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当心!”金木在马车下弯腰拘礼,不苟言笑。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翡看到了金木,如今心里已经没有半点涟漪,在墨翡心里,他不是朋友,不是下人,更加不是旧情人,只是一个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枭莹莹已然在轿内等候,容金木带路。”
墨翡的收回四处搜寻的眼神,激动的看着金木,“当真?!”
“金木岂敢欺骗王妃!”金木再次低头严肃回复。
墨翡听后立刻回身到轿内对弘宸笑道:“谢过王爷!”
还没等马车停稳,墨翡就急急跳到另外一辆马车之上,掀开布帘,看到枭莹莹正双臂抱膝暗自落泪。
“莹莹!”
“墨翡姐姐!”枭莹莹看到墨翡后急忙拭去眼泪强忍着悲痛。
“好了,都过去了,今后荣安王府就是你的家。”墨翡轻轻拍着枭莹莹的手臂宽慰道。
“啊!”枭莹莹挂满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
枭莹莹未说话,只是轻轻的将袖口向上褶了几下,细嫩的手臂上是三个红色烙铁留下的字“枭莹莹”。
“这是?!”墨翡吃惊的看着红肿的皮肤。
“皇上赐姓枭,且永世不得更改。”枭莹莹说着,眼泪又簌簌的落下。
“竟烫成这般,快快要上些药才好。”墨翡心疼的看着。
“金木!!!”墨翡掀开布帘冲着金木喊道。
“是,王妃!”金木来至马车前。
“你随身佩戴的疗肤的药膏呢?快拿与我来。”
金木怔了一怔,想起了那日初次营救墨翡时的光景。
“可还在?”墨翡显然没有注意到金木此刻的异样。
“在!还在!”金木从腰间取出一个圆形银盒。
去时焦急,感觉路途甚远,总也不到,回时已然安心,不觉间马车已在荣安王府门前停下。
“蕊儿,带莹莹去沐浴,再备套干净素雅的衣服来。”墨翡吩咐着。
“早就备好了。就等着呢。”蕊儿笑意盈盈别有深意的说道。
看着莹莹跟着蕊儿走远了。弘宸才弯腰伏在墨翡耳边说道:“这下我们不得不同塌而眠了!”
墨翡猛地一回头,看到弘宸仍一如既往的严肃冰冷看也不看墨翡。
“我,我!”墨翡将话憋在喉咙内,要告诉莹莹自己从未和王爷圆房,这似乎是难以启齿,况且让此时脆弱的莹莹知道自己一直在骗她,又更是如何开口,可若不据实相告,又当如何?难道真的要和弘宸共寝一室?!
“王爷,你我二人。。。。。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想个万全的对策才好。”墨翡刻意跳过“圆房”一词,吞吞吐吐的对弘宸说。
“本王暂时也并无上策。不如将计就计直到假戏真做”弘宸说完悠悠然的走向暖阁。
“王爷,不如我们一起想个通情达理之由,再或者。。。。。。”墨翡紧跟着弘宸身后,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将此事处理妥当。
“日久天长!同在一个屋檐之下,总会败露,只有两个对策!”
墨翡见弘宸有办法,满心欢喜的凑上前去认真听着。
“其一,是将枭莹莹送出府去,本王可以给他找个好的去处,其二,你我二人虽同塌而眠,但只要守君子之礼,又有何妨!况且,你这容貌身形。。。。。”弘宸极为淡然的看了一眼墨翡。
“同寝有损清誉,岂可?!”墨翡极不服气。
“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殷墨翡是我荣安王府的王妃,已嫁做他人妇,又有何清誉!”
