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好色,指下运针如飞,轻笔勾勒的山水渐渐有了巧密而精细的工笔姿态。人道慢工出细活,可姜祈却偏偏能绣得又快又好,谢衣常见她做绣品,以前还感叹过她这双手灵巧至极,不去做偃甲真是可惜,姜祈随即他回敬一两句,时常让谢衣无言以对,哑然失笑。
大幅的绢面上远景早已完工,近处寥寥几间屋舍,周围的竹篱菜畦也有了轮廓,只是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姜祈思索片刻,忽然灵光一现,在屋舍外的石质桌椅旁描上了两个绰约人影,只看得到背面,却能分辨出来,一个是谢衣,一个是自己,正是平日说笑闲谈的模样。
想着待绣图完成后,拿给谢衣看的情形,姜祈不由得微微弯了唇角,笑意清浅。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你调戏谢美人的本事才是真·无师自通吧
12、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 破廉耻的两只=L=
软妹快出场了,望天
今天是九一八,诸位,国耻不忘
到了南诏次日,呼延采薇便来了谢衣与姜祈的住所,只是二人刚到,教中不少老资历的偃师已约了谢衣交流近年心得,呼延采薇估摸着这几日是轮不到自己取经,索性拉了姜祈,说是要看看中原近来时新的花样。
呼延采薇虽是唤姜祈一声姐姐,其实两人年岁相仿,姜祈不过长她月余,本就是许多时日未见,兼之先前同姜祈学过绣法,关系更加亲密。谢衣见姜祈难得有同龄的女伴,也就默许小姑娘不打招呼拐走了自家媳妇。
“祈姐姐,我记得那时你似乎提到过,你们族人为了避祸想迁回中原,后来在大理一带同你失散了?”
正听姜祈讲着这几年各处的见闻,呼延采薇忽然想起一事,便打岔问道。
姜祈微微一怔,上次来时,曾有相识的女孩子闲聊,提起她杏眼雪肤的模样不大像中原人士,她也就说了自己部族亦是世居南疆,早已融入此地,只是族民行事低调,平日也不轻易同外族往来,是以同偃女族居处虽只隔了一座山,却并无交际……却没想到,呼延采薇竟记到了今天。
“你们族里本就行事隐秘,我这儿也打听不到多少消息,只是去年花山节上听闻,好些年前北边的五仙教里去了一批南诏流民,也不知同他们教主说了什么,对教里只称有同仇敌忾之谊,故而投奔了五仙教……”
姜祈还记得当初六诏之乱,便是由南诏国暗中扶植天一教惹起的事端,而这天一教,则是更早些时候从五仙教叛教自立出来的……若深究其中牵连,导致自己部族迁徙他处的祸源,也确实有五仙教的宿敌一份。
“只是那五仙教本就是我们这地界上最为神秘的教派,而且因天一教之事,这些年警惕心极高,对外族防备更甚,对我们这些同在南疆的部族亦是如此,我也无法探听更多消息……”
还有一句话是呼延采薇没有明说的:如今五仙教戒备森严,外围地势险要难以进入,甚至还有诸多蛊虫毒物竟地界上的寻常事物,纵然姜祈剑术无双,以她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进入,更遑论与族人相认?
这些事,姜祈自己也想得到,何况父母如今已经不在,想必族中也另立族长了,即便有那个本事闯进五仙教,可自己终归是老族长的独生女,幼时也曾被当做少主培养,这会儿贸贸然找回去,岂非平添事端?
复而又想起成亲前谢衣说过的话,流月城已令二人如惊弓之鸟,从未在一个地方居住超过半年,自己虽是烈山部后裔,却更是谢衣之妻,自己虽不惧危险,却也不愿再牵扯旧时族人进来……
多般缘故之下,反倒是就此断了寻找族人的念头,才对大家都好。
思及此处,姜祈谢过呼延采薇,从此再也不提故人之事。又想起曾与谢衣说好,待心魔之事了结,便陪她寻找族人……
一时心中思绪纷纷,姜祈也没了描花绣图的心情,匆匆别过呼延采薇,独自进了桃源仙居,对着一池碧水,怔忡出神。
而呼延采薇这边,见因自己多了句嘴,扰得姜祈心神不宁,自知失言,又不知姜祈去向,担心她神思恍惚之下出了什么意外,却也不敢惊动旁人,心中自责不已,连忙将此事告与了谢衣知道。
听完始末,谢衣知道姜祈必是心乱如麻,且此地离她幼时故居并不远,触景生情恐怕要难过很久,个性又要强,绝不乐意软弱之态被人看到,再者她有武艺傍身,不到十岁便能独自斩杀妖兽,附近也不陌生,应当没有什么危险,还是等她心情平静下来再去寻为好。
虽是如此打算,可平日总在身边的人突然不见踪影,终究是不习惯,瞧着偃女族新近研制的偃甲,也偶有走神,其他人并不知道呼延采薇所说之事,还道是谢衣新婚燕尔,又是一番取笑,笑过了便放谢衣去寻姜祈。
寨中遍寻不到姜祈,问过守寨的护卫,并不曾见她离开过,谢衣不难想到姜祈时躲进了桃源仙居。武陵山中桃花源的奇遇被当做二人之秘,从未与人说过,姜祈若想躲着人,去那儿最方便了。
进了桃源仙居,一眼便看到远处湖边,姜祈席地而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浅水中茂盛的菖蒲叶,一副神游天外之相。
略一思索,谢衣便上前几步,朗声道:“到处寻蕴秀不到,竟在此间躲了个清闲,真是让我好找。”
听到谢衣的声音,姜祈回过头来,神色看上去十分平和,似乎是独自静了一会儿,心情略有好转,随手理了理身侧的草地。“小谢也是忙了半天,不坐一会儿?”
