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卖良人,偷盗蒙骗,条条皆是重罪,有什么情非得已!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免得日后再有人受害!”弘宸说着就要动手,小儿子的脖颈处已有点点血迹。
“好汉饶命啊,小儿子也是为了他的爹啊!好汉饶命啊。”老妇人咚咚的磕着头。
“救人要紧。”墨翡从弘宸身后拉着他。
墨翡转身在看时,只见那老妇人半跪半躺的在地上十分痛苦的哭泣着,小儿子的媳妇关切的看着他丈夫的伤势,老将军看不出神色,依旧端坐,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无关系。
节度使府上远在城中繁华处,需要走上一段时间,弘宸快马加鞭,墨翡坐在自己身前。
二人刚刚到节度使府门前,节度使大门紧闭,气派非凡,与荣安王府的府邸不相上下,墨翡侧身下马,被弘宸拦住,歪在弘宸的怀中,动弹不得。弘宸戏谑的看着墨翡,唇越来越贴近她,墨翡脸一红,嗔怪的躲开,嘴角羞涩的上扬“请王爷先救弘遥,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做什么?”弘宸的语气越发的暧昧起来。
墨翡看着弘宸,挣扎了两下,再看弘宸,一副奉陪到底的嬉笑,而后飞快的一个轻吻落在弘宸脸上,弘宸心满意足的一笑,抱着墨翡飞身下马。
墨翡走了两步,看到门旁两个身着铠甲的守卫,身高八尺,宽鼻方脸,活像两个门神,对着弘宸说道“身上可还有银子?”
弘宸一笑“连这些旁门左道的也都会了。啧啧。”说完撇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状。
墨翡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守卫,心下觉得,即使再多的银子,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们从后门溜进去。”
“跟我来。”弘宸不再听墨翡无措的主意,拉着墨翡朝着大门走去。
“来者止步,报上名来。”两个守卫将手中的长戟横在他们面前。
“去通传大人,在下闲云野鹤,原在京都曾与大人一同饮酒,谈论时事。”两个守卫看弘宸气度不凡,并不像是本地人,便敲了敲门,朱门启开,里头探出一个脑袋,与守卫说了两句话,又缩了回去,不一会,朱门再次启开,走出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人,头戴乌帽,像是有备而来。
“失礼失礼,快请进,老爷有请。”
弘宸看着他,大意知道他的身份,他与王总管是一样的,是这府邸中的掌事。
墨翡跟在弘宸身侧,由人领着,穿过走廊庭院来到一开阔处,气派的会客之处,正冲大门两把太师椅,往下,相对着六把,每一列中间皆有同样花色的高几,几上放置着葱茏的盆景。
节度使大人一看到弘宸,先是略略怔了一下:“刚有人来传,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然是阁下,当初多亏阁下,与本官一同谈论南诏时事,还亲自执笔为本官陈情上表。若没有阁下,本官今日恐怕仍在京都脚下当个小小的县丞呢。”
弘宸如见到阔别已久的老友般说道“大人的眼光独到,治政新颖,才会平步青云。”
墨翡听的云里雾里,荣安王在京都能够呼风唤雨是情理之中,可是如今远在这南诏国,仍旧可以如鱼得水。
其实一切只是机缘巧合,弘乾刚刚登基,正值用人之时,弘宸在茶楼中无意间听到当时只是京郊县丞的苏正清在谈论着南诏的治理之道,颇觉此人可用,随即同桌而饮,指点交谈了几句,而后,亲自执笔写出一份陈情书,并嘱咐道,将此文呈给当今圣上,必能达成宏愿。已过不惑之年的苏正清半信半疑仍旧忐忑的将它呈给圣上,果然不出几日,就得到圣旨,派自己作为节度使入驻南诏。苏正清曾猜测过弘宸的身份,但终究没个结果,可每每打量他时,不凡的谈吐气度,考究的衣着配饰便知不是凡俗之辈,权当他是身居要职的达官显贵。
“本官此生有幸,承蒙贵人相助。阁下今日到府上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本官效劳的?”苏正清寒暄过后问道。
“实不相瞒,此次确实有一件小事,劳烦大人成全。”弘宸仍旧谈笑有度。
“本官定当倾力相助。”苏正清诚恳的说道。
“在下的与一个京都旧友云游,不想在太和城外失了联系,辗转打听到,他遇到贼人,将身上钱财骗空,还被卖入大人府上为奴。”弘宸说道一半顿了顿。
苏正清马上明白会意不等弘宸说完便说道:“阁下之意我已明了,来人呐!去将本月新入府的奴仆们统统叫来。”
墨翡一心等着,弘宸与苏正清饮着茶,随意的聊着。
片刻之后,厅内约莫站了十几个人,墨翡起身一一的辨认着,并未发现弘遥的身影。
“全都在这里了吗?”墨翡有些失望。
