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荣享(女尊)》作者:如意妞妞【完结】 > 荣享(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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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意妞妞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05

退朝的时候她稍稍提了提兖州山贼肆虐的事,让他们上个心,给周围百姓一个太平,一个月后给她个交代。

回书房的时候,荣享停了停脚步,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绕道去了凤阁。

这几个月来余雅的心情落到了低谷,再次流产的打击让他受创颇大,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沉静的性子,可是心底哀戚的情绪让他经常眼眶泛红,胡思乱想。

荣享见状心情自然也不会很好,怀孕生子是老天爷定的,若是今世她和余雅没有那个机缘,她也不会过分强求,虽然孩子很重要,但是雅儿身子的健康更加重要,两次滑胎对他的身子造成了不大不小的伤害,现在一时半会可能还感觉不出来,可是待到年纪大了,有些小毛小病就会冒出了头,成天打扰。

悄悄走到他的身后,荣享将其搂在了怀中,搁在了他的肩头。

余雅微微一笑,双手搭在她的手上,十指交缠。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明了。

*

三个月后 兖州

春末夏初,天气越见暖和,走道上,期间马车来往,显得倒是挺热闹。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清远眯着眼环抱肩膀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而荣享枕在他的腿上,嘴里哼着歌,一脸的自在。

车外,余月凌骑着马走在前头,目不斜视,不经意间手里的马绳被他拽得紧紧的,几乎要勒进他的手掌里。

“享儿,客栈到了……”清远走下马车,随后转身将她扶了下来。

荣享打量了眼四周,点点头,“进去吧。”

兖州不比皇城,这里的百姓都以种地为生,作为前往平川的中转站,一路上客栈茶铺倒是不少,做这些生意的都是有心思的聪明人,本地人较少。

“没想到古家连这里的地儿也占了……”荣享嘴里嘟囔了两句,跟着掌柜上了二楼。看来古枉然是让人吩咐过了,特地让人留了最好的隔间给她,虽然和城里的不能比,但在这里还算干净宽敞,光线明亮。

这次微福外出,荣享事先和余雅说了一声,清远会跟在她的身侧,一来保护,二来照顾,余雅听后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带上了余月凌,对于他的那点小心思,荣享并无不快,听完后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这位小姐,您的房间在隔壁,”掌柜陪着笑脸,对着余月凌说道。掌柜一共给了两个房间,眼下这话对着他说,明着意思就是荣享和清远一间,他……另外一间。

余月凌朝清远这边瞥了一眼,眼眸内神色不明。

一旁望着窗口外的清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两人视线对上,赵清远微微一笑,面露善意。

片刻后,待余月凌出了屋子,清远才一脸无奈的将荣享搂至怀中,牢骚道: “刚才被他盯着,这感觉还真不好受,估计我在他眼里就是条毒蛇,肖想着你的毒蛇。”

荣享闻言不禁噗哧一笑道: “清远这话说得严重了,享儿哪是这般容易让人肖想的……月凌她没别的意思,不过是顺道路上保护我的,你莫想多了……”

“是吗?一个男儿身偏偏要装作女儿样,别说你没察觉到,他看着你的眼神似乎并不怎么单纯……”清远一语道破,与其放在心里不踏实,那就搁上台面,享儿若是有什么其他意思,他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弄得面上难看。

“他这人……”荣享抿了抿嘴,脑海里想的皆是前世之事,一个恍惚,她似乎又见着了那个挡在她身前英勇奋战的男儿,在他身上……伤疤数不胜数,以至于后来晚上侍寝,他都会留一个心眼命人事先吹熄火烛,不留一丝亮光。

“怎么?你动心了?”

荣享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往昔的感情自然是有,不过都是她的,与余月凌无关。

“好了,不说他了,谈些正事吧,这次你准备在这待多少时候,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一直支支吾吾没个说法,现在人既然到了,你也该给我说个明白吧?”

这次出宫是荣享的坚持,原本白莲也想跟着一块出来,不过却被荣享打了个回票,留在了宫中。

至于清远,上次他突然出现救走赵青阳,之后两个月的初一他都没有出现,直到年底之前,他才姗姗来迟,两人再次见面,谁也没提当时的事,有些时候,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还是有必要存在的。

说起这事,荣享的眼眸透出一丝阴霾,想了想,开口道: “三个月前,我让那些大臣帮我盯着兖州这边的山贼,没想到他们滥竽充数,随便递上一个折子说是一切都听我的令办妥了,要不是我让白莲出宫一次,说不准还真让他们忽悠过去了……至于这次的行程,我还真说不准……”