闻言,谢衣也学她那样席地坐下,也没说先前从呼延采薇那儿听说的事情,见姜祈的注意力还在菖蒲叶上,想了想,抬起手放在她顶心的发上,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轻轻抚了抚。
察觉到他的动作,姜祈微微歪着头,侧脸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困惑,却并不阻止。见姜祈没反对,谢衣笑了笑,手臂滑到她肩上,然后揽入怀里。
“……小谢,得寸进尺哦?”
“反正此处只你我二人,无碍的。”
“……”
姜祈突然觉得,身边这位的脸皮,成亲之后是不是变厚了点儿?
心中虽是如此想,却并未动作,索性重心也移交过去,反正人也不胖,干脆整个人都趴到了谢衣身上。
嗯,至少现在知道了,他裤子里其实没有偃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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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玄教盘桓数日之后,谢衣寻了时间叫上姜祈,说是来了许多天都不曾出去看风景,今日便去远处走走。
姜祈心道上回来又不是没逛过,却点了点头,由着谢衣牵着,出了寨子。
两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即便如此,行路也用去了近两个时辰。随谢衣在山林中七拐八绕,周遭地貌却渐渐显出几分熟悉,路过一度荒废多年的幼时居所,继续往前,姜祈依稀记得此处似乎名叫静水湖……
“我观此处风光宜人,便带了偃甲来建了别居,这几日事忙,竟忘了同蕴秀讲……”
听到这里,姜祈自然明白,原来自己这些日的心事,谢衣全都知道……
当下也不再费心思多想,直接揪了谢衣的领子扯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来,然后准确无误地吻到了他的唇上。
13、蜀绣藏秘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中秋快乐,以及,五仁月饼咱是真的不喜欢吃啊……
下章放软妹出来卖萌
静水湖盘桓数月之后,姜祈发现来前往桃源仙居里藏的存粮已经告罄,于是果断拉上谢衣嘀嘀咕咕一阵,两人挥手告别偃女族,坐上飞行偃甲赶到最近的城镇,买足了存粮冻上。想想巫山之行已经押后,这时也不能继续拖了,便转道巴蜀,直奔瞿塘峡。
二人本是打算从奉节乘坐偃甲自水路沿江而下,然而此时正逢夏季多雨,江水漫丘,航路为洪水阻断,此时走水路十分危险。飞行偃甲虽是便利,但两岸地形险要,山高谷深,林涧幽折,从空中难以看到地上情形,不便寻访此处古迹。
谢衣想了想,依稀记得当初来时,曾听说有江岸峭壁之上,有夔巫古栈道贯穿三峡,这条路年代极久,先秦时期就已存在,据闻乃是巴蜀先民所建,如今知道这条路的人极少,却也并非毫无人迹。
两人略一合计,便决定改走栈道,自瞿塘峡下巫峡。
此路乃是于悬崖峭壁间凿孔嵌入横梁,梁上铺垫木板而成,人行其上,一边是宛如刀削斧斫的绝壁,一边是直落千仞的山崖,木板之间的空隙足有掌宽,脚下江水滔滔汹涌,实在考验胆量。
“……小谢,我们一路都要走栈道吗?”
饶是姜祈见惯了山川之险,遇到这样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的环境,难免胆战心惊。见她身子绷得笔直,面上却仍是平静,谢衣硬是忍下笑意,摇了摇头。
“此路虽是险要,却不时有人修缮,十分安全……即便是塌了,也还有我呢。”
姜祈一把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谁让你说这个了!”