“这个月来的就是这些了。”乌帽总管回到,想了一会他又开口说道:“还有一个,如今在教二位小姐古文,小姐不肯放人。”乌帽总管用几分惯有的无奈看向苏正清。
“快带我去!”墨翡脱口而出。
弘宸只看着苏正清微微的笑着,默许着,并不责怪墨翡的莽撞与无礼。
“二位请跟我来,小女顽劣,被我宠坏了,还请见谅。”苏正清说着,脸上浮动着宠爱之情。
走到门前,窗开着,弘遥的声音传来,墨翡庆幸的看了一眼弘宸,而后推开门“弘遥!让你不去找我!这几日都没了你的音讯,担心死我了!”墨翡冲进门,冲着弘遥就是一顿吼。
弘遥无奈却难掩幸福的一扬眉,抬起脚,双脚被粗粗的铁链子拴着,链子一端还绑着一个西瓜大的实心铁球。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不过,看样子,你比我先得救。”弘遥看着墨翡身后的弘宸,看着如今安然无恙的来救自己的墨翡也明白了几分,并无太多讶异,他总觉得,迟早有一天,弘宸会再出现在墨翡身旁。连日来,他每一刻都想着如何逃跑,好去见墨翡,无奈府邸太大,戒备森严,自己也不熟悉,每次不是被发现就是徒劳,不过从一个院落跑到另一个去而已。
“快松开!”墨翡扭身对乌帽总管愤怒的说道。
“我看谁敢!”一个娇声的女孩子喝道。
墨翡与弘宸看去,一个衣着艳丽的美艳女子,脸上透着几分跋扈,年纪与弘遥相仿,一种全天下人都不入眼的骄傲,像一只小狮子。她身旁站着一个衣着同样艳丽的女子,眉眼相似,一看就知是姐妹,只是,这艳丽的服饰妆容在她身上倒有几分难为,不如身旁的姐妹那样合适,那样相得益彰。
“把钥匙交出来!”墨翡生气了,她视如弟弟的弘宸如今被这样屈辱的铁链锁着,她岂能忍受。
“你们是不是要带他走?!”跋扈的女子有几分担忧,可仍旧是质问的傲慢语气。
“是!马上就要带他走,难道还给你在这锁一辈子不成?!”墨翡还击。
“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一辈子?!”看似柔情的一句话被她说出来,只有明显的挑衅。
“他是我的!”墨翡气的脱口而出,犹如一只发怒的小兽在宣告自己的领土。
弘遥一旁看着,看着墨翡为她焦急,为他发怒,若不是出于关心,墨翡岂会如此反常,他渴望墨翡的关心,从前是希望墨翡能作为自己的女人来关心自己,如今,他知道墨翡只是出于姐姐一样的关心,他仍是高兴,甚至是狂喜。
终于苏正清开口了,乌帽总管解开了弘遥脚上的铁链,连连的因女儿骄纵陪不是,跋扈的苏笑晴气呼呼的拉着姐姐苏黛容走出房门。晚上,苏正清一来是为盛情接待弘宸,二来,是向弘遥这几日在府中所受的委屈道歉,备了一桌饕餮盛宴。
“来,尝尝这莲蓉包与京都的可否一样。”苏正清指着刚刚上桌的面点莲蓉包。“趁热吃才好。才有那香味!”苏正清又补充道,足矣看出他对这道面点的钟爱。
桌上的人都夹了一个送入口中,只有苏笑晴赌气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
☆、私奔
“想不到在这南诏竟也能吃到如此醇香的莲蓉包。”墨翡由衷的赞叹。
“这可是老爷亲手所做。”一旁的乌帽总管挑着时机说着合适的话。
“罢了罢了”苏正清一边笑着一边摆手,随即又说道“当年,我赶路赴考,身无分文,隆冬里饥寒交迫,有幸遇到一个姓殷的大户正在为女儿的降生广施钱粮,我也有幸得了些,多亏了那几个福寿包与莲蓉包还有额外的一些散钱,否则,当时本官可能就饿死在荒郊野外了。这殷老爷也是个性情中人呢,一辈子就只娶了一位夫人。”
“大人说的可是殷臣殷老爷?”弘宸想了一想问道。
“阁下也认得殷老爷?”苏正清眼中放出光彩。
墨翡也有几分吃惊,不说话,看着弘宸。
“实不相瞒,殷老爷是在下的岳丈大人,这位,便是殷老爷的独女,殷墨翡。”弘宸甜蜜的看着墨翡。
苏正清看着墨翡,又是惊又是喜“那隆冬时节的庆生宴,原来就是殷小姐的。哈哈,天下的缘分真是说不尽啊。殷小姐,本官敬令尊大人与殷小姐一杯。先干为敬。”苏正清爽朗的笑着,喝干了杯中的酒。
墨翡也有几分感叹,恭恭敬敬的回礼。
“本官当时十分钦佩殷老爷的对殷小姐的疼爱,对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是格外宠爱,只是骄纵有余谦逊不足,全然不如殷小姐半分啊。”苏正清虽口中批评着两个女儿,可眼里却满是疼爱。
“苏大人过奖了。”墨翡并不喜欢这样的比较,但仍旧是礼数周全的回应着。
“本官敬弘遥兄弟一杯,小女无礼,本官教导无方,还望弘遥兄弟不要放在心上。”苏正清转向弘遥。
“哪里,哪里,大人太客气了。”弘遥倒是很自然。
“笑晴与黛容两个皆在南诏出生,对诗书古文不甚了解,本官请了许多教书先生,都被笑晴气走了。直到弘遥兄弟来府上,才难得的学了几回。”苏正清向弘宸解释着。
墨翡看向苏正清的小女儿苏笑晴,依旧骄傲的脸上多出几分羞涩来,显的那样可爱。心里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愤,不过是一个怀有心事不知如何表达的小姑娘。余光扫过她身旁的苏黛容,眼神却也有意无意的停留在弘遥身上。墨翡再看弘遥,与弘宸的神情全然不同,他更多了几分天生的孩子气,只要一笑,就能让人瞬间将他划分为一个心地单纯的好人。
