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荣享(女尊)》作者:如意妞妞【完结】 > 荣享(女尊).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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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如意妞妞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05

“奴才……奴才叩见帝后……”一旁帮谭幺扇着蒲扇的奴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

原本眯着眼睛假寐的谭幺被动静睁开了眼眸,突然间嘴角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帝……帝后哥哥……”谭幺站起身子,脚下一个不稳,衣衫顿时滑下一大半,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成何体统?”余雅见状大怒,指着他的肩膀叫道。

周围的奴才立刻被余雅的叫声惊得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谭幺不敢直视大怒中的余雅,他低着头,手紧紧的拽着衣摆,肩头有些哆嗦。

这种害怕和娘亲的训斥不一样,他对于娘亲的训斥从未害怕过,但是现在的状况,他害怕了,这里是宫里,不是在家里。

“穿好衣服到我寝宫来……看来要好好教你规矩才行……”余雅到底还存着一丝理智,他压抑着怒气,甩袖道。

“是,帝后哥哥……”谭幺低着头,心头不安更甚。

到了宫里,好比到了围墙内,自己的过错只有方才那人说得算,爹爹帮不了自己,娘亲更加帮不了,能帮自己的……或许只有上位者。

谭幺低垂着头,眼睫微微颤动,眸中掩去光芒,黯然失色。

不远处的余月凌却是嘴角上弯,幸灾乐祸。

*

既然上位者那里去不得,谭幺眼下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停的在屋内团团转。

“贵人,时候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去怕是帝后他又有话说了……”一旁伺候的奴才低垂着头,轻声提醒道。

“我知道,别来烦我……”谭幺皱着眉头,不耐烦道。

“贵人,帝后素来仁厚,待人平和,您其实用不着担心的……”

“切,若是平常我自然不会担心,但刚才你瞧见了没有,他旁边站着什么人,余月凌!知道余月凌是什么人吗?小人!一定是她在帝后面前说我坏话,不然的话帝后哥哥怎会对我如此严厉……”

谭幺将一切的过错皆推在了余月凌的身上,恨得牙痒痒的。

一旁的奴才立刻词穷,他抓了抓头,为难道: “那要不……贵人找个人一起过去吧,奴才想若是有外人在场,说不准帝后的脾气就发不出来了……”

谭幺眼眸一亮,叫道: “好主意,我可以叫费然陪我一起去,那样的话说不准帝后哥哥就不会发脾气了……”

殊不知这个馊主意却是中了余雅的死穴,为谭幺以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的霸王让我非常无语,沮丧中~~

33.宫内设宴

回到凤阁的余雅仍是怒气未消,加上一旁余月凌的加油添醋,情绪更是上升几分,连喝着茶都一口呛在喉中,气得他铁青着脸心情荡到谷底。

对他而言,后宫的事如同家事,一举一动皆在外人眼里,倘若宫内有什么言行差池,外人第一个兴师问罪的就是他这个帝后,而非他人。更何况皇上对他期望甚高,他断不得允许自个出任何差错,损了帝王家的脸面,所以,谭幺这事得给他立个规矩,这里不比宫外自家府里,这点他要清楚。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谭幺终于姗姗来迟。

“弟弟幺儿参见帝后哥哥……”

“弟弟然儿参见帝后哥哥……”

余雅脸色一变,连带身旁的余月凌也是露出讶异神色,随后心中涌上喜感,为的这绣花草包自以为是的行为嗤笑不已。

谭幺眼见余雅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 “费然是要过来给帝后哥哥请安,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只可惜谭幺终究是心虚占了上风,在余雅寒如冰彻的眼神中,他慢慢低下了头,原本想着理直气壮的实话也成了破绽百出的借口。

“是吗?”余雅冷笑一声,手中的白玉茶杯被他重重的叩在身旁的茶几上,立刻呯呯作响。

谭幺闻言立刻吓得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做声。

随同而来的费然见情况不妙,赶忙道: “帝后哥哥,谭贵人说的确是真话,说来也是碰巧,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谭贵人,两人聊了聊见都是到帝后哥哥这边请安,便结伴一起过来了……”