“呵!……”
谢衣一个没绷住,真的笑了出来。随即按着姜祈的手,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然后反握住,“蕴秀放心,有我呢~”
抚平了炸毛姜祈的怒气,谢衣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去,像是忘了自己还握着她的手一般自然。
瞄瞄左边的峭壁,再瞄瞄右边的悬崖,最后瞄瞄被谢衣牵着的手,姜祈果断闭上眼,由他领着走,决定到天黑之前就一直这么着。
瞿塘峡全长近十五里,若是平路上,二人一个时辰就走到底了,无奈栈道本就险要,且中途还避开了几处古代巴人的悬棺葬群,实际的路程比地图上看起来要长许多,预计得一天半的时间才能进入巫山。
因栈道险要,行者甚少,一路上也未曾遇到什么人,将到天黑时,只见前方栈道分出一条往山里的岔路,远远瞧着林中似有供人歇息的亭子。
谢衣心道五里一短亭十里一长亭,此路虽未按制设亭,倒还估算了一天的脚程,给行人留了歇脚处。于是绕上岔路,确定看不到栈道了,这才拍了拍姜祈的手,示意她睁开眼睛。
“今晚就歇在此处罢,明日继续赶路。”
见姜祈似是仍有些僵硬,谢衣又道:“巴东三峡之中,以瞿塘峡最是雄奇壮观,今日一路所见,气象万千,甚是宏伟壮丽,蕴秀未能亲眼得见,当真遗憾。”
谢衣承认是自己坏心眼,“亲眼”二字特地用了重音。
姜祈默不作声地摸出针线包,拿起针使劲戳针插,谢衣告了声罪,直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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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山脉绵延近百里,地势所致,常年云雾缭绕不散,山中古木丛生,人迹罕至,又有江水横穿其间形成峡谷,重峦叠嶂遮蔽之下,谷中常年难见日月,密林繁郁,外界难见的异兽精怪不知凡几。
入巫山后,谢衣寻到了曾经来过的古祠,以通天之器查看了此处山石包含的记忆,得知先前自己得到的残简来自巫山深处的几处古代祭坛遗迹,只是并无有关那几处遗迹所在的信息。
崇山峻岭之中寻找早已荒废被树木淹没的遗迹,如大海捞针一般,要是真的一寸一寸去翻地皮,等他们找完这一大片山脉,十几二十年都过去了。
两人合计了一下,分头行动。
姜祈寻了巫山县中的大小村落,专找积年的老人听他们闲聊讲古,谢衣从当地望族那里弄来了地方志,查找有关巫山中早已荒废的遗迹的记载,然后将两人获得的有用信息合在一处分析归纳,前后花了将近一年的功夫,这才理出一些头绪,分别划出了几处遗迹的范围。
二人再度钻进了深山里后,又迷茫了……
虽已有了大概的范围,但是山中草木繁茂,此地雨水又多,千年前的人工痕迹要么被深埋于腐植土壤中,要么早已风化得无法分辨,更有甚者被妖物占据作为巢穴……合二人之力,竟又是用了一年多,才将这几处遗迹全部寻到。
从最后一处遗迹以及出来的当天夜里,已经对巫山审美疲劳的两个人决定,第二天带着收集到的全部线索回去,慢慢分析。
姜祈全身都浸到温泉里,只留了鼻子以上的半个脑袋在外面透气,舒服得差点学猫咪呼噜呼噜叫——其实她把嘴巴埋在水里吹泡泡发出的声音已经很像了,足足泡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她现在只觉得,当时撺掇谢衣带走桃源仙居图真是个好主意,要不是还有这方画中天地可以休整放松,深山老林里蹲一年天天啃干粮足够把人逼疯了。
换上干净衣服离开温泉,谢衣早已经在工房里用通天之器查看忆念幻城了,见姜祈过来,他指了指桌上一叠纸。
“我从里面抄了些文字,似是修建遗迹的古代先民所用,看着倒有些眼熟,蕴秀先前可曾听此地的老人们提起过?”
姜祈看了看那堆鬼画符似的奇怪块状图案,有些迟疑:“好像确实……在哪见过?大概的意思……嗯、裂?你先去沐浴,我看看这些字……”
谢衣点点头,转身拿了姜祈放在一边的换洗衣物,正准备出门时,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绣纹!”