“慢着,”清远打了个手势,道: “享儿平日里日理万机……何时开始对兖州那边的山贼上了心……”说完后,他挑了挑眉,眼眸闪烁着精光。

荣享一语噎住,她抬起头看着赵清远,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算了,你若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从小你做事就有自己的主意,只是,这次不要偏了……”清远见状没再多话,他打开包袱开始整理行李。

还……真是善解人意,荣享弯起嘴角,走出了屋外。

*

第二日,荣享带着二人便去了当地的衙门,依着她的说法,要是让她一人上山剿匪,那是寻死,要是让他们三人上山打土匪,那是吃力不讨好,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官兵的实力是雄厚的,这事似乎由他们来做更为恰当,而她来这,不过是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至少,对她来说,这山贼起码要给她消失到后年才行。

“小姐,这里的府尹大人名唤费然,是去年从皇城调到这里来的……”

这事余月凌事先打听过了,现在荣享问起,他也就自然而然的答了。

荣享一愣,脚下就这么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那人你认得?”清远见状不禁好奇问道。

荣享“嗯”了一声,道: “兵部尚书费书的儿子,年前的时候听人说他定了亲,我还以为他嫁人了,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这处,看来……”

有时性子倔强还真不是一个好事,好好的一个大家公子,如今到了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也不知日子过得如何,吃得消吗?

不过,也难怪他对这里的山贼没辙了……一个男子就算有学识,可是对着那帮子无赖,还是生了胆怯,随意捡了个说法应付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故事开始了~~

24.调查情况

费然刚来的时候时常会想,三年后,三年任职期满,他定会不负众望回到城里给娘亲看他的绩效,还有,皇上,他记得她说话时的冷言冷语,记得她嘴角上扬的嘲弄,每每午夜梦回之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费然始终清晰的记得圣上面若冠玉一般的姣好容貌,还有她对他说的话。

一个男子对女子印象深刻不是好事,但对费然来说,那人是帝王,在他想来念的也是心里憋的一股气,却不晓这心不知不觉下放得有些深了……

以至于当费然抬眼看到荣享的那一刹那,他恍惚了,不过更快的,他迎上前来跪在了地上,三呼万岁。

荣享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黑了,人也瘦了,不过眉目间倒是扫去了稚气,多了一份稳重。

历练可以让人成长,也可以让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摊上堂子里浑浊的洗脚水,枯萎凋谢。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更可惜的是当过官的男子,加上名门望族的背景,最主要的是十八九岁的好年纪,却要在这荒废三年,回去的时候想要嫁人已是难上加难。这么想着,荣享的眼眸便黯淡了下来。

费然不知荣享心底所想,连忙命了人来沏了壶热茶,端上桌前。

“皇上这次远道而来,不知是为何事?”一切忙好后,费然屏退了下人站在一旁,恭敬问道。

荣享瞥了他一眼,这会喝茶的同时突然想起了古枉然,似乎也只有他敢和自个平起平坐,不顾她的帝王身份。

“费卿,你来这县衙多久了,这里的民情治安如何?你一一给朕说说……”

费然抿了抿嘴,如实道: “这里百姓民风纯朴,微臣自去年到这并无大案发生。倒是……”想了想,他似乎下了决心,低头拱手道: “倒是附近山头山贼肆虐,横行霸道,微臣曾经出动衙门的人试图围剿,可惜……无功而返。”

“所以……你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上了一道欲盖弥彰的折子,打算用了这障眼法蒙了朕的眼睛?”荣享呷着茶,淡淡道。

这话一出,费然愣了,下一刻,他已跪在了地上,正色道: “皇上这话的意思臣听不太明白,年初的时候臣便递了折子给了知府宋大人,所有事情写得明明白白,微臣身为父母官,凡事都会为百姓所想,怎会做出皇上口里所言的那等小事?!”

言语间忿忿不平,虽然双膝跪着,不过头却扬得高高的,不躲不避的看着荣享。

荣享不动声色的敲打着桌面,眼眸凝视着他,顿了片刻后,开口道: “费卿说得可是真话?”

