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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暖怀 当前章节:1486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9:55

事实证明,姜祈果真没有偃术的天赋,谢衣说的东西,有一半她都没听懂……不过提炼一下中心思想,大概就是——

“能够重现木石之物以往经历过的场景?”

“正是。”

说着,谢衣示意姜祈拿起一小块似乎是从哪座极其古老的建筑上风化崩落的石块,放在了一件匣子一般四四方方的偃甲之上。

“这样就行了?”见谢衣即将启动通天之器,姜祈摇了摇头,“不用演示给我看了,知道长什么模样就好。”

偃术之类,再给她十辈子时间,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多理解多少。

见姜祈兴趣不是很大的样子,谢衣只能无奈地叹气,想让她开窍,怎么就这么难……

通天之器既已完成,下一步就是收集各处神农遗迹中的木石之物,读取其中记忆。

这件事情说难其实并不难,毕竟中原四夷各地的神农遗迹,他们先前几乎都找了个遍,具体位于何处,心中都有数了,不过要说容易……

早知会做出通天之器,当时该就抠点砖石拔些草木之类,否则现在也不用再千里迢迢碾地图了。

——深觉失策的两人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之中。

#

即将动身之前,姜祈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先去附近山中走一走。

“听闻古时传说的桃花源,入口便藏在附近山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识字时,读过桃花源记……”

难得见姜祈提出要求,谢衣自是欣然允之。两人将此处居所收拾一番,带上了必需之物,便往山中行去。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山中,脚下的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周遭之景也逐渐呈现出不曾沾惹人烟的世外之态。

姜祈一手拉着谢衣,走在前面,她幼时长于南疆,对于深山之中行路的窍门,还记得少许。一边用柴刀斩断拦路的灌木,一边侧耳细听附近鸟兽虫声,那一阵阵的鸟鸣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细微的水声。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书中字句在眼前逐一呈现,姜祈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眼前一暗,片刻之后豁然开朗,正是桃花源记中描绘的良田美池桑竹之景。

“小谢你看,果然找……”

惊喜之下转过身,一瞬间仿佛坠入冰水一般,适才拉着谢衣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是空空如也……她扔下柴刀,握住了悬在腰间的长剑。

视线飞快掠过周遭事物,屋舍田园颇有遗世之感,却不闻丝毫人声。姜祈感到握剑的掌心已经隐隐出汗了。

试探着走了几步,不见任何异动,姜祈不敢大意,以剑护住身前,小心走向似是多年无人居住的屋舍,隔着木窗往里瞧去,内里桌椅摆设早已蒙上了厚厚的尘埃,看上去十分古旧,却未有腐化衰朽之相,连蛛网蛀洞都不曾见到。

正想着此地看来安宁平和,并无妖异之处,眼前忽然亮起灼眼白光,姜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感觉白光消失,才缓缓睁眼。

“……小谢!!!”

满面焦急抓着她手腕的,正是先前突然消失不见的谢衣。

经过谢衣解释,姜祈这才知道,先前自己听到流水声的时候,便已踏入一处奇异境地,谢衣发觉此地灵力异常,施法令这处的异常现出了原形,而姜祈也得以从异境中出来。

说完,谢衣让姜祈看自己手中握着的卷轴。

“这是何物?”姜祈困惑地接过卷轴展开,发现是一副很有些年代的古画,“……竟、竟是……”

卷轴中所绘,俨然就与先前自己所见的异境不差分毫。

“想来古人所入桃花源,便是此画,”谢衣笑道,“也不知是何人于何时置这桃源仙居图于此,令后人数次误入其中。”

姜祈想了想,将画卷放回了谢衣手中:“既是小谢窥破此处隐秘,也合该小谢持有此物,若是日后行至荒野,可不必忧心露宿野外了。”

对于姜祈近乎强盗的无耻行径,谢衣也只能无奈摇头,付之一笑,将画卷收好。

“离家在外时,也能有个安稳住处……原来蕴秀打的是这番主意。”

“别胡说。”

姜祈微微侧了脸,她才不说是因为自己被这所谓桃源仙居图给捉弄了,心生恼恨才会撺掇谢衣将之据为己有。

“再者说了,只要小谢在,哪儿都是家!”

