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页

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她眼底晶莹的泪水。我知道，她不会让它们流下来。

“谢谢你。”她站起来的时候说，然后从我旁边走过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是否是错觉，竟看见她走得那样艰难，灯光下她那穿着棉袄也很单薄的身影像冬天枝头的叶子，遥遥欲坠。

心，突然痛得似要窒息。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35--严漠然(11)

我感觉很累，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我没打算要去寝室，而是倒在课桌上准备在教室里睡一夜。

头有些昏沉，也很痛。我想可能是病了，毕竟吹了太久的风。以为教室没有人，却听见安默说“快熄灯了”。睁开眼的时候我在心里说：严漠然，你好没骨气，他怎么会主动和你说话呢!却在看见他的时候迅速地转了头，怕他看见我眼中的泪水。

我不知道为什么下课这么久后还没离开，平日里的他总是在下课前一分钟就收拾好课本。我更想不通他为何会突然跟我说话。他不是冷漠无情的么，怎么会关心我。

是可怜吧。这样想的时候，心像是硬生生的撕扯出几道伤口，痛到像要窒息。他不知道，我讨厌别人可怜我，同情我，所以我隐瞒我无父无母的身份，告诉她们说我爸爸妈妈在外打工，很难回家。而这可能代表的是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我站起身，对他说“谢谢”，因为我无法讨厌他。毕竟是那么喜欢的人，纵使把我伤得体无完肤，我也还是找不到怨他恨他的理由。

爱情是无色无味的毒药，已经危及你的生命你还要更深的沦陷。

因为安默在后面，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其实感觉很疲惫，想就这样倒下去睡一觉，于是想起自己这几晚都失眠，摇摇头轻浅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36--米阳妍(4)

我知道，默哥哥不只一点点的喜欢漠然。

晚自习后我本来是打算和默哥哥同去寝室的，可是站在(11)班的教室门口，我看见他低头在看什么。我以为他是在看书，所以站在走廊里等他。很久后，他还是不出来。我再看他时才发现他并不在看书，而是在看他前面那个倒在桌上像是睡着了的人。 我看见默哥哥走到漠然的桌前，用他好听的声音说：“快熄灯了。”这是三年里他第一次主动跟除我之外的女生说话。我听得想给漠然两巴掌。但我没有这样做。我只是抬眼看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笑了。

我知道漠然被默哥哥的冷漠和这几日的流言蜚语，刺得伤痕累累。怯弱的她喜欢用她的冷漠伪装自己，逃避伤害。她不是笨女孩，所以她明白该如何做才能够让自己尽可能地少受伤。

如我预料的一样，她起身说了“谢谢”便离开。昏暗的灯光里，我笑得如同七月灼热的阳光，笑得眼泪流了满脸。

原谅我，漠然，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而安默，他是我的幸福。这个晚上，我又梦见了兰若。梦见我把她堵在她回家的路上，扬起我白皙的手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和很大声的一句“不要脸 。”她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不敢看我，然后安肄从后面走出来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那一巴掌打醒，额上渗进细密的汗。黑夜里，室外肆无忌惮的风发出可怕的声音。我倚墙而坐，想着兰若的脸说“对不起！”

兰若，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无法忘记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37--安肄(4)

我去找漠然是因为我听见静然问我：“听说漠然喜欢你哥哥，是真的吗，安肄？”

其实早就知道漠然喜欢的人是哥哥，只是自己不肯相信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我又比哥哥先遇见她，她们喜欢的却都是哥哥。

她们包括阳妍。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的她不像现在这样心机深重。那个阳妍有一张圆圆的脸和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很可爱。我和哥哥认识她时她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医生要他爸爸在大人和小孩之间选一个。她爸爸选的是大人。她妈妈态度坚决：保住孩子！九年后，她爸爸所在的工地发生事故。那次事故让她失去了爸爸。因为这样，我和哥哥都很照顾她。

十一二岁的年纪并不懂喜欢的含义。看着阳妍为了想哥哥只对她一个人好而想尽方法整兰若，我终于无法再装作不知道。心里那个可爱的女孩变得模糊，所以在某天放学后又看到她欺负兰若后我打了她一巴掌。她睁大了她的眼睛看着我，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然后哭着跑开。

兰若死后，我们行同陌路。我本来想让善良的哥哥也离开她的，可是却在后来对她说：“如果你真那么喜欢她，那么我不拦阻。我只要你记住，跟阳妍在一起是要牺牲一些东西的。而且，你如果不想伤害到别的女生，那么就远离她们。哥哥，我真希望你是在骗我。”

我想哥哥是很喜欢阳妍的，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好得让我都妒嫉。我怕告诉他真相后会伤害到他善良的心，所以我选择隐瞒。而三年的时间，我发现哥哥越来越陌生，最初的那颗善良的心变得冷漠如冰，近乎绝情。