“真话,若是有一句不符,微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费然发起毒誓来一点也不含糊,专往狠的说了。

“那……起来吧,把你刚才的话好好说一遍,要一字不漏的说一遍,”荣享微微一笑,眼眸内光彩夺目,似有喜意。

能在这污水中保持自个清白之身,费然,朕小看你了……但是,谈到与人周旋,计谋现策,你还是差了一截,才几个月的功夫便让人做了垫脚石,差点成了朕心中厌恶之人。

费然站起身子,从皇上方才的话语中,他大概猜到了一些,娘亲道官场黑暗,虽然帝王是明君,但是下面的人哪个不是为自己打算,以前这道理他还想不明白,但是方才,他却是懂了。估摸着是自个上的折子被人暗中压了下来,至于那人是谁,他不晓得,也……不敢胡乱揣测。

一盏茶的时候,费然便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其实很简单,也就是他刚上任的时候,听见百姓抱怨山贼结群,他当时便想着为民除害,可是到了山上,才知势单力薄,不仅带去的人伤了几个,自己还被那些山贼羞辱一番,回了衙门后,这口气他咽不下去,隔了几日,问了周边一些百姓调查更清楚之后,他便上报了知府,让她想些法子调些人手,可惜,过了几个月上头毫无音讯,末了,他唯有递上了折子,等待回音,眼下,朝廷的回音他没等着,倒是把皇上给唤来了。

荣享越听这眉头皱得越紧,到了后面俨然眉宇间成了一个川字,且面有怒色。

欺上瞒下的事朝廷里多了去了,可是这次她却是气了,若非重生一次,她不会知道那些山贼的害处,若非重生一次,她也不会知道那些山贼带来的影响,而自己手下的这些官员,个个吃饱睡好,正事却不做,若是如此,她要这些朝廷的蛀虫做什么,还不如个个砍了脑袋当花肥得了!

“享儿,这事还得查查清楚,莫要动一时之气……”清远拍了拍荣享肩头,适时提醒道。

荣享“嗯”了一声,看向费然: “这事朕记下了,不过刚才朕听你的意思,这山头的那些匪类更多针对的是那些过往的商人,对那些老百姓倒是只做一些地痞流氓的呼喝之事,对不对?”

费然道: “嗯,大概是因为山贼中有些人从小也是在这村头长大的缘故,年前的时候,有些商户不知这的底细,都被打劫得一干二净,哭的闹的,都往知府大人那里去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消停了下来……”

“你……就没去问问?还有,宋大人是不是不知道你的底细,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县令?”荣享挑了挑眉,嘴角含笑。

费然见她有了笑意,心情也就跟着放松下来,只见他点点头,道: “微臣到了此地,对着外人的也就是一个惹了城中权贵下放的七品县令,再者,娘亲也说了,对外不得提及她的名讳,若是被她稍有耳闻,便可将臣拉回皇城嫁人生子,不能有半点怨言……”

这话说出来多多少少还是带了点负面情绪,家人的不认同,没人倾诉的苦楚,再加上远离家乡的清苦生活,眼下一说,这眼眸就有些不听使唤,泪花滚滚的在里面打转,神色煞是楚楚可怜。

荣享见状悠悠的叹了口气,心道:费然,你选了一条辛苦的路,而这路给不了你方向,或许朕现在说出来你定会反驳,可是几年以后,当你年华消逝的时候,大概就会明白了……

“费卿,你换身衣服陪朕出去走走,可行?”

终究在语气上带了一丝的软化,别人道帝王无情,殊不知这帝王却是带了七道情愫再生为人,情之广泛,发人深思。

*

快要入夏的天气,时晴时雨,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的功夫,四人在瓢泼大雨下就淋成了落汤鸡,里衣外衫湿了个透彻。

加上这不像皇城,就连买个斗笠都成了难事,当下费然用手一指,四人赶紧跑到了不远处的破庙里。

余月凌瞥了眼周围,还巧了,一尊缺了鼻子的菩萨面前还真有几根柴火,他连忙卷了袖子生起火来。

一会的功夫,荣享原本哆嗦的身子慢慢安静下来,眉头也不皱了,被清远紧紧拽着的手掌也有了力气反握住,两人相视,皆是无奈一笑。

费然低着头,身前的柴火噼里啪啦的作响,这心也是跟着七上八下不得安稳。万一皇上得了风寒,他怎么办?万一皇上觉得他做事不周到,怎么办?万一……这般一想,万一也就多了起来。

“费大人,费大人……”

费然一回神,正好对上余月凌探视的目光,他不太自在的低下头,道: “余校尉,不好意思,刚才在下走神了……”

对于这个余校尉,费然倒还称得上熟悉,上次边境回皇城,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他一人,当然,其中重要原因也是因为他是当今帝后的姐姐,对于一个想在朝中任职大展宏图的他而言这点容不得忽视。

“不碍事,对了,你和我说说,这山贼是怎么回事,哪年哪月成的形,大概有多少人,做头的又是哪几人?”余月凌在皇城任文职,这些日子显然手脚痒了,恨不得找个人练练手脚,而对象自然是在他眼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贼。