话一出口,姜祈自己就呆住了,而谢衣……后脖子红了一整片。

7、只是想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继续高能=-=

前番虽是不经大脑说出了那番话,但姜祈本就不是扭捏性子,向来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事后也并无半分羞赧之色。

谢衣观察了姜祈好几天,发现她没有任何异于往常的举动,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告诉自己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话没轻没重也是正常,更何况……两人又何尝不是相互依赖生存于世呢?姜祈那番话,其实并没有错处的。

至于有没有歧义?谢衣觉得自己真的、真的是个思想很纯洁的人。

白日有偃甲代步,夜间入桃源仙居图歇息,比起以往风餐露宿还要看老天脸色,这样的旅程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吃完晚饭,姜祈仰脖饮下杯中热茶,闭上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嗟叹。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看向谢衣。

“对了小谢……”

自从发生了像裤子里塞偃甲这样难以解释的奇葩事件,谢衣听到姜祈以“对了小谢”这个句式开头就会迅速绷紧神经。

“——何事?”

“我、我就是想告诉你……”

还没说到正题就被打断,姜祈略有些不快地撇了一下嘴,“昨晚我睡前出去走了走,发现桃源仙居的后山上有很大的温泉,若是乏了可以去泡泡。”

“……多谢蕴秀告知。”谢衣大大松了一口气,不是说偃甲该往哪放就好。

姜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突然放松下来的谢衣,继续道:“换洗的衣物已经放好了,我看蔽膝有些磨了,就重新做了件。”

听着姜祈清清淡淡的声音,谢衣突然想起,自从她求自己替她取字开始,自己所穿的上衣下裳,几乎都是出自她手。姜祈这些年来,精力主要放在剑术与绣工上,女红针黹对她来说并不难,但谢衣也知道,做一件上等绣品所花时间极长,姜祈每隔三日至少能够卖出一件品相上佳的绣品,偶尔还会接活给有钱人家做大件的绣品,空余的时间就更少了。

就在这样少的时间里,还能抽空给自己做衣裳,并且每一件的绣工都十分精湛,还带着防护法术的绣纹,其中所耗心力必是极多……思及此处,谢衣觉得这姑娘怕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并不是一定要会哭才有糖吃,有时候太懂事了,也挺让人心疼的。

“蕴秀待谢某这般好,谢某恐难偿一二,只是……”

突然一下客气起来,姜祈感到有些不习惯:“只是什么?”

“曾听人说,若有人待你极好,若非是钟情于你,便是想找你借钱,谢某身无长物……”

“这样说的话……”姜祈摸了摸下巴,淡定地看了谢衣一眼。

“那我们成亲好了。”

“……!!!”

谢衣觉得自己一定是白天赶路太久晒多了太阳中了暑,要么就是脑子被偃甲给锤坏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如此惊悚的幻听?

这这这这这是被逼婚了?被个姑娘家给逼婚了?要逼婚也是自己逼婚她才……不对!

“免得待你好还要被你说着说那,真烦。”

……原来这也能作为成亲的理由?谢衣暗想自己莫不是真的已经老了。

姜祈说完,手中茶杯轻轻往桌上一磕,起身就往自己卧房去了。

谢衣扭头看看那一半镶在桌面里的茶杯,不由得一阵后怕,万一磕到的不是桌子而是自己的脑袋……他不觉得自己的头盖骨会比沉木桌结实多少——姜祈在武学剑术上的修为,已经不是普通一流高手的水平了。

不过听姜祈说话的语调,再看看她离开时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认真的……

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

于是这个晚上,谢衣注定要失眠了,而罪魁祸首倒是睡得与平时一样香。

#

自姜祈随手将茶杯拍进了桌面之后,一连好几天谢衣都提心吊胆生怕她又想出什么歪招折腾自己,而姜祈一如平常的言行举止,让他在时隔多年后又一次尝到了一拳打空的忧伤。

两人的第一个目标是百草谷,因百草谷守卫森严,外人进入的手续十分复杂,所以先前并未去过那里,这次有了通天之器,便将此地放在了首位。出发之前,谢衣还特地派偃甲鸟前去下了拜帖。

百草谷位于中原与南疆接壤之处,所在极为偏僻,前往之前,姜祈决定多买一些物资之类放在桃源仙居,反正食物放在这画中世界也不占地方,还能让谢衣用法术冻起来,可以保存很久。对于姜祈物尽其用的做法,谢衣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尽管内心各种纠结,谢衣还是注意到,除了平时常用的事物,姜祈还买了大量彩染丝线与素色薄绢,比她平日做绣品的用量还要多出一大截,其中甚至还有一个丈许尺寸的绣架,可又不像接了大件活计,更不像是要做衣服——谢衣本人的衣服是刚新置不久的,而姜祈一向只穿大红。

对于谢衣的疑惑,姜祈给出的解释是:“心血来潮,想自个绣些东西把玩。”

想想这姑娘平时也没什么别的爱好,谢衣也就随她去了。待去往百草谷的路程行了大半时,绣架上大幅素绢已经初现轮廓,看着竟像是他们夜间歇息的桃源仙居。

“蕴秀这是想绣桃源仙居图?”