现在，阳妍一定知道漠然喜欢哥哥。我突然很担心起来，怕当年的悲剧又一次上演。

阳妍她，会伤害漠然吗？

我丢下笔，跑到二(11)班去找漠然。她抬头看见我，对我微笑。眼睛明亮，笑容纯真。

是中午，有温暖的阳光泼洒人间。我和漠然坐在干枯的草地上，我问她：“你喜欢哥哥哥吗？”

她仰头微笑，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白色的棉袄上映出清冷的光。她用柔细的声音回答：“这几天有很多人这样问我。给出答案有什么用呢，改变不了结果。”

我突然就心疼起她来。我想起兰若，看着漠然问：“你和阳妍是好朋友，对吧？”

她看着我是微微笑着的。可是那微笑很遥远，我们触碰不到。约一分钟后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静然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她，也许得不到结果，但比暗恋好些。“严漠然，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在梧桐树下看见流泪的你时就喜欢上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哥哥，可是没有关系，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希望不会因此而为难。”

想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是决定坦白自己的感情。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还清楚的记得这段话，后来每次想起总有流泪的冲动。我想此生严漠然会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人，而这段告白会像刺青一样刻在我心上。

这是2008年1月4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漠然刚开始有些惊讶然后一直沉默。最后分别时才说：“抱歉，安肄。”

我不难过，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38--严漠然(12)

安肄说他喜欢我，是从梧桐树下看见流泪的我时开始的。那么，当日在梧桐树下见到的穿白衣的少年，不是安默么我最初为之心动的不怕他么

我觉得这像是个阴谋，或者是个陷阱，目的都是要我沉沦，打破我心的平静好让我的心被折磨得伤恨累累。我想我没有在之后遇到安默，那么我一定不必承受这么多的难过和悲伤。我会和喜欢我的安肄在一起，会开心幸福。

可是，我遇到了安默，并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他。

我保持着沉默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不仅是因为第一次有男生跟我告白也因为对不起安肄。我无心伤害他，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别人的痛苦。想起自己曾在某本书上看到的话：如果不能对他付出，至少不允许自己的态度有任何的不明朗。我是不能为安肄付出的，所以在分开的时候对他说：抱歉，安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他。我怕一抬头，就看见安肄眼里的难过。那会让我的坚强土崩瓦解。

我听见安肄轻声地笑了。他说：“我知道你不会接受，可是我没有难过啊。我只是要你知道有个男生喜欢你，这样就已经足够。”这让我想起《半生缘》里顾曼桢说的话：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做。

最后，安肄说：“我知道要你对哥哥死心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可是我真希望你能。漠然，喜欢哥哥是件危险的事，你要小心。”

我想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39--孙穆男(6)

1月15日下了2008年的第一场雪。我起得很早，刷牙的时候看见漆黑的夜里有许多白色的东西飞扬。仔细一看，楼下已盖了厚厚的一层。我迅速地刷完牙后用冷水洗了脸，没有梳理我的头发就飞也似的下了楼。站在A栋宿舍楼下对着第三层楼的某间寝室喊“漠然”。宿管员有些愠怒的告诉我说“还没到起床时间，别打扰人家美梦!”我没理她，继续喊“漠然”。

我的“班花”女友在楼上探出头来，对着楼下的我大声说：“孙穆男，我们分手!”说完后她就哭了。

我没犹豫，给她回答：“OK，OK!你帮我把漠然叫下来，我感谢你!”

可是她很没有助人之心地转身走进寝室将门摔得跟爆炸似的。我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是她跟我分手的反而生那么大的气。应该是我生气才对，一大早的被一个女人给甩了，而且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甩。

我决定以后让我的女友们跟漠然学习，她是绝对不会那么暴力的。

在我继续奋斗几分钟后漠然的声音终于从楼上传了下来：“穆哥哥，我知道下雪了!”

我便笑了，知道她会用她最快的速度梳洗穿衣，因为她那颗善良的心不忍心我在雪地里站得太久。虽然她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她还是怕我吹冷风感冒。

我一直记得漠然是喜欢雪的。所以整个冬天，我和她一样等的只是一场雪。我喜欢和她一起打雪仗，堆雪人。那个时候的她很活泼，很开心，像雪地里的精灵。

她很快下楼，撑着一把伞。感应灯昏暗的光照出伞的颜色是海蓝色的，不是她的伞。她的伞是黑色的，有白色的小花，是她八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伞。她说是她爸爸用过的。

漠然把伞递给我，用她柔若无骨的手替我拂去衣服上的雪，然后把她手上白色的围巾展开替我围上，说：“穆哥哥，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黑色，却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色呢”