费然想了想,正色道: “前些年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乌合之众,可是这两年人越发的多了起来,人数在下倒是没正经算过,但是少不了……上千……至于领头的那几个,在下从未见过……”

“哦,原来如此……”余月凌托着下巴,心底沉思。原来是他想得过于简单了,这事没想到还真有点棘手……

待雨停的时候,也是下了黄昏,家家都收拾了下田的工具,回家吃饭。

荣享甩了甩衣袖,上面还未干透,去了柴火后身子也跟着凉了起来,看来得回去擦个身子,不然……在这地儿生病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另外,刚才费然的话她听进去了,上千?估计还不止这个数,当时押送救粮的官兵众多,后来围剿的官兵更多,但是也没占到半点便宜,这领头的……不是一个可以轻看的角色,说不准里面还混进了一些她不知底细的官员,官匪结合,抢商劫道,这还真是一个好买卖。

荣享嚼着一丝冷笑,眼眸中精光闪烁,似有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俺来晚了,鞠躬,sorry~~

25.再入兖州

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回客栈,荣享便倒下了,半夜的时候甚至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

清远待在她的身侧,听着她不断的喃喃自语,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帮她盖紧了棉被。

自从上次在客栈内救了重伤的赵青阳,他就心里明白那两人必定瞒了他什么,而且,是要事。诚然,他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但凡是牵扯上了荣享,他这心就静不下来了,更何况青阳与享儿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为何却在他们病重糊涂之时嘴里念叨的皆是对方,他们……难不成早已相识,结了仇怨?

想到这,清远摇了摇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模样根本不似结怨,反而更像是旧情未了,藕断丝连。

享儿,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不安,你的人明明在我眼前,为何我却感觉走不进的心里,离着你越来越远?

荣享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她便下了床,执了笔写了一封信交由余月凌,让他带去给兖州这地的三品大员,也是余月凌的旧日上司,王将军。

“皇上是想……”余月凌看着这封信,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脚下似乎多了千斤重,移不开脚步。

“这里的山贼不能大意,朕想……还是用个信得过的人,王将军早年和你一样是柳絮将军的旧部,人品刚正不阿,你将这封信亲自交在她手里,看完后,她自然会明白朕的意思……”这会儿,荣享有些怪责自己的不周详,当初若是多带一些人出来,也不至于像现在手脚伸展不开,顾前想后。

毕竟,这里要是有人对她不利,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怎么,你不愿?”荣享见余月凌不语,不禁挑了挑眉,不满道。

余月凌闻言单膝跪地,道: “臣来的时候是受了帝后的嘱咐,要一步不离的守在皇上身边,护着皇上的安全,眼下皇上有令,臣不得不从,但是帝后的吩咐臣也不敢逆之,在臣心里,凡事都分孰轻孰重,如今皇上的安全是头等大事,所以,这信臣不能送,望皇上谅解!”

荣享张着口,眼眸讶异。

“皇上,余校尉这话说得有理,这事……要不下官找个信得过的人……”费然这话刚说了半句就被荣享挥手制止,他连忙停住了口,站至一侧。

荣享冷冷看着余月凌,不置一词。

片刻后,余月凌一言不发的拿着信封揣进怀里,上了马后直奔百里外的兖州军营。

“皇上,那我们现在呢?”

荣享睨了费然一眼,道: “吃饱睡好,等待援兵。”

殊不知,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荣享在客栈久等不到,加之担心朝中诸事,唯有留了口信交代费然,让他联合王将军,势必要剿灭山贼,一个不留。

*

八个月后

“主子,累不累,要不要奴才给你捶捶?”白莲坐在荣享身侧,不停的嘘寒问暖。

这路上折腾了快半个月了,屁股都快要颠成两半了,这死人的兖州却好像天边的海角天涯,还未到达。

“不累,倒是你……白莲,能不能给朕好好安静一下,吵死人了,早知你这般烦躁,就该把你扔在宫里……”荣享侧过身子躲进清远怀里,后悔道。

时隔八个月再来兖州,荣享实属不放心之举,三个月前,兖州镍台上报,山贼匪类尽数去除,一个不留,明的,她自然是满心欢喜,下了赏赐,暗的,她却是对外抱病在身,金蝉脱壳出宫私访。事关重大,容不得她有半点出错,再过几月,就是平川地震,震源波及甚广,就算是这兖州,也是损失惨重,不然的话那些山贼绝不会想到要劫官粮,从而害了其他百姓。