“绣纹?”姜祈下意识地抬起袖子,以手指细细摩挲着布料上细小繁复的花纹,沉思片刻,随后眼睛一亮。
“想起来了!……小时候随母亲学女红针黹时,曾听母亲提过,巴蜀之地独有的绣纹,很多是从古时的文字变化而来,当时没有纸笔,为了记事就写到了布帛上,后来渐渐变成了装饰的绣纹……”
等谢衣从温泉回来的时候,姜祈已经将能够辨认含义的文字挑出来放在一边,旁边注明了意思。
谢衣拿起她单独标注的那几张纸,大意是昭明崩裂,碎片散落各处,其他还有一些零散的字,如“渊”、“国”、“岩”、“西”等,无法拼凑组合出可以理解的词句。
而除此之外,“神农”一词出现的频率极高,基本上每五个词里面就会有一个,恰好同谢衣以前找到的昭明下落与神农有关这一线索重合。
对于原本对这些文字未抱太大希望的谢衣来说,这些线索几乎就是意外之喜了。
14、巫山神女
作者有话要说: 软萌萌的妹纸好想捏>////<
游戏里面,谢美人刚捡到软妹的时候,她连人话都不会说,这里偷了个懒,直接设定她会讲人话了,考据党勿拍
回程之前,经过当地县城,姜祈想着两人啃了一年干粮,回去的路上若是再吃这个,未免太倒胃口,于是稍微绕了一下路,往桃源仙居里扔了一堆金灿灿的柑橘和当地的特色食物,看得谢衣直摇头。
此时已近秋冬,江中水位较之夏季,已经下降许多,水流渐趋平缓,谢衣兴致所至,干脆用一路收集之后放进桃源仙居中的木材造了偃甲船,走水路沿江而下,至江陵转道纪山,先回去看看,顺便在那好好整合一下这些年收集到的全部线索,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巴东三峡,过瞿塘峡时姜祈闭着眼睛没敢看,巫峡两人已经看了两年,而现在行舟沿江而下,正好能顺道饱览号称“山水天下佳”的西陵峡风光,这是谢衣的打算。
二人上了船,偃甲缓缓出了码头,顺流往江心驶去,一进深水区,船速立刻提升,姜祈这才想起来,所谓“千里江陵一日还”真的不是坑人的,那还是从上游的白帝城出发呢……她放弃了掐谢衣脖子的念头,掏出准备路上吃的柑橘,一个个往江里扔。
“……蕴秀你这是作甚?”
“给龙王的买路费……”顺手剥了一个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又递给谢衣半个,“先前听镇上老人说的,跑水路都要给龙王交买路费。”
谢衣默默接过橘子,掰开放进嘴里,堵下了一句话。
……江中龙王好像不住这段水域。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好像怕水?难得看到蕴秀慌慌张张的模样……还挺好玩儿的~
——谢衣颇有些坏心地想
如果姜祈知道谢衣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只是要掐他脖子这么简单了。
待到午时,谢衣也不再捉弄姜祈了,让偃甲停在岸边一处水流平缓的浅滩,上岸休息顺便吃些东西垫肚子。
食物是姜祈上船前买来的当地小吃,谢衣盛了碗凉粉,姜祈拎了条烤鱼,加上些水果,就是一顿饭,虽然不及从前吃的精致,但比起山中啃干粮的岁月真是好上太多了。
两人所在的浅滩不远处,正有一条溪流自山中蜿蜒而出,汇入江水,时不时有些不怕人的小动物到溪边喝水,两人也不甚在意,直到姜祈剔干净刺准备吃掉的鱼肉突然不翼而飞……
看着叼了鱼连蹦带跳跑远的小狸猫,姜祈霍然起身夺过谢衣手里的木勺,对准那颗棕黄皮毛的脑袋砸过去。
谢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悄悄挪远了些。
没过多久,小狸猫消失的树丛里钻出来一个清丽少女,穿着浅绿藤萝和香草编织的衣裙,手持一管巴乌,怀里抱着那只泪流满面的小狸猫,身后还跟着一只赤红皮毛的豹子。
少女先是好奇地看了看两人,待怀里那只狸猫吱吱乱叫,这才反应过来,生气地问道:
“你们谁是刚才欺负阿狸的坏人?!”
虽是生气,可少女声音本就十分柔软,气鼓鼓的脸蛋跟撅起的嘴巴怎么看也找不到一丝狰狞的味道。
姜祈:“他。”诚恳地看着少女,迅速往旁边一指。
谢衣:“……”手里的碗正好跟砸了小狸猫的木勺是一套,百口莫辩。
——做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
话说蕴秀你脸红个什么!你不是男子!为何要对着个小姑娘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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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带着豹子和狸猫跟宠的少女,自称巫山神女,姓名不详,年龄……不详,经过两人一番解释,勉强接受了“以为是猛兽没看清就出手”的说辞,正打算带着名为小红的豹子和阿狸离开时,响起了三声咕噜噜的叫唤,分别来自一女两兽的胃。
谢衣看姜祈,姜祈看谢衣,同时会意,邀请少女留下吃顿便饭,然后……
幸好马上就到江陵了!——成亲至今已有三年,两人终于练成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绝技。
巫山神女乃是神农部属,上古时已经身故,可看这少女单纯直率不谙世事的模样,却并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以藤萝与香草编织而成的衣衫,身边跟着灵兽赤豹文狸,又确实与传说中巫山神女的形象符合。
“人界的食物真好吃~~~”少女接过姜祈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巴,“阿狸和小红也很喜欢呢!你们是好人,刚才错怪你们了!”