晚饭过后,苏正清百般的请他们三人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再亲自派车送他们,弘宸、墨翡与弘遥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也不着急赶路,只是不便在此多多打扰。
“事情就是这样。”弘遥将他如何被先皇救出,又如何遇到墨翡又如何会到南诏后与墨翡分开都一一告诉了弘宸。
“那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弘宸不再记恨他,当初的一切恩怨都已过去,如今他们更像是两个促膝而谈的同父兄弟。
“二哥与墨翡又有什么打算?”
“浪迹天涯!”墨翡不知何时从他们俩身后冒出来,接着弘遥的话回答道。
“嗯,你来的正好,本王正想问你,当初你留下那几句话就不辞而别,说的不明不白,又传出假死的消息,你是当真再不与本王相见了吗?”弘宸孩子气的问道。
“墨翡冤枉,还请王爷开恩,从轻责罚!小女定当悉数招认”墨翡也耍起几分无赖。
此刻静谧的夜下,没有往日的恩怨情仇,尔虞我诈,只有真心相待彼此的三人。
弘遥回到房中,心下难免有几分失落,今后弘宸在墨翡身边,自己与墨翡再不能向从前那般,与墨翡一同逃亡的日子虽是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可却是他此生最为快乐的日子。
“咚咚咚”三声轻轻的叩门声,听这声音就能感觉到敲门人的忐忑与小心翼翼。
弘遥理了理思绪,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正清的小女儿苏黛容,弘遥对苏黛容并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反而对嚣张跋扈的苏笑晴更熟悉,二人常常言语相冲,弘遥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说句话都不敢大声的苏黛容会深夜来敲自己的门。
“可曾打扰你休息?”苏黛容鼓足勇气,直呼弘遥为“你”。
“哦,不妨事,还没休息?苏姑娘有事?”
“可否进去说话?”苏黛容终究是个害羞的姑娘,说话不过三句又开始含羞起来。
“嗯。唔。。。苏姑娘请进。”弘遥有些犹豫。
“公子可是明日离府?”苏黛容随便找了个话题,她是早就知道弘遥等人将会明日一早离开,她不过是想回身关门。
“是的,明日一早。”弘遥看着苏黛容将房门紧闭,空气一下子稀薄起来,弘遥心中直觉不妙。
“黛容愿随公子一起走。追随在公子左右,请公子成全黛容。”苏黛容红着脸直直的看着弘宸。
弘遥听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黛容的故作强势像天边摇摇欲坠的风筝,只一阵轻轻的逆风便能使她高空坠落,粉身碎骨,若是苏笑晴今日说出这番话,弘遥会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可苏黛容她。。。。。。弘遥十分犹豫,他依旧保持原来的表情,努力的让苏黛容看不到一丝婉拒。
“苏姑娘,弘遥今后并没什么打算,自己尚且不知如何安身,岂能误了苏姑娘终身。”弘遥的借口虽有几分搪塞之意,可的确是他的现状。
“我不怕。”苏黛容似乎早料到会被拒绝一样,没有弘遥想象中的不堪一击,反而更添了坚决。
“我怕!”弘遥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他怕这样钟情又敏感的女子,像一条细软却韧力十足的绳,会将他一点点勒到窒息。对墨翡放开后,他不再对感情抱有许多幻想,弘遥的心里认为,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是椎心刺骨的爱,爱到浑身的血液都会随着情绪的波动变得不同,可这爱过后,他宁愿选择一个让他感到轻松的女子共度一生,少了些爱,更多的像是挚友一样。若是这苏家二姐妹中,他宁愿选择苏笑晴。
苏黛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黛容自小与妹妹不同,在人前总是小心翼翼力求不失仪态,渐渐的,黛容觉得越来越孤单,直到遇到公子,黛容才觉得人生原来可以这样快乐。”
弘遥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曾经的墨翡带给他的就是这种人生竟能如此的感觉。弘遥很动容,但这份动容并不足以让他背负这个女子的后半生。
“黛容,我不瞒你,也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跟你在一起,我并不会快乐。”弘遥很真诚的倾吐着自己的真心。