华灯初上的时候,马车终于停在了上次荣享他们落脚的客栈。

冬日的天气,寒风刺骨,白莲只觉这风吹在脸上好似别人用着刀片划过脸颊,生生的有些疼痛。

到了客栈内,里外立刻是冰火两重天,大厅内的四个角落都生了暖炉,好似初春。而在柜台边,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在那笑脸盈盈的望着进门的荣享,让忙活的小儿沏了壶热茶,送到了她跟前。

“枉然?”荣享挑了挑眉,讶异道。

很巧,时间很巧,地点很巧,这个古枉然……荣享心底摇了摇头,上次告白不成,如今倒是打定了主意,跟在朕的屁股后面了……男儿的这番执着,让她心动,但是在难缠这方面也让她颇为烦恼。

“我到这巡视业务,没想到这么巧……”古枉然笑得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他走到荣享身边,刻意忽视清远冷冷的目光,伸手替她脱下披肩,交给了身后的掌柜。

说起个性,他可不比家中那个等候十几年个性矜持的二哥,对于他,喜欢就要想着法子弄到手,帝王如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介身份,说到底,男欢女爱,寻常之极。

“房间已经给皇上布置好了,这里的人您也可以放心,皇上的身份他们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另外我让人事先备好了热水,一会皇上要洗浴的时候吩咐他们就可以,从皇城到兖州,大半个月的路程一定是累坏了吧?”古枉然显然是什么都替她想好了,面面俱到。

却不知他每说一句话,身后清远的脸色便黑上一分,不苟言笑。

“还行,朕习惯了,枉然,一会你到朕的房间,朕有话和你说……”荣享握住了一旁清远的手心,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清远侧头一笑,笑容扎了古枉然的眼眸,让他神色一变。

荣享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古枉然……想你一个大好男儿朕为何拒绝你,原因就是你心眼太小,容不下其他人,朕是帝王,这世上不可能为你一人打转,这点,你要明白。

上楼的时候,清远只感身后锋芒再刺,压力骤升。

*

第二天,天空放晴,太阳高照,兖州的白天黑夜温差较大,出门的时候,白莲不忘带上几件厚重的披肩,生怕夜里主子着凉。

距离八个月再次见到费然,荣享不禁有些心疼了,好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大家男儿,如今变得像村头莽夫一般,皮肤干裂不说,手心也起了茧子,活脱脱老了几岁。

“费卿,你辛苦了……”荣享扶起她,沉声道。

费然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妥,只见他咧嘴一笑道: “皇上客气了,外面天冷,快进去坐,小虎,上茶……”

“对了,朕这次过来并非游山玩水,也非路过,费卿,最近这边的世道如何?山贼是否真如上报的所说,均已剿灭?”

费然闻言不禁垂下眼帘,身下也捏紧了拳头。

荣享见其神色有变,立刻道: “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费卿,事关重大,你不可欺瞒朕……”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是地震了,让女主和谁待一块呢,我要好好想想~~

26.困境之中

一炷香的功夫,可以将八个月来兖州发生的事全盘道出,也可以将荣享的怒火生到极点,不能熄灭。

对于此,她不得不生出一声感叹:天大地大,到了外面,个个都成了土皇帝,变着法子和远在皇城的她斗法,目空一切。

“微臣罪该万死……”费然跪在地上,惶恐不安。

到了这份上,由不得他不害怕,这一年来他所遇到发生的事颠覆了之前所有的想法,兖州这边当一个县令就如此如履薄冰,可想而知,在皇城任职兵部尚书的娘亲是何等困难的周旋于众臣之中,才能保持自个的清白之誉。

“费卿,所以你就冷眼看着他们胡作非为,不做任何补救的事?”荣享对费然说这话纯属迁怒,因为她心底明白,一个七品县令拿什么和人去斗,拿命吗?未免太不值得……但是,倘若她现在不说什么,这口气如何顺得下去……

费然抬起头,直视而去: “皇上,是臣懦弱,臣不配当一个父母官,以前您和娘亲对臣说的话……臣都明白了,老百姓都说黄土之下可以与天斗,与地斗,但是莫不要和官斗,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臣,还嫩了一些,或许……”他摇了摇头,神色无奈,“或许真该脱了这身官服,回去嫁人!”

“费卿,这话说得有些自暴自弃了……”荣享斜睨了他一眼站起身子,走出屋外。

费然,到了这份上,你才觉得自己的错,虽然晚了一些,但是不迟,至少你的犟驴脾气可以得到收敛,对你来说是个教训,也是一个很好的经历。

太阳很大,空气有些闷热。几日前下的暴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融化,变成了滴滴水珠,不时的顺着枝头落在地上。

“白莲,今个儿初几了?”