回应她的是狸猫吱吱的赞同声和豹子的蹭手背。
被发卡的两位“好人”默默扭开脸,相互看了一眼,视线又拉回到了正在计划怎么把喜欢的宝物跟好人分享的少女身上。
“对了,还没问呢,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在下偃师谢衣,这位是内子姜祈。我二人来此,乃是为了寻访此间与神农有关的遗迹……”
当谢衣介绍到自己的时候,姜祈已经双手交握准备给少女行万福了,结果听到下一句就直奔主题,不由得诧异地看向他。
少女惊讶掩口:“你们要找神农神上……?!”
姜祈看了谢衣一眼,见他示意,便开口道:“我们正在寻找一件至关重要之物,得知此物下落与神农有关,是以便从神农遗迹着手查找……”
少女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
“神农神上很早就不知去向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你们也在找神农神上的下落吗?”
“算是吧……”
找遗迹跟找下落……好吧,古时候的神祇的下落,勉强也算遗迹?
姜祈心想。
“那我跟你们一起吧!”少女干脆地说道,“我也很想见神农神上呢,跟着你们,没准能找到神农神上的下落!”
“而且跟着你们的话,一定能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
最后这个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再次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少女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了就马上去做。先是搬来了自己收藏的许多“宝物”,像是花纹好看的卵石与贝壳,长成奇怪形状的果核,还有颜色艳丽的羽毛之类,一股脑儿放进了偃甲船,接着跟附近认识的鸟兽虫鱼一一告别,然后非常自来熟地踏上偃甲船,对早已目瞪口呆的二人笑了笑,找了个地方坐下。
偃甲船再次上路,顺流往下游而去。
第一次见到偃甲的少女非常好奇,看到什么都想问,姜祈果断丢个谢衣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摸出绣绷针线,开工。
叽叽呱呱说了一通结果发现是鸡同鸭讲的谢衣不得不承认,还是先给这孩子普及了基本常识,再讲专业知识吧……
没错,这位少女除了灵力精纯强大对法术无师自通以及会说人话之外,有关俗世生活的各种常识,她是一、概、不、知。
“哎呀,这个水鸭子是怎么弄到布上面去的?真好看!”
姜祈默默地看着绣绷上的那对鸳鸯,终究还是打消了扔掉这条披帛的念头。
15、阿阮有惑
据说是巫山神女的少女,被谢衣命名为阿阮。其实姜祈跟当事人都觉得就叫巫山神女没关系,但是谢衣认为大街上对着一姑娘喊上古神祇的封号,十有八.九会被人当神经病,介于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如此坚持,两人妥协了。
然后就是称呼,谢衣为兄,姜祈为姊,这个没争议,不用商量了。
——虽然这个妹子的实际年龄极有可能超出预计。
解决了称呼问题,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人间生活常识教育。
谢衣的分工是,自己负责阿阮的启蒙教育,姜祈的工作让阿阮学会普通女孩子应该学会的东西。
然后问题来了。
“普通女孩子应该学会的东西?”姜祈想了想,列举了自己目前已经学会的项目,“剑术、女红针黹、讨价还价、刷侠义榜、听老人家说话……哪些是你说的该学的?”
