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喜红鸾》作者:随便发发文【完结】 > 天喜红鸾.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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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便发发文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3:13

“殷老爷多礼了,明日正午,我再登门,岂敢劳烦殷老爷奔波呢。告辞”金木今日是刻意装束过的,更加俊朗了几分。

墨翡见状,认定此事是真,无限欢喜。

殷老爷殷夫人回房后,殷夫人关起房门,问道:“老爷,这门婚事您意下如何?”殷夫人又何尝看不出殷老爷的心绪,她知他并不愿将女儿嫁去。

“这荣安王突然遣人来上门提亲,还是明媒正娶当王妃,总觉不妥。皇家亲王,哪个不是和朝廷高官或宗室亲王联姻。况且,咱们府上和荣安王府并无来往,我在朝中也无半分权势。”殷老爷终于将所思所虑告知殷夫人。

“老爷,这荣安王是出了名的不问政事,有情有义的性情中人。刚才金木也说,王爷在墨翡生辰那日,见墨翡一舞,一见倾心。况且那日我们半路遭劫,还是那金木出手搭救,属下尚且如此,王爷的品性也是错不了的。”殷夫人和声说道。

“可单单凭支舞就一见倾心,将来,岁月流逝,年轻貌美的舞姬岂不个个都可以嫁到王府去,况且,一入侯门深似海,朝廷尔虞我诈,今日高高在上为王爷,他朝也可能沦为阶下囚,先朝历代,数不胜数。退一步说,一切安稳,可王府毕竟是王府,迎亲嫁娶身不由己,将来总会妻妾成群,我倒宁愿将墨翡许给一个能用心呵护她视她为唯一的普通人家。”殷老爷眉头深锁。

“今日荣安王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带着聘礼来提亲,街知巷闻,若我们回绝了这门婚事,今后还有谁敢来登门提亲。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保墨翡万全呢?”

“与其让女儿受委屈,我宁愿让女儿终身不嫁,就算将来墨翡恨我,怨我,我都认了!”

“老爷,这又何苦来的,莫气坏了身子。墨翡的终身,我们都不能替他做主。不如我们问问墨翡意下如何,这毕竟是女儿的婚事。”殷夫人双手握住殷老爷的手,殷老爷像如今这般生气是很少见的,殷夫人深知其心内疼惜女儿,宽慰道。

晚饭时,三人围桌而坐,殷老爷开口:“墨翡,今日荣安王府的人来提亲了。我和你娘想问问你作何想法。爹希望你将来能嫁个能真心待你的人。”

“爹,女儿知道您舍不得女儿,女儿嫁过去以后,一定会常常回来看望您的。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墨翡满脸幸福的说道。

殷老爷刚想说话,殷夫人用手肘碰了碰殷老爷说道:“你那都是老一套了,你看女儿,多高兴,都迫不及待了呢。”

“娘,您也拿女儿打趣。”墨翡羞怯怯的故作生气状。

眼见得墨翡如此发自内心的欢喜,殷老爷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将来的人生是需要墨翡自己走下去的。双亲无法为她做一辈子的决定,无法替她历经人生,况且殷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王爷,殷府已经同意和王府结亲。”金木信心十足的回禀给荣安王。

“嗯!如此甚好,就将迎亲的日子定在3日之后吧。”荣安王看着手中的棋谱,无谓的说道。

“三日之后?!不知王爷为何如此匆忙?”金木抬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新婚亦梦碎

“今日有探子来报,萧王打算将他的独女萧莹莹嫁于本王府联姻,如今朝中储君之争,以大哥和六弟最甚,大哥胸怀天下,学富五车,六弟的生母乃是冠宠六宫的元妃,且其生性奸诈。萧王是六弟的心腹,若他将嫡女嫁给本王,将来,若六弟争得王位必然无碍。倘若大哥继承大统,萧王知道大哥绝不会伤害同胞兄弟,凭着这门婚事虽不能保得完全,却也能留的一命,免遭株连受牢狱之苦。再者,各个亲王都竭力将女儿嫁于大哥和六弟府上,趋炎附势。父皇最厌恶党派之争,却也不便明讲,本王素来不参与朝政,皇上几次有意指婚,各亲王大臣都以幼女年龄尚小等诸多借口推辞。如果此次,萧王主动将嫡出的长女嫁于本王,父皇必定对其亲睐有加,在朝中岂不更加如鱼得水。退一步说,此举不能赢得父皇的另眼相看,我虽素来不参与政事,但大哥常常到府上与我畅谈,如若将来一旦变动,大哥有意和我联手结盟,萧王也可提前察觉到风吹草动。若本王在他向父皇提及这门亲事之前,已娶回正房夫人,以萧王今日在朝中的身份权势断不可将嫡女嫁给本王做妾,如此一来,他即使再攻于谋算,也只好作罢。”

“不知那萧王欲将何时向皇上提及这门亲事?”