白莲道: “回主子的话,已经十二月初十了……”

荣享遥望天际,心中突然涌上一种无力感。十二月初十……再过两月,这地……会天翻地覆……这天……也会染成红色……

“白莲,你说……这天底下朕信得过谁?王将军她……想不到想不到啊……”口中喃喃自语,若非重生一次,她如何知道下面的人为非作歹,与匪勾结,而且,还是一群官员与匪勾结,这……太让她心寒了。

身后的清远朝白莲努了努嘴,白莲立刻退至一旁。

“享儿,该杀的一个都不能留,但是,不是现在,官员大动是朝中大忌,更何况那些人在朝中根基太深,需要慢慢来。”清远语重心长道。

荣享转过头,扯了下嘴角道: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清远说,这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前世所谓的山贼劫粮其实根本就是弥天大谎,那些贪官在拿着救粮往自个脸上贴金,他们的家底是丰厚了,可是,代价却是老百姓的命,残忍至极。

“若是不放心想早点整治,时间上就不要耽误了,回皇城吧……”清远见状提议道。

“嗯,我知道……”荣享回头看了屋内还跪在地上的人影,道: “顺便带上费然,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带他回去送个人情给费大人,毕竟,下面有些事要靠她出马了……”

嘴上是这样说,但是往深处想,荣享是不放心费然,平川地震,费然若是不走,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原本他到了此地已是与前世脱节,追溯原因,其实是因为她的介入,蝴蝶效应范围广泛,她不想因为自己害得费然身处险境,或许对于他,荣享做不到铁石心肠,放任处之。

晚上的时候,费然收拾了东西来了客栈,对于顶头乌纱卸除,他倒也没有太多怨言,这事,他早就料到了……

“掌柜的,给这位费公子安排一个房间,”白莲走下楼梯对着一旁算账的管事说道。

管事的看了眼费然,先是一愣,随后便眉开眼笑的领着他去了楼上,将房间安排在了荣享的右边。

半夜的时候,费然始终觉得有些不安,撑了一阵子过后,他起身穿了件外衣走出屋子。客栈的走道上点着火烛,费然顺着走道不知不觉进了院子,一转眼间,面前的人影让他一怔,跟着就胆怯的想要离开。

“你也睡不着?”荣享原本都想进屋了,没想到……费然,刚刚还想到他来的……

“臣……”

“臣?费公子,你已经不是朕的臣子了……”

这话一出,费然的脸色突红突白,神色窘迫。

“皇上,小民不打扰您冥想,先回去了……”费然胸口有些堵得慌,帝王的高姿态在他面前显露无疑,这让他不适。

荣享呵呵一笑,眼中意味不明。

*

“皇上……皇上……咳咳……”

费然眼前一片黑暗,刚才发生的一切来得太快,他只来不及拉住眼前人的衣袖,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会醒来,脑中一瞬间闪过的并非自个的安危,而是皇上,当时和他一步之隔的女人。

“皇上,听得见吗?”过了片刻,仍是没有任何人声,加之感受到了腿上的痛楚,费然害怕了,他想动动身子,可是双腿上压着的重石让他不得动弹。

“费……费然?”

不远处传来的叫声让费然刹那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皇上,您没事吧?”身子想往声音处移去几分,可是立刻的,腿上的剧痛让他咬破了薄唇,恨不得晕厥过去。

“朕没事,你呢?是不是压到哪里了?”荣享靠在破败的墙角处,脸上,肩上都是顶上落下的灰尘,不过幸好,虽然被三层楼的客栈压在了下面,但是身子倒是没受什么伤,四肢很能动上一动。

“腿被压到了,好疼……”费然如实道。

“别怕,朕在这边……”荣享摸索着往他这边靠近,慢慢的,双手摸到了他的身形,坐在了他的身旁,“放心,过不了多少时间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黑暗中,费然仿佛看到了荣享说话时眼眸中的安慰,顿时,这心不知怎么的不再像刚才那害怕了,他咽了咽口水,望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缓缓道: “这次是臣连累皇上了,若不是皇上不放心兖州这边的事,也不会亲自过来,若是您人在皇城,也就不会遇上这百年难遇的地震了……”

过了半响,他才听见耳畔边的叹气声,随后就被身旁之人握在了手,费然一怔,幸好眼下漆黑看不出他红了脸,不然……若是被皇上看到,指不定误会什么呢。

荣享握着费然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原本,这事费然是该躲得开的,当时情况若非她冲进客栈担心清远的安危,这费然也不会跟在她的身后,如今,两人身处险境,她现在倒还没什么,但是费然……

荣享扬起头,眼眸中看着不见天日的断梁破墙,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血已经不流了,估计伤口不大,如今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了,过了多久,清远,白莲他们有没有逃出去……还有古枉然……

“皇上,皇上?”