余雅看向谭幺,默不作声。

谭幺立刻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余雅看着面前两人,面色渐渐平静。

眼前费然的沉稳大气给了他很大的压力,目光如炬,眼眸中波澜不起,不愧是在外当过官办过实事的男子,就算一旁谭幺美貌过人也抢不得他半点注意力,费然的气场……很过人。

余雅斟酌着。片刻后,道: “然弟的话,本宫听见了,”他脸色舒缓,起身走至费然的面前,执起他的双手,微微道: “有些事本宫不会计较,但是有些事本宫不得不计较……”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谭幺,眸中精光一闪,“这里是皇宫,然弟你们的言行举止,这底下的奴才都看在眼里,宫里几百几千个人,外面城内几十万的百姓,我们身为大家,必须多个心,幺弟的行为这次确有不妥,本宫现在责你回去抄罚道德经五十遍,三天后呈上……可有问题?”

谭幺只感这胸口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动,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似乎早已脱离了他的意志。

“帝后哥哥的话幺儿听进去了,幺儿以后定会告诫自己,小心处事……”

谭幺心里安的是这事已经过了,忧的是道德经五十遍,要真是要费了他的手,断了他的筋骨了……

“好,既然你已知错,那先下去吧……”

余雅挥了挥手。

谭幺立刻如释重负,赶紧告退,对于身旁站立的费然他早已忘在脑后,顾及不得了。

见他走远,余雅才抿了抿嘴,拉着费然施施然坐下,开始闲话聊天。

费然舒了口气,谭幺今日之事如同一阵细风刮过帝后的脸面,不痛不痒,却是弄乱了帝后的发丝,需要重新梳理。

*

次日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余月凌身份之事好似一记惊雷打得些下面的臣子晕头转向,当然,其中特别严重就是之前举荐他上场力战大辽的费书。

费书颤着唇,连皇上的脸都不敢看,心中已经骂了自己一百遍老糊涂。

余月凌站在人群中,面对别人疑狐的目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但是被人从头打量到脚又是一回事。

退朝后,余月凌强迫自个扬着头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步之遥的唐笑。

相比唐笑的眉开眼笑,守得云开见月明,余月凌是臭着脸,一语不发。

方才朝堂上他可是看见了皇上对唐笑使的眼色,那种鼓励简直让他作呕。

回到家中,爹娘早就备了火盆和柚子叶,让余月凌洗去一身的晦气,言之重新做人。

过了一会儿,白莲送来了一张请帖,告明圣上晚上宴客,邀请余府众人。

余月凌眼皮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那个人上人误会了什么,想着法子要撮合他和唐笑吧……

带着这般疑问,余月凌在爹娘强烈的要求下楞是换上了崭新的男装,百般别扭的去了皇宫。

宫内早已被布置一新,御花园内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树头上,长廊中,走道上。

余月凌的到来让人眼前一亮,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余月凌虽然身材好似女子一般高大,但是如今打扮看来,却是较之一般男子眉宇间多了一份英气,背影看去,身材挺拔,气势间不输其他脂粉男儿。

先来一步的唐笑更是不避嫌的屁颠屁颠的跟在其的跟前,找着话题聊天。

过了片刻,荣享带着余雅和两位贵人落了座位,起身朝众人举杯。

眼眸见到余月凌的时候,荣享顿了顿,随后更快的,她别开了眼。

倒是一旁的谭幺张大了嘴,眼珠子一直停留在了余月凌的身上,久久没有收回。

晚宴开始的时候,底下那些大臣原本还有些拘束,渐渐的,也就放开了,到了后面皇上率先离席后,更是开始谈笑风生,大放厥词。

*

月色当头,较之御花园的喧闹,淑贤阁这般却是安静多了,摇曳的树枝,池面上淡淡的银色月光,荣享停住脚步,转身回头看去。

余月凌就站在她的身后,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不远。

目视中,荣享是一派的云淡风清,相较之下,余月凌却是拽紧拳头,咬着下唇,一脸的不平。

片刻后,静默中荣享先开了口。

“坐下吧,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尽量问朕,朕知道你有心事……”

这话说得过于明白了一些,余月凌闻言一怔,随后还真的按着她的意思坐在了身侧,眼眸复杂的看着身旁之人。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泥君臣之礼……”荣享抿了抿嘴,朝他淡淡一笑。

余月凌见着突然红了脸,他垂下眼眸,口中千言万语,到了现在被她这般一笑,一切都成了空白,不知从何说起了。

“皇上……”他嚅动着双唇,轻声道: “臣之前上的折子,皇上可有看见?”