墨翡刚要反驳,只听得蕊儿在门外道:“王爷,王妃,莹莹小姐到。”
“刚巧本王和王妃正说着要带你去熟悉熟悉这庭庭院院,既然赶巧到了,那就先去看看你的住所吧。”弘宸起身说道。
“多谢王爷,有劳王爷王妃了。”枭莹莹温婉的行礼。
墨翡也跟着一道去,心里疑惑,自己出门匆忙,未曾提前准备好莹莹的安身之所,王爷口口声声说心中对莹莹无半分男女之情。如今竟这样早早的准备好了住所,墨翡像是抓住了弘宸的把柄一样暗自得意,全然察觉不到心底浮起的那一丝酸涩。
路越走越熟悉。这是要去……。
“莹莹,这里是王妃最喜欢的一处院舍,你住在这,她最是放心不过了。你道如何,王妃?”弘宸像是在商讨家国大事一样,仍然不苟言笑。
“嗯,呵呵。。。。。。是啊,是。别看这里稍稍远了些,住起来最是舒服惬意。”墨翡暗暗道“这哪里是我最喜欢的院落,当初还不是为了远远的躲避开你!”不过平心而论,这间偏僻小院,真如世外桃源般。
“给王爷,王妃,枭姑娘请安。”王总管带着三个小丫鬟前来请安。
“嗯”弘宸正色道。
“枭姑娘,这是半玖,这俩姐妹一个是蒹葭,一个是白露。半玖这丫头伶俐的很,来王府十几个年头了。原是王府的煮茶丫头,做的都是些细腻的活,如今当个贴身,伺候伺候姑娘。”
“问枭姑娘好。”半玖知趣的给新主子行礼问好。
“半玖,这名字是谁给取的?”莹莹有些好奇,从未听过女孩儿家会有如此的名字。
“回姑娘的话,半玖出生于九月刚刚过半之日,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总有遗忘了生辰之日的,索性就给了这个名字,念着念着就忘不了了。”半玖打趣的说道。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法子。”莹莹友善的笑道。
“这两个丫头,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俩。也乖巧的很。今后都听枭姑娘吩咐。”
“问枭姑娘好。”生生脆脆的声音叠在一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名字,取得巧。”莹莹看着这两个稚气未脱的姐妹俩。
“莹莹,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今儿你好好歇歇,有什么事找王总管尽可。”墨翡温柔贴心的对莹莹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花柳之地--又一村
安顿好莹莹,天色渐暗,已是酉时,用过晚饭,墨翡在院中踱着步子,平日,用尽晚饭,她会在房中看看书,抚抚琴,可原来的房间已安排莹莹入住,厢房客房又不得去,她一想到要和弘宸在一起就寝,就从鼻尖红到了耳根,即便是坚守君子之礼,可毕竟小小一方床。
“王妃,今儿是初八,京都有花灯会,不如我们尽情玩耍玩耍,倘若回来的晚了,就找间厢房暖阁的歇息,打扰王爷安眠总是不好的。”蕊儿好像看透了墨翡此刻的烦恼,鬼灵精怪的悄声说道。
“蕊儿啊!”墨翡开心一笑,手指尖轻轻在蕊儿眉心一点,似是嗔怪她的顽皮。
墨翡素日里着装就尽显淡雅清爽,也不消去更衣,便跟着蕊儿一起出府,奔着花灯会去了。墨翡此时的心境像极了十六岁时偷溜出府习舞的那年,雀跃灵动。
……
“敢问王爷有何吩咐。”王总管来到弘宸房内。
“嗯。莹莹,,,可还好?”弘宸心不在焉的问道。
“回王爷。枭姑娘一切安好,回禀的丫头们说枭姑娘晚饭过后,就在自己房中歇着呢。”
“晚饭过后,可曾看到王妃?”
“回王爷,门房的来传,王妃和丫头蕊儿约摸半个时辰前就出府去了。说是去看花灯。”
“可曾说什么时候回府。”弘宸稍稍紧张的问。
“这倒没说。”
“嗯,好了。下去吧。”弘宸有些悻悻然。
弘宸本打算分派几个人去暗中保护墨翡,但转念一想有跟踪监视之嫌也就作罢了。
每遇初八,京都花灯会,恰逢当朝盛世,各色杂耍,花灯,小吃。遍布街道两侧,人群熙熙攘攘,不逊于白天繁华之氛。
墨翡和蕊儿融入这一片热闹之中,她此刻只恨自己错过了从前的好多个花灯会。
“小姐,你看前面捏五彩泥人的摊子。我们瞧瞧去吧。”蕊儿说完便横冲直撞的跑向前面。
“这泥人什么价钱?”蕊儿边说边使劲的看着已经捏好的一排排的泥人小像,有红衣红帽的状元郎、有大腹便便的胖八戒、驾着筋斗云的孙悟空、还有肩扛锄镐,披戴蓑衣蓑帽的庄稼汉,虽小,却捏的极为传神,眉宇之间尽显心中所思。
“姑娘,这捏好的了,是一文钱,若是照着姑娘的模样捏小像,是3文钱。”那卖泥人的是个须发尽白的老叟,面善和蔼,一看就是个豁达乐观之人。
“给我们捏两个小像,我和我们家小姐。”蕊儿从腰间掏出六文钱递上。