——除了女红针黹,没一样是普通女孩子该学的。
谢衣扶额:“……是我的错……”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捡回姜祈之后,误以为女孩子很好养,然后对她采取了放养式教育。
其实从姜祈的角度看,多个孩子也不难养,最花钱的衣食住行四项,衣,姜祈做的比买来的好;住,房子都是谢衣用偃甲造;行,出门都是偃甲代步……实际上,除了食以外,几乎没有大开销,虽然阿阮的灵兽胃口略大,不过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面对姜祈算的这笔账,谢衣无言以对,他说的养孩子,不是单单指养育成本,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教她学常识。
最后谢衣想出个主意,姜祈练剑的时候自己就阿阮启蒙教她认字,其他时间两个女孩子一起,该从姜祈那学什么由阿阮自己判断。
于是阿阮每天的生活如下
起床洗漱,跟姜祈学怎么穿平常女孩的衣服;
跟着姜祈下山去附近的村子买吃的;
回家吃早点,以及学习使用筷子;
跟着谢衣学写字;
前一天学会的字各写五十个作为复习;
今天学会的字也要各写五十个;
读谢衣从山下私塾找来的幼儿启蒙书籍;
标记读书过程中不认识的字,第二天问谢衣;
抱怨认字读书好难;
吃午饭,继续学习使用筷子;
午休,可以自由选择午睡或是出门遛狸猫遛豹;
午休结束,看姜祈绣花;
观察偃甲如何做家务,试图操作,不小心弄坏;
偷偷溜到姜祈处伪造不在场证明;
吃晚饭,顺便听谢衣抱怨家务偃甲又坏了;
饭后去桃源仙居散步,并且去湖边玩水;
每天一次尝试把姜祈骗下水一起玩,继续失败;
玩累了去泡温泉;
从温泉出来被告知家务偃甲还没修好,明天没法打扫家里的卫生;
睡觉。
以上为阿阮每天日常概况,具体情况,大概就是抓住一切空隙用来玩。
写字是在屋后的沙地上用树枝练习,但是往往会变成阿阮让小红摆出她认为威风的各种姿势然后画下来。
接着读书也是让谢衣头疼的事情,阿阮记性不错,学过的字都会认,但是遇到生僻字就喜欢读认识的那半边,有时候读着读着还会不知不觉读成古代的发音。
谢衣有点嫉妒姜祈,后者比他轻松多了,叫起床,教穿衣服梳辫子,时不时逛街,准时喂食,多简单!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某天不小心看到姜祈被阿阮成功骗下水喝了半肚子湖水为止。那次谢衣真为阿阮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姜祈发火,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想想自己跟她开个玩笑都会遭到非暴力不合作对待,谢衣略有点委屈。
总的来说,教阿阮学习常识这件事,对教学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这么磕磕碰碰过了两年,最终妥协的是谢衣和姜祈。听到两人有气无力地宣布,可以出师了,阿阮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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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溪边遇到这两个人的时候,阿阮就觉得他们有种很亲切的感觉,若是换了旁人,才不会跟着一起走呢。阿阮知道捡到自己的哥哥姐姐并非常人,不过既然他们很努力地遵守普通人的规矩,还给她做好看的衣服买好吃的食物,所以她决定不揭穿哥哥姐姐再怎么扮也不像普通人这件事。
她听山下村里的人说,哥哥跟姐姐以前就搬到纪山住了,是谢衣哥哥又当爹又当娘拉扯大了姜祈姐姐。谢衣哥哥会造偃甲帮乡亲们引水灌溉,姜祈姐姐会斩杀山里害人的猛兽妖物,村子里的人都很佩服他们。又听说好些年前哥哥姐姐外出游历,回来的时候不但成了亲还带回了自己,若不是年龄对不上,没准大伙儿都以为自己是他们俩的孩子。
但是在少女阿阮心中,一直有些小小的疑问。
阿阮知道常人家中有爹有娘,还有小宝宝,可是谢衣哥哥没爹没娘,大家又说谢衣哥哥是姜祈姐姐的爹娘,难道姜祈姐姐是谢衣哥哥生的吗?
这是第一个疑问。
阿阮喜欢跟姜祈下山去城镇里逛街买东西,时间久了,渐渐也明白了现在想要什么,并不是直接拿其他东西去换,而是要用自己手里的东西换成了钱,再用钱跟人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隔着一层挺麻烦,但是姜祈似乎乐在其中,换的钱越多越好。
见得多了,阿阮也知道了,人们都喜欢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多最好的东西,那为什么明明蔬菜米粮比较便宜,姜祈姐姐却喜欢花更多钱买别人做好的食物?
这是另一个疑问。
有关自家的问题实在太多,阿阮决定先挑最先想到的这两个来问。
吃过晚饭,正在喝茶时,她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谢衣直接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脑袋转到一边发出了痛苦的咳嗽,姜祈比他稍微好一点,只是把茶喝进了袖子里。
“姜祈姐姐……”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阿阮讷讷地扯了扯姜祈的衣角,小声问道,“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谢衣哥哥生气的话?”
姜祈使劲咬了咬唇才忍下笑意,说道:“他不是我爹娘。”
“那姜祈姐姐是哪儿来的?”阿阮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姜祈,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天生地养的吗?
“他买包子时送的。”
谢衣咳得惊天动地——当初他捡到姜祈之前确实买了三个包子。
接着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家里只买熟食不买食材?
答案很简单,没人做饭。
“谢衣哥哥也不会做饭吗?”
