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月,以前生活平静心也平静的她们似乎都无法平息她们的世界里那层层汹涌的悲伤海浪。我虽不知道漠然和泪痕遇到了怎样的难题,但只要稍稍关心她们的人都会注意到,那两个淡漠安静的女孩的心已经伤痕累累了。
而依然,我知道她不再有明媚的笑脸。就算她真笑得明媚,我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假装。有时会在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等我按下接听键时对方却结束了通话。有时是一条“我很想你”或“我很想你们”的短信。我常常在这样的夜里难以入睡。
我心爱的那个女孩,我知道她其实也喜欢我的,只是在我之前有两个对她来说太重要的女生。那两个女生让她没有时间用来想我,关心我,所以她宁愿放弃我。
漠然问:“卡弋,你想不想依然我多么想她啊!”每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总会仰起头看天,眼神空洞而深邃。那种姿势是寂寞忧伤的。我总在这时转过脸不看她,怕自己被她的孤寂和忧伤传染,怕自己太心疼她。
而泪痕,我始终走近不了她。她只有在一个人或面对漠然时才会卸下伪装,才会收起全身的刺。而别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轻声说:“依然,我多么想你。但此刻,你想的不是我吧!”然后我笑了,是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99--安肄(11)
做不了情侣,朋友是可以做的吧。
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却仍然忘不了漠然。我知道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忘记一个人是不可能,但糟糕甚至想让我揍自己一顿的是:我反而越来越想她。
哥哥来找我。他告诉我说他担心漠然,他说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学期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最让他害怕的,是漠然的病。他说孙穆男在无意中说出漠然的病去医院治疗也没有用。他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怎么会没有用,什么病严重得连去医院都治疗不好呢肄,我真担心她会…”
后面的话哥哥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害怕什么。看着他,我发现他不像了原来的他。他开始把一个人放在心上,还会为了那个人伤心,难过,开始去担心,关心一个人。
其实何止是他,很多人都变了。漠然,阳妍,孙穆男,静然,甚至我自己。在十七的年纪里,我们遇到各种相同或不同的事,却都一样地变得忧伤。快乐于我们来说,似乎成了奢望。
哥哥的话让我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一点点的心又掀起惊涛骇浪。我不是没有听说漠然晕倒的事,我以为是因为阳妍,却没想到是因为她有病。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她生了病呢是什么病呢
从哥哥那里我没有获得答案,他只是告诉我漠然不能难过和悲伤,因为孙穆男不愿告诉他。我于是跑去问孙穆男,他怎么也不肯说。我便和他打了起来。
那个晚上我独自去走那条和漠然第一次见面的路。粗大的树干上已长出细小嫩绿的枝条来。见到漠然的那天那些树是高大而枝叶繁盛的,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漏射下来,风一吹,就能听见沙沙的响声。有鸟站在枝头唱着婉转的歌。漠然那天穿一袭白衣,发丝舞动间那双清澈的眼盈盈欲滴,却盛满了悲伤,还有着明显的红肿,显然是哭过。看见我,她略慌张。我不由地想,她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哭过的吧。可我不愿装作视而不见,思索之后便对她说,“是发生了不开心的事吧,我没看见,可以吗”她看着我,有些愣愣的,一会儿后说了声“谢谢”,声音温婉动听,像天使的歌声。
我抬头看夜空,没有一颗星。轻叹一口气,再低头时,看见在我面前站着的漠然。我惊讶,收回刚迈出的脚,并向后退了一步。微弱的灯光里我看见她笑得灿若桃花。心突然地就痛了,我说,“我不是安默。”
她收了笑,转身走在我的右边,轻声说,“我知道。安肄,你这句话真让我伤心。我们有些天没见了,看到你,我是很开心的,可是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不再痛,却是难过的。看到她的那刻,我想起哥哥的话。我和哥哥一样害怕,怕不久后就再也看不见这张温柔的脸。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呢我不敢深想。
我问漠然她的病情,她沉默一会儿才回答:“不要紧的。你看我不是很好吗最近好多人这样问我,好像多么严重似的。不过倒是很开心呢,因为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担心我。只是,我报答不了。”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里有浓浓的悲伤。
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已记不清楚。能想起的是我那晚的心情,是快乐而幸福的,以致在很久后的某天想起时也忍不住微笑。我想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她的吧,不然为什么那么普通的事和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也会让我觉得快乐和幸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0--何成诗(10)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漠然倒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看着她疲惫的脸,拿起旁边的稿件叹了口气。
倚窗而立,有温煦的风吹进来,抚动漠然如丝般的长发。我有些责怪自己。社里的人本就不多,而因为下学期就是高三,同在尖子班的主编和副主编及两个成员很少管理社里的工作,我又忙着学校里的事情,一些重要的事又不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做,让她一个人做几个人的事,怎么会不累呢。