当然是因为你。我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对着漠然无比委屈地说：“为了叫你，我第一次被人甩。漠然，她不懂我对你的好。怎么办呢，我成单身男人了。”

漠然轻轻笑了，说：“还没满十八岁呢，怎么竟成男人了。穆哥哥，单身对你来说不是件坏事，不然你真‘恶贯满盈’了。”

我突然想起这些天有关于漠然的流言。我去看过那个叫安默的男生，喜欢雪一样的白色，爱看小说，安静，冷漠，和漠然那么像。他们说他是喜欢漠然的。我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所以某天下午在去食堂的路上我堵住他开门见山地问：“你喜欢严漠然吗”

他看着我，没有意外，没有慌张，仿佛早预料到我会出现会这样问，跟漠然一样淡定。他说：“与你无关吧。”然后从我旁边走过。

太有个性了，欣赏!

但纵使这样，我不会对他留情。只要他伤害了漠然，我就不会放过他。

我看着雪地里漠然开心的样子在心里说：我会一辈子守护你，尽我最大的力量。然后把手里的雪球用力地朝她扔去。她轻巧地躲过，一球打中我俊美的脸。微弱的灯光里我看到她笑得单纯天真的脸，于是我便也笑了。

漠然曾拿着一本杂志指着一行字给我看：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的，你希望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只要她笑了，天空就蓝了。我想是这样没错的吧，只要漠然笑了，我的天空就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40--米阳妍(5)

下了很大的雪。我是欢喜的，于是强拉了默哥哥陪着我去打雪仗。走的时候看见站在走廊里看雪的漠然，于是也强拉了她。

我没想到会在下楼的时候遇见安肄，更没想到他会要求一起。我想他是从心底里讨厌我的。

操场上玩雪的人特别多，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让我看得有些眼花缭乱。漠然站在看台上仰头看着头顶的香樟树，安肄和安默站在离她约两米远的地方谈论着什么事。我看见安肄不时地看漠然，又看看我。

我想我是明白安肄在想什么的，他们的谈话我大约也猜到了。

他的想法让我心生怨恨。凭什么同样是女生，漠然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和保护，我却拼尽全力也无法守住我爱的人。

我蹲下身，抓起一大把雪做了一个很大的雪球，然后站起身对漠然说：“漠然，别保持‘淑小姐’的形象了，一起玩啊!”

她看着我很温柔地笑。真的很美啊，像是善良的仙女。我在她笑的下一刻将雪球扔向她，力气很大。因为我把她当成了出气筒，因为我最近所有的烦恼都是因她而起。如果没有她，我想我不会想起兰若，不会被噩梦所扰，不会那么害怕和疼痛。雪球砸在她的脸上时她仍是笑着的，再转头看默哥哥和安肄，他们吓得向漠然冲去。那是我头一次看见默哥哥那么慌张，且他的慌张不是因为我。

我又迅速地做了一个雪球，比第一个更大更硬。看着漠然准备向她扔去的时候瞧见她雪白的棉袄上开出红得刺目惊心的花朵来。她伸出白皙的手按住自己的鼻子，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是安肄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她。

“漠然，”我跑过去的时候听见默哥哥喊她的名字，问她，“你怎么样为什么会出鼻血的是不是头晕有什么病吗”

我看不见漠然苍白的脸和流血的鼻子，看不见她紧紧纠结的眉头后紧紧按着太阳穴的手，看不见默哥哥那张焦急万分的脸和他副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我只听见他的那句“漠然”。

我从没听见默哥哥喊除我之外的女生的名字。若逼不得已，也是“喂”或“哎”的，可是他竟然喊她“漠然”，而且喊得那么自然，好像这之前他已经这样喊过她不下千遍。不就是出鼻血，装晕倒吗谁不会啊如果我知道这招这么有用我一定早就用了。

“米阳妍，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放过你!”安肄愤怒地说。

安肄应该很喜欢漠然吧，那么大方又温和的男生没想到会这么生气。我的确是故意，可是漠然竟这样柔弱。本来我还有一点点的歉疚，但看到他们如此对我，我连这一点歉疚也没有了。

我拉默哥哥的衣袖，小声而委屈地说：“对不起，你们都不和我玩。我没想到漠然会脆弱到这种程度，竟是碰不得的。默哥哥，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不理会我，只是紧紧握着漠然的手担忧地看着她。到是漠然对我微笑，温柔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然后她看着默哥哥，轻**出被他紧握的手，再看看安肄，接着说，“谢谢你们的关心。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想我得去洗洗。”

漠然站起来的时候安肄要她去医务室，还说要送她，被她委婉地拒绝。那一刻我是高兴的，高兴漠然不接受他的关心。

这是2008年1月15日。这天我伤害了十多年来我最喜欢的女孩。这两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都因为这个女孩而生我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41--严漠然(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