家少东也忒不懂事了,这都啥时辰了,怎么能让皇上在这边干等?”白莲那双眼眸不时的瞟向门外,嘴里咬牙切齿的,皆是忿忿不平之色。
当今一朝天子等在这富贵楼中已有一刻的功夫,没料事先约人的那个古枉然如今却是毫无音讯,也没派个人过来通报一声,不知他从哪里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将皇上晾在这边不闻不问……
“白莲,无妨,午膳就在这边一起用了吧……”荣享神色也是颇为不悦。
做人做事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眼下这古枉然若是有事耽误也就算了,可连个说清事由的人也不见人影,这不禁让她肝火上升,眼眸生疑。毕竟在她前世的印象中古枉然做事周到,面面俱全,断不会像现在这般不知所谓……
“是,皇上。”白莲应了一声,退下身去叫了小二上楼。
这边荣享刚刚静下心来准备用膳,不料隔间的一声巨响让她眉头一皱,朝一旁白莲使了个眼色。
白莲点点头,跟着出了屋去看热闹,才一会的功夫,就见她一脸兴奋的跑到荣享跟前,指手画脚。
荣享听完她一番说辞,立刻抽了抽嘴角,怀疑道: “白莲你说唐大人压在余校尉身上,还被她打了一个巴掌?”
“是,是,可惜奴才去晚了一点,到的时候就见余校尉怒气冲冲的下楼了,边走还边抹着嘴,皇上,您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那个唐大人听说到现在还没娶夫生子,难不成真的是……喜欢女的?”
说完,白莲自个先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事……看来也真够呛的,那两个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酒楼是出了名的人多嘴杂,估计明个儿唐笑断袖的事就要传遍整个皇城了……荣享苦笑一声,没再追问。
“白莲,找人给这边的掌柜留个话,就说今个儿我荣小姐来过了,一共等了几个时辰都给朕白纸黑字写明白,知道不?”荣享放下碗筷,说到底她是一国之君,不可能一天耗在这里,所以先让人上了纸条,以后再和那古枉然好好算上一算。
白莲闻言不由掩嘴轻笑,立刻答应了下来。
走出富贵楼,荣享并未直接回宫,而是去了平日热闹的东大街,那里听说小玩意颇多,她是存了点心思,准备买些回去讨余雅开心。
走了一圈,依着荣享的眼光还真没一样瞧得上眼,发簪之类的男子头饰都是一些地摊货,做工粗糙,而一些玉质类的配饰更是粗劣不堪,若是真买回去,估计她还没送给余雅就先被她扔在了宫门外面。
“走吧……”荣享惋惜的摇摇头,准备上马车回宫。
突然荣享心中一紧,当下心神不宁的往身后瞧去,街口拐角处猛的窜出一匹一人高的棕色马匹,横冲直撞的往她这边飞奔过来。
荣享自小生为皇女,按理说文韬武略应该样样不差,可是也不知为什么,在功夫这方面她……不行,是真的不行,而非谦虚。
所以眼眸中看着一匹快马朝她奔来,荣享脑中知道自个应该躲开,可是一时之间这反射条件也不知出了什么差池,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要不是从天而降的暗卫突然出现,怕是早已被碾成了地上的一滩肉泥,横死街头。
白莲吓得惊呼出声,身旁的众人也是被马匹惊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荣享被暗卫扑在地上,口里鼻里被地上的灰尘呛了一脸,灰头土脸。
“白莲,刚才是谁?”荣享被暗卫搀扶的拉起身子,她脸色阴沉,不悦道。
白莲一边细心弹了弹主子的衣摆,一边气恼的看了眼已是奔得老远的马匹,答道: “刚才一晃眼的功夫奴才没见清楚,不过,皇上,惊驾之人白莲必会查看清楚……”
荣享眼眸阴霾盯视着马匹奔去的方向,如白莲所说,刚才的惊驾早已将她原先不错的心情抛之九霄。
*
春试过后,朝中已无什么大事,荣享一直陪在余雅身边,一个多月过去,余雅的心情也渐渐开始平复,御花园内枝头开出稚嫩的花苞,余雅站在树头之下,回眸一笑,百媚倾城。
荣享上前搂住他的肩头,耳畔轻声细语,顿时惹得余雅掩嘴轻笑,容色焕发。
“皇上……”白莲接了宫外的密报,立刻走至荣享面前,欲言又止。
“雅儿,朕有事要做,看来不能陪你了……”荣享瞧了瞧白莲忐忑不安的脸色,立刻知道下面有了要紧的事。
“皇上慢走……”余雅观人脸色,立刻说道。
进了书房,荣享一甩袖,正色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用得你这般手脚慌乱吗?”