“好嘞,一盏茶的功夫就得嘞。”那老叟像是唱戏般口中悠扬念叨着。
墨翡看着那老叟皴皱的双手,拿起一块块毫无生气的泥巴,三下两下就塑出了眉眼,鼻子,嘴巴,裙角,飘带,在这繁华热闹的人群中,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即便是置摊捏泥人也不失为寻乐之旅。
“二位姑娘,得嘞。”
墨翡看着泥人小像,简直就是自己和蕊儿的袖珍版,无任何变化,只是无限缩小了许多倍。她二人手举着泥人下的竹签子继续四处张望着随着众人而去。
“呦,您可是好久都不来了呢,春花都想死您了呢。”一个体态丰腴姿色犹存的女人浓施粉黛衣着艳粉正和一个瘦弱的男人推搡着撒娇道。
这“又一村”是京都不可或缺的场所之一,名字虽不甚响亮,比不得“群芳楼”“百花阁”来的直意明了,却是烟花柳巷的顶级盛地,男人们寻欢作乐之处,门庭若市,进进出出,有人来这里买感情,有人来这里寻求片刻的欢愉,里面的女子与各色人等肌肤相亲,
“哎呦呦,哎呦呦,念叨了您多少个日子,才真真儿的把爷给盼来。您若再不瞧瞧,我那可怜痴傻的露霜可当真是要把眼泪给哭干了呢。”那老鸨突然撇下正在耍贫的客人,正了正衣冠发饰,收了收搔首放荡的姿态,满脸堆笑的走来。
“若真是,那就劳烦带我去给她擦擦眼泪,叫她出出气儿才好。”说着便从腰间取出一块鹌鹑蛋大小的金锭子递给了老鸨。
那老鸨欢喜的一把接过来,紧紧攥在手中,捏着嗓子细声嗲气的笑道:“爷,您可真是个大善人,我只盼着能天天儿的能在这迎迎您呢”
一手攥着金锭,一手拉着金木的胳膊,她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这堆满欢声笑语酒肉之声的“又一村”内。
“小姐,咱们快些走吧,这等下流不堪的地方,从这门前路过都叫人恶心。”蕊儿快步走过,到正门口时还不屑的啐了一口。
可巧这一口偏偏落在了一个正在拉客的女人的裙摆上,那女人倒是不恼,冲着蕊儿高声笑道:“这一口啐的好,从今儿起,我就叫那些大官人们从脚底心到耳垂子闻嗅个遍,若可巧遇到你家男人,嗅到这熟悉的味儿来,喜欢上了,多来找我几次才好呢。”这一说,引得那些女人们一个个的放声浪笑起来。
蕊儿此刻也恼了,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正欲还嘴。墨翡快步走上,拉着蕊儿离开,任凭那些人说些什么去。待身后的叫嚷声渐渐听不到了墨翡才松手。
“小姐,您这是何故,难道还能让那些个娼妇蹄子们得了便宜不成?”蕊儿心中怒气正盛。
“若不拦着你,随你理论去,即便逞了口舌之快,回头叫人说荣安王府的丫头和烟花巷柳的起了嘴绊,你道是荣安王府落人笑柄还是那烟花之地叫人耻笑?”蕊儿转念,心中如烈火般的怒气,听见这话此刻也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消去了大半。
墨翡见蕊儿此状,知其此刻也能听的进几分,便又说道:“原好好地,你偏去啐她一口,好的坏的,任由他们去了,何必浪费心气置那无谓的气去。”
蕊儿听此,顿觉自己方才甚是无趣,也长了个记性。怒气全无,二人嘻嘻哈哈笑过,继续耍玩去了。
那老鸨引着金木来至二楼露霜房门外,轻敲了敲门,冲着门缝里说道:“我的好女儿,你道是谁来了?还不快来瞧瞧。”
房内没有动静,金木一个眼神,那老鸨识趣的走开,他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妇容一损,招桃花
一个身材曼妙,容颜姣好的女子正斜倚在窗口一手拿着丝绢并着酒杯,一手托着酒壶自斟自饮。金木蹑手蹑脚的走去,从身后忽然猛地一抱,那女子并没受到惊吓,只淡淡的说道;“你这冤家还来做什么。”
“跟你在一起总叫我很舒心。”金木语气放松低沉。
金木每次来都是内心或低落或烦乱,在那花粉丛中伪装的久了,也只有到这里才能极尽放松心灵。露霜也是个聪慧识趣的姑娘,不多问,不多嘴,只真心静静的陪着。
“我新学了支舞,你且吃着酒,我片刻就来。”
“若三杯酒过后,你还不来,我可走了。”
露霜迷离的双眸嗔怪的看了金木一眼便匆匆的往里间更衣去了,金木独自烦闷,不知多少杯酒入愁肠,眼饧耳热之际,就听得丝竹之声四起,身旁飘过一个倩影,他闭目仰头将酒灌入口中,准备好好欣赏一曲,待他慢慢睁开眼,握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他定了定神,仔细的盯着看。