“前些日子他替父皇去边塞慰劳将士,大概半月后返京。”

“属下即刻去办。”

殷老爷一听婚期订的如此仓促,更加不悦,所幸,三日后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与二人八字时辰均相合,无所冲。且王府已加派人手将琐碎筹备之事一应备全。

日升月降,这日清晨,荣安王府至殷府的街道上皆用红毯铺就,街道两旁,并着殷府下的所有铺子均挂红漫彩,一时,城中的红色布匹都卖断了货。墨翡坐于镜前开始梳妆,任凭蕊儿和丫头婢仆们给自己梳洗更衣,画眉点唇,自己却像小醉微醺般,她期盼的一切来得如此之快,像置身于一场美梦之中。

吹吹打打,行跪拜礼,一整天墨翡就沉浸在喜悦之中,她甚至在脑中一遍遍幻想着,在红烛下,金木掀开盖头的神情,是欣喜,还是那玩味的宠溺,或者是能将人融化的柔情。她太沉醉了,甚至都没听到进洞房前的那句:“恭送王爷、王妃入洞房!”

偌大的新房,红烛高照,墨翡被喜绸牵引着来到床边,欢欢喜喜敲锣打鼓的一天直到进入新房关上房门后,那份静谧,才让墨翡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此刻的墨翡觉得心中小鹿乱撞,咚咚作响,她甚至觉得金木都能听到。也许金木一会还会拿此事来戏弄自己一番,想到这里墨翡心跳的更快,脸上一股股温热。

“吉时到!”窗外一个家仆敲了一声铜锣后喊到。

只听得窸窸窣窣一阵阵脚步声并着新衣的摩擦声,一群喜婆喜娘端着喜盘将寓意吉祥和美的各色果子一一摆放在合适妥当的位置,另外一些则是喜房内洞房之夜必备之物,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个妇人,气色十分好,仿佛笑容才是她最为日常的表情,人们都叫她“姻缘婆婆”,她家住在香火旺盛的月老庙旁,七月七出生,长至成年及笄,便天公作美机缘巧合的嫁给了自己的意中人,并且相濡以沫的相伴至今,是城中最为恩爱最为长久的一对夫妇。不仅如此,连她的儿女子孙皆是姻缘幸福美满。待她花甲之年便被很多达官贵人请去当喜婆,只是并不像一般喜婆,她只手中托着一个喜盘,盘中放一夫君赠与发妻的首饰,她托着喜盘,看着夫君为发妻戴上,并且默默祝祷,祈求姻缘和美长久,与子偕老。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种习俗,人们竞相邀请。因年长体衰,只挑选着参加些。

今日姻缘婆婆托着一个以金丝贯穿珊瑚珠而制成的喜盘,盘内放着一个色泽清透的玉项圈,极细,后半段为祥云式的金链接合,方便佩戴不会因日常举动而碎裂,项圈正中只一个红珊瑚珠包裹一个色泽极好的珍珠,红珊瑚珠被雕刻成极为精细的花纹,花纹里透着珍珠柔柔幽幽的光,择名“姻缘珠项圈”寓意女子如珍珠般温润被牢牢的包裹在珊瑚红般的喜庆幸福中。弘宸从托盘中拿起项圈轻轻的将手伸到墨翡的喜盖头下,绕过脖颈,为她戴上,喜婆笑着口中说着祝祷之词,墨翡闻到伸来的袖口而带来的一段好闻的气息。

礼成,众人纷纷含笑退去,只留下两个新人。

墨翡的红盖头被轻轻掀开,此刻,墨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直到盖头被揭下来,扔在一旁,墨翡仍然低头颔首,不敢对望。

弘宸看着眼前的娇妻,静如处子,白玉般无暇莹润的肌肤下透着两抹粉嫩的红晕。红烛烛光,摇摇曳曳,整个新房红绸纱帐,平添了浓浓的暧昧缱绻之意。初次见面时那份灵动脱俗、宛若仙子与此刻的温婉娇羞竟是同一个女子,内心不禁悸动,从未有过的悸动。这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他原先预想的,不过是娶个他不讨厌的女人充当王妃的名分,为了躲过萧王的算计,甚至,他都不打算碰她一下,多和她说一句话,甚至永远都不会和这个女人行周公之礼,就像一块排位一面牌坊一样是给别人看的。他觉得红颜天生就是祸水,六皇子弘遥的生母元妃就是个例子,自从元妃封妃后就蛊惑父皇依赖丹药致使身体每况愈下,何人劝谏皆不奏效。可此时,他竟低头在墨翡的眉心轻轻一吻,看到墨翡依然羞怯的不敢抬头,嘴角微微翘起,他不由自主的竟开心起来,仿若这是他期盼已久的新婚之夜。他慢慢解开紧贴着墨翡脖颈处的衣扣,一颗,两颗。。。继而褪去了外衣,墨翡将头埋的更深了。

线条柔美的脖颈,隐隐两条锁骨,微微凸出,宛若羊脂玉骨,刚刚他为她佩戴上的项圈与肌肤互相映衬的彼此更加细腻美丽。圆润柔滑的双肩下两弯玉臂,肌肤若破壳之卵,多一份则偏胖,少一分则欠缺莹润。猩红柔滑的上等丝绸织就的喜衬肚兜紧紧裹在胸前,半遮半掩。随着墨翡的呼吸,一起一伏。弘宸看着墨翡顿了顿,随即将她头上的钗饰摘下,瞬间,乌黑垂顺的青丝滑落覆于颈背之上,只几缕飘落胸前,耳鬓前额几缕绒发更具挑逗之味。