白莲连忙从怀中拿出密报,递给荣享,还不时的用眼角瞥着主子,睨着她的脸色。
荣享看完密报,双唇不禁抿得死紧。
“皇上,这……奴才……”白莲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上次街口惊驾之人她已命人查探清楚,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那个无法无天在闹市骑马之人竟然是三朝元老谭雪的孙子---谭幺。
“秉公办理。”荣享收紧手中的白色信封,一字一句肯定道。
谭幺……无法无天的谭幺,任性妄为的谭幺,生性多疑的谭幺,在荣享的记忆中,这个贵人给她留下的大都是些喜欢耍小心思,是个耐不住寂寞的男子。
身为官家子弟,谭幺作为男子却不似一般人待在闺中,反而喜欢策马逍遥,加之府中背景雄厚,久而久之在皇城之中倒也出了一点名声,当然,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耀的好名声就对了。
“皇上,这……奴才多说一句,听消息说那次街头策马是有缘由的……”白莲舔了舔双唇,犹豫着是说还是不该说,毕竟事关男子的名声,万一说得不好毁人清誉就难办了……
荣享冷哼一声,谭幺的事她从未放在心上,四个贵人中,她最不喜的就是那个人,老是以为自个身份高人一等,所以平日里对着奴才嗤之以鼻,私下还不知结了多少仇怨。
“奴才,奴才先退下了……”白莲终究还是闭了嘴,这年头,做人最要紧的是识相,若是连主子的喜好都分不清楚,她还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吗?
“嗯,慢着,古府那……有没有回应?”荣享这两天心里一直念叨着古枉然的事,都好些日子了,自从两个月前让他带了批人去大辽,如今也没个音讯,前几日原本以为两人碰个头可以问个明白,没想到他却是一声不吭放了她鸽子,难不成他出事了……摸了摸下巴,荣享提到这事仍是一脸的狐疑。
“回皇上,奴才几日前就已经让人去问了,后来听他们大总管说,是嫁人的古二爷生了个女娃,所以少东家连夜赶去了柳州……”
荣享干干一笑,顿觉这些日子自个是白担心了,也是,凭着古枉然的聪明劲,哪有被人害的道理,看来自己想多了……
“皇上,那奴才先下去做事了……”白莲低着头转身退下,边走还边琢磨着“秉公办理”四个字,得罪谭家……对她来说可是要头疼一些天了……
晚膳的时候,荣享如同往常一样去了凤阁,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有时不用她说,底下伺候的奴才也会自觉的去凤阁布置菜色,等待皇上的来临。
身旁余雅的面色在荣享看来慢慢开始变得丰韵,连带的原本腰间突出的肋骨也被丰润的腰身给包围,对此,荣享很满意,身边伺候的奴才也不知收了多少赏赐,如今对着帝后谄媚不已。
“皇上,臣妾昨日遇上了一个很有趣的人……”躺在床上,余雅挑了挑眼尾,眸中露出一丝玩味。
“昨个儿?朕想起了,昨个儿你出宫回府看爹娘了是不是?怎么,在府里遇上有趣的奴才了?”荣享温柔的将他脸颊的发丝别至而后,缓缓说道。
余雅忆起那人不由呵呵一笑,道: “下午回府的时候,突然有人拦轿,皇上你猜猜是谁,听姐姐说,那人你也认得的……”
余雅卖的这一个关子在荣享看来却是一惊,只见她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不确定道: “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位费府的小公子费然?”