荣享点点头,道: “嗯,昨个儿下面的人刚刚呈上来,朕放着未批……”

“为何?”余月凌激动道。

“朕并无私心,而且,不妨实话和你说,朕手里面缺人,缺的就是你这种又有脑子又肯拼的人,女人算什么,男人又是什么,若是你真有这个本事,朕定不会阻你前程……”荣享语气平和,她仰起头,漫天星辰点点闪烁,眼眸中黑漆漆的一片,好像在压抑什么。

“那为何?”余月凌欲言又止,不解更甚。

“朕揭你的身份,一来是为了你,而来是为了你的家人,你扪心自问,对着自个男扮女装的身份你真的可以逍遥自在吗?军营内,十几年来你如何自处,这点你比朕更加清楚!还有,今年你也快二十五了吧……”

说到年纪,余月凌立刻抢白道: “臣离二十五还差两个月呢……”

荣享连忙附和道: “对,是朕记错了……没想到余校尉一直惦记着自己的生辰,这……朕倒是错估了……”

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说得余月凌耳根子一圈红晕,别开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不霸王~~

撒花!~~

34.长痛短痛

弯月上树头,将半个身子挂在身旁一颗挺拔的树头上,倚着靠着,好似纤细的少年好似找可以附依的女子,微微抬头谄媚。

“皇上……”余月凌看着仰头发呆的女子,干咳了两声。

荣享一怔,随后勾起嘴角,转头眼眸淡淡的看着他,道: “余校尉有话不妨直说,莫要吞吞吐吐……”

方才两个人静静的坐在一起,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前生和大辽决战的前一夜,也是他和她两个人坐在枯草上,抬头仰望这繁星点点的上空,他握着自己的手说不会让自个出事,会拼死保护自个。

那个时候,余月凌刚刚成为她的侍君,照理说应该是浓情蜜意之时,但是清远刚逝,她根本不愿一人独活在这世上,那次战役……她是冲着死去的。所以,听见他说着保护自个的话,当时,她笑了,是苦笑,也哭了,哭的是她负了他……

“臣不想嫁人!”余月凌鼓足勇气,一口气吼了出来。

荣享摸摸微微震动的耳朵,眼眸内似有光彩闪烁,“不想嫁人?还是不愿嫁给唐笑?”

既然要说,要就坦坦荡荡说个明白,不能寻什么借口,免得误了自己也误了别人。

“后者,”余月凌看着她,眼眸坚定,“是,臣不愿,皇上说对了,所以还望皇上莫要再将臣和唐大人凑做一团了……”再说了,臣的心里只有一人,那就是眼前的您,此等心意,永不会变。

后面那句是他说给自个听的,别人听不听得见无所谓,只要自个的心里明白就可以了……

荣享摸摸鼻子,垂下眼帘。

“皇上……”余月凌看着她的反应,心中莫名不安。

过了半响才见荣享微一抬手,看向他,“余校尉想为国效力,其实是大华的福气,你有勇有谋,也属良将,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缺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这次执意出征,家中的二老会怎么想?”

“皇上的意思臣明白,臣缺的是家人的支持,缺的是女子的身份,这次皇上对天下说了臣的身份,也算是断了臣的后路,再回军营,臣不能和从前一样与她们再做姐妹,再回军营,她们会将臣当做男子,不会再如以前袒露心扉,芥蒂已经有了……”余月凌万念俱灰,他抱着头,沮丧不已。

荣享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步棋是她走得绝了,但是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眼前人的命运,她不愿他重蹈覆辙。

余月凌走后,躲在假山后的唐笑走至荣享面前,苦笑一声。

“皇上,唉……你是连点希望也不愿留给臣啊……”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一旦痛了,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

“朕……是对你好,唐卿,天下男子多的是,何必要想着不喜欢自个的呢?你是个明白人,这道理你比朕清楚才对!”荣享站起身子,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