姜祈点了点头:“我观此图年代久远,似乎有些褪色,用色也不及如今画作繁多,想试试添些新鲜颜色会是怎样。”

谢衣很清楚,姜祈在绣工上的造诣并不弱于剑术,因此对姜祈花费了许多心血的桃源仙居绣图,他是非常期待的,只是看这绢面如此之大,足有一丈见方,起码得五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完成。

五年啊……到了那时,姜祈快到桃李之年了,这个年纪的下界女子,多数都为人母了……

于是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日姜祈轻描淡写提到的成亲……谢衣再次告诫自己,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过,说到成亲,再过一两年,姜祈也确实到了这个时候……

当初捡回个小女娃时,谢衣还没想到将来会面临的后续,也不知现在开始考虑算不算晚。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手腕忽然被紧紧扣住,谢衣一回头就看到姜祈一手扯着自己,一手牢牢攀着飞行偃甲的护栏。

“快到了。”

百草谷,观其名便知,乃是一处山谷,而但凡高低落差极大之地,周遭高空都有不少乱流,姜祈这番动作,正是为了防止飞行偃甲受乱流影响发生震动将两人抛下。

但是……

谢衣看了看姜祈,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视线又悄悄滑向了被她握着的手腕。

……原来自己真的只是想多了吗?

8、闪瞎人眼

据传百草谷兴建于太古时代,后渐有众多济世墨者隐居于此,同时为了抵抗外界邪恶势力入侵,又有了名为“天罡”的精锐部队驻扎于此,保护并协助此间墨者。

前来迎接谢衣与姜祈的,便是隶属天罡的一个小队,一色银甲持枪的军人,看上去极为威严。

随着带队天罡自外围进入中心地区,沿路所见持枪巡视的军人极有规律,谢衣也从他们巡逻的路线中看出谷内道路其实暗合奇门阵法,更加确信此地守卫极为森严。

前番寻访神农遗迹时,两人不约而同避过百草谷,便是因为此地驻扎天罡,倘若想要查探一些消息,恐有不便,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如今制成通天之器,只要找到最古老的建筑,敲点砖石下来就行。

百草谷中墨者以机关偃术见长,同时尚武之风也颇为浓厚,谢衣乃当世无双久负盛名的大偃师,而姜祈亦是独步江湖的剑术高手,两人一同出现在百草谷,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欢迎。

当诸偃师们讨论起近来各自的新发现新作品时,谢衣很自然提起自己新做成的通天之器,然后从不缺乏好奇心的技术宅们组团找古建筑试验功效,然后……就这么入手了有关神农的消息。

——简单到让谢衣无地自容了。

初来第一天就达成了主要目的,接下来是继续逗留一段时日探讨墨家独有的偃术,还是继续上路去下一个地方敲砖,谢衣正打算找姜祈商量下,却看到姜祈以一人之力迎战天罡三人,轻轻松松喝空了一地酒坛……

谢衣这才想起,毗邻中原的四夷部落,其实都十分擅长饮酒——尤其是烈酒。

“……怎不见你提起过?”

遇上姜祈,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的谢衣深知发脾气是没用的,“竟没料到,蕴秀原是酒中豪杰。”

姜祈看了一眼衣袖上沾染的酒渍,理了理衣摆:“小谢也没问过……而且,酒很贵的。”

言下之意就是谢衣没问的事情她没兴趣提,兼之酒乃奢侈品,没人付账才不会碰。

“杯中之物伤身,不可多贪。”虽然知道这姑娘其实很懂事,谢衣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姜祈点了点头,“这就去休息。”

眼看天色不早了,谢衣跟上姜祈,一同去了百草谷安排的住处,然后两人站在一间朴素的茅屋外发呆——只有一间房。

“住处的问题?”

精通墨家偃术的秦相惊讶地看着谢衣,他正是今天提议去寻古建筑试验通天之器功效的人,谢衣与姜祈的住处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有何不妥?可是缺了什么?”

谢衣看了一眼还站在茅屋门口不知在想什么的姜祈。“只一间房……谢某同她……”

秦相惊讶地睁大了眼:“谢大师与姜女侠难道不是……吗?”