“我们并未在一起过,你如何知道?我断言,我们定会幸福!”黛容也急急的将心事吐出,她怕她若不争取,想从前一样小心,会彻底失去唯一的机会。
“黛容,你对我的情爱,远远多过我对你的,亦或是将来我对你的,也许,一开始你并无怨言,痴心付出,可天长日久,你会开始对我有所希冀,你会觉得,我理应对你的付出做出回应,若是你看到我对别的女子展露笑容,你会觉得委屈,你难过,我除了愧疚再不会有别的情绪,久而久之,我们彼此都会十分辛苦,曾经那么美好的情爱终究会一点点消磨殆尽,只剩下歇斯底里,只剩下怨恨与伤害。我也曾对一个人用情很深,深到我需要用很久很久的时间来喘息。”弘遥说着这番话,脑中满是墨翡,这是他最后一次再去碰触自己心中的伤疤。
“我宁愿饮鸩止渴,宁愿用余生换取我内心短暂的无结果的欢愉。”苏黛容也不知道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黛容”弘遥的声音柔软了下来,他觉得她很痛,痛到他不忍再说一个字,只是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这一夜,黛容在弘遥的怀中哭了一夜,哭到自己也不知道何时睡去了,第二日醒来,弘遥已不在身旁,圆桌木几上只留有一张字条“黛容,珍重。”
弘宸、墨翡与弘遥踏着黎明第一抹光亮离开了节度使苏大人的府上,他们并不想劳烦苏大人派人车马相送才选择早早离去。
“我要去报仇!”弘遥迈着步子走在最前头。
弘宸与墨翡跟在后面,他们并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弘遥吵嚷着要找迷晕再将他为奴卖掉的人家一讨究竟,替天行道,他俩也就一道跟着去了。
再次回到当时投宿的竹楼,已是不同景象,墨翡与弘遥初次来此,满是红绸喜物,如今却是白幔条条,奠字在屋子正中悬挂着。
弘遥的气势也因此收敛了几分,老妇人见了他们回来,并未太过受到惊吓的神情,反而簌簌的掉泪,倒像是他们才是恶人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墨翡问道。
“姑娘,对不住你啊。”老太太哭的更加厉害。
“我家老头子,走了。”老太太哭着,喘了喘气继续说道:“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征战沙场,威风八面,就受了一次伤,可就是那次,叫他染上了神仙散,送了性命!”
墨翡想那神仙散就是那日老将军用小铜炉吸入的烟雾。
老妇人又说道:“当时军营里头将伤重的人遣送回家,回家又能怎么样,没有郎中,疼的死去活来,很多人都给活活疼死了,就算不是疼死,也是因为受不了这无尽的疼痛自尽了。我家老头子也是,有一天,一个人带着一包白色粉末来,说是疼叫人顷刻间不再疼痛,恢复体力。还当场给老头子用了些,果然老头子就不疼了。当时觉得是遇到了神医,可谁知,这药粉用了便离不了了。老头子若停了这药,那样子,简直比当时受伤是更痛千万,慢慢的,我们变卖了良田,家畜,全家除了糊口之外的银子全都给老头子买了这神仙散。当日对姑娘与公子起歹心也是因为家中实在无法,若不是为了那神仙散,我们祖祖辈辈是断断不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歹毒之事啊。如今老头子走了,这银子,就这么多了。对不住啊,姑娘。”老妇人说完将怀中的金银放在桌上,那时小儿子卖首饰卖掉她和弘遥的钱。
“老夫人如今可曾认得这个卖给你们药粉的人?”弘宸开口问道。
“这坏了心的,他早知道这药会上瘾,他为了黑心钱,专门将这样的药卖给受伤疼痛难忍的人们,开始予取予求,甚至能佘出许多来,待已然成瘾,戒不掉时,他才露出本来面目,我家老头子的多少战友都因此倾家荡产,人财两空了。”
“这银子您收下吧。”墨翡恻隐之心大起。
弘宸与弘遥详细问了问老妇人有关那兜售药粉的人,闲来无事,不如游戏游戏,既然决定替天行道那就要行到底。
找到那卖药粉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过多久,弘宸与弘遥就发现,这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仍在看不见的暗处,操纵着更多这样的小喽啰。
弘遥与弘宸许久没有将他们的才智与武力结合运用的如此风生水起,一层一层抽丝剥茧终于查到了最接近真相的地方,可是查着查着他们发现,矛头似乎指向了一个他们不愿看到的人---南诏节度使---苏正清。
苏正清就是那个幕后最大的操纵者,弘宸与弘遥决定会会这个掩藏极深的被称颂的好官。
苏正清听出了来意,倒也不否认,承认自己一时糊涂,利用官职之便,开始并不知其竟是这样的毒物,待知道后即刻加以收敛,只是若戛然停止,会让已然成瘾者痛不欲生,所以才仍暗中默许,似乎是有备而来亦或许是巧合,这一日,苏正清正要去销毁一大批神仙散,弘宸与弘遥半信半疑的一同跟着去了。