唐笑是她的能臣,但若是为情为爱失了这一能臣,那就太可惜了,所以,方才这一计策,不只为了唐笑,也为了她自己。

“皇上的话臣明白了……”唐笑扯了扯嘴角,心还是痛的,不过总算是放下了。

对她来说,人生在世,除了情爱,还有许多事情值得她去做。执迷不悟似乎不太适合她这个聪明人啊……

“皇上,余校尉心里的人……”临走时,唐笑眼眸一闪,欲言又止。

“朕知道,不过……”荣享摇摇头,满脸无奈。

世上最动人的誓言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只可惜现在的她还没有这份心。

见皇上走远之后,唐笑转过头,双手背在身后,轻声道: “出来吧……”

余月凌自长廊拐角处缓缓走出,眼眸漆黑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

“心死了吧?”唐笑叹息一声,径直走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这招用在帝王身上,实在是险了一点。

余月凌站在原地,方才皇上虽然没有把话说绝,但是她的话中之意却是清晰明白,她对自个无意,至少现在是这样。

*

几天后,大辽伺机而动,出动二百将士偷袭大华边境兰州,幸大华防备得当,尽数歼灭。

捷报传来,荣享龙心大悦,很是满意。

晚膳的时候,荣享喝了点小酒,以示喜悦之情。半醉之时,她被白莲扶着身子回屋休息,途中迷迷糊糊的听见白莲似乎问了她什么,她半眯着眼,手随处一点,头垂了下去。

“谭贵人,谭贵人,皇上来了!”宫人快步跑至内屋,跪地禀告道。

睡梦中谭幺翻了个身子,眼未睁开。

宫人走近两步,刚想再叫,没想身后的脚步声让他收住了口,连忙起身站在一旁。

白莲见谭幺并未起身伺候,反而大大咧咧睡在床上,心中不由涌上不满,不过她作为一个女官也不好多瞧,唯有叫上两个宫人将皇上服侍到床上,脱了鞋袜,便悄声退出屋去。

半睡半醒之际,荣享只觉肚子被压了什么东西,重得很,她半睁开眼往下看去,心中一惊,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谭幺?

荣享捂着额头,轻呢了一声。

熟睡中的谭幺听见声响,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脑袋,两手圈住荣享的腰肢,俨然将她当成了抱枕。

怎么回事?白莲怎么会把她送到这里来?荣享往后仰去,睡意全无。

过了一会,她动了动脚,想把谭幺移至一旁,没想谭幺抱得更紧,顿时弄得她动弹不得。最后,荣享无奈,唯有保持着这个姿势到了天明。

“皇……皇上?”

震惊过后,谭幺披着棉被,低垂着头装无辜样。

已是全身麻痹的荣享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皇上?”谭幺歪着头,大大眼眸似有惧意。

“你在朕的肚子上睡了一夜,现在朕手脚麻痹,你难道不应该给朕揉揉?”荣享勾起嘴角,眼神魅惑。

谭幺一怔,立刻乖乖的爬到荣享跟前,轻轻的揉着她酸乏的肩膀。

两人靠得有些近,谭幺柔柔的呼吸声不停的拂过荣享的耳畔,引来一阵瘙痒。

“可以了……”荣享低垂眼帘,喊停。

现在的气氛有些暧昧,她觉得奇怪,抬头的一瞬间,眼里的谭幺酡红着脸,面带羞涩,原来他也感觉到了。

“去把白总管叫来……”荣享冷冷的看着他,注视着他面色一点一点苍白下来。

谭幺眼眸中似有不服,明明方才好好的,为何皇上突然之间有冷了下来,他到底哪做得不对了……难道他真比不上那个瘸子?

他……不服。

片刻后,白莲进屋伺候荣享梳洗。

“四更天为什么不来叫朕?”

白莲垂着头,道:“奴才怕打扰皇上休息……”

荣享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有时,奴才想得多并不是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俺没弃坑,俺又回来了~~

不过照旧宣传一下之前失踪的原因:开了新坑(女尊灵异故事),我不会做链接,不过这文现在在玄幻频道上是图推,应该很好找,大家帮忙去捧场一下~~

字数不少,差不多是小肥了......