关于秦相话里那个极其可疑的停顿,谢衣觉得,自己真的不能想太多。

还不等谢衣解释什么,那边姜祈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于是给谢衣做了一个“桃源仙居”的口型,后者会意,尴尬地冲秦相点了点头,匆忙往姜祈那边走去。

秦相咂了砸嘴,突然觉得这一幕隐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这几天又有新话题可聊了。

#

百草谷天罡并不排斥女子,虽然数量上依旧是男子占优,但占天罡总数约三分之一的女子,每一个都有着丝毫不逊于男性同僚的武艺。同样身为女子,又有着一手精妙剑术的姜祈,在天罡——尤其是女性天罡——里面倒是相当吃得开,每天空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天罡的练武场里与人较技。

虽然对外算是江湖人,但是天罡对内依旧保持着军队的编制,武艺以枪术为主,十分注重实战,严格算起来属于战阵功夫,单打独斗或者无法占据太多优势,却十分擅长以一对多,融武艺与兵法于一体的群体战术尤其出色。

姜祈的剑术大多来自幼时父亲的指点,以及后来自己在练习与对敌中通过不断领悟进行改进,不过比之天罡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枪术,她的剑术多了几分观赏性的华丽,少了一击必杀的洗练与简洁。

如此情形下,能够与纯实战型的对手比斗,对于姜祈来说是相当有利的,非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姜祈承认泡温泉时发现身上比以往多出了不少瘀伤。

——来自天罡实打实的外家战阵功夫。

事后姜祈才有些庆幸。她之所以被称之为朱砂剑隐,不仅是常年一身大红衣裙,更是因为掌中一柄绯红的朱砂剑,这是她九岁流落江湖之前从父亲手中得到的。剑是难得的好剑,自她行走江湖开始,已折了无数对手的兵器。这次来百草谷与人切磋,自然不能踢馆似的坏了人家的兵器,所以她用的是以前使过的木剑,天罡这边礼尚往来,用的也是前端包了兽皮的木枪,要不然几天下来,姜祈身上早就被戳出大大小小的血窟窿了。

“悟性不错。”

眼见快到正午,冯捷收了招,对姜祈说道,“这几日来,你招式里倒是少了些花俏。”

“全赖冯百将不吝赐教。”

作为天罡之中的佼佼者,冯捷一手枪术自是出神入化,且身为女子,比之男子心细许多,这些天来,姜祈与诸天罡切磋,冯捷对她剑招的优劣最是清楚,是以每每切磋完毕,总能给姜祈一些有用的建议。

对于姜祈的感谢,冯捷报以朗笑:“这却是言重了,姜祈你武艺好,性子爽利又有好酒量,正对了我们天罡的胃口,既是交了这个朋友,些许小事何须道谢?”

“既如此,”姜祈也不别扭,得寸进尺地看着冯捷,持剑摆了起手式,“还请赐教。”

半个时辰后,两个女孩都形象全无地摊在练武场旁的草丛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冯捷支撑着身子坐起来,扭头看向姜祈,“怎地你一直留着少女发式?”

闻言,姜祈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几年渐渐长大,也不好随便抓一把马尾就完事,于是便梳了数条细辫,绕至耳后结一侧髻,辫梢垂到肩上也不碍事……哪里不对吗?

见姜祈似无所觉的样子,冯捷也不禁开始怀疑秦相的话,但事实是有目共睹的。

“女子成婚之后,头发要全部盘髻,不能像你这样把辫子垂下来的。”

“……”姜祈默默扭开了脸。

“不是都同房了吗,大伙儿可不是瞎子哦!”冯捷促狭地戳了戳姜祈的手臂。

“除了这个呢?”姜祈突然出声问道,“除了你说的这点,其他地方呢?”

冯捷有些无语:“长眼睛的都知道吧!不管哪个方面都看得出来啊,连衣服上的绣纹都是一样的,闪瞎人眼了都!”

两人切磋消耗太大,兼之身在天罡地盘上,安全不是问题,便没有再分出精力注意周遭,所以她们也就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树荫中呆若木鸡的谢衣。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天罡的资料没找到太多,所以参考了一点天策府设定【老实交代吧你大号就是军萝←_←

以及谢伯伯,偷听妹子说话的代价很大哟=-=

9、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要说:  人妻谢美人成就达成~\(≧▽≦)/~

谢美人你是要被逼婚还是被强上呢=-=

离开百草谷之后,谢衣将下一个目标定为很久以前曾经寻找到线索的巫山。那还是谢衣刚刚来到下界不久的时候,当时寻到一小部分残简,令他得知了神剑昭明的传说,并且确信此剑便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那时尚未做出通天之器,仅仅凭一小部分残简便得到了如此之多的信息,这次有通天之器相助,想必收获更丰。

做了好下一步计划,自然要同姜祈说,但是想想秦相冯捷等人的误会,同姜祈单独相处时,谢衣怎么都无法若无其事地与她交谈。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姜祈真的已经不是孩子了——虽然她小时候的言行举止也不怎么像同龄人。

“小谢。”

清亮平淡的声音惊得谢衣差点跳起来。“……何事?”