“怎么了,是不是腿脚疼?再忍一会,没事的……”

“小民没事,这腿上……熬熬也就过了,倒是皇上,刚才没受什么伤吧?”费然只觉被她握在掌心里的手异常温暖,连带的,腿上的疼痛也消减了一些,没方才那般难熬了。

“朕没事,费然,刚才是朕连累你了……”道歉的话永远都不会过晚,那时她的心里只有清远的安危,忽略了别人,荣享忘了她的身份,对某些人来说,她的安危比他们自个的命还要重要。

“不碍事,是地震来得突然,大家没有察觉而已……好大的动静,也不知百姓他们如何,睡梦之中要逃出去谈何容易?”费然皱起眉头,一心惦记着遭罪的百姓。

荣享闻言没了声音,是的,眼下兖州这边的动静就这么大,那平川呢,是不是真如前世那般地动山摇?还有,时间上也出了岔子,原本想着两个月后发生的事提前了,原因她不想多想,她想的是眼下他俩如何脱困,处理善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费然觉得眼皮子有些困了……他靠在荣享肩头,昏昏欲睡。

约莫又过了些时辰,费然口干舌燥之际突然觉得有人递了口水过来,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着液体,似乎有些腥味,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到了后来,他饥渴的吞咽着,求生意志涌上心头。

“皇上,皇上……”

眼前人好像有些发烧,摸上去烫得灼手,荣享听着他不停的唤着自个的名字,兴许是被困得时间久了,她竟然有些害怕,不为自己,为他……费然。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获救了~~

27.救命之恩

不知浑浑噩噩过了多久,费然只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原本伤了的腿不痛了,身子也不乏了,似乎像是要升天的神仙,飘渺轻腾。

脑海里也不时的出现儿时情景,里面有自己,爹娘,还有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小虎子,突然间不知怎么的画面一转,皇上的脸庞近在咫尺,费然见状不由微微一笑,皇上的脸颊光洁无瑕,比他一个男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如此貌美的人竟然是个女子,这……自他两年前见到皇上的那一刻就觉得老天有些不公,可是就是这张貌美如天仙的脸正冲着自己大喊大叫,呼喝痛骂,这般被她骂着,费然心头又不禁涌上委屈,他……说到底是个弱质男流,脸皮又薄,记得自己刚到兖州任职的时候,百姓的指指点点,师爷不信任的目光,还有……山贼的嬉笑辱骂,他都挺过来了,可是为何对着皇上,他却是这般在意她的想法……

他不知道……也不敢往深处想,怕自己想多了,也怕自己想错了,人上人……他从来不敢希翼,因为她是那样的出色,那样的光彩照人。

其实,这心底一旦有了其他想法,那看人的眼眸也会多了一份色彩,对稍后获救的费然而言,以后的岁月荣享在他眼里就成了圣人一般,无所不能。

费然醒来的时候是被疼醒的,睁眼的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远在皇城的爹爹。

“爹爹……”费然干哑着嗓子,发出的声音似乎不像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般难听。

“我的儿啊……”

顿时,房内哭声大作,费然承受着爹爹的体重,几乎被压得喘不气来,加之心里又惦记着皇上的安危,脸色不禁憋得通红,幸好,一旁的费书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

“娘,皇上怎么样了?她……没事吧?”费然看着娘亲,着急问道。

费书冷哼一声道: “皇上有龙体庇佑,原本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可是……她为了你,竟然用匕首划了臂弯给你喝她的血,然儿,这次若非皇上倾力相救,只怕你早就成了地上的黄土,再也瞧不见爹娘了!”

“什么?”费然震惊道。

“怎么,瞧你的模样还不信来的?皇上是谁啊,千金之躯,你身为臣子,应该是你护着她的,现在可好,都反了!”费书说得气急败坏,口沫飞溅,这天大的恩情她乍听见的时候就呆了,万一皇上出了什么事,他回去如何交代,如何对得起先皇?