35.枉然被劫

在宫里永远都没有秘密,皇上夜宿谭侍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奴才们可是个个都多了一个心眼,原本冷眼瞧着的立刻变得热乎起来。

“成事了吗?”余雅坐在梳妆台前,从面前众多的头钗中挑选了梅花吊坠的,别在了高高的发髻上。

身后一宫人摇摇头,“问过白总管了,没成,铺上没有那东西……”

余雅一怔,挑了挑眉,眼眸露出讶异。

“费侍人那边有什么动静?”余雅接着问道。

宫人想了想,皱眉道: “似乎和平日没啥区别,不是磨墨写字,就是看书,看上去没放在心上……”

“他……倒是耐得住性子……”余雅微微一笑。

“那谭贵人那里呢?”昨日原本极好的机会,他既然错过了,怕是要等来下次并非易事。

宫人神色一变,正待张口之际……

“皇上驾到……”

余雅扬起嘴角,站起身子走出了内屋。

迎面而来的荣享眉头微皱,刚从朝堂上下来的她神色疲倦,身子乏力。

“来人,快沏壶茶……”余雅察言观色,立刻扶着她进了里屋。

荣享见状勾起嘴角,淡淡道: “还是雅儿懂朕……”

她和他之间,似乎很多事情是不用说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处得时间久了,默契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了。

现在看来重生之后,她对着雅儿的感情倒是越见深厚,反观清远,却是慢慢冷淡下来……当真是痛过一次,那地就不愿再去碰他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荣享吐出胸口郁结之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侧过身子,握住床沿边余雅的双手,眼眸闪烁。

余雅别开脸,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天色,轻声道: “昨晚散席之后,哥哥他来找过我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荣享照旧是那淡淡的口气,好似平常聊天。

“说了些心事……哥哥没有瞒我,他有了心上人,那人高不可攀,对他无意,他很是痛苦……”说到这,余雅真真是心揪成了一团。

这世上谁都可以交付真心,唯独圣上,必须三思而后行。因为那人不是寻常人等,她若是无意,你就算把心掏出来,她也不会低头看一眼。

“雅儿,你……劝他了没有?”荣享眼眸中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涟漪。

“哥哥认准的事我劝不了,我只是让他想明白是无止境的等下去,还是把这份感情放下,另觅他处……哥哥他……选了前者,”余雅见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感情这玩意一旦陷了进去,再要抽身怕是难上加难,何况看着哥哥的情形,这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要是强行断了他的执念,好比要了他的命,了无生趣。

“既然他想好了,那就由着他去吧,雅儿莫想太多,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而感情更是强求不得……”荣享闭上眼眸,沉声说道。

他的人生他做主,别人在旁掺和也不是个事,别的不怕,就怕弄巧成拙。

“皇上的意思臣妾懂了……”余雅垂下眼帘,咬紧了下唇。

哥哥,雅儿帮不了你,皇上铁石心肠并非一日可化,你既然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那就不要回头,十年,二十年,一直走下去。

*

进入八月,天下太平。

古枉然玩着手中的算盘,眼眸却是盯着屋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从大辽回来都快一个月了,那人也不见上门,上次帮她的事也没了下文,到头来都是自个一头热,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不过也对,人家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一个天一个地,似乎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去。

心里越想越是别扭,越想越是憋屈,在城中他古枉然是什么人,说出去十个里面十一个认识他,多出来的一个是人家肚里怀着的,还没出世就知道了他的名号。别人都当他是大华国礼第一商号的少东家,奉承这,谄媚的,不多不少,正好从东街排到西街。

现在碰上了那个冤家,全反了!他把人家捧在掌心中,那人说出的事儿,他一定办妥,自个商铺的事倒是放在了脑袋后面,忘了一干二净。

唉……这世上一物降一物,看来没错,这辈子他古枉然算是载在那个女人手上了,还载得心甘情愿,说出去,倒是轶事一桩。

“少爷,门外有人拜访……”

“拜访?说我不在……”古枉然转过身子,背对门口。

奴才抓抓头,为难道: “可是他说和少爷约好了……”那个公子还给了他十两银子,若是把人拒之门外,那银子岂不是要还给人家了?

“约好了?”古枉然一怔,起身走出屋子,“我去看看……”

府门口,一位男子背对着,身形欣长。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子,眼眸精光一闪。

古枉然周身一震,退后两步,“是……是你?”

大辽皇子?他怎么会来这里?