孙穆男找过我,要我辞去漠然副社长的职位。他怕她太累了。我没答应,他后来也没再提企。我们都明白,这是漠然喜欢的。她对文学太执著,所以累根本算不了什么。而明明胆小的她,因为热爱文学,所以在加人文学社后,她克服胆小,站在讲台上对下面的人微笑。她面对许多张陌生的面孔从容不迫。我们都知道,除非开除她,不然她一定不会退出。
风大了起来,吹落了桌上的笔。弯腰拾起的时候看见她手边的本子。展开,是她绢秀的字。我知道是她写的小说,她近日总是很认真地写,不听课,不看书,灯熄了就带回寝室打着手电写,几乎没日没夜,像拼命一般。我很多次看见孙穆男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窗看她,那么心疼悲伤的样子。我总是弄不清楚,他为何不是了原来的他。
我一直想看看漠然写的小说,可是每次想借着看时她总在写,写完了就交给孙穆男,让他替她保管。曾在杂志上看过她写的文章,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是一些朴素的句子,堆砌在一起却总能拔动心底的那根弦,是最真的情感,温暖而坚强。
漠然总让人捉摸不透。成为一个作家明明是她的梦想,可是已经发表了一些文章的她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更不骄傲,依然淡漠安静。
看她的小说,第一句便是“我喜欢的男孩坐我的后面”,我竟然因此想到安默,他去年坐她的后面。她写的是他们的故事吗还是写她的幻想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说好要忘记的,那就不能放任自己沦陷。
还未看到第二句,漠然就醒了过来。看见我,她浅笑。这似乎成了她的习惯。越难过,她便笑得越灿烂。
“漠然,真对不起,让你这样疲惫!”我真的觉得太对不起她,却找不出时间为她多做一些。
“什么意思我自愿的啊,倒是要谢谢你给了我锻炼的机会。就快高三了,到时想做都没有机会呢!”
我没再说什么。自韵仪说出我喜欢漠然的事实后我们很少说话。我明白漠然当没听到过一样还把我当大哥哥,可是我却做不到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与她谈天说笑。
有些事放在心里,因为别人不知,所以只是偶尔想着。而说出来后就会想要一个结果。我虽明白漠然对我是怎么想的,却还是想听到她坚决地说“不”,也或者是一句“抱歉,我不能接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很多人在不爱之后会形同陌路。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1--米阳妍(13)
十七年来,我第一次希望不被人爱,尤其不被苏安爱。
当同学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是一个女生给我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对纸条的内容特别的好奇。所以他未转身我就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晚自习英语角,我等你。
这张纸条太有吸引力了,我一整个晚自习都在想到底是谁给我的。同学说是一个女生给我的,可是真的是女生给我的吗不是某个男生交给那个女生再由那个女生交给我的同学的吗若真如此,那么那个男生会是谁呢苏安,还是楚童楚童是有可能的,因为他内向,腼腆,苏安则不会这么神秘,有什么话会直接说。
若是女生,会是谁呢我的朋友们是不可能的。漠然也不可能。那么会是谁呢
去英语角干嘛呢有什么事一定要在下晚自习后去那里说
总之,两节自习课我一直在想纸条的事。它实在太有吸引力太让我好奇了,所以下课铃声一响我立刻朝那儿跑去。
可是,当离英语角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我就想回去了,因为我想起自己曾在那儿打过漠然一巴掌。这让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坏女孩,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
我的脚步越来越慢。仰起头看天空,满天的星星眨着温柔的眼,没有月亮。我看着英语角,那里站了一个人,可是因为隔得远,星光又不够亮,所以只能大约看清是个女孩。我不禁想:是谁呢漠然吗
还有四五米远,她便发现了我,说:“我以为你不会来。”听声音不是漠然,但我确定是我认识的人,因为她的声音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快步走近,借着星光我看清了她的脸,是林星敏--苏安的女朋友。自苏安与她分手后,她见我一次就会骂我一次,所以我对她的那张脸特别地熟悉。我一直都想着有骂回来,或者给她点教训,让她学乖点。
我不管她找我是为了什么,反正今晚我们之间少不了一场“战争”。
“你找我来干什么”我并不打算先跟她温言软语一阵,只想快点进入主题。
“找你麻烦!”说完她便抬手迅速地打了我一巴掌。这让我的怒火立马烧了起来,反手讨回一巴掌。
我们就这样打了起来,开头都没有,直接进入**。她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地上,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她意识到这一点立即坐到我的身上,用抓住我的头发的那只手紧紧地按住我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打我耳光,一个接一个。
我用力推她,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推不开她,抬脚踢她的背也没让她停下来。这让我的怒火迅速上升,用尽全力扇她耳光。而她仿佛浑然不知疼痛,仍不停对扯我的头发,打我耳光,一边打一边哭着说:“谁让你抢走苏安的,谁让你抢走他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冷却了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我有那么一瞬间心疼她的悲伤。
我不知道我们扭打了多久。那样柔弱的女生,打起架来那样凶狠,力气那么大,完全不顾我的拳打脚踢,只想在我身上发泄苏安给她的气,给她的恨,给她的痛。那么,她是真的非常非常爱苏安的吧!可惜我在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一点,而当时,我想的只是“我要打她,打她,打得她爬不起来!”