浓烟四起,火光熊熊,烧了好一阵子才烧成灰烬,火光中,苏正清的脸充满正义、大义、甚至有几分舍生取义的豪勇。恐怕连阎王与钟馗的神情也不过如此了。
最后本该是最为叫人血脉喷张的时刻,却叫人半点提不起兴致,事情虽是过去了,可弘宸与弘遥总觉得有几分不妥,可眼睁睁的看着也说不出什么来。
本就是一场兴起之事,该了的时候就应该了却。
弘宸、弘遥与墨翡三人继续同行,似乎他们三人都不愿说今后该如何,也许怕的只是分离,就怀着一份侥幸能聚一天便是一天吧。
走了几日,身后的南诏国都太和城就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远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弘遥!”一个熟悉的娇滴滴的女声传入三人耳中,齐齐回头。
“苏笑晴!你怎么跟来了?”弘遥惊讶万分。
“从你们出城我便跟着。”苏笑晴笑着说道。
“那你此刻冒出来做什么,若一直跟着不让我们知道才好!”弘遥毫不客气。
“我要等到距离太和城足够远,远到你无法抛下我一个人离去的时候,我才能现身。”苏笑晴笑眯眯的。
“不要再跟着我!我们!”弘遥干脆的说道。
“那好,就此别过!”苏笑晴竟然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弘遥笑她的把戏,她不过是想让他追过去,自己就那么看着,看苏笑晴走多久会回头看,会如何哀求自己,一向强势的她如何放下面子。苏笑晴似乎也深深知道弘遥的心思,就是直直的快步的走,不回头,不犹豫,一会儿,就消失的弘遥的视线之中。
弘遥起先并不在意,可过了一会,仍旧不见,开始不安,终于,他妥协了,苏笑晴这个女子虽是莽撞嚣张,可是却是个不知如何保护自己的女子。
“苏笑晴,你给我出来!”弘遥一边走,一边不客气的喊着。
“苏笑晴!”仍旧是弘遥严厉厌烦的声音。
“苏笑晴?你在哪里?”弘遥再一次妥协,是真的在寻找。
“苏笑晴,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不找你了!”弘遥似乎觉得下一秒苏笑晴就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嘲笑他的自乱阵脚,再次板起声音。
“苏笑晴!苏笑晴!苏----笑-----晴!”弘遥彻底乱了。
“苏笑晴,你如果现在出来,我就带你走。”弘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仍旧是没有回答。
“苏笑晴,你出来吧,我带你走!”弘遥的语气里开始有哀求的味道。
“你说的,不许反悔!弘宸与墨翡都可以作证的,还有天,地,花花草草,树木,风都可以作证的。”苏笑晴终于窜出来了。
“我们走!”弘遥若无其事对着墨翡与弘宸说道,全然不理会她。
“你说过的话,不许这样不认账!”苏笑晴一个人在后面跟着弘遥,跑了两步,拽着弘遥的衣袖,弘遥并没有甩开。
弘遥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墨翡分道扬镳,他也并不想一个人孤独此生,他是想要成亲的,他想要一个可以让他安稳开心的家,苏笑晴正是他想娶的,不是因为情爱,而是因为,苏笑晴的爱能让他没有身负千斤之感,可却让他相信,她会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守护自己。
四个人来到下一个城镇,南诏国除去国都太和城,其他皆是民风昭著,并不车水马龙却也其乐融融,苏笑晴也由女儿状挽成了妇人髻,如当初弘遥的诺言一样,也是以天为媒,以地为妁,弘宸与墨翡相伴祝福下喜结连理。
眼前一群人围着城中仅有的布告栏交头接耳,苏笑晴也冲进去,不一会,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出来了“你今后要对我好!”冲着弘遥的怀中就扑过去了,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弘宸从人群中出来,对着墨翡与弘遥解释着苏笑晴的举动,原来布告栏上张贴,节度使苏正清因私藏私售禁品神仙散,贪污贡银贡品,甚至勾结外戚私运禁品被南诏王一气之下在朝堂上挥剑刺死了。弘乾也只是下诏书一道,拟命新到任人选。
弘遥与弘宸对看一眼,他们并不知道此次是否与他们的彻查有关,墨翡也感慨,曾经为一心为国效力不辞辛苦万里赴考的才子,竟官高权利惑心,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弘遥对红着眼眶的苏笑晴安慰了几句,心中想,若是当初心软带走的人是苏黛容,那么此刻甚至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需要花费好大的功夫来劝慰了。
怀中的苏笑晴似乎看到了弘遥的内心,抬头问道“黛容?黛容该如何?”