“上次一别,古少爷看来过得不错……”赵青阳手执描金折扇,冲他微微一笑。

古枉然扯了下嘴角,“进来坐吧,虽然不知赵公子何事上门,不过远道是客,里面请……”转身的同时,他朝一旁的奴才使了个眼色,奴才点点头,立刻飞奔出去。

“本公子这次来其实是叙旧,上次和古少爷聊得颇为愉快,只可惜后来故人来访,倒是未曾尽兴。”赵青阳意有所指。

古枉然瞥了他一眼,只觉他笑里藏刀,不怀好意。

“赵公子客气了……”

“上次在下和古公子提的关于前世今生之说还记得吗?”

古枉然微微一愣,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自然是记得,前世的因,今世的果,老一辈的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造就了今生一次的相遇,想来我和赵公子今日第二次会面,估计前世我们打了一千次照面的结果……”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赵青阳一阵轻笑,他扬起头,直言道: “照古少爷的说法,那今世结缘的男女岂非是前世不共戴天的仇人?”

古枉然弯起嘴角,看向他,“若是真能和所爱之人结成连理,又岂会在乎前世之仇,更何况普通人哪会记得前世之事,赵公子你想多了……”

赵青阳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进了屋内,古枉然立刻亲自沏了壶茶,两人慢慢呷了口气后,他才开门见山道: “这次赵公子千里迢迢过来找我不会是和我叙旧这么简单吧?”

赵青阳微微一笑,“只可惜就是这么简单……”

古枉然压着上涌的怒火,“这么说我更是听不明白了,赵公子身份显赫,与我等平民百姓好比凤凰和山鸡的区别,而我与赵公子只有一面之缘,要说熟……真的谈不上啊……”

赵青阳“啪”的一声,打开折扇,道: “我与你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与那人……”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古枉然眼眸闪烁,似乎听懂了他言下之意。

闹了半天是想走他后门,去见皇上吧?

“赵公子的意思在下明白了,方才我已让奴才去宫里带了口信,说不准一会您出去的时候……”

古枉然话还未说完,就被赵青阳皱眉打断,“本公子要见的是那人,可不是什么大牢!”

“所以……”古枉然放下手中茶杯,眼眸闪过一丝警惕。

“所以只好麻烦古少爷了……”赵青阳微一抬手。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再不更,连我都忘了前面写什么了~~

36.哀求谅解

古枉然往右挪了挪,将半个身子倚在了斑驳的墙角,他自一刻钟前醒来,便是摇头叹息,嘴里恨得牙痒痒的,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在自家房里遭人劫持的机率,想来他身为一介商人,忘了天下还有一种武功叫做飞檐走壁。

关着他的地方似乎是个地牢,除了顶上的窗户依稀瞧得出天色,他也不知眨眼功夫已是深夜时分。眼下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四周败坏的墙面看得出这地方已经年代久远,也不知那个皇子哪来的时间可以做到这般周详,如今怪只怪自己轻敌,被人占了先机……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古枉然眯起眼,定晴瞧着门口。

“古少爷,醒了?”来者的神情带着一丝歉意,只见他微微低头朝古枉然淡淡一笑,屈膝坐在了间隔两人的铁门前。

“赵公子客气了,若是想要请古某做客不必如此劳师动众,说一声不就行了……”古枉然抿抿嘴,挑眉道。

“本王麻烦古少爷……原因或许不说你也猜到了,本王只为一个人,就是你们大华的皇上,宫里的那几个侍人我动不了,宫外的也只有你容易些,你遭劫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来这里了……”赵青阳想起荣享,心头一阵战栗,说不清是恨多些,还是爱更多。

想到这个法子……不可否认他是被逼上梁山了,与其在大辽无止境的等下去,不如死在她的手里,了此残生。

想要见她一面,这个念头像是疯长了一般存在他的脑海里,每晚每晚……闭上眼想到的是她,睁开眼想到的还是她,与其是说她是自个心底的爱念,倒不如说是她是自己的梦魇,挥之不去的梦魇。

可是这就是梦魇,那又如何……前世发生的让他后悔莫及,今生的他不要再后悔了……若是得不到,那就让他死了吧……

古枉然瞧着他的脸色忽明忽暗,似悲似喜,不禁摇摇头,“赵公子,说句不好听的,这事上你有些过了……”

赵青阳站起身子,无奈道: “古少爷应该庆幸,这次的事说不准可以让你我看清一个人的心,到时,是继续沉沦,还是当断则断放下一切,就看你的选择了……”