后来是老师把我们分开的。那时我连打她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她,力道虽然弱,可是她还在不停地打我,泪水已经流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2--安默(14)
印象里,最初是认为阳妍是很弱小的,保护不了自己,所以我才想要保护她。可自兰若死后,我便认为这世间再没有能够伤害到她的人,只有她伤害别人。所以听到她被林星敏打得住进医院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后也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事实容不得我不相信。做早操时广播里播了昨晚的事,给予林星敏的是“记过”处分。我看向苏安,他在人群里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这么傻她没想过后果吗是我喜欢上了阳妍,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出气她应该找的人是我!”
我在心开始痛起来的时候看向漠然。她站在人群里仰起头看天空,表情那么忧伤。
我虽不了解她,但她此刻心里的疼痛和想到我是能够完全体会和明白的。林星敏本是那样柔弱善良的女生,可是爱情让她失去了理智,以致让她做出错误的事情来。这样的悲剧必定痛了漠然的心,会让她生出许多感慨。
中午请了假去医院看阳妍。她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脸肿得很大。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她发现了才走进去。
“痛吗”毕竟是在心里放了七八年的人,如今也还放在心里,虽然她伤害了兰若,也伤害了漠然,可是我不会因此而生她的气,更不会讨厌她,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现在有人打我了,替你出了气,你很开心吧!”她的声音虽低,可是听起来很激动,也很悲伤。
“阳妍,你多想了。”
“默哥哥,回来好么回到我身边,照顾我,关心我。你不爱我可以,可是别离开我,好么”她看着我的眼睛里泛满泪水,而话里的哀求听起来让人那么地心痛。
我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我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说不出口,于是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了!”她说。头低下去不再看我。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脸看向窗外,轻声说,“你相信吗,你最后会回到我身边的!我相信呢!”说最后一句时她突然与我对视那眼睛里的怨和恨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我想到漠然,下一次,不知道阳妍还会怎样欺负她。我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因为我明白心里的痛和身体的痛哪种更伤人心肠。
“你好好养伤吧。”最后我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3--严漠然(29)
我走出校园后径直到了学校附近的那条小溪,坐在最大的那棵树下。仰起头去看那些渐渐繁盛的新叶,它们绿得那样好看,仿佛会像雨一样落下来。四月的阳光很明媚温暖,从树叶的缝隙里射下来,照到我的身上却没有了温度。本应是和煦的风,吹到我这里似乎也成了冰凉的了,我只觉得冷,全身都是冰凉的。
我一直相信爱情是件美好幸福的事情,可是事实却总是缠着我要推翻我的相信,它要让我相信爱情是件既不美好更不幸福的事情。
广播里播出林星敏打阳妍的消息时我的心煞时就痛了。 我想着那个柔弱善良的女孩,怎么也不愿相信她会打架,还把阳妍打得住进了医院。
可往深一点想,似乎又没那么不可思议。苏安和她分手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见到阳妍就骂,就连想到也会目露凶光。她那么弱小,打起架来却那么厉害,也不过是因为爱极了苏安。
只是,阳妍并非肯吃亏的女生,她把阳妍打得那样惨,她自己又受了多重的伤呢而因此事,她被处分,被通报批评,学校她肯定是不愿再待的了,所以当听到她缀学的消息时我没有半点的惊讶。
苏安呢林星敏这样一闹,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星敏,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阳妍,所以当知道他将转学的事实时我也同样没有半点的惊讶。
由此我又想到泪痕。我和安默曾试着把她和韩天明凑成一对,可是才开始就被她发现了,她为此生了我一天的气。气消了后她告诉我说:“漠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对不起,我只能辜负你的好意,因为我没打算忘记楚童,至少现在还没有这种打算。而且,阳妍只喜欢安默,那我,我可以等的吧,等到他不喜欢阳妍,等到他喜欢我。”
而我自己呢我明知我和安默最终也不会在一起,明知安默带给我的几乎都是伤害,可我又何曾愿放弃,又何曾想忘记