十之八九,荣享心里确定是他。费然,费然,一介书生,何必如此执着,非要入那俗世之中,穿上官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文没啥感觉啊~~挠头~~
18.谭幺惊驾(下)
这年头很多事似乎已被老天爷注定,任由荣享千方百计也避及不开,不同的只是有些来得稍晚罢了……
皇城在一刻钟前刚刚关上了城门,四周不知不觉中已是夜深人静。
“二少爷,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宫里那边奴才已派人联络,估计明个儿就有消息了……”吴若还瞧着背对窗户的身影,耐心劝道。
大辽皇子私自离宫已属大事,如今他们两人外带一个奴才还遣入大华皇城,若是有个万一……想到此,吴若还不免头疼不已,眼眸中露出无奈之色,唉……皇子个性倔强,自然是听不进别人的劝,现在只有好好看看,以免出什么万一,累及家人……
“太傅勿要担心,本少爷做事自有分寸……”似乎知道身后之人的想法,赵青阳望着远处,眼眸定在远处被夜雾笼罩的宫楼台阁,脸色阴沉不定。
“那……奴才就不打扰少爷休息,先行退下。”吴若还见状心中叹息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过了半响,赵青阳才转过身子,眼下他身处的是大华最豪华的酒楼,而非二十几年来养尊处优的大辽皇宫,其中险情他这个重生之人怕是比谁都清楚,自从年前大辽侵华后,两国便已水火不容,大辽城门更是先一步实行了城禁,防的就是一些有心之人。
躺在床上,赵青阳全无睡意,这次来华并非一时意气,他……要寻的就是心底疑问,倘若这事一天没有得到解答,他这心……如何得到安生,希望,往往是一线之间。
“荣享,这世上你最爱谁?”
荣享朗声大笑,将他圈入怀中,道: “自然是你,青阳。世间男子样貌再美,能入得了朕的眼眸,却只有你一人。”
彼时的他……现在想起心中终究还是幸福的,赵青阳扬起嘴角,入了睡梦。
*
“皇上,费公子来了……”白莲垂眉瞧了眼,赶紧低下了头。
荣享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扬起了手。
片刻过后,一袭书生打扮的费然便跟着进了屋,跪在地上参拜。
荣享叹了口气,朝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眼前男子肤色白皙,凤眼上挑,微薄的双唇倒是透出一丝倔强的性情,一眼看去,倒不失为一块上好的瑰玉,只可惜……还未成器。
面对皇上探视的目光,费然心中一个咯噔,不禁将头压得更低,不经意间,长至齐腰的发丝滑入胸前,露出白滑如丝缎一般的脖颈。
“起身吧,”荣享别开脸,“朕昨个儿听帝后说了,费公子你出街拦轿,可有此事?”
“是,确有此事。”费然不卑不亢拱手道。
“为的是什么?”荣享继续问道。
“为的是大华。”
“大华?”荣享呵呵一笑,眼眸透出嘲讽。
费然抬起头,目光直视而去,道: “费然虽是一介男子,但是对大华的效忠之心却比一般女子更甚,费然自小便被娘亲送到私塾,十几年来饱读群书……”
“行了,先打住,费然,你能有这份心,朕很欣慰,不过让朕不解的是你为何要当街拦轿?若是世上之人皆像你一样,遇上仕途不顺就去拦帝后的轿子,这后果你可曾想过?”荣享懒得和他谈论四书五经,毕竟对她来说纸上谈兵,如同空口白条,没用。
“费然……费然也是无奈……”听见皇上说了这话,费然原本高涨的心情顿时焉了,低垂着头喃喃自语。
到底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儿,心性还未到铜墙铁壁的程度,眼下被荣享这般一瞪眼便露出了胆怯之意,眼眸也闪避起来。
“费然,官场上的事你娘亲比你看得透彻,若是你真有那份心就待在费尚书身边好好学学,人……没有一步登天的,别人不行,你也不行。”荣享的一番言语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费然的头上,生生将他吓出了一身寒颤。
他……还是太嫩了……性子虽然是一腔热血,可惜用错了地方,这次事后,怕是依着费尚书的个性,费然的婚事估计要提了上来,不过,这……不是一件坏事,嫁做人夫总比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来得实际些。
*
又到初一的深夜,清远从天而降,荣享一日未见笑意的面上不由眼眸稍弯,迎上前去。
两人相拥,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