“那你呢?”古枉然盯着他,眼眸闪烁。

“至始至终本王就只有一条路,没得岔道……”赵青阳垂下眼帘,眼睫微微颤动,随后他转身离开。

笨蛋!古枉然心中一阵嗤笑。自古痴情男儿郎遇上绝情女儿家,后果如何,不说也知道。而且他们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想要在一起,估计比登天还难。

这位大辽皇子怕是要失望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古枉然便被人带出了地牢,眼睛被蒙上了块黑布,左拐右转进了一个屋子,刚刚进去,耳边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声。

瞬间,他的心跳得厉害,简直不敢置信。

她真的来了……为他,还是他?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赵青阳挥了挥手,朝抓着古枉然的两个奴才使了个眼色。

两个奴才点点头,立刻将古枉然带进了里面的小屋。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我知道他是你的人……你舍不得……”

荣享看着他,冷笑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吗?”赵青阳对着杯口轻轻的吹了口气,佯装漫不经心道。其实,他很在意。

荣享眼眸闪过一丝冷冽,道: “你知道的都是以前的,不是现在,朕和他清清白白,并无苟且.......”

“那你今日为何来?”

“为你。”荣享直言道。

两人目光对视,赵青阳眼眶泛红,神情悲苦,而荣享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你们先下去,本王要和皇上好好聊聊……”

赵青阳屏退下人,独留荣享与他。

屋里静悄悄的,两人皆没说话,似在等对方开口。

片刻后,赵青阳看着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滚滚滑下脸颊。

荣享见状不由别开脸,心里沉甸甸的。

前世他哭的次数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怀胎三月,不慎滑胎的那次。他抱着自己,哭的天昏地暗,眼泪好像要流干了……她抱着他,三天没有合眼,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们的孩子没了……他痛,她更痛。

“享儿,前世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做,你死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你以为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吗?”赵青阳泪流满面,只见他拉开衣袖,露出手腕,“我在上面划了一刀,不痛,一点也不痛,因为我想着一会就可以见你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知道自个回来了,早了二十多年,我很开心,我想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和谈的时候,我看着你,一心一意想和你说个明白,可是又怕你不相信,后来我知道你也回来了,这心……就更加不安了……你恨我,你恨我前世做的一切,可是……享儿,我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赵青阳跪在地上,声音已然嘶哑。

一个皇子能做到这种地步,已是放下了所有自尊,只为求得心上人的原谅。

“原谅你?”荣享静静的看着他,重复道。

“青阳,你起来,不要对朕跪,你对不起的不是朕,是余月凌,是朕的帝后余雅,是古枉然,还有那些个跟着朕几十年的侍人,他们有的被你害死,有的被你赶出宫闱,你要跪的是他们,不是朕!”

荣享作势要拉起他,不料赵青阳抱着她的大腿,死活不愿起来。两人拉扯了一会,荣享见他这般倔强,终还是松了手任由他去了。

“享儿,你看看我,看看我,我们以前很开心的,你陪着我策马郊游,我陪着你书房批奏,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荣享转开头,平静道: “就是因为全都记得,所以才会恨你的背叛,你的欺骗,雅儿死的时候用的是白绫,是你送去的,月凌死的时候是万箭穿心,是你派人埋伏的,他们两个是朕欠了……”

“那我了,是谁欠了我,我大辽一个好好的皇子被母皇当成质子送进你的宫里,我去怨谁,若非清远临终托孤,加上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你是不是早就把我杀了?!”赵青阳说了这么多,见她仍是不为所动,不禁怒了。

所有事情都是有导火索的,不能全盘扣在他的头上,是,他承认自个不是好人,他辜负了荣享对他的好,可是有谁想过他的苦楚……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不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荣享看着他,心里想起另一个人,过了会,她摇头道: “其实你们一点也不像……”

容貌是一样的,可是内心却是天差地别,经过一世,现在的荣享眼眸清明,再也不见一丝混沌。

“是不是不论我怎么说你都不愿原谅我?”赵青阳笑了,面色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前世的事你如果可以忘记,或许今生你会过得更好……”荣享淡淡道。

婉转的拒绝。

“呵呵……”赵青阳低着头抖了抖肩膀,突然,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扬起头对着自个的胸口。

荣享见状身子一震,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慌。

“我想……忘记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死。这次死了,说不定能见到前世的你,或许还来得及阻止一切……”