我们都被爱情折磨得伤痕累累,可是我们都不曾后悔,都固执地继续爱下去。我于是想到别人的骂女人“贱”,我想这个字用在我们身上是多么地合适。因为“贱”,所以愿意为所爱的人付出一切;因为“贱”,所以我们甘愿承受因爱而生的伤;因为“贱”,我们愿意为那个人低到尘埃里;也因为“贱”,我们变得坚强,勇敢,不顾一切。
在爱情里,如果女人变得贱了,那说明她是真的用心在爱了,而她因为甘心情愿,受再多的伤她也会觉得幸福快乐。
叹一口气,我转身准备回学校。才走了几步,便有几个人挡住了我。领头的是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我是认识她的,或者说整个高二的男生女生没有几个是不认识她的,她叫肖饶。而她身后的四个男生,我有三个不认识,认识的那个是穆哥哥最好的朋友,叫杨明晏。
肖饶说:“严漠然,我们本来是无冤无仇的,可因为孙穆男,我们就有冤有仇了。”我不禁想,继阳妍之后,是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4--孙穆男(15)
当肖饶打电话给我让我听一个人的声音时我立即心慌意乱了。我问她想干什么,她的回答是“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
所有交往过的女生中,我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肖饶,并不是因为她长德得有多漂亮,而是在我甩了她后她采取各种方法想得到我的肯定,希望能成为我真正的女朋友。而她每一次的努力获得的都是“一盆冷水”,泼得她一身湿,于是她便怨了,恨了,怒了,由一个温柔和顺的女生变成一个野蛮放肆的女生,整天跟那些不读书还常惹事的男生混在一起,与初时认识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可纵使这样,她还是想做我的女朋友。于是在知道我有多喜欢漠然时她便想在漠然身上讨回我给她的伤和痛。这让我一直提心吊胆,随时不放松对她的警惕和对漠然的保护,尤其是在林星敏因为苏安打了阳妍的事发生后,这种警惕和保护更小心了。
每个星期六下午,除非下雨,她是不会在学校里的,而校外她常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处,所以,当我先找最近处时我就找到了漠然。然后看到了抬起手准备打她的肖饶和肖饶身后的几个男生。
我冲过去,想在肖饶的手落下之前先给肖饶一巴掌。可毕竟离得远,我只能看着肖饶的手打在漠然的脸上,“啪”的一声在周围的空气里迅速传播,到了我的耳朵里后变成了一枚硕大的针,它进入我的心脏,从心脏的这边穿过那边,中间鲜血横流。可我爱的漠然啊,我因她被打失去了理智,她却完全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看肖饶一眼,仿若一个旁观者。
“漠然!”我大叫着朝她跑过去。肖饶立马转过身来,漠然则看着我,淡漠的脸上有了一丝担忧。她对着我说了三个字,虽然我没有听到却知道她说的是“穆哥哥”。
看见我,肖饶灿烂地笑了。她说:“还真是很爱她呢,不过才几分钟,你就赶到了。”
我想撕烂她的嘴,再给她十几个耳光,可有三个男生立即挡住了我。我看他们一眼,见过的,可不熟。再看一眼漠然红肿的左腮,我对他们说:“给我让开!不然我不客气!”语气里从未有过的暴怒让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可想起是因为漠然又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就交给你们了,谁替我出的气最多我就做谁的女朋友。”她看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沉痛后,笑着对我说,“穆男,你不该来的。可我知道,你必定会来。”
“穆哥哥!”漠然朝我跑过来,却被肖饶扯住了长发。可她像是个没有痛觉的人,一用力,头发挣脱了肖饶的控制,她仍朝我跑过来。
我绕过三个男生想跑到漠然那里去,却被第四个男生挡住了。我一拳朝他的脸打过去的时候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于是愣了几秒。可他利用这几秒的时间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明晏,你干什么你看清楚,你打的人是谁!”我不敢相信我最好的朋友竟会因为一个女生而动手打我。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怒只是觉得难以相信。
“我看清楚了,你是孙穆男,而我要打的正是你。”说完他抡拳又朝我的脸打来。
我躲开,问他为什么。漠然在喊着“穆哥哥”,声音里有着哽咽,也许下一秒就会哭了。
我左右躲闪,想找个机会看漠然一眼。我不顾先前三个人的加入,不躲明晏朝我打过来的拳头,也不顾了那三个人的拳打脚踢,看向漠然。
可是我看到了什么呢我看到肖饶扯住她的头发,打她的脸和肚子,还用脚踢她。我看到肖饶像个疯子一样在漠然身上发泄着她对我的怨,对我的恨,对我的怒。而我亲爱的最爱的漠然,她为了不分散我的注意力,为了让我少受一点伤,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咬得嘴唇都破了,流血了。
她一直看着我。在我停止所有动作看向她时她用力摇头,努力忍住的泪水霎时汹涌而出。她哭着喊:“穆哥哥,你还手啊,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你受伤啊!”