谢衣摇了摇头:“会是会……蕴秀说麻烦,就很久没做过了。”
“我想尝尝谢衣哥哥做的饭~”
这回轮到姜祈咳嗽了。
“姜祈姐姐吃过谢衣哥哥做的饭吗?”阿阮很是期待地看着当事人。
“吃过……”
“味道如何?”
姜祈思考很久才组织好语言,用了两个比较委婉的词。
“出乎意料,独树一帜。”
阿阮回忆了一下以前谢衣讲过的课,这两个词好像是夸人的?那就是说很好吃咯?
于是次日中午,谢衣做了一大桌品相不错的菜肴,阿阮开心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口里……然后绿了脸捂着嘴巴冲出去了。
姜祈用最大的毅力吃完了一顿饭,当天晚上胃痛发作,疼得欲.仙.欲.死。
从那之后,阿阮与姜祈达成了共识,绝对绝对不能让谢衣进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软妹你这下知道为毛宁愿买吃的也不愿开伙了吧=-=
其实我本来想写充话费送的
16、多事之秋
作者有话要说: 嗯,吵架了,下章冷战然后和好
基友要结婚了,明天过去帮忙,请假两天么么哒
好不容易把阿阮的常识教育到了能够跟一般人正常交流的程度,停摆了近三年的昭明搜索行动再度开启。
“根据目前我们手头收集到的信息,”谢衣指了指自己整合出来的情报,两人找了七八年,精简出来就一个竹简的内容,“昭明应该是崩裂为三个部分。”
“三个?”姜祈想了想,这可比比预计中一大堆碎片落满神州大地,一个个去找的情况要好得多,“如今下落呢?”
谢衣摇了摇头:“三个碎片的下落,似乎都与神农有关,目前只知道,昭明碎片分别为‘柄’、‘光’和‘影’三部分。”
“剑柄可以理解,但是光和影……”
姜祈信手抽出佩剑,转动剑身,一面背阴,一面对光,指尖落在剑刃上。
“难道要这样从中间分开?有点难度。”
要不是怕捶桌有损形象,谢衣绝对会这么做。“……若是如蕴秀所说这般崩碎……伏羲也挺不容易的……”
姜祈不大乐意地撇了撇嘴:“想笑就笑,我看你憋得怪伤身的。”
得了首肯,谢衣终于笑了出来。姜祈本是有些恼他,可是想想自己适才那番话确实有点傻,没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即刹住,将手指放进了口中。
所谓乐极生悲,便是如此。
“可是伤到了?”
谢衣急忙起身上前,握了姜祈的手,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指尖上斜着一道半寸长的口子,正往外淌血,所幸并不深,没有伤到骨头,谢衣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地如此不小心?”
“你不也被锤子砸到过脚?”
……你直接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就行了,干嘛还揭短?
正在纠结着,阿阮已经在书房外叫门了:“姜祈姐姐,你没事吧?!”
听她声音,竟是少有的着急与慌张,完全没有平日无忧无虑的感觉。
“无碍……”见伤口已经被谢衣用法术治好了,姜祈抽回手,起身给阿阮开门,“为何如此慌张?”
阿阮顾不上说话,直接把姜祈拉到院子里,在盛夏三伏天的大太阳下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这里捏捏那里戳戳,似乎没什么发现,又叫出了赤豹文狸让他们帮忙找,折腾了两刻钟之后,两人不得不一人抱碗酸梅汤解暑气。
“真奇怪,”阿阮咬着从酸梅汤里捞出来的乌梅,“先前明明有啊……”
“闹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要找什么呢……”姜祈倚靠着廊柱,有气无力地坐下来。
话音未落,阿阮的脑袋又凑了过来:“姜祈姐姐不是说自己一点儿灵力也用不出来吗?可刚刚我感觉到你身上跑出来了很微弱很微弱的火属灵力,一眨眼就不见了,好奇怪!”
三人之中,阿阮对灵力最是敏感,即便是比寻常人身上更加微弱的灵力,她也能觉察到,对于她的话,姜祈没理由不相信。
刚刚?
想了想阿阮过来之前的情形,姜祈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若说当时有什么与不一样之处,也只有自己不小心弄伤手指流血了……不可能吧。
“早些时候,听小谢说,我身上灵质内敛,极难激发……受了伤出点血,应当不会激发出来吧?”
“谢衣哥哥也这么说过?”
阿阮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姜祈,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我就说嘛,寻常人灵力再怎么低微,身上也会透出一丝灵气,姜祈姐姐与谢衣哥哥是同族,怎么可能一点儿灵力都没有,原来是被锁起来了!”