他用手托起墨翡的下巴,墨翡的眼睛慢慢上移,迎上王爷早已充满柔情与期待的双眼。

四目相对,弘宸倾尽柔情的道:“你戴着很好看,很美。”弘宸说完等待着看墨翡因此而害羞亦或甜蜜欢喜的神情,可他看到的却是墨翡那渐渐变得苍白、诧异和惊慌的神态,先前的娇羞与幸福统统不见,墨翡下意识的用力推开荣安王,抓起外衣,迅速起身,走了两步胡乱穿上外衣,一只手紧紧攥住那来不及扣紧的绣扣,唯恐有一寸肌肤被看到。“你是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木呢?!”墨翡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穿着喜袍,心下惊疑满腹。

弘宸心想墨翡毕竟没有见过自己,刚想解释,可听到金木二字,顿时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可怕。“去叫金木来!”荣安王大声冲门外叫道。门外当值的家仆回到:“是,王爷!”

“王爷?!你是王爷,你。。。是荣安王?!”墨翡诧异的看着他。

弘宸不置可否。

“属下金木,不知王爷有何吩咐。”金木在门外求见。

“进来!”

金木隔着房门依旧能清楚的感到弘宸言语中的冰冷与极力压制的愤怒,心下难免有所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要娶我!?

金木推门而入。

墨翡看到金木,所有的不安全部化作女儿家的委屈道:“金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木看着墨翡,如此这般的言语形态,心下已知了大概,他身边的女人形形□□,不胜枚数,女人的心思他早已能迅速而准确的洞察明了,现下这境况,定是墨翡有所误会,以为她所嫁之人是自己而非王爷,王爷此次还特别嘱咐过,金木屏着呼吸思量着如何解释脱身。

“金木,你告诉新王妃,今日是什么日子,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对王妃做过些不合身份的事,令王妃误会!”

金木看到王爷极力压制着愤怒,一字一句冰冷的像一把利刃刀刀刺骨。

“回禀王妃,金木此前是代王爷向府上提的亲。今日您和王爷喜结连理,属下内心不胜欢喜。自那日王爷在殷府见过王妃一面之后,便命属下暗中保护王妃周全,属下也是谨遵王爷之命,若是此前有些不妥之举令王妃有所误会,还请王妃看在金木尚有妻小的份上,饶金木一死。”金木心下暗暗想,此话虽懦弱赘余了些,但既能向王爷解释一二,也能让墨翡有所警醒,切莫做那伤已累人之事才好。

墨翡听出了话中之意,心如坠入冰冷湖底般仰起头从容有礼说道:“墨翡生性愚笨,难辨真伪,常常闹出些叫人啼笑皆非的事情来,非得叫人当面点醒了才罢,请王爷恕罪。”字字清晰,句句带笑,却叫金木内心比方才更加如剑割刀剜般折磨。

“下去吧!”荣安王依然镇静异常。

“属下告退。”

……

“不管你高兴也好,不情愿也罢,如今你已是荣安王府的王妃,要做符合身份的事。”弘宸心下因方才一番事已全然没了情绪,冷冷的对怔在一旁的墨翡说道。

“为什么要娶我?!”见已无旁人,墨翡放肆的问道,像是质问罪魁祸首般。

“本王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质问!今后,做好你的王妃才是正事!”弘宸做为一个男人,方才的怒气依然未消。

“墨翡愚笨福薄,恐辜负了王爷,还请王爷赐墨翡休书一封,另择佳人才好。”

“本王既娶了你,就注定了本王要与王妃共度此生,白头偕老!”弘宸冰冷冷的盯着墨翡的双眼道。

“……”墨翡说不出话,第一次她觉得“共度此生”这四个字那么可怕,那么漫长。

“从今日起,你是荣安王妃,本王的王妃,你的心,你的一切都是本王的。如果你妄想逃离或一死了之,那么我只好让整个殷府陪你一起。”荣安王一手紧紧握住墨翡的腰,墨翡一个趔趄整个人贴着荣安王,动弹不得。

“早些休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弘宸放开墨翡,走出房门。

墨翡蜷缩在床边,看着这满屋喜幛让她心中更觉凄凉,如此华美的婚房,如此闪烁的红烛,可却是如此悲凉的心境。

一宿无眠,人的成熟仿佛就只需要一夜。她从情窦初开时就幻想着自己的情爱,常常会想,此刻,自己未来的良人现在何处,此时正在做些什么,幻想着自己的新婚之夜,幻想着将来婚后的每一天,遇到金木后,她的幻想中就有了金木的影子。她设想了千种万种,可是,她却怎么也料不到会是如今这般。

天将破晓时分,一个寒颤,墨翡回过神环顾四周,同样是昨晚的喜幛,却红的刺眼,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可以醒来,该有多好。