找了间客栈,两间房,弘宸与墨翡一间,弘遥与苏笑晴一间。
苏笑晴对弘遥说:“黛容虽是姐姐,可每每什么事都是我替她做主,她喜穿素雅之服,施薄粉青黛,我则喜艳丽,每次我都要她与我一样的穿戴。如今,她只身一人,该如何?”
“黛容曾找过我,想让我带她走。”弘遥不知为何此时想将这件事告诉苏笑晴,似乎是为了转移她的担心也或许是一些他也说不明白的理由。
“我放不下黛容。”苏笑晴表现出极少有的柔弱,弘遥一时分不清,她们两个谁才是姐姐。
“我也放不下。”弘遥心中想起黛容找他的那一夜,黛容是个让弘遥不轻松的人,可如今的黛容,弘遥如何能将她一个人抛下。
弘遥与苏笑晴对望,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而后依偎在一起。
另一房中,墨翡与弘宸对坐桌前,想着今后该如何,二人各有心思,墨翡心想弘宸是当今皇上弘乾唯一的同胞兄弟,且素来感情交好,堂堂的王爷,岂能真的跟自己浪迹天下,若是自己跟着弘宸回府,弘乾呢?弘乾还会给她一个处境艰难的选择吗?难道自己还要再逃出来一次吗?与弘宸的再次重逢已经叫她没了当初离府时的那份决绝,她舍不得也做不到。
弘宸看着陷入沉思的墨翡,心中做了决定,京都王爷之位他不要了,他要的是眼前这个让他一生都疼惜不够的殷墨翡。
四人再次聚在桌前,各怀心事,需要吐露一番,弘遥倒了满满一碗酒,对着墨翡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中饱含了千言万语,多情的好像是弘遥的心都跳动其中,让墨翡招架不住只能徒增伤感,弘遥本就不贪图什么,仰起头喝了个干净,眼中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光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弘遥与笑晴要回南诏去,她放不下黛容,我也放不下。就此别过,今后有缘再聚”弘遥很爽快,他没了勇气再看墨翡,只是笑着看看自己的笑晴,而后对着弘宸举杯。
“六弟,一路珍重,若是有缘,定当相聚。”弘宸举杯。
“弘遥,今后不许再用那赌桌上的小把戏,好好与笑晴度日。”墨翡万分不舍,可这一天迟早要来。
一桌丰盛佳肴,谁也没动筷子,只将酒喝了个干净。
墨翡与弘宸看着苏笑晴与弘遥返回南诏国,也起身往下一个地方去了。过了一月,墨翡渐渐发现了弘宸的心事,京都无论如何都有他放不下的人,交待未完的事,即便弘宸许诺将来会陪伴在自己身旁永不分离,可墨翡知道,弘宸总是要回去一趟的,就算是诀别也是要回去一趟的。
“宸,我们回京都吧。”墨翡躺在弘宸的胸膛上。墨翡不再称呼他为王爷,王爷与王妃早已是转身以后的事情。
“谢谢你。他毕竟是我的唯一的兄长,等我将京都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们就云游四海,做一对神仙眷侣。”弘宸很感谢墨翡的体谅。
“嗯。”墨翡的声音如临睡前一样放松、安心,细细如蚊。
墨翡与弘宸沿着原来与弘遥一起逃亡的路回京都,与弘宸在一起的墨翡再无飘零之感,觉得处处可以安身,处处可以是家,墨翡一路上对弘宸讲着她一路以来的经历。弘宸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也确实对墨翡的话十分在意,乐于听着有关墨翡的任何事情,他对墨翡的爱也越来越浓,两个人似乎很默契,身体与心灵上都十分契合,心意相通大抵就是如此吧。
回去的旅途很愉快,日子也过的极快,墨翡甚至有些怀疑,曾经自己与弘遥走了那么久的日子,那么远的路,感觉那么漫长的时光是真的吗?