“果然还是成亲吧。”

“……”

谢衣很想现在立刻掉头回百草谷弄死大嘴巴秦相跟长舌妇冯捷。

“……蕴秀,此事不可说笑!”

姜祈摇了摇头:“不是说笑,心里欢喜谁讨厌谁,我自己清楚。”

“……那也不能如此随便,就……”谢衣飞快地开动脑子,思考让她打消主意的办法。

“为何?”

“蕴秀可知,为何谢某离开故乡多年而不得回?”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衣继续道,“谢某何以漂泊不定,未有一个安身之所?这些,蕴秀可否知道?”

姜祈看谢衣的眼神像看白痴:“遇到小谢前的事,小谢不说我怎会知?遇到小谢之后,又有何事是我不知的?

“你早上惯吃什么早点,正餐喜欢什么菜肴,里衣用什么料子外袍用什么料子,每日几时起几时睡,喜欢喝什么茶配什么点心……这些难道都是我不知道的?小谢当初既能捡了我回去,便已证明,你心中并不是真正想要孑然一身无以为家。

先前我已说过,只要有小谢在,无论何处都是家,难道小谢不是如此认为?事实既是如此,何况你我即使并无成亲之举,平日相处又有多少与世间夫妻不同?”

谢衣很想告诉姜祈,最大的不同就是一般夫妻会行那个……周公之礼,但是这样的话,自然是无法对她说的。

“谢某当初背弃恩师,逃离下界,流月城已视谢某为叛徒,若蕴秀一意孤行……”

“倘若流月城之人早已发现你我行踪,以小谢之见,他们会放过我吗?即便你我行踪尚未暴露,可这些年来我们二人一同游历行走天下,你是偃术举世无双的大偃师,我是侠义榜第一的朱砂剑隐,多少人看在眼里,若流月城之人有意打听,还怕他们不知道你我关系密切?

“既已带我上了这条船,到河中央却想推我下去,有这种道理吗?”

无可奈何的谢衣再一次深深地认识到,姜祈若是打定了主意,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是听不进去的……

而姜祈接下来凑到他耳边说的一句话,才是真正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会心暴击。

“你是要寻个好日子欢欢喜喜把堂拜了,还是我现在把你打晕拖去洞房?”

姜祈如今身量已经抽高,只比谢衣矮上半头,何况两人坐下之后,身高上的差距就更小了。

距离如此之近,谢衣有理由相信,在自己召出偃甲或者成功发动法术之前,姜祈有足够的时间动手。

“……下月初十宜嫁娶。”

他可耻地妥协了。

然后谢衣发现,即便已经把话讲开了,两人相处时也没比平日多出些什么来,难道果真如冯捷所说,他们早就是老夫老妻相处模式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衣努力回忆了一下这几年来的生活,然后发现……似乎是从捡到姜祈之后两人就一直如此相处的?

那时候姜祈多大?九岁……他虽然打死都不相信自己捡了个童养媳,但是,他更加不愿承认自己就是个禽兽……所以还是童养媳吧。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谢衣定义为童养媳的姜祈,此刻正在桃源仙居里,手中飞针走线,细细描摹着此间秀美景色,虽然心中所思繁杂,却并不妨碍指下绣线走势,显然是成竹在胸。

“……一次试验中,我成功割裂伏羲结界,使其短暂裂开一丝缺口。却不料心魔砺罂在魔域中窥伺已久,趁机潜入城内……心魔依靠吞噬心念与七情来增强魔力,但若长久滞留人界,魔力便会渐渐消散,而伏羲结界,恰好……于是砺罂许下承诺,引魔气感染城民,使城民不在惧怕浊气,而作为交换,流月城人需将矩木枝叶散布下界,如此,它便能通过矩木,源源不断吸收下界七情……”

既已决定坦诚相待,谢衣自然寻了时间,将过往之事告知于姜祈。谢衣离开流月城是十三年前,从两人相遇到如今,姜祈却从未听闻下界何处有矩木枝或类似之物出现。根据姜祈自己的推断,或许是因为流月城之人接触魔气时日不多,还无法适应下界浊气,是以至今仍未动静……

谢衣虽是最早接受魔气熏染,可也不会比流月城的其他人早多少,那么他在下界这些年……姜祈无法想象个中情形,只知自己从未见过他表露出任何一丝受到浊气影响的模样。

她还记得几年前利用偃甲降雨之后,谢衣提到过,她体内清浊平和稳定,寿数虽然与常人一样,灵质内敛难以激发,却不会因浊气而患上绝症。这么看来,似乎是以长久的寿命与善驭灵力的天赋为代价,换来了在浊气之中能够如常人一般生存的体质。