墨翡自从新婚之夜之后就带着蕊儿搬到了王府別苑中,在整个偌大王府内最偏僻的一处院落。

那萧王府内,听说荣安王已在前两日迎娶了荣安王妃,自知如意算盘落空,气急败坏。萧王之女萧莹莹听闻,更是伤心。

原来,三年前萧王投靠六皇子弘遥之前,曾一心想为大皇子弘乾效力,但若意图太过明显恐会招来非议,便想出一个法子,提前熟络荣安王。

大皇子弘乾和弘宸兄弟情谊深厚,这在皇室是难得的少见,且弘宸无心政事,更让兄弟间少了嫌隙,弘乾常常会来荣安王府或与弘宸一起打猎、出游。而后,六皇子弘遥日渐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甚至觊觎皇位,弘乾忙于此事,才□□乏术,渐渐来的少了。

萧王知晓弘宸擅长画马,溜须奉承一番,为表真诚,坚持向弘宸索来一副骏马图,悬挂于书房之内。萧莹莹看到这幅骏马图,笔锋锐利,画中之马神采飞扬,再一看,落款是荣安王弘宸。她听闻荣安王才貌双全,且仅长自己3岁,古人常说,画如其人,如今看到此画,更深信不疑,倾慕有加。便吵闹着要向荣安王学画。萧王正愁无缘由熟络荣安王,见此,正中下怀,就常常让夫人陪着女儿去荣安王府学画,弘宸见携幼女来登门学艺,也不便婉拒。

情窦初开的年纪,萧莹莹很快对弘宸心生爱慕,没过多久,六皇子弘遥听人举荐有意笼络萧王,萧王思量一番,决意转而投靠六皇子。萧王生性多疑,唯恐六皇子知道女儿学画之事,便狠狠心,将女儿送回了扬州同岳母暂住。

情意正浓时,被硬生生的分离,任凭萧莹莹如何哭闹都不奏效。无奈少女满满的爱慕只好全部化成了浓浓的思念,经过三年的酝酿更加浓郁,如今萧王要将女儿接回来为的是和她朝思暮想的弘宸成亲,自然喜不可言。可谁知,满心欢喜回来等到的却是荣安王已另娶她人

命运有时常常会捉弄红尘中痴男怨女,不想嫁的却已错嫁,想嫁的却美梦成空。

作者有话要说:  

☆、雏鸟引路

这几日,墨翡的心绪平静了许多,她不再一蹶不振,她想,男女之间的情爱就好似锦上添花之物,有则美矣,若没有也不必沉溺哀伤。古时贤德女子又有哪个终日迷醉于男女情爱的小爱之中呢。她今日虽贵为王妃,却始终衣着清雅,发饰恬淡、素净。宛若出水芙蓉,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王妃娘娘,您真是十八妆,十八样,各有韵致。”

“你这张巧嘴。”墨翡婉儿一笑。

“小姐,您终于有笑容了。”蕊儿心疼的说道。

“都会好起来的。”墨翡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只手拍拍蕊儿。

“陪我出去走走吧。”墨翡起身说道。

“是,王妃娘娘。让蕊儿为您带路。”蕊儿作为陪嫁丫头,已跟随着学了几日的规矩,对王府中各个院落也都一一熟悉.

蕊儿将王府中各个地方一一指给墨翡,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一僻静处,隐隐闻道淡淡的花草的清香。循着找去,只见一汉白玉的影壁,影壁上是飞龙驾祥云的浮雕。绕过影壁是一扇满月形拱门,拱门内,奇花异草,葱茏茂盛,遮住了前方的去路。

“这是何处?”

蕊儿打量着四周,随即说道:“王府王总管曾说,王府中有一处院落,是王爷的书房,院落是满月形拱门,内里都是花草树木,我想就是这了。”

“书房进去瞧瞧。”

“王妃,王总管特别交待过,这书房是王府的禁地。府中任何婢仆不得擅自入内,连打扫都是王总管亲自操持,您是王妃自然无碍,可蕊儿若是进去了,恐坏了规矩,倒叫王爷王妃为难了。且这也没个像模样的路可走,您自己若进去,蕊儿又不甚放心,不如我们去别处院落走走,王府大院好玩的去处多着呢。”

墨翡心想,自己和王爷的关系已经如数九寒天一般,如今她只想平静安然的生活下去,未免节外生枝,再牵连到殷府,她也就作罢。

自从嫁到王府为妃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金木,王爷也是极少见到,有时迎面相遇,二人点头而过,见的少自然也就想的少,有时会让蕊儿陪着,有时会自己到庭院走走,像儿时一样将所见的花鸟鱼蝶绣于丝帕之上,心如止水。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暖人,墨翡独自踱着步,走至一假山处,有些累了便依山而坐。

“你刚才的神态,真巧了。”

墨翡一个激灵,四下张望,寻找着说话的人。

“你倒说说怎么个巧法?”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回到。

墨翡透过假山那参差错落的缝隙看到了说话的人,没错,那个人就是金木,她看不到金木面前的人,只能看到金木看那人的表情。此刻的心情好像是向平静已久的湖面上丢去一块巨石般,瞬时间打破宁静掀起惊涛骇浪,她还是无法平息。

“我昨夜睡的很不舒坦,梦里一个貌美脱俗的仙子对我三笑回眸后就腾云驾雾的去了。我猛的惊醒,只觉那仙子的神态似曾相识。苦思了好一阵也无果,刚巧你那神态,一下子让我记起来了。定是你昨夜里偷偷溜进了我的梦里去了。叫我好一阵子费神。”金木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那曾经令墨翡脸红心跳的似曾相识的宠溺。