到了近郊,墨翡与弘宸看到居民推车做买卖时,车马旁都挂着形似回鹘水戴的物品,细细问去,果然是盛水器具,只是回鹘用兽皮,牛皮等,到了这里,因地制宜猪皮等较为普遍。街上也多了许多先前不曾看到的果子,蔬菜等作物。再往前走,一个戏台上,唱戏的人装扮与唱腔也不似从前,有几分异域的味道,墨翡随身一看,身旁摆卖女子修容的物品也不同,钗饰、衣帽、披肩、缎带、腰摆都透着一股异域风情,刚柔兼济,式样也新颖别致了许多。不似从前千篇一律。
弘宸心中有了猜测,果然,再往前走,就看到一群妇人围坐一团,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人群正中的那个人,那人正在给一个年轻的妇人挽发髻,劳作之家的妇人们往日只为了方便劳作,总是胡乱的将发一挽,失了姿色,不能取悦夫君,头发也打结枯槁,可由这人轻松挽过之后发行别致,不妨劳作,挽也容易,拆也容易,一边动作着一边说着些平日里的护发窍门,言传身教。弘宸与那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一笑,继续着各自的事情。
“她是?”墨翡看到了弘宸的举动,那人群中为人挽发的女子生的眼窝凹陷,睫毛浓密,鼻挺而直,鼻翼小巧纤薄,十分美丽。
“她就是我对你说起过的骨力玥灵,荣安王的王妃。”弘宸看着墨翡说道。
“想不到她竟这样美丽,聪慧。”墨翡由衷的赞美道。
“看她现在过的很快乐,也能叫我安心了。”弘宸说着,仍有几分难掩的愧疚。
“宸,走吧。”墨翡轻轻握着弘宸的手,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亡宋起
再次踏进荣安王府,弘宸与墨翡都有着不同的情绪,墨翡仿若踏进了前世一样,处处皆是相识,却也感到处处陌生,物是人非事事休罢。索性身边有弘宸相伴。弘宸是怀着决别的心绪看着府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是有回忆的。
王总管看到弘宸与墨翡一同回来,先是怔了怔,而后像一个久盼儿归的老父亲一样,握着弘宸的手,似乎是想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一样,而后,自己亲自小跑着去告诉金木,都来不及派人去,弘宸看着王总管的背影,觉得他老了许多。
金木与半玖一同出来,金木看到弘宸身旁黯然无恙的殷墨翡,满腹疑惑惊讶。定了定神,带着半玖向弘宸与墨翡行大礼。王总管站在一旁,他自己觉得是笑着的,可是就是一直用袖口擦着眼泪。
弘宸与墨翡的一番诉说之后,金木才真真的确定了眼前的就是殷墨翡,那个他曾经以为已经离开人世的殷墨翡,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薛威。
“莹莹呢?怎么不见莹莹?”墨翡猛然想起。
半玖看看金木,金木看了一眼弘宸,一副往事重提的悲伤。
金木说道:“枭姑娘自从王爷离府后,内心一时承受不住,疯癫了,每日都要把王府中的门都敲一遍,总觉得王爷还在其中一间,她不相信王爷会走,请了大夫都无法。三日之前,被人发现溺毙在荷花池中,后来问过侍奉枭姑娘的蒹葭与白鹭,她们说枭姑娘黄昏时总是说看到王爷在湖中划着船,只是越划越远,眼看着就要跳下去,多亏她们倆拦下了,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守在她身边,直到看到枭姑娘睡下,两人才敢趴着床沿打了个盹儿,可一会功夫,醒来以后,发现枭姑娘不在床上,二人觉得不妙,到莲花池一看,就见枭姑娘已然溺毙其中了。”
弘宸与墨翡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弘宸不再说话,抬头猛喝一口酒,墨翡也十分难过,可她知道,弘宸更加伤心,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翌日清晨,墨翡为弘宸更衣,“我等你回来。”墨翡说的这句话,叫弘宸想起来多年前墨翡离府也是如是说。
“这次,一定要等我。”弘宸转过身,将墨翡抱入怀中,他生怕墨翡再一次从他身边消失不见。
“这次,我一定等你。”墨翡似是看出了弘宸的心思。
弘宸进宫,他是来与弘乾诀别的。墨翡本想随他一同进宫,可弘宸想到皇上若知道墨翡当时假死,这般愚弄,他不知弘乾会如何,况且,诀别之后,生与死对弘乾来说已无分别,又何必要引来一场风波呢。
两兄弟再次相见,已然有了隔阂,弘乾再不是从前的弘乾了,多了帝王的威仪,多了身为帝王的不动声色,也多了帝王知晓自己最终是孤家寡人后的冷峻。弘宸看着眼前的弘乾,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惶恐,如今的弘乾只是皇上。
弘乾知道了弘宸的来意,也说了些挽留之话,可是,弘乾的眼中并未闪现一丝丝的温暖,依旧是冰冷彻骨的威严。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帝王,不再囿于情的孤家寡人。
弘宸平安回来,墨翡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二人深知京都已不是久留之地,决定第二日清晨便动身离开。弘宸、金木、墨翡、弘遥、玥灵,连同王总管一同坐在桌前,饮酒诀别。
宴席即将散场时,皇上的銮驾驾到,通传之声还未结束,弘乾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皇上万岁!”众人皆行礼,包括墨翡在内。
“免了”弘乾仍旧是冰冷冷的声音,眼神空洞冰冷。
“朕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来送送朕唯一的弟弟、弟妹!”弘乾走到桌前,举起酒杯,对于墨翡,他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没有任何别样的情绪。
“谢皇上。”二人齐齐说道。
“散了吧,朕还有话要对他们说。”弘乾看着弘宸与墨翡。
皇上懿旨一下,这顿送别宴席也到此为止,半玖心中暗暗期待着她的计谋带给她的好消息。
三人端坐在房中,弘宸紧紧握着墨翡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生死与共,再不分离。
弘乾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性子,直接开口问弘宸说:“你当真不愿意留下来帮朕共铸社稷?”