上古距今年代太久,许多知识已是失了传承,何况姜祈早年与族人失散,即便有什么部族之秘,她也未能得知……

随着思绪蔓延开来,姜祈手中的动作也慢慢放缓,冷不防指尖一痛,却是绣花针深深刺入了右手食指,她慌忙抽了针,将手移到绣架之外,以免血珠滴落污了绣图。

正欲寻金疮药,却听到屋外谢衣唤着自己的名字,姜祈随手在身上蹭掉指尖血迹,推门出去了。

如何抵御浊气侵蚀什么的,暂时放一放吧,眼下当务之急,是寻到克制心魔的神剑昭明。

匆忙出屋的姜祈并未注意到,她无意中蹭到腰间佩剑上的几点零星血迹,正缓缓渗入剑鞘,被纳于其中的剑身吸收殆尽。随即一股微弱得连谢衣都没有觉察到的灵力自剑中逸出,没入了姜祈的身子。

10、好事多磨

所谓“下月初十”,其实并不需要等多久,毕竟谢衣决定向姜祈妥协的时候,已经是当月二十一了。于是等谢衣发现有关拜堂一事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距离说好的日子只剩下四天了。

身为流月城高阶祭司,谢衣主持过神农寿诞,每个月的祭典也是家常便饭,但是婚礼这玩意……他还真没接手过。

——上至他师父大祭司沈夜,下至以紫微斗数为封号的各位祭司,貌似都是单身,再往下虽然有不少成了亲的,不过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让有封号的高阶祭司来帮忙筹备婚礼。

流月城的婚俗虽然知道一些,但此刻身在下界,诸多事物皆有不同,还是入境随俗为妙……这个得问下界土生土长的那位。

谢衣没有想到的是,姜祈更加没概念,拜堂洞房都是道听途说来的。虽然小时候见过名为走婚的西南夷婚俗,但姜祈并不属于西南夷部落,再小一些压根还没开始记事……更何况两人本就住在一个屋檐下,完全不存在谁去谁家这种说法。

初九当天,两人面面相觑。

“蕴秀也不知此间婚俗?”

“不知道。”

“那你当时还说要么找个日子拜堂要么、要么……那个……”

“我唬你的。”

“……也罢……那蕴秀知道何为洞房吗?”

“不清楚,小谢知道吧,你直接教我就好。”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都这样了,成亲之后也没什么区别吧?”

除了没睡一张床上,确实没什么区别……谢衣默默扶额。

“有区别……区别挺大的……”

联想起之前这姑娘发表的有关偃甲与裤子的神言论,谢衣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让他对一个某方面还懵懵懂懂的女孩子……这不是禽兽么?

“既然小谢比我知道的多,那就全都交给小谢了。”

干净利落地推掉了责任,姜祈继续绣桃源仙居图去了。

努力冷静下来之后,谢衣回忆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婚俗常识,似乎无论在流月城还是下界,婚礼都有拜堂与合卺的内容,而且双方父母是一定要通知的,所谓拜堂,第二拜就是拜的父母高堂。

这时候谢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姜祈是早就与父母族人失散的,至今仍未相见,而自己……他不认为自家师尊会欢天喜地前来受自己的礼——没准紫微尊上一个收不住手就是新人双双血溅礼堂了。

于是谢衣转身进了工房,找出一个传音偃甲唧唧咕咕了几句,然后放飞出去。

就算人不能到,还是得知会一声……目送偃甲鸟拍着翅膀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天空,谢衣默默想。

“小谢你通知你师父了啊?”姜祈想了想,“那我也告诉父亲吧。”

说着,她拔剑反手插入地面,俯身跪下,双掌合起,默默念起了祷词。

看到姜祈如此举动,谢衣心中正在疑惑,突然想起来,最初遇到姜祈时,她说的是与族人走散,后来说过请求自己陪她寻找族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父母,而且她的佩剑,是父亲所留,难道说……?

“……蕴秀的父母,都不在了?”

姜祈点了一下头:“没有同小谢说过吗?或许是平日里练剑刺绣,就觉得他们都还在吧……”

所以早前想要教偃术与法术的时候,她总是拒绝了……

看着姜祈平静的神情,谢衣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介于两人关系的特殊性,三书六礼这些基本可以无视了,但是说定了初十拜堂,那还是得拜一下。虽然双方的高堂一个都没法到场,仅仅告了天地,甚至也没有特地置办大红的吉服,只穿了换季时新做的一身衣裳,可终究还是有了一个仪式,正式宣告两人结缡。

谢衣看了一眼姜祈,依旧是一身耀眼的大红,心道这倒是巧了,平素便是这身大红,从不换其他颜色……今日却正好应了景。

“我和小谢都是没了家的人……”

姜祈摆弄着对半剖开挖掉了瓤的匏瓜,低声说道,“两个没有家的人在一块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闻言,谢衣不由得失笑:“蕴秀不是早就说过,在下身在何处,蕴秀的家便在何处?”