“且说我懒得去你那梦里,就是我去了,让你睡不踏实了。你能奈我何?你那美妻娇妾还不够你梦去吗?为何偏偏的来梦我。”满满的撒娇让每个字都甜腻的像在糖罐子里蘸了蘸再捞出来一样。

“我又能如何,只是下次你再偷偷来我梦里的时候,我定将你紧紧的抓住,不放你走。”像呓语般,金木说完身子微微的向前一倾。

墨翡快速转身离开,内心刺痛,胸口一股气鼓涨着,脑子里不断闪现着金木当初和自己在一起时的画面。那曾经令她难以舍弃的回忆,如今已令她无比恶心,墨翡觉得自己也许就是金木众多玩物中的一个。

令墨翡感到痛苦疲累的是明明心里爱着一个人却要嫁给另外一个人相伴终生,她内心已然痛过、煎熬过、挣扎过,此刻却奇怪的多了几分轻松。也许这就是古人所言的“有情不如无情”的极致了。这次的事情,像是一贴良药,虽苦口,却能将那已经沉积、腐浊的烂情,干干净净的从心中化作一口气吐了个痛快。

冬去春来,春走夏至,这日,空气温润,微微凉风拂过,天空中下起牛毛般绵绵软软的细雨飘忽落地。外头安静极了,这个时分王府的仆俾们还不到时候起来做工,个个都在睡梦中,少了好些个嘈杂之音。

墨翡卷珠帘,下软榻,身着一身柔滑似水、洁白如雪的寝衣,推开窗子,细雨拂面,她喜欢这样的天气,喜欢此时的静谧。未上妆,只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髻,连寝服都懒的去换,只套了一件湖青色的罗绮水裙,上身罩了一件嫩黄色蝴蝶袖的薄纱。

抬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便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出,走进雨中,这蒙蒙绵软的细雨仿佛也下到了她的心里去了。洗去了自己所有的压抑,哀怨,淡然,唤醒了她作为一个少女应有的快乐与活力。独自一人,内心清澈纯净,没有金木,没有这不幸的婚姻,没有烦恼,此时的她只是因为一场细雨而纯粹快乐的少女。

走在庭院中,深深呼吸,时而仰起脸感受着微凉的雨丝轻触脸颊。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影壁下,也是王府的禁地“书房”。

“唧唧。。。唧。。”一个细微柔弱的叫声。

墨翡绕过影壁,至满月形拱门处,只见一只雏鸟,羽翼未丰绒毛未褪,鲜红娇小的爪子还不足以支撑身躯,摇摇晃晃,扑棱着翅膀向前飞去刚刚离地就摔了下来,羽毛尽湿,一缕缕紧紧贴在骨架上。继而用黑溜溜的圆珠似的小眼睛四周张望,伴随着费力的却细微的鸣叫。墨翡弯腰想将他捧起,怎奈那小东西受了惊吓,扑棱着跳进了绿叶丛中。

她顿了顿,想起蕊儿说此处是王府禁地,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只听得那细小微弱的鸣叫声又传入耳中,四下望去,她心中思忖道“此时连家仆都尚在睡梦中,更何况王爷,那只雏鸟若继续被雨淋着恐会冻死的。不管那么多了。”掀开浓密的遮挡去路的枝叶,弓着身子循声而去。娇翠欲滴的每片叶子上已经因这蒙蒙细雨积蓄了颗颗饱满晶莹的水珠,稍稍一动,就洒落而下,待至一片开阔处,才发现周身已经半湿了。

“你这小家伙,终于找到你了。”

墨翡一步上前,弯腰捧起那只雏鸟,用袖口轻柔的擦拭着湿漉漉的羽毛。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屏之画马

将欲离开时,她环顾四周,只看到面前是一汪湖水,湖面阔大而平静,湖水幽绿而清澈,真应了那句“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氲”之景。湖心中央是一八角二层楼阁,楼阁顶端以黄彩琉璃瓦封顶,沿湖而走,并没有桥路通至楼阁,只一片竹筏漂于岸边。向高向远看,奇花异草绿树环绕,绿树之上之远是高高矮矮错落环绕的假山,无一缺口。

墨翡回望,找不到来时的路,四周都是一个样子,于是护着雏鸟钻入绿叶丛中,拨弄着树叶胡乱一通走。好一会看到前方有些光亮,走向前去后才发现又回到了湖边。来来回回好几次,墨翡浑身已经湿透,渐渐有些发冷,这地方竟像个迷宫似的,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公此时也凑起热闹来,豆大的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的坠下。她无处躲避,将雏鸟放于怀中,跑向竹筏,吃力的划动着,好不容易才到了楼阁下。

这楼阁内布置陈设尽显主人文墨之气,正中一鼎铜炉,炉烟袅袅,一张黄花梨木的案几上摆满了宣纸,雕工精良的龙吟润乾坤的一方歙砚,一架墨翠的蝙蝠形飞徕福六口笔架几只竹杆、玉杆、粗细不等的毛笔悬于笔架之下。其他陈设不再赘述,旋梯扶摇直上二楼,只见二楼更为别致,矮矮的长案上一把古琴,倚在窗下,对面窗下则是一面棋盘,两瓮棋子整齐摆放。再向里走,是一扇五折的屏风,薄如蝉翼的屏面上绣着娥皇、西施、婕妤、昭君四大美人每页屏风下的珠崖黄花梨屏底各自对应着隽逸的题字。但位于正中的一页屏风之上却是空空如也,下方的木头上有一个未刻完的字,看字形也猜不出究竟是哪个。

屏风后面是一张软榻,榻上铺就一块雪白的虎皮,色泽莹润柔亮。再往里去,几身丝绸锦缎的长衣、斗篷挂于檀香木方架上。

“有人吗?”