赵青阳闭上眼眸,匕首缓缓插进胸口。

睁开眼眸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血红,只见他瞪着荣享,脸色煞白。

匕首插进的不是自个的胸口,而是身旁人的掌心。

更快的,脑后的重击让赵青阳立刻失去了神智,晕厥在地上。

荣享捂着鲜血直流的掌心,痛苦道: “清远,你的耐心越来越不错了……”

清远扯了下嘴角,“若是没有耐心,又怎么听得见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享儿,你瞒得我好苦……”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讲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会有二更,但是会入V,通知来得突然,我也......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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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把出喜脉

这次回大华,清远是随着青阳一起来的,但是利用古枉然引荣享出局的事清远却是不知,想来是赵青阳先行让人布置了一切,请君入瓮。

“清远,世上有没有一种可以忘却前事的药草……”

荣享蹲在身子,一手轻轻抚过晕厥中赵青阳的脸颊,眼眸似有柔情。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这么决绝,你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我的替身对不对?”清远见状不由转开头,低声叹息道。

荣享苦笑一声,“不,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把他当成了是你,后来处得时间多了,一切都看不清楚了,前世死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还是你,怨自个看错了人,醒来的那一刻你在我身边,温柔的看着我,当时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才知道……”

“一切重头再来……不是很好吗?”清远淡淡道。

“不一样了……清远,你感觉到了对不对?我对你……终究是受了影响……还有雅儿,月凌,其他人……不该招惹的,我没去碰,可是事情一样来了……最重要的是他,”荣享低头看着,眼眸突然泛起酸意,她眨眨眼,忍住,“我没想到他也跟着来了,他在后悔,我知道,可是心中的那根刺……我……不想以后看着他,心里想的都是他的错事,明明彼此是爱着的……”

终究是承认了……对于清远,荣享根本不愿有任何隐瞒。

“所以,清远,想个办法让他忘了吧,他心里有我一天,这事还是会周而复始,没有终结……我可以放他一次,两次,但是我要对我保护的人负责,你懂吗?”

相同的事她不想再发生了,今日古枉然可以无事,但不代表以后其他人可以无事,她……赌不起……

清远眼眸深邃,他想了想,松口道: “曾经听师傅说过有一种药材叫做忘忧草,可以让人忘却前事,享儿……他若是忘了……你们之间的那根线也就断了……从此陌路人,再也没有交集,你……想好了吗?”

他的心里不可否认是醋了……事情千回百转,他全都猜错了,荒谬的原因……却是事实。

荣享静静的瞧着赵青阳的睡颜,片刻后,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系着他们两人的是孽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好,事情办完以后我会来找你,这匕首你留着,”清远将沾着血迹的青铜匕首交给荣享,“青阳方才想用它来结束自个的性命,我没出来是因为我在赌,赌你会不会出手……”

若是你没有……

“若是我没有呢?”荣享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清远摇摇头,低身抱起赵青阳,没有回话。

“小三,小六,出来!”

原本里屋看守者古枉然的两个奴才听见叫声,赶忙跑了出来,见到晕厥的主子后先是一震,随后在清远的眼神示意下,赶紧出了门,没一会儿,拉来了一辆马车。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临出门前,清远开口嘱咐道。

“对了,古枉然前世他和你……”清远想起了什么,摇头苦笑一声,随后看着荣享受伤的手,道: “让他帮你包扎一下吧,享儿,是你的就是你的,怎么逃也是逃不了的……”

这就是命运。

“我……知道。”

荣享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眸一直停留在他怀里的那个人,今世生命中的过客,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的重逢……

青阳,保重。

*

古枉然被扯掉眼罩的那一霎那,眼眸一时接受不了强烈的阳光,只见他快速的低下头,眨了眨眼。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的问候声不太真实,他不禁动了动耳朵,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袖。

“皇上……”试探的问话,却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

淡淡的肯定声却让古枉然激动不已,管她为的是谁而来,至少她来了,站在了自个的面前。

他抬起头,眼眸内看见的却是一片血红,不禁惊叫道:“你受伤了?!”

“嗯……朕的人在外面候着,朕想过不了一会他们就会进来了……”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片刻的功夫,白莲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人冲进内屋,满头大汗道:“皇上,奴才刚刚看见赵公子抱着一个人上了马车,他和奴才说您……天哪,您受伤了!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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