“臣弟不才,皇上身边能人异士众多,臣弟素来不喜朝政之事,望皇上成全。”弘宸看着弘乾,希望找到他眼中的熟悉,可终究是徒劳。
“蕊儿的忌日是十月初十,为朕留下了一个孩子。”弘乾转头撇开弘宸对着墨翡说道。
“皇上说过会好好照顾蕊儿,为何蕊儿会如此?”墨翡还未因莹莹的事缓过来,如今听到这个噩耗,更加悲痛难抑。
“一切皆是因为你!”弘乾空洞冰冷的眼神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再暗中涌动。
“夜深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臣弟不敢久留。”弘宸此刻也如一头备战中的雄狮,眼神如炬的看着有失分寸的弘乾。
“也是了,到时候了。”弘乾果断的起身,开门,关门。
墨翡有些不安,眼中仍有着为蕊儿而难过的泪,“宸,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能,也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也不想让我们将来的孩子也惶惶不可终日,身不由己”弘宸将她抱在怀中,如果说曾经还有几分不舍,此刻也没有分毫了。
嘭嘭声传入,一根根长长的钉子穿过木板死死的贴在门窗上,
“都出去,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府。”弘乾的声音在门外响亮的喊道。
“弘宸、墨翡,你们本该在朕的身边,可是你们却选择自寻死路!本来今日弘宸进殿与朕辞别,朕确实不舍,但念及手足之情,朕愿意成全你,只可惜,你不该带着殷墨翡回来。叫朕知道她还活着,叫朕知道,她曾故意假死来愚弄朕,叫朕再一次知道她宁愿死也不愿与朕在一起,叫朕不论与哪个女子在一起脑中总是在想着你。殷墨翡,朕说过,帝王也会痴守长情,朕要永远把你留在京都,把弘宸留在京都,谁都别想再从朕的身边逃走。”
烟雾伴随着火光一点点照亮了夜晚的荣安王府,弘宸与墨翡紧紧的依偎在一起,没有害怕,只有对彼此的不舍。此时,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怕的是分离。
“宸,来生,我们还要相遇,相知,相恋,相守!”墨翡将头更贴近了弘宸的胸膛。
“我不要来生,我只要今世。墨翡,我们不会死,你随我来。”弘宸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拨开浓烟,弘宸摸索着找到一个机关按钮,房梁上的粗木已被烧的通红,掉落下来,火星四溅,一人高的青花瓷摆瓶下出现一个洞口,“走”弘宸先走下半个身子,伸手接着墨翡,二人全部跳下去后,弘宸又轻轻将洞内的机关合上,地上的青砖刚刚合上,只听得“咚咚”的两声闷响,震得洞口内掉落了好些碎土。
弘宸紧紧的握着墨翡的手,摸着黑走了一段路,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
“为何会有这样一条密道?”墨翡问道。
“这荣安王府的宅院修建是母亲一手督建的。母亲直到临终前,才将这条密道之事告知我一人知晓,母亲说身在皇家常常身不由己,不要怨恨,若是将来能将此密道用的上,就从这里逃出去,永远不要再回京都之中。”弘宸说道。
“如今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也可安息了。”墨翡深深的说道。
前方出现了一点点光亮,亮点越来越大,一个洞口,眼前是一片荒山,墨翡与弘宸就近找了一个渡口,渡船而去了。
“你在府中说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也担惊受怕,这话值得玩味,到底有几层意思?”弘宸在船上,将头侧过,悄悄在墨翡耳边说道。
墨翡低头笑而不语,脸上泛出幸福的光,轻轻将弘宸的手覆在自己仍旧平摊的小腹上,而后抬头目光幸福而绵长的投向弘宸。
“皇上为何会知道墨翡跟着王爷一起回来了?为何?是不是你?”金木厌恶又愤怒的质问着半玖。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知道墨翡回来的又不止我一人!”半玖下意识的撒谎抵赖。
“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自小与我熟识,他们亲口告诉我的!你这样害死弘宸害死墨翡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你是皇上身边派来的!”金木恨不能一剑刺穿半玖的胸膛,掏出她的心来看看。
“若是弘宸安然回来,皇上一心软留下他,正宫回来,这荣安王府哪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将来,也可解了皇上心头只恨,今后你我可高枕无忧!”半玖也是自觉委屈,如此筹划却被金木喝斥。
“荣安王府本来就是王爷的,我不过是暂代掌事,你这么做,将我变成了忘恩负义之人!”金木懊恼。
“圣旨到!”皇上身边的掌事公公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来到荣安王府。
金木与半玖跪地接旨,半玖期待着圣旨的内容,好在金木面前扬眉吐气,今后这金木的基业自己也曾尽过一份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木之发妻半玖,私自传信宫中,卖主求荣,忘恩负义,实属不堪,惑乱人心,赐死!”身后的小太监端上刑具,让半玖自选一样。
半玖瘫坐在地,哭喊着知错,求饶命,可圣旨已达,掌事太监见她如此,只好强行灌下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