没有回答,再一遍“这里可有人吗?”依然没有应答。

墨翡衣衫还在滴滴答答的落水,他环抱双臂,瑟瑟发抖,心想,都夏日里了竟还这样冷。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黑黑的云积压在天边。

“有人在吗?”墨翡楼上楼下都寻了个遍,依然无人应答。

确定这里并没无他人后,墨翡走上楼去在屏风后面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挂在架子上,换上了房内挂着的雪绸长衫,这尺寸一看便知是王爷的,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木的味道。她想等雨小些了,衣服稍稍干些就离开此地,于是怀抱着雏鸟斜靠在柔软温暖的虎皮软榻上,许是清晨起的太早了,又折腾了这好一阵子。片刻之后,这一人一鸟竟都甜甜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墨翡朦朦胧胧的醒过来,身上已盖着一块斗篷。怀中的雏鸟也不见了。她倏地起身,绕过苏绣屏风,四下寻找。只见棋盘上一金丝雀笼,雏鸟儿正卧于笼底软棉之上,好生舒坦。

“你醒过来了。”声音平静中有一丝丝被隐藏起来的柔情。

墨翡回过身,见是弘宸。忙回到:“还请王爷见谅,本无意闯入,只因雏鸟可怜,一时考虑欠周。”她低头,看到自己身穿弘宸的寝衣,复又说道:“方才突降疾风骤雨,不得已,冒昧换上了王爷的寝衣。”

弘宸看着眼前的墨翡,一身宽大丝滑的牙白雪绸,衬托的更加娇俏妩媚,柔若无骨,不施粉黛的脸颊透露着青春鲜嫩如晨花般清新的气息,眉若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目若秋波水。发丝自由散落,若有似无的卷曲弧度超过任何发饰的刻意与尘俗。三次仔细相望,却有三种完全不同的美,相同的是自己那不熟悉,却又克制不住的内心的悸动。

“此处,对你并无禁忌,可自由出入。你是荣安王府的王妃。”弘宸生怕自己一下子过于亲昵会显得轻浮,便硬生生的往后缀了一句强调身份的话。

“谢王爷。”

“今夜,你我需在此留宿一宿。”弘宸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睛刻意躲开,只是看着窗外,可内心却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淡然。

“……,此时……天色,天色尚早,还劳烦王爷引墨翡走出这叶障,允许墨翡回到自己房中。”墨翡的脸先是一红,心想自从成亲当晚弘宸愤然离去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难道……。墨翡脑子里设想着各种原因,但是嘴里还是说出这么一句。

“今日,大哥弘乾到府上,本应当你我二人共同款待,家仆四处寻你不得,王总管见拱门入口处绿叶有所异样,猜着你定是来了此地。你我二人之间瓜葛恩怨不便提起,就借口你病了,到此静养。如若,此刻回去,大哥必定会来探望、询问病情,且需详加解释一番。”弘宸见墨翡不语,又说道:“明日清晨,大哥出发后,就即刻将你送回,本王琐事,不忍大哥挂心操劳。还请勉强在此度过今夜。”弘宸心中浮起一丝丝失落。

墨翡抬头看着弘宸,一身砖青色蟒袍,丰姿英伟,相貌轩昂,齿白如银砌,顶平额阔天苍满,目清眉秀地阁长,由内而外儒雅中满含英气。

王爷已经如此低声下气,若再三拒绝,又将王爷颜面置于何处,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墨翡想着随即面色平静道“墨翡鲁莽,造此局面,暂且全凭王爷之意。”

“已过午膳,不知你口味,就差人问过蕊儿,带来些你爱吃的。”弘宸松了一口气,指着棋桌旁红木漆雕屉盒。

墨翡向窗外望去,已过正午,天渐放晴,自己竟睡了这么久。肚子也像睡醒了般“咕噜”一声,腹中空空。

吃过饭后,墨翡倚在窗口,甚觉无趣,盯着已是光芒尽褪,红似胭脂的太阳慢慢西下,雨后的夕阳总是格外美丽。片刻,她轻轻走下旋梯,只见弘宸立于书案之后,一手握笔,神情专注。她悄悄走近。

“王爷,不用陪大皇子用晚膳吗?”

“已派人请过了,大哥说自己兄弟不必拘泥,让我好生照顾你左右。”

“谢过大皇子。”

“素闻王爷善于画马,今日一见,果然传神。纵情草原,悠然自得。”墨翡拿起散落在书案上的画,画中之马身形矫健,全无呆板刻意,灵动传神,好像随时会从纸上奔跑而出,不由暗暗称赞。

“只可惜,这些画中之马,并没有一匹是本王心中所期许的良驹。”

“不知王爷所想为何?”