“难道我说得不对?”

“此言得之。”

说着,谢衣取过姜祈手中的匏瓜,用一根线系住尾端,然后斟满酒。

“该饮合卺酒了。”

六年前捡到姜祈时,何曾想过会有今日结缡之景?当初身量不足的女娃娃,如今已是容颜姣好亭亭玉立,正逢好年华的新嫁娘。

许是眼下这气氛所致,明明是千杯的海量,姜祈仰首饮下匏中酒,顿感双颊泛起了一阵微烫的热度,灼得她心跳都乱了几拍。抬眼瞧了瞧谢衣,见他亦如自己一般,脸颊上带了些淡淡的红,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不正常就好。

饮过合卺酒,接下来便是先前被姜祈拿来威胁谢衣的洞房了。

谢衣想起今日早上,两人还为究竟去谁的房间里洞房争执过,最后他说了一句“成亲之事依了蕴秀,洞房总该蕴秀随我罢”,这才让姜祈收声。

所谓好事多磨,他总算是知道个中真谛了。

尤其是——

“……小谢你怎么又把偃甲塞裤子里了?还往床上带?”

——这种时候。

#

“廉贞祭司。”

听到声音,华月放下正在调试的箜篌,抬头看向来人,是新近派去下界看守无厌伽蓝的低阶祭司,以前曾是自己的手下。

“何事?”

“属下适才正在无厌伽蓝附近巡视,无意中发现此物,不敢隐瞒,故立刻返回禀告大人。”

说着,男子双手呈上一只制作精巧的偃甲鸟,低着头,眼都不敢抬。破军祭司逃离下界那年,他刚刚进入神殿,虽然职位低微,却也目睹了大祭司震怒之态……这偃甲之中透出的些微灵力,可不正是来自当年的破军祭司?

华月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额角狂渗冷汗快绷不住了,才接过偃甲鸟。

听完传音偃甲带来的讯息,让人将偃甲送到瞳那里之后,沈夜难得发愣了。他是真没想到徒弟会有成亲的这一天,倒也不是说谢衣其人如何不得女子亲睐,而是以烈山部族漫长的寿数来看,那货如今的岁数才算成年。听传信所说,仿佛还是好几年前就定下的女子……沈夜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该大骂弟子不学好跑去下界拐小姑娘丢了烈山部的人,还是追究谢衣私自成婚直到拜堂当天——他已经忘记算上偃甲鸟飞到无厌伽蓝需要的时间了——才想起告知长辈的过失。

等等,现在最该追究的难道不是谢衣私逃下界之罪吗?

正在纠结的时候,瞳那边有回声了,说是制作偃甲的材料,皆为中原随处可见的木材,一切能够追查来处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于是今天的神殿依旧持续着紫微大祭司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作者有话要说:  逗比的在下昨天脑子一热冲去打攻防了,唯满侠恶人攻防的趋势是早上9点以前就开始排队,中午打完了不出地图直接等下午……于是一天时间都荒废了=A=

@紫微尊上,徒弟娶媳妇不给你发请帖,心情如何?

11、标题无能

次日一早起来,见姜祈打了一把细辫,正绕往耳后盘髻,谢衣想起了那日在百草谷,不小心听到冯捷说与姜祈的话,不禁笑道。

“蕴秀莫非忘了,女子成亲之后,头发要全都盘髻的。”

闻言,姜祈正在理顺辫梢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顺势将垂到肩上的发辫绾成环,末尾的发梢藏进髻中,瞧着与往日差别不大,却是将头发全都盘了起来。

谢衣默默扭头,果然女子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打扮自己,姜祈折腾头发的本事真是无师自通。

“倒是有件事……”

正在胡思乱想时,听到了姜祈略带犹豫的声音,“听说成亲之后,两人之间的称呼……好像要改口?”