及腰乌黑秀发,除去两只彩蝶发饰之外再无多余,面上覆着薄纱,薄纱一侧同样两只摆翅的蝴蝶,一白一蓝,金箔银缕的绣衣舞裙,这分明就是墨翡十六岁生辰时那支舞,一样的曲子,一样的舞衣发饰,金木呆呆的看着,分不清眼前的是露霜还是十六岁时的墨翡,他今夜所来正是为这事恼着,恼自己不知怎地,不知从何时起总不由得想起墨翡的一颦一笑,想着曾经墨翡眼中的痛和近来墨翡的无视。如今见这般,更是热血上涌,一曲“蝶儿恋红尘”舞毕,露霜未及摘去面纱,缓缓走至金木身旁,客气有礼的柔声道:“献丑了,切莫坏了兴致才好。”酒如愁肠愁更愁,愁人饮酒更易醉,金木此刻眼里虽是露霜,脑里心里却全是墨翡的影子。霜露见金木一言不发,只是痴痴怔怔的看着自己,强忍着羞涩略带倔强的忽闪着水灵灵的眼睛道:“哪有这样盯着人瞧得!”话音未落,金木便一手握着露霜细腻的脖颈另一手紧握纤腰用尽全身力气疯狂的吻着不知所措的露霜,他二人虽是旧相识,可每次金木来只是谈天吃酒亦或依偎相拥而坐,至于亲吻或更甚之事从未触及,如今金木毫无征兆疯了一般拥吻着叫露霜又惊又喜。露霜试探的推开、躲避着金木炽热的气息,几次三番无果后,便索性陷入着疯狂中,将唇迎上,金木见此越发肆意,猛地横抱起露霜走向香榻。
金木如痴如醉,一把扯去了面纱。二人对视,一阵热烈之后,金木的酒也醒了几分,不觉嘲笑起自己来,想他堂堂金木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的几近落魄近乎疯狂,再看着眼前的霜露反倒一下子豁然了,何苦的要去遭受那痴男怨女的劫难,温柔乡牡丹花下喝着甜酒才是一等一的美事。
另一边却说墨翡和蕊儿玩的正兴起,真是何处热闹就凑着往何处去,正巧前面里外里围了好一圈人,当然也少不了她们俩,挤到前头一看,不是杂耍稀罕的玩意,居然是一个身着素服的少女,身形消瘦眉目倒也不失清秀,微微低着头滴滴答答的抽泣着,身后站着一个精瘦的脸上尽是褶子的中年男人,口中道:“这丫头伶俐的很,因欠着我的银子,如今我也不指望着能贪着多赚些,只求能换了她收回我的本钱,哪个好心的阔老爷收了她做做使唤丫头,或者抬举点填个房,兴许还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抬起头叫各位老爷们看看。”说完便弯下腰一手硬生生的掐着下巴腮骨扳起脸来叫众人方便看着。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男人见了,几分喜欢,便说道:“她欠你多少银子?”
那精瘦的男人见有人问,满脸堆笑的说:“倒也不多,就十二两三钱银子。”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略显轻蔑的一笑,弯下腰又问那姑娘:“你是如何欠人家这些个银子的?”
那姑娘也未抬头看,只哭着说道:“村子里饥荒,带着我那年幼苦命的弟弟出来寻个活路,不料,他染了风寒,趁着我一日不在身旁贪嘴吃多了,竟撇下我去了。连着汤药后事才欠下了共七两二钱银子,谁知那利钱滚的一日多过一日。”
路人听此知了个大概,心下明白这姑娘是个可怜人。
正说着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个约莫二十来岁已过弱冠之岁的少年,衣着褴褛一看便知日子过得不易,突地跪在那少女面前,眼中含泪说道:“我来迟了。”那少女听言哭的更胜了,他二人将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精瘦的男人未料到这样的情况,慌忙的站出来一脚踹在那少年的肩上,一个趔趄,向众人赔笑着道:“这不知好歹的混小子,各位爷保管放心,这丫头清白的很。”
墨翡叹道又是一对苦命坎坷的有情人,便转身问蕊儿道;“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蕊儿认真的打开荷包仔细的数了数回道:“小姐,咱们出来的匆忙,方才又多少花销了些,如今只剩约莫3两银子。”
墨翡看着蕊儿手中零星的碎银子,思索着如何是好,突然灵光一闪,一手在头上摸索了一下,拔出秀发间仅有的一根固定发髻的金镶玉簪子,挽起的青丝瞬间散落。
“快拿了去,少叫他们受些罪吧。”墨翡将簪子递给蕊儿示意道。
“小姐。。。。。。您这身份如此不挽髻,逆了四德中妇容这一德,叫王爷知了恐不甚妥当”蕊儿颇有为难。
“快去吧,且不说遇到这样的事咱们要尽力相助,就是让王爷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碍,王爷岂会为了这些俗礼而怪罪。且去吧。不碍事的!”墨翡冲着蕊儿淡然一笑。
蕊儿接过簪子走上前去说道:“你瞧瞧这个够不够!”