“如今,边境蛮夷躁动,大哥明日启程,鼓舞边境将士,本王想送一副战马图,以画言志,可画了这些,总不称心。”

“若为战马,则这画中奔跑之马,虽体格健硕,却少了几分骁勇、威慑,略显花拳绣腿,浮夸之态。而这静立之马,虽稳健,却欠缺几分英勇与气势。依我看,不如画一匹在疾风中奔驰的骏马被缰绳猛然掣止住那一瞬的神态,前蹄高抬,马踏天下。”

弘宸听后面露欣喜之色,随即笔如疾风一气呵成,一匹气势逼人的战马跃然纸上。

这种相互理解一点即通的微妙之处在于能让人无形之中卸下伪装,拉近两心之间的距离。

夕阳渐逝,繁星点缀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  

☆、雨夜寻情,情未存

“早些休息”弘宸递给墨翡一盏烛灯说道。

“王爷也早些歇息。”墨翡接过灯走向旋梯,至软榻前,合衣躺下。心中不免疑惑,这楼阁中仅有这虎皮软榻处可安寝,可王爷并没有要上楼休息之意,难不成席地而寝。正想着,只见弘宸手握油灯,走上二楼,脚步临近,她心中慌乱,果不其然,弘宸走了过来,极其自然恍若无人的躺在了自己身旁。

墨翡回过神,想起身,这才发现一只手臂已被弘宸握紧,动弹不得。

“不必多虑,我必以礼相待,若你执意下榻而去,本王也是堂堂男儿,血气方刚,只好……”王爷话音未落,墨翡就乖乖躺下,直溜溜的。

先前那样的冷峻,如今竟能以如此舒缓自然的情绪玩笑,人的情感真是神秘难测,墨翡想到此,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里没有任何藏书,却为何名为书房?”墨翡不解。

“能将所读之书,融汇于心,为己所用。正是在书房中应做之事,而不是书籍满屋,却脑袋空空,腹中草莽。“荣安王闭目而答,声音慵懒,没有一丝防备。

墨翡歪过头去,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的言论,颇觉新奇,又问道:“为何这屏风正中偏偏空出一面来?四位美人还不够吗?”

“我心中的美人必然是赛过她们的。”弘宸语气很轻,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墨翡不再说话,此刻的沉默并没有丝毫尴尬与忐忑,隐隐的有种淡淡的美好弥漫开来。

第二日清晨,弘宸送大皇子弘乾启程后,返回“书房”,将墨翡送回,不在话下。

烈日当空,蝉声鼓噪,萧府闺房中萧莹莹正暗自落泪,自从荣安王成亲后,萧莹莹终日郁郁寡欢。萧王则着急女儿的婚事,四处托人牵线,既然政治联姻未得逞,此时只盼望能觅得一王公贵胄府第,配一位英姿飒爽才郎。

可萧莹莹知晓此事后,哭闹更甚,一次在房中泪眼婆娑的对萧王说:“爹爹,女儿早已钟情荣安王,不在乎名分,宁愿委身为妾,为奴,为婢。如若爹爹执意将女儿许配他人,女儿定不久留于世。”

萧王见女儿眼神决绝,不同往日撒娇之态,心中既怒亦哀:“混账!堂堂萧王之长女,岂能被他人收做妾室,况且那正房王妃,出身卑微,你居她之下,置萧府颜面于何处。”

“来人,将小姐给我好好伺候着,不可有尖锐之物近身。没我的批示,不许小姐踏出房门半步。”萧王甩下一句,走出房门。

那萧莹莹心中,本是无尽相思与哀怨,并无忤逆之意。可萧王此举,反倒让萧莹莹更坚定,甚至有了想逃溜出府的念头。一连几日,萧莹莹在众多家仆的看管伺候之下,饮食起居皆恢复往常,平和顺从。闷闷热热的好几天,黄昏时分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到了夜晚,竟如泄洪之水般下起暴雨。

雨声虽大,却是最适合夏日里好好睡一觉的夜晚,仆俾们一干众人见小姐近日安稳,也不再警惕,毕竟谁也不想错过闷热难耐的夏日里一个凉爽安眠之夜。

萧莹莹趁着这倾盆暴雨,偷溜出萧府,直奔荣安王府去了。

“老爷,老爷,门外有客。”王总管拍着门,冲着房内说道。

“这么晚了,是谁?”弘宸披衣开门,

“老爷,是那萧府千金,已被淋的不成样子了。此刻正在东暖阁候着,急匆匆的执意要见王爷。”

弘宸一听是萧莹莹,还是在这样一个雨夜孤身而来,便也能猜的出□□分来,思量片刻后对王总管说道“派人去通传王妃,说有客到,只简便更衣即可,要速速的赶来。”

弘宸顿了顿又说道:“备下沐浴的热水,干净衣物并一碗热姜茶来。”

片刻,墨翡和弘宸就一起走向东暖阁去。

“东暖阁所待何人?”墨翡匆匆出门,寝衣外就单单的罩了一件薄纱。

弘宸见此,一把将薄纱扯去,将自己的披风披于墨翡肩上。

“这说来话长,本王容后再详述,待会你顺着本王的意思见机行事便可。”