我已经失去理智,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要受伤了,我不要她再受伤了!我像个疯子一样大叫一声奋起反抗,冲出他们四个人的包围冲到肖饶面前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说:“我杀了你!你伤害漠然,我就让你偿命!”
我不理会四个男生的拳打脚踢,不理会漠然一直说的那句“不要!穆哥哥,会出人命的!”也不理会肖饶翻白的眼,就是不愿松开掐住肖饶的脖子的手。
不知是谁,我只知道有人拿石头敲我的头,直敲到我松手为止。在我失去知觉之前,我听着漠然哭得那么伤心的声音,仿佛肠子都哭断了。我伸出手想替她擦泪,可是我已经没有了力气。在心里,我说:对不起,漠然,我救不了你,我最终救不了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5--严漠然(30)
在我的记忆里,穆哥哥的形象一直是高大的,是个英雄般的人物。从我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后,他为我挡下了无数次的辱骂,讥笑和疼痛。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英雄般的人物会在我的面前倒下去。
我不怕肖饶的打骂。她打我耳光,在我的身体上拳打脚踢,这些痛跟我的病痛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且我倔强还有些任性,不愿在我不喜欢或者讨厌的人面前表现出我脆弱的一面,所以那些疼痛,只要咬紧牙关是可以忍受的。而骂,那不过是虚妄之言,对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况且若我哭,若我痛得哭出来必定会分散穆哥哥的注意力。他一个人要防备四个人的拳打脚踢,何况那四个人里又有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心里必定会很难过。
可他怎么那么傻呢竟为了确定我是否正在受肖饶的欺负而什么都不顾地看向我,于是那些拳头全打在他的身上,如此他们还不满意,还用上了脚。
在看见我有多么糟糕时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奋力推开四个人冲到肖饶面前掐住了肖饶的脖子,大声说,“我杀了你!你伤害漠然,我要你偿命!”那样的穆哥哥,我从未见过。他的眼睛里全是仇恨和杀意,理智早已被愤怒控制。我终于忍不住,泪水不停地落下来。
我用尽力气拉穆哥哥的手,“不要!穆哥哥,会出人命的!”我那么害怕,怕他因为我而掐死肖饶,那样的后果纵使他不后悔,可我会愧疚,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根本无法拉开他的手。那四个被穆哥哥推倒的人迅速地冲过来,再次对穆哥哥拳打脚踢。可穆哥哥仿佛没有了知觉,所有疼痛他都感觉不到,只是死命地掐住肖饶的脖子。其中一个捡起一个大石头往穆哥哥的头上使劲地砸。我从背后抱住穆哥哥挡住另三个人的拳打脚踢并用另一只手去夺石头。我求他们,“不要打他,求你们别打他。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于是那个人一石头打在我的头上,同时穆哥哥终于放开了掐住肖饶的手,在我的面前倒了下去。
我忘了周围的一切,想起穆哥哥的身体,想把他扶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送他去医院,要尽快!