精瘦的男人并着在场看热闹的人都紧紧盯着蕊儿手中的金簪,不说这镶嵌的玉,就是单单这簪身已绰绰有余。
“够了!足够了!人您领走,咱们互不相欠了。”精瘦的男人一把抓过簪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知是真东西,乐的合不拢嘴哈着腰一溜烟走了。
众人见已没什么热闹可看都纷纷散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皆落错
跪在地上的两人不知情的便冲着蕊儿连连磕头,边磕头边说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这倒闹得蕊儿极不自在,忙扶起他二人说道:“是我们家小姐心善,谢过我家小姐就才是。”
这二人看到墨翡后又欲屈膝跪下,忙被扶止道:“今后你们二人要好好的才不枉今日这遭。”说完墨翡又将戴着的耳坠子,脖颈上的项链并着蕊儿手中的那三两银子一并给了他们俩又说道:“我今儿也就这些了,置办间屋子,田地,顺道将婚事也办了。要珍惜彼此之情才好。”
这二人已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双双含泪使劲的点着头,那少年抹了抹泪说道:“姑娘大恩,请受我二人一拜。”随即他二人不由分说的跪着磕了三个响头,墨翡来不及制止。
“少爷,您看,那姑娘也不过十几岁,竟受如此大礼,莫不是在贩卖良家女之辈,您头一回出来微服巡游、体察民情岂能见得这等有悖伦理常纲之事。”
弘乾只笑不语,但一手拦住身旁的侍卫薛威。
三个响头过后,墨翡和蕊儿扶起他们二人,将首饰银子给了他们,墨翡又轻轻的将插在那姑娘发中的一根直挺着的稻草取下。嘱咐了几句便别了这二人,跟着蕊儿继续玩耍去了。
“此时,你可明白了?”弘乾微笑着问薛威。
薛威不好意思的回道:“那姑娘原是为了救下那卖身的女子,花了自己的银子放人自由呢,凡是还真得凭眼看后琢磨琢磨方罢。”
弘乾看着墨翡的纤细的背影,乌黑垂顺的秀发,心中不觉暗暗喜欢赞叹一番,对着侍卫说道:“走,咱们瞧瞧去。”说完便不紧不慢的跟着墨翡。
闹市之中露财难免招来贼人,刚才那支金镶玉的簪子引得两个贼人偷偷的跟着墨翡和蕊儿伺机下手大捞一笔不益之财。
“少爷,那两人恐不是善类。”薛威察觉到了那两贼人。
“不急,咱们且跟着。”弘乾神情略显严肃。
墨翡和蕊儿走至一条暗巷口处,忽觉得左肩有人拍了一下,待看去,竟被人捂着嘴拖至巷内,蕊儿也是同样,巷内漆黑一片,看不清是何人,只听得一个恶狠狠的声音道:“将钱财统统交出来,否则叫你们没命回去。”
蕊儿慌神的说道:“我们所有的钱财都散出去了,今儿是再没有了的。”
其中一个贼人对着另一个说道:“不如咱们放一个回去,绑着一个,拿赎金来岂不更好,那时,就随咱们想要多少了。”
另一个贼人见此也觉得可行,只说道:“瞧这样的,多是丫头小姐二人,咱们将丫头放回去,绑着个府上的小姐。
那贼人正欲将墨翡和蕊儿挪至一个光亮处,只听得后背“嗖”的一阵风,他二人吓的唬道:“谁!”一片寂静无声,那贼人缓了缓神,“嗖”的又一声,而后他二人咚咚瘫软的跪在地上,原来是腿上被人用了招数。
“二位姑娘,可还好?”弘乾和薛威将墨翡和蕊儿扶出暗巷,关切的问道。
夜晚灯火阑珊,月明星稀,墨翡在此种柔光下,越发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墨翡也看着弘乾,真是身姿伟岸,相貌不凡,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大气,只是眉宇间有些神态和弘宸十分相似。
“多谢相助。”墨翡客气的谢过。
弘乾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留意到她衣着淡雅并未挽妇人髻,心中暗喜,原来她还未嫁与他人。
“天色不早了,先告辞了。今日之事,再次谢过”墨翡对着弘乾和侍卫点头行李。便和蕊儿回府去了。
“今日之事,切不可告诉旁人,免得旁生些不必要的事端。”墨翡叮嘱着蕊儿。
蕊儿若有所思的跟着墨翡,听见此话,忙回过神回道“嗯,蕊儿明白。”
“去看看是哪个府上的。”弘乾对薛威说道,自己则在一间茶馆中坐等着。
墨翡回到王府慌忙忙的就往自己原先的住所去了,走至一半才想起莹莹已在住着,墨翡这才又极不情愿的走向弘宸的房间去,心下想着,去看看也好,这个时辰他也许睡了,我便可以有个由头去厢房暖阁之内歇着了。想到此,墨翡脚步轻快了许多,可谁知,弘宸房内竟还燃烛未熄,墨翡在门外顿足,一下子不知如何,正想着,房门开了,弘宸走出来,看到墨翡似乎很平静只淡淡的问道:“下次若再出去,我陪着你,也稳妥些。”说完便牵起着墨翡的手走进屋内。
墨翡只由着他牵着口中答道:“嗯。”
墨翡抬头看到屋内的床上放着两床被子,两方枕头,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停在原地不再向前走。
弘宸见状便柔声说道:“早些睡吧。”
墨翡听的弘宸如此一说,越发的不知作何回答才好,仍旧不动,弘宸顿了顿,弯下腰将墨翡横抱起。
墨翡下意识的想挣脱,弘宸便说道:“若是你再动,我只有抱的更紧才行了。”
这话极为奏效,墨翡立刻安静下来,弘宸将她放在床上而后自己也躺下盖起被子。墨翡偷偷的看着闭目入睡的弘宸,暗暗嘲笑自己的多虑,也闭起眼睛安然放心的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墨翡醒来,弘宸还是昨夜入睡时的姿势,仰面平躺,自己则是已经侧过身来,脸正冲着弘宸,她看着弘宸,高挺的鼻梁骨,整齐黑亮的鬓角,清晰微凸的唇线,连根根睫毛都能看的清楚。