推开门,墨翡跟在弘宸身后,看到萧莹莹浑身湿透,发梢,衣角仍在滴水,瑟缩发抖。萧莹莹一见到弘宸,泪如泉涌,一下子就扎进他怀中嘤嘤啜泣。

“王爷,王爷。”萧莹莹自顾自念到,像是有满腹的委屈要诉说。

“为了何事,竟哭的这般。”弘宸想轻轻推开萧莹莹,怎奈她越发紧紧抱住。

弘宸扭头对墨翡一个眼神,她见此,心中也猜出个□□分,明白王爷为何一定要叫上自己一起,为何说出一切要配合自己那么一句话。

“雨夜天凉,还是先沐浴更衣,等身子暖和些了再细细说吧。”墨翡轻声说道。

萧莹莹这才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此,低头擦了擦泪,不情愿的松开荣安王。

“墨翡,这是萧王府的千金,萧莹莹。”

“莹莹,这是本王的王妃。”弘宸介绍着。

萧莹莹看着眼前的墨翡,温雅恬淡,无胭脂粉黛、华衣美服却依然可以美得动人心魄。

“莹莹见过王妃”说完欠身行礼。

“这夏日里的夜雨,也凉的入骨三分,再染了风寒可要受罪了。王爷在此静候,我们去去就回。”墨翡扶起莹莹道。

墨翡牵着萧莹莹出门,沿走廊而去,刚一转弯,她就将肩上披风卸下,披于莹莹身上,心疼的说道:“切莫着了凉。”墨翡此刻虽不知缘由,但一个女子深夜冒着大雨只身前来,见面瞬间的啼哭不止,让她想起自己新婚之夜的眼泪,不由得慨叹,也真真的心疼眼前这个不顾一切的女孩子。是啊,能让少女如此从心底流出眼泪的,恐也只有爱情了。可她又想起弘宸的话,显然弘宸并无意于此情,心疼怜惜之情又更增几分。

沐浴完毕,一碗热姜汤茶下肚。萧莹莹这才暖过来,双颊微微泛红。墨翡又命蕊儿取出一套新衣,替萧莹莹精心梳妆了一番。引着复又回到东厢房。

“王妃,您知道我此次来是……”萧莹莹内心略有愧疚的问道。

“嗯,我明白。”墨翡一个包容理解的眼神打断了萧莹莹的话。

墨翡心下也清楚明白的很,王爷叫自己一起前来不过是为了能让莹莹死心,清楚的认识到他喜欢的人已有家眷且恩爱有加,让她断了念想。可墨翡不由得心疼,想着即使无法改变弘宸之意,只是将一个女子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心上的人也好,也许稍稍的恻隐之心会令弘宸动容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新婚夜的解释

再次来到弘宸面前,萧莹莹已穿戴整洁,发饰精致,自从学画起,一别三年后,还是第一次共处一室,萧莹莹细细看着眼前的弘宸,没什么变化,的确是自己心中思念了千百遍的容貌,神态。

弘宸看着眼前的萧莹莹,较三年之前的稚嫩多了几分女人特有的神态,也出落成了一个相貌出色,冠压群芳的少女。

“王爷,我回房添件衣服,一会就回来。”墨翡说道。

“何必亲自去取,雨夜路滑,差人送来便是。”弘宸走向墨翡,双手握着她双肩,眼神中别有深意。

“只一会就回来了,王爷,切莫冷落了客人。”墨翡视而不见。

墨翡深知萧莹莹一定有一肚子的话要对弘宸诉说,她感同身受,她要给萧莹莹这样一个机会,那怕只是须臾片刻,也是弥足珍贵的。

“她总是这样亲力亲为。”弘宸故意流露出对墨翡的亲昵之态。

“一别三年,不知王爷可好,心中可还记得莹莹?”萧莹莹眼含泪水,直奔主题。

“怎会忘记,本王常常向墨翡提起,说你天资聪颖,所画之马神形俱备。”弘宸话语里总不忘提起墨翡,希望能让萧莹莹察觉到,自己已是娶有爱妻之人。

“莹莹三年来从未有一日不思念王爷,如今王爷既已娶回王妃,如若王爷心中还为莹莹留有一席之地,莹莹愿为妾为婢,服侍王爷,为姐姐分忧。”

“莹莹,你是个值得人去好好疼爱的姑娘,只是我的心此生已交付她人,无法再分出一丝情感。”弘宸这话说的好像并不只是为了拒绝萧莹莹,话一出口他也被自己惊到了,不知道原来内心里竟是这样的念头。

莹莹流泪不语。

雨声渐小,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墨翡换好衣服,在门旁听到他们间的谈话,体会到莹莹此时内心的悲伤,也怕弘宸再说什么更加令她伤心的话,便敲门而入,刚进门去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得王总管来报。

“王爷,萧王亲自登门,问萧小姐可否在府上?”

“我不要回去!”莹莹一听马上说道。

“去回一声,昨夜雨大,未能及时告知萧王,我们即刻就过去。”

“是,王爷。”

萧莹莹见此,也无他法,只好由墨翡牵着手去见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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