皇上……皇上她……费然脑海中一片空白,他动着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给我好好躺着,怎么,还想去添乱啊?皇上现在正休息着,你好好给我待着,救出来的时候皇上就留了话,要救你的命,要救你的双腿,所以,你现在给我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言语虽然严厉,但是终究还是透出了些许关怀,让费然乖乖的待在了床上,盖上被子。

一旁的费爹爹抽着鼻子,从刚才儿子醒来到现在,他的眼泪就没停过,只见他附和道: “然儿你听你娘亲的话,好好养病,这次若不是帝后担心皇上的安危,命你娘亲小心跟在皇上后面,只怕爹爹我看不到……呜呜……”

“帝后英明,这次幸好带了二百个人手扎营在外,连日徒手挖墙,要不是这样……怕是凶多吉少……”现在想来费书也是后怕不已。

“那……其他人呢,白宫人,还有随身伺候皇上的……”费然咬了咬下唇,问去。

“他们都没事,不过是受了点小伤,现在都待在皇上身边,眼下,就等皇上醒来了……”

费然一惊,脱口道: “娘亲这话的意思是皇上还未醒来?怎么回事,大夫看过了没有,怎么说的?”这心突然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脸色也吓得苍白起来。

“还不是为了你,皇上身子本来就羸弱,如今加上喂你龙血,气虚体弱,大夫说要好好休息,不得打扰。”费书重重的叹了口气,皇上的恩情太多深厚,怕是他们费家一生都难以回报啊。

“是吗?”

费然躺在床上,一颗心早已飘到了皇上身边,寝食难安。

半个月后

三千石救粮运到兖州,接着在兵部尚书费书的护送下,安全到达受灾最严重的平川,送到了最需要的百姓手里。

紧接着,驻守兖州的王将军因为救援不及时,被罢职。

平川知府救灾不力,免职。

兖州三品堰台福大人与山贼勾结,事实查清后供认不讳,秋后处决。

两位朝中大员卸了乌纱,这让底下的人着实恐慌了一阵子,深怕这事牵连上自己,小命不保,毕竟老一辈的官员还记得先皇即位时兴大狱的往事,那时真的算得上天翻地覆,染红了半边天。

说起兴大狱,他们算是猜到了一半,那些贪官她是想杀,前世的记忆给她带来的影响深远,平川地震就是一个实例,其实被救出来的当下她就想明白了,对平川的官员来说皇城远在天际,所以一直以来十二月发生的地震的事被这些贪官一直压着,压不住的时候才上了折子,连夜快报,一来一去的功夫,耽误了两个月。荣享每每想到这,就恨不得见那些愚蠢的官员一个一个埋在地下,让他们受受那种折磨,体会老百姓的苦楚。

不过,荣享没忘了当下稳定是大策,所以……不急,多数人被提了个醒,罚了半年的俸禄,此事就算揭过。

在外这事算是了了,在皇城之内,皇上微服出宫,之后遇险危在旦夕的事却是吓得一群老臣白了头发,涕泪纵流。

所以,当那群老臣重新递上了选秀折子的时候,荣享无语了,她想不出理由反驳,如今她再眯眼回头想想,若是她那时一不小心……吧嗒了,那这大华怎么办?交给谁?这给她提了个醒,自个的性命是重要的,大华是重要的,后继有人同样是重要的。

晚膳的时候去了凤阁,荣享拿这事和余雅说了,余雅倒是没有什么激烈情绪,这事上属于大方向,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这……怪不得别人。对他来说,皇上可以纳妃,但是她的心只要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更何况他是帝后,就算他日其他人生下了孩子,他也可以领在自己身边,从小教养。

所以,很快的,这事便定了下来放在了春节过后,当然,名册还是先送到了皇上手里,让她过个目。

没想这册子荣享瞧了一眼便丢在了余雅房里,天明的时候,起身后的余雅对着那本名册好好做了一番研究,末了,他用笔在上面的人名上画了一个圈,记在了心里。

谭幺……余雅弯起嘴角,对他来说,这个人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

“啥,进宫?!我不去!”谭幺翘着腿坐在太妃椅上,晃啊晃的,一脸的桀骜不驯。

“这事由不得你,你的名字我已经递上去了,现在就等皇上的意思,为娘的告诉你,现在别说你不想进宫,兴许皇上还瞧不上你呢!”谭雪早就摸透了儿子的脾气,整一个软硬不吃,唯独对付得了他的只有激将之法。

“什么?她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她呢,谁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呀,说不定五大三粗,是个二百斤的胖子呢!”

“你……你这个不肖儿子竟敢诋毁皇上?”谭雪瞪大眼眸,气得都感觉顶上要冒烟了。

“怎么,是不是儿子说对了,所以惹得娘亲不高兴了?儿子的记性好着呢,那个皇上上次是非不分将我关进牢里吃了十个棍子,现在想起来这屁股还疼着呢,现在你让我进宫伺候仇人,我才不干呢!”谭幺一口否决。

“你……你……反正我说了这事由不得你,得由得皇上,你这两天好好给我在家待着,什么地方也不准乱跑,要是我下朝回来再听见你的不三不四传闻,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撂下狠话后,谭雪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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