门外一阵吵闹声,弘宸的眉心微微一皱,张开双眼,墨翡也伏起身仔细听着说道:“听着像是莹莹房里半玖的声音。”
弘宸起身披起一件长衫说道:“我去看看。”
开门只见王总管悄声的拦着半玖,那半玖却高声的朝房内叫嚷一通,莫不是王总管拦着,恐早已嘭嘭叫门了。见弘宸开门,半玖也不闹了。只得乖乖行礼口中说道:“叨扰了王爷还请赎罪,只是莹莹姑娘从昨个夜里便浑身滚烫的,迷迷糊糊的只叫着王爷、王妃,所以半玖冒死前来,求王爷王妃前去瞧瞧。”
“可请过医官去诊脉?”弘宸问道。
“叫府里头的看过,也煎了药,可就是喂不进去,也不见好。”半玖有些焦急,说着还掉了几滴泪下来。
“你先回去好好照顾着,我和王妃换件衣服即刻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天子有情却难成
房内墨翡听的一清二楚,早已起身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镜前匆忙忙的挽着发髻。见弘宸进来说道:“也别叫使唤的人来了,这样早的,王爷先更衣,墨翡为您束发,只快瞧瞧去才好。”
弘宸稍微顿了顿,一闪即逝的笑容从脸上飘过。
来至枭莹莹房内,那半玖说的果然不假,莹莹躺在床上,眉头深锁,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像是在梦中经历着极为可怕的事情,口中混叫道:“弘宸,别走,墨翡姐姐,救我,救我。爹。。。”
墨翡见状,忙坐在床边,一手握着莹莹的手,另一手轻拍着脸颊。轻声叫着想让她从那噩梦中醒来。许是听到了,莹莹慢慢的、吃力的张开眼睛,看到弘宸和墨翡,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微弱的声音呢喃道:“王爷,王妃。”
“快把药拿来。”墨翡对着半玖说道。
半玖连忙将温热的药碗递给墨翡,她接过对着莹莹说:“来,将这碗药吃下,身子才会好受些。”
莹莹只看着墨翡和弘宸,自顾自的说道:“墨翡姐姐,莹莹好怕。”
“今后这王府就是你的家,有我和王爷在。咱们先将药喝下,等病好了,咱们整日的在一起玩耍。”墨翡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的药递到莹莹嘴边。
药喝下了,莹莹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只是仍旧抓着墨翡的手不肯放开,困意袭来,只挣扎着不肯睡去。墨翡见此便说道:“你且睡一会才好的快些,我就在这陪着你。”
听到这话,莹莹才将眼睛闭上,手仍旧紧紧的抓着,不放开。不一会,便呼吸均匀熟睡过去了。
王爷在一旁压低声音问半玖道:“为何会染上这样重的风寒?”
半玖看了看王爷,又为难的看了看墨翡,只摇着头不肯说。
“你且如实说来,不会怪罪于你。”墨翡在一旁说道。
半玖又抬头看了看说道:“昨夜里,莹莹姑娘非要嚷着去莲塘湖边,说是这六月初是莲蕊初绽,荷叶新展,此时的夜露用来砚墨作画是上上等的,还不叫人跟着,怕惊动了旁人,我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回,便寻着去看了看,谁知莹莹姑娘竟将身子泡在水塘中,全然不顾的采着露水。夜凉水寒,等回来时就已病了。都怪半玖未及时跟着,才叫姑娘得了遭罪的病”
弘宸听了,便想起,那年教莹莹画马,间歇闲谈时曾谈及古书上有此说法,只是未放在心上,想不到如今莹莹竟真的如此做了。
墨翡看着弘宸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作画采露之事许是和他相关,便不再说什么,打发了半玖下去了,自己则留在身边陪着莹莹。
一片寂静,弘宸和墨翡内心都极为复杂,说不上是忧还是愁亦或是心疼惋惜这个可怜的姑娘。
过了一会,王总管过来,看着房中的情形,小声的说道:“王爷,王妃,门房的人来传,说是宣旨王爷与王妃娘娘进宫。”
弘宸有些疑惑,为何会突然召见我们夫妇二人,便对墨翡说道:“此处先叫半玖照顾着,咱们准备进宫去。”
墨翡点头,想将手收回,怎奈莹莹仍用脸颊枕着墨翡的手心,墨翡轻轻试了几次,差点惊醒了她,便小声说道:“你去吧,我一个妇人,料皇上召见我也是碍于礼节,若是真的要紧事,王爷做主就好了。”
弘宸看着莹莹,他正为了采夜露的事而心软,况且自己和大哥弘乾素来感情深厚,知其秉性,便不再说什么,回房换了衣服往宫中去了。
话说自花灯会弘乾与墨翡萍水相逢之后,墨翡的一颦一笑,慈悲善举就常常浮现在他眼前,一连数日只觉得任何事都索然寡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唯一令其欣慰欢喜的就是知道那姑娘是荣安王府上的,于是便按捺不住召见他们夫妇,好问问关于这丫头的事。
弘宸进殿后,看到弘乾满面欢喜,便问道:“近来可有什么喜事让皇上龙颜大悦,说与臣弟听听。”
皇上见问,笑着正要说话,因看弘宸一人而来便问道:“怎么一人来了”说完又想起那次去府上,恰巧遇到王妃养病,以为是身体的原因
弘宸照实回了,莹莹如何病倒,墨翡如何的脱不开身都一一说了,但未说是枭莹莹,只说是个伶俐的丫头。弘乾也点点头道:“从你大婚,各种事情缠身,也未能见见弟妹,如今听来,能如此宽待体恤下人,定是个贤德心善的。”
弘宸也回道:“来日方长,定有见面的时候,不知皇上今日叫臣弟来所谓何事?”