我不知道肖饶什么时候从昏迷状态醒过来,不知道她在醒了之后打了我多少下,我唯一知道的是要送穆哥哥去医院。
我最终把他扶了起来并走了几步路。那是一条坡路,坡度大,且不够宽。我背着穆哥哥在快要走完坡路的时候由于力气不够而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使得我们一起滚了下去。
我立即爬起来,送他去医院的强烈念头支撑着我不让我放弃。我再次把他扶起来,他的头上,身上沾满了灰尘。那些流着血的伤口上的灰尘更多,甚至有草屑。我想帮他擦干净,可越擦越脏,血流得更厉害。
再次背起他来,我看一眼坡路,刚移动一步头就痛起来。我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又把穆哥哥摔下去。我紧咬住嘴唇一步一步往上挪。
在挪了十几步后穆哥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无比地开心起来。
我小心地把穆哥哥放下,想打电话给泪痕。迅速拿出手机看屏幕,竟是泪痕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时终于忍不住又哭了出来。泪痕沉默了几秒后焦急地问:“漠然是漠然吗”
“泪痕,救命啊!救命!”我对着手机不停地说着,我只会说这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6--卡弋(8)
当我拿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是“泪痕”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女孩,若非万不得已,她根本不可能打我的电话。我迅速地按下接听键。
“卡弋,卡弋,你快来啊!你帮我救救漠然!”她强装冷静,可说到第二句,她就哭了,声音竟是那样地悲痛哀婉,仿佛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不由地心慌了。不知道漠然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那么悲伤,但是已经可以确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我强压下心里的慌张与不安,问她,“先别哭,告诉我你在哪儿,我马上来!”
当我迅速地赶到并在看到漠然的那一刻我惊呆了。那个女孩,她是何其地狼狈。那头柔顺的长发乱得像是很多天没有梳理过,头发里插了那么多的草屑;那一身不惹纤尘的白衣沾满了尘土,比在黄泥土里滚来滚去滚了十多遍的孩子还要脏;她清秀洁净的脸红肿得像个被吹大的气球,脸颊两边都有带血的伤口,嘴唇上也有血在往外渗。从来倔强不肯哭泣的她泪水淌了满脸。她看着被泪痕背在背上的孙穆男,跟在泪痕后面走得摇摇晃晃,就像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落叶。可是,她却能紧跟着泪痕的脚步。我的眼中立即涌满了泪水,我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我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宁愿相信是自己认错了人也不愿相信那个人是漠然。可是泪痕叫住了我。这也是个倔强不肯哭泣的女孩,可是此刻她竟也泪流满面。而在她的背上,是比漠然更狼狈,伤势也更严重的孙穆男。他已经昏迷过去,从他额上流下来的血红得模糊了我的眼,刺痛了我的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干的
来不及多想,我也不问,只是从泪痕的背上接过了孙穆男,让泪痕去背漠然。
可是漠然不要泪痕背,她坚持说自己很好,不愿承认自己连路都走不稳。
泪痕哭着摇晃她的双肩,说:“你要怎样你想怎样啊”
漠然被摇得跌倒在地。她双手用力地打着她的头说:“别痛了!求你别痛了!我不要被你打败!”这一句话让我的眼泪最终没有忍住。
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她当时不仅因外伤而痛,还有脑内的癌细胞在折磨着她。可当时的我和泪痕只当她是因为头上受了伤才觉得痛的,所以后来我们进了医院后也只让她到外科去诊治。
泪痕不顾她的想法把她背了起来。她并未反对,只是还拍打着头。我和泪痕背着受伤的他们,走到搭车的地方将他们送往医院。
我该如何跟依然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7--安默(15)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阳妍会想要伤害漠然,因为她有充分的理由。漠然是那样淡漠却又善良的女生,她从不肯伤害别人,连别人的坏话也不愿讲一句,而她身上的忧郁孤寂只会让人想去怜惜她,保护她,不忍心她受到伤害。
可事实是,有人伤害她了,而伤害她的那个人却不是阳妍。
当我走进有孙穆男的病房看见坐在床边的那个女生时退后几步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可是我看见了泪痕,看见了卡弋。是泪痕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我犹犹豫豫地又走进去,在卡弋看见我并喊了我的名字后我才不犹豫了。可是心却越来越痛了。
当我终于走近她,看见她真的是漠然的时候转过了身不敢再去看她,而泪水一下子就汹涌并决了堤。这个我爱的女孩,她的狼狈我不忍看见,更不忍去描述。我只是觉得她像深秋的枝头的一片枯黄的叶,生命似乎即将走到尽头,会与大地融为一体,让生者无迹可寻。