想象了一下姜祈面无表情张口唤自己“夫君”的场面,谢衣果断摇头。

“……不用,我们就照以往的称呼,不是非改不可的。”

“如此……”姜祈微微歪着头,看向谢衣,“果真是成亲前后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衣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姜祈起了身,整整衣裳,眼中似是闪过一丝笑意,随即靠近,浅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在谢衣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带上前几日攒的绣品出门了。

在姜祈这番举动之前,谢衣正想说成亲后还是会有一些区别,比如周公之礼那是天经地义,结果遇上姜祈不按理出牌,等他回过神来,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转脸看看没来得及收拾的床榻,被单上还留着昨夜的落红……谢衣暗忖,姜祈适才那番动作,该不会是报复他昨夜的孟浪之举吧。

思及此处,他迅速换下被褥等物扔给了洗涤偃甲。

去了工房,谢衣想着自己与姜祈虽无长辈在,却有几个交好之人,成亲一事怕是要相互通告一声,便找了传音偃甲,分别给相识之人送了信。

很自然地,想起了前天往北疆去的那只偃甲,自己离开流月城之前也听说了,似乎要在下界设一处据点,地方都找好了,听说是一间废弃的寺庙……也不知倘若师尊收到信,会是何种表情。

由此一事,谢衣联想到几年前自己不小心闹出了大动静后,匆忙搬家之事。经过这几年暗中打探消息,中原地区似乎未有流月城之人出现,也不曾听闻何处受到矩木影响……这么看来,情况或许没有自己猜测的那样严重。

正想着,姜祈已经回来了。

用过早饭,两人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先前离开百草谷,下一个目的地本是巫山,不过中途决定成亲,耽搁了几日,兼之刚刚给百草谷以及天玄教那边去了信,少不得要走动一番,来来回回加上中间盘桓的时日,巫山之行恐怕还要押后几个月了。

“那我们先去哪儿?”姜祈在心里比了比远近距离,“百草谷么?”

谢衣微微摇头:“天玄教罢,上次去拜访已是几年前了,正巧采薇前些日子来信说有些想你,还做了几件新奇的偃甲,邀我们去看看。”

想起以秦相冯捷为首的一帮唯恐天下不乱分子,谢衣觉得还是有必要隔离一下他们对姜祈的影响,第一次就能撺掇着她逼婚了,再来几次那还不得翻了天?

当然,这话不能明着说,要不然谢衣本人都觉得自己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于谢衣定的行程,姜祈没什么意见,从谢衣捡回姜祈开始,就是小事姜祈做主,大事谢衣做主——虽然平时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想起那年呼延采薇绣的一把大蒜苗儿,姜祈倒是笑了。

“确实有些时候没见着采薇了,平时书信往来,到底也不是见着真人……”

姜祈长于绣工,也没有藏私的念头,那时呼延采薇缠着她要学,姜祈的确是手把手用心教了的,可能把竹子绣成大蒜的,姜祈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呼延采薇这一个。为此姜祈还揶揄过呼延采薇,若是把偃术上的灵性匀出一星半点给女红,也不是这么个水平了。

#

待谢衣与姜祈到了天玄教偃女族的地界,呼延采薇等熟识之人早就等着了,兼之二人新婚,所以这份热闹里,还平添了几丝戏谑之意。

谢衣自觉这些年脸皮早就练厚了,也架不住众人起哄,倒是姜祈幼时居于南诏,对此地风物比谢衣更熟悉,心知众人热情,索性福身一礼,笑着谢过大伙儿的好意,顺便还能围观谢衣的窘态,全然无视了后者眼神中的求助,一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姜祈比划了一个“入境随俗”的口型,谢衣哭笑不得。

众人闹过之后,依旧给二人安排了上次来时住过的客舍,当时谢衣与姜祈各有房间,现在倒是能空出一间放杂物,免不了又是一番取笑,等入夜各回各家了,又约了第二日再聚云云,二人才清闲下来。

“蕴秀今日可是看足了笑话?”话是这么说,谢衣的神情并无抱怨之意。

“难得看到小谢如此失态,挺好玩儿的。”姜祈点了点头,“许久没来这边,风物却是没变多少,这样……倒也不错……”

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轻了。

谢衣想起上次到南疆来,那时自己在惊马槽,姜祈却独自回了幼时故居……姜祈虽是烈山遗部,却是世居南疆,比之遥不可及的上古先祖,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地才更加亲切。

思及此处,又想起来天玄教之前的打算,谢衣笑了笑。

“待过几日,必给蕴秀一个惊喜。”

“现在不能说吗?”

谢衣摇头:“现在说了,便不是惊喜了~”

于是收获到了一个白眼以及一句“爱说不说”,转眼就见姜祈进了桃源仙居。

桃源仙居图内自成一方天地,此刻还未天黑,见天光尚好,姜祈便进了放置绣架的房间,成亲至今事情略多,这几日都没来绣图,她也想快些绣完,于是又拿起了绣花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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