皇上这才笑着说道:“从朕登基以来到如今,后宫中只是原来府上的人,如今上天赐给朕一个,叫朕遇到了她,你道这事如何?”
弘宸笑着说道:“这自然是好事,不知是哪里的姑娘能叫皇上这般记挂。”
皇上仍不直接回答,只说道:“昨个花灯会遇到的,瞧那打扮装束像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若是这样进宫来也只够个贴身婢女的位分,恐委屈了她。”
弘宸半惊着说道:“这是何等的一个丫头,竟有这般的能耐。若是皇上主意坚决,身份也倒不是个忧虑。且将她认作个亲王家的义妹、义女,那时再进宫去,就是个位居正四品的“美人”了”。弘宸顿了顿又说道:“今日召臣弟来,莫不是想让臣弟多个义妹?这丫头是哪个府上的?”
皇上笑着说:“不是别家,正是你荣安王府内的人。”
弘宸听了笑着道:“这事就更加容易了,皇上且告诉臣弟她的名字。”
皇上说:“没来得及问,只知道她是你府上的,她也不知朕的身份,今日叫了你来,就是想随着你一道回府,若是能再次遇着了,细细问了,你情我愿才好。朕不想是因着这皇位的身份强人所难。”
皇上只带了一个侍卫,换上出游的装束,坐着弘宸的马车一道回荣安王府去了。
且说莹莹吃了汤药,睡了一阵子,醒来后病也褪去了大半,只拉着墨翡说话。
下了马车,弘宸和弘乾在王府内名为游园散步,实则二人都盼着能遇到那个令弘乾难忘的姑娘。可转了大半个院子,也没见到,二人便在亭子内歇息,片刻王总管来给弘乾和弘宸行礼请安,询问晚膳在哪里用。
弘乾听了打起精神来说道:“遇不着她,也罢了,今儿个咱们一起吃个家宴。”
弘宸会意对着王总管说道:“去告诉王妃,皇上今日到府上了,晚膳在“海棠厅”用。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仍是林中雀,一跃栖枝金凤凰”
王总管得了消息便准备去了,只叫蕊儿去请王妃。那蕊儿正出神的细细回味着昨日花灯会上初遇弘乾的情景儿,话只听了一半。只告诉墨翡晚膳在“海棠厅”用。
墨翡见莹莹已无大碍,吩咐半玖熬煮了药,叮嘱着按时服用后就随着蕊儿回去梳洗更衣了。
“王妃,您对莹莹姑娘可真好,这一天,当真是连我看着都累呢。”蕊儿心疼的说道。
墨翡只笑不语,往前走着。
夕阳西下,弘乾和弘宸正往“海棠厅”去,绕过假山,走在架水而起的小桥上,弘乾随意的看着周边的景色,待往桥头一看,又惊又喜,对着身旁的弘宸说道:“正是她了!”说完便快步向前走。
弘宸也看去,桥头是墨翡和蕊儿正往这边走来。心想莫不是蕊儿,说起蕊儿倒也算个伶俐乖巧的姑娘,昨个也陪着墨翡去花灯会了,只是觉得蕊儿还不至于叫皇上如此这般,但转念又一想,世间感情之事又岂能说的清楚,道的明白,当初自己不也是形势所迫娶进墨翡,如今竟爱的痴迷。
弘乾既惊又喜的看着墨翡,待走进,才看清墨翡头上挽着妇人髻,心下疑惑满腹,一种不详之感涌起。蕊儿倒是先认出弘乾来了,惊喜的说道:“是你?”