我真的好想紧紧地抱住她,心里好害怕她会随风飘走。可是我是没拥抱她的资格的,自始至终我给予她的只有伤害,从未带给她幸福和快乐过,更不曾为她付出过。
“漠然…”我喊她,可她仿若未闻,只是一直看着病床上的孙穆男,那张淡漠清秀的脸因为红肿而看不见任何表情。
可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恐惧和沉痛。她是那么的害怕,怕孙穆男不再醒来。她那么伤痛,那种伤,那种痛,我根本无法用言语去表述。而我的心,因她生起的痛我也无法表述。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她明明在我伸手可及的范围内,却让我觉得那么遥远。
“我以为你的到来会让她有点变化。她从孙穆男躺在这里后就一直这样,不去看病,不哭,不说话,甚至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没有了灵魂,仿佛只是一具木雕。”泪痕才开了口,红肿的眼睛里立刻涌出了泪水,肯定是哭过好久了。
“ 她其实是太重要的女生,可因为淡漠安静,让所有人都当她是无情的女生。以前我也这样认为。可她的心,哪里来就忘记过依然呢,不过是怕想起而已。”卡弋说完,温和的脸上有一抹笑,却那样疼痛忧伤。
这一句让漠然抬眼看了卡弋两秒,她喃脑:”“依然不要漠然了,穆哥哥也不要吗”
泪痕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了漠然,她哭着说:“不会的,所有你现在爱着或还爱着的人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们都会在的。”
我背过身去,怕那一幕悲情的场面。卡弋也背过了身。我们一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什么话也没说,或者说没有什么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8--安肄(12)
哥哥打电话让我到医院去,我问他为什么他却不答,只是说要我去。我的心里立即不安起来,还没挂电话就开始往医院赶。
径直走到哥哥面前,将他全身看了个遍,确定他没事后才敢放下心来。问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让我到医院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死我了!”我想起来的路上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于他伤得有多重的想法,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敢放回原处了。
他转身看向病房里,脸上的疼痛、忧伤和怜惜那么多,多到我以为他会因此而支撑不下去。我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泪痕,卡弋和一个背对着我的女孩。那女孩的背挺得很直,但让我觉得是在强撑着怕自己倒下去。我的心突地一跳,缓缓地痛起来。
这让我有些惊讶却又好奇,因为让我只看着背影就心痛的人只有漠然一个。我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一个人,可现在这第二个如却出现了。
我跑过去想要看看她的脸会有多忧伤。可是,可是我看见了怎样的一张脸啊她面颊通红,肿得像个大柿子,上面还有指甲抓过后的血痕,但这张脸却似是见过。
“她是谁”我问走过来的哥哥,脑海里已经浮现一个人的名字,只是我不愿承认。
哥哥不答,只是闭了眼,有泪从眼角滑落。我的心便仿佛跌到谷底,痛得我宁愿死去。缓缓转过身,再次看着那挺直的背影,心里明明有万千思绪,可没有一种能够用言语表述。我就那么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喊了她的名字后再也无话可说,只是眼泪已止不住。
而床上躺着的那人,那张俊美如漫画里的美男的脸几乎辨认不清。他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被谁打的我看向哥哥,问清缘由后大踏步走出病房。哥哥揪住我的衣服问:“你干嘛”
“去找肖饶!”我愤怒地说。
“你别冲动!要想为漠然讨回公道去找何成诗就行。别把自己也挤进去。这不是漠然希望的。”
“好,那我去找何成诗。”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09--何成诗(11)
漠然没有来开会。当我走进办公室,看清所有人后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之前我与她说过,此次会议很重要,各部门的重要干部都得到。她虽不喜欢开会,但每次会议她都会准时到,更别说是重要会议了。
我尽量拖延了几分钟,以为她是有事耽误了。可此时会议都接近尾声了,她还是没有来,于是我的心里升起了不安。
当我站起来准备做会议总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得“咚咚”响,仿佛敲门的那个人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我们当中的某一个。我以为是漠然,于是我走去门。
安肄几乎是摔进来的。我抱住了他才避免摔倒他头。还未抬便说:“何成诗,我找何成诗!”