谢衣用法术造了冰,正打算让两个大热天中暑的笨蛋冷静一下,听到阿阮的话,也加入进来。
“仔细想想,确实如阿阮所说,像是被锁在体内无法外溢,但……”他措辞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比较准确的说法,“我仔细检查过,并无人为的痕迹,竟像天生便是如此一般……蕴秀的父母族人,难道亦是如此?”
姜祈点了点头:“印象中,确实与我一样,也从未见过有人会法术之类……”
她想了想,又道:“是否便如小谢所说,先人另有机缘,所以才是这样?”
可以延续到下一代的法术,谢衣知道许多,比如诅咒之类,如果要封锁一个人连同其后代的灵力,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倘若姜祈的先人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受浊气侵蚀,用异法令后代变得与天柱倾塌后新生的人族一般,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阿阮察觉到了她的灵力,却又迅速消失不见,又是何缘故?
与姜祈一样,他想到了适才的小小事故,但姜祈每个月都要失一趟血,若真的因此而灵力外泄,阿阮早就该觉察到了才是……
“何必多想?”姜祈无所谓地说道,“又不是多大的事,实在不用为此费思量。”
“可……”
谢衣还想说什么,却被姜祈截了话。
“若是不利,早该出事了,又哪会让我活到今日,还是先想正事要紧。”
在当事人的无作为下,即便担心,谢衣与阿阮也无计可施,只能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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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此时正逢多事之秋,即便姜祈的事暂时不管了,谢衣那边又出事了。
他还记得成亲之前,将自己曾受魔气熏染,得以免受浊气之害等事告知姜祈,姜祈思索良久之后,问他的问题。流月城之所以隐忍多时未曾到人界散布矩木枝,也不曾追查他的下落,是不是因为他们接触魔气时日不多,还无法适应下界浊气……
谢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知道自己能够争取的时间差并不多,却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蓦然惊醒的瞬间,谢衣才发现原来只是梦魇,霍然坐起,窗外月上中天,刚到子时。
身边姜祈的手臂动了动,似乎被他扰了睡眠。
“……小谢?”
“无事,”谢衣安抚一般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梦魇罢了……”
“……我从不做梦的,若是,能将小谢的噩梦分走一半……倒也不错……”
谢衣没有回答,默默躺下,刚想收回手,被姜祈轻轻反握,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阖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叹。
“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谢衣也没有问姜祈,说那番话时,她究竟是不是清醒着。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连一向心思单纯的阿阮也发现不对了。
三日后,谢衣宣布离开纪山,前往武陵的旧居,无疑坐实了姜祈的猜测,也让阿阮感到更加不安。
这一次似乎是大搬家,无论是书房中的书籍图谱,还是工房里的大小偃甲,统统打包进了桃源仙居,包括一些生活用品,能带的都带走了,不能带的直接就地销毁。
“姜祈姐姐……”阿阮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问道,“我们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这个问题姜祈也无法回答,她沉默了片刻,避重就轻地讲起武陵一带的风景奇闻,暂时分散了阿阮的注意力。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
姜祈直视着谢衣的双眼,声音中隐隐含着一丝怒气,全无平日的清淡平静。
良久之后,谢衣苦笑一声,移开了视线。
17、人生百味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谢衣1.0引爆五色石炸伏羲结界的那段,我的感想就是,原来男神年轻时也是熊孩子……
下半章已补齐
今天基友嫁人,作为女方傧相收了好几个大红包好嗨森……直到回家之后老妈问我什么时候能被她扫地出门=L=
“我是人,不是神仙,没法知道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有事憋在心里,什么都不同我说,你以为这么做是为我好?
“还是说在小谢心中,我姜祈就是贪生怕死的无能之辈,只能由你护着,什么也无法做?”
到武陵山中已半月有余,离开纪山那日姜祈所言,至今犹在耳旁,令谢衣几乎不敢与她直视。谢衣不得不承认,姜祈的话并无错处,只是自己并非她这般,凡事都能直言不讳。这世上绝无完全一样的事物,也正是如此,自己才会羡慕那样的姜祈,乃至于被她所吸引……
思及此处,谢衣不由得摇了摇头,从离开纪山那日起,两人便再没说过话了,姜祈性子拧起来也是倔得要命,真的有事也是托阿阮帮忙传话,哪怕谢衣好几次都想道歉,都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这次还真是,触到了逆鳞啊……
“谢衣哥哥这是你的饭菜,”阿阮端着一个托盘进了书房,将食物放到了案上,“姜祈姐姐说了一天一个花样不重复绝对让你非常满意敢剩半颗米饭以后就想别吃东西了我先走了谢衣哥哥保重!”
一口气说完之后,小姑娘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出去时还不忘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