“我在呢!安默,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我起初以为他是安默,所以在问着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慌张起来,因为我知道,只有漠然才会让他做出不合他性情的事来。
“我是安肄。安默的弟弟!”他说,“我找你呢,是因为希望你能帮漠然,她…她…”说到这里他竟然落了泪,再不能完整地说下去了。
我更不安心,也开始痛,因为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特别严重的事才会让一个知羞知耻的男生落泪。
他便把事情告诉了我。我把此事交给了韵仪去处理,因为我太想去看看漠然。那个孱弱的女生她哪里承受得住那么重的伤痛呢她怎么就完全承受了呢
站在病房外,知道她就在里面,可是我却止了步。我不敢进去,怕看见她悲伤的眼,怕看见她脸上的忧伤,怕看见她倔强的背影。
我最终走了进去。在看到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时,心都碎了。那个女孩她怎么会那样脏,她一直不都是白衣似雪不染纤尘的吗她那柔顺的头发怎么会乱成那样呢她从来都那样优雅得体的肖饶怎么会忍心对付这个不似凡人的女生下手她怎么就狠得下心呢。
缓缓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边。我几次张口,却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霎时便溢出了眼眶。
她把我当做哥哥,可我这个哥哥竟不知她被人伤害,没有保护好她,我真想甩自己一耳光。
“漠然。”轻轻的一声呼喊让房间里的人都一颤。漠然立即握住孙穆男的手,哭着喊“穆哥哥”。
孙穆男的眼皮动了几下,再过了一会儿便睁开了被打得青紫的眼。他握住我的手,喃喃地叫着“漠然…漠然…”
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看到那挺得笔直的背弯了,然后漠然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我们面前。
我们都吓呆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大声喊“漠然”。只有孙穆男大声喊,“医生快来啊,我在医院。”
这一幕,永远会是我们这几个人心里最撕心裂肺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缘来是梦110--孙穆男(16)
我看见漠然在前面走着。那样长身玉立,长发飘飞,仿佛会随风而去。我怕她真会随风而去,所以朝她跑去,想紧紧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可我一路跑,一路追,她始终在我前面优雅地走着,我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她。
“漠然!”我喊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停下来。可是她却突然化成千万片的花瓣向我飞来,绕着我飞了几圈后飞向了遥远的地方,直至再也看不见。我努力去追,花瓣还是与我越来越远。
直至筋疲力尽,我趴在地上起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看着她离我而去。我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喊她的名字,希望能把她喊回来。
可是最后,周围的一切都暗下来,并且那样冰冷寒凉。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可是我看见了漠然。她站着的地方有一束苍白的光照着她。似乎有风,她白衣飘飞,浅浅而笑,秋水般的眸仿佛在看着我。她柔声说:“穆哥哥,我要走了。”说完后她明媚地笑着,渐渐没入那苍白的光里,直至看不见。
昏迷中我一直做着这样的梦,我怎么追也追不上她,怎么喊也无法让她停下远去的步伐。她一次次地在我面前幻化成万千碎片随风而去或者没入虚空里。
我在梦里不愿醒来,因为至少还可以看见她淡静的容颜。我怕我醒来时看不见她,怕我伸出手的时候抓住的是一把空气。
可我听见她在叫我,叫得断断续续,破破碎碎,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我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没有救出她,没有确保她的安全就晕倒了,于是心里立即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法:我要救她,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我挣扎着醒了过来,听到她哭着在喊“穆哥哥”。我握住了他的手,是真的握住了,而不是一把空气。我的心稍安,转过头想看清她的脸,可我还未看清她,她就倒在了我的病床上。我本能地大声喊“医生!快来啊,医生!”
一直到晚上,她还是没有醒来。我怕泪痕他们知道她是因为脑袋里的那种病才晕过去的,所以让后来赶来的妈妈把他们全赶回学校去,独留自己陪着她。
我是不是有些自私呢自私得怕漠然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伸手抚摸她红肿的脸,心里恨不得杀了肖饶。若不是她,漠然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不会这样狼狈。她一直是个淡雅纯净的人啊。
“穆男。”妈妈在病床边坐下来看着我。她是学校的老师打电话获知此事的,也已经去过学校一趟。但她没告诉我学校里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擦掉眼泪仰起头看她。她的脸上有着疼痛和怜悯。我知道她是疼我和漠然,怜我和漠然的,可是我猜不到她想说什么。
“唉!”她叹了口气,将我抱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抱在怀里一样。她说,“辛苦你了,穆男,如此全心全意地爱一个女生。我是你母亲,所以很早便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啊,那个人却是谁都得不到的,哪怕你用尽各种方式,哪怕你愿为她付出生命。穆男,若我知道结果是这样,那么在当初,我宁愿你恨我,也要把你和然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