“蕊儿,不得无礼。”说完抬起头看他,想起来是昨日花灯会上的那人。
弘宸走来,墨翡和蕊儿行礼道:“给王爷请安。”
“蕊儿,王妃穿的这样单薄,快去取件披风来。”弘宸说完,蕊儿偷偷的看了弘乾一眼便回身去取披风,脚步轻快。
“你……是,是荣安王妃?!”弘乾的心霎时仿佛停在那里不再跳动,震惊的说道,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
弘宸向墨翡和弘乾一一说了各自身份,墨翡行了礼。她心中暗暗觉得缘分的奇妙,昨夜刚刚偶遇,今日复又相见的竟是当朝的天子,弘宸的兄长,难怪昨夜初见就觉得他二人相貌有些相似。
弘乾此时也全然明白,刚刚的不详之感果然不假,看着眼前的墨翡,这样的气质气韵又岂会是个供人使唤的丫头,心下只恨昨夜未问的清楚,只看了发冠衣着就胡乱猜测着是荣安王府的婢仆,如今是断不能说出实情的,未免起疑,只好向弘宸说明自己心仪之人是蕊儿。
弘宸将皇上的来意告诉墨翡,墨翡听得并未提及昨夜遇贼之事,便回道:“昨夜偶遇,不知是皇上,礼数欠周之处还请皇上恕罪。蕊儿自小随我一起长大,是个心地纯良的姑娘,如今蕊儿有这样的福气是再好不过的了。”
“皇上昨夜遇到的果真是你们!那便是蕊儿无疑了。”弘宸听墨翡如此说便知此事已无差池。
弘乾只淡淡的说道:“如此甚好,弟妹身为王妃倒穿的这样简单素雅,全然不同其他府上的,如此勤俭之表率,实属不易。”
墨翡听了心下稍微的有些不自在,低头说道:“皇上谬赞了。墨翡只是不喜太过华丽。”
不一会蕊儿取了披风来,为墨翡披上,眼睛仍不住的瞟着弘乾。墨翡望了弘宸一眼,二人会意,说道:“还请王爷先往“海棠厅”去,我和蕊儿随后就到。”
回到房内,蕊儿取出月青纹绸镶边的胭脂色长裙,墨翡看后说道:“换那件青碧色的来吧。”
青碧色的裙衫是最不讨喜的颜色,气色不佳者整个人会黯淡无光,且和任何一种颜色站在一起都会成为衬色,极难驾驭。所幸墨翡的肌肤足够白皙红润,在深深浅浅的青水碧色中仍能焕发光彩,不至于在宴请时损了弘宸的颜面。
蕊儿虽极为不愿意墨翡穿着这样的颜色,但墨翡执意如此自己也只好听命取出那青碧色绣着水纹的裙衫与墨翡换上,挽了日常宴请中已婚妇人常梳的随云髻,一切收拾妥当,墨翡又叫蕊儿取出那件藕荷色缎边的杏黄长裙,吩咐蕊儿换上。
蕊儿推辞道:“王妃,这是您最喜欢的衣裳,蕊儿怎能穿呢?”
墨翡笑着说:“这样水灵柔嫩的颜色,最能将女儿家的美展露无遗,今晚你穿再合适不过了。快快换上叫我瞧瞧。”
蕊儿满腹疑惑的换装后墨翡又将她按在妆台前,替她仔细的梳妆了一番,头上盘了个垂鬟分肖髻,簪了合适的珠钗。再一看时,果然不同往日,焕然一新。
“蕊儿,今儿遇见的那个人你道怎么样?”墨翡和蕊儿一边向“海棠厅”走着一边说道。
“样貌举止都不俗,且花灯会出手相救可见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
“若是将你配给她你可愿意?”
“王妃,你这又是哪里来的这一句?蕊儿要伺候您一辈子。”话虽如此,蕊儿却是喜不自胜,粉面含春。原来自花灯会一见,蕊儿已对弘乾那股英勇不凡早已入心,只是藏在心中未曾说起,如今墨翡这么问,如何能掩饰的过。
墨翡已知道了蕊儿的心思,便不再试探,待至“海棠厅”,桌上已摆满了各色菜品,弘乾和弘宸已入座,墨翡先行礼道:“给皇上,王爷请安。”蕊儿惊的也慌忙行礼道:“给皇上、王爷请安!先前蕊儿不知是皇上,鲁莽之处,还请皇上赎罪。”
“不知者无罪,落座吧。”弘乾摆摆手示意。
弘乾看着墨翡,宛若出水芙蓉般清冷爽丽,虽同桌而坐,仍有一种触不可及的高贵。蕊儿一袭杏黄绸裙在青碧色的映衬下,也显得明艳动人、清丽脱俗。弘乾与弘宸也着实因蕊儿今晚之容色而略感惊艳,想不到昔日里一个平平的小婢女,仔细装扮起来倒也有几分姿色。
宴席间,弘宸将如何计划把蕊儿收作义妹,如何进宫直接封为“美人”一一说与蕊儿,蕊儿只觉得像是做梦般恍恍惚惚的欢喜的点着头。
桌旁弘乾也是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心里,眼里几乎全是墨翡,也只一一的点头应允着。
择了日子,蕊儿先认了弘宸做义兄,赐姓弘,名仍为蕊字不变,又择了进殿受封的日子,王府中一番准备,一日一日的也竟大半年过去了。这期间墨翡和蕊儿仍以主仆相称,只是再不做那粗重跑腿的活计了,每日伴在墨翡左右,府里的丫头无一不对其艳羡的无以复加,真是“昨日仍是林中雀,一跃栖枝金凤凰”。弘乾总是得了空便宣弘宸和墨翡进宫去,名为商讨些关于受封的事亦或问询些蕊儿的性格喜好及素日里逗趣的琐事,实则是贪恋着能多见见墨翡,听听她说话儿,珍惜着这难得的相处光阴。墨翡每每回来总要和蕊儿说说当日皇上问了些什么,蕊儿得此情况,一日更比一日高兴,还未进宫,便得到皇上如此的重视,心下越发的钟情于弘乾,欢喜的难以自持。
这一日,皇上又宣弘宸和墨翡进殿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意欲夺手足之妻
“明日就是册封的日子,这半年来有劳你们夫妇了,朕很高兴能有所爱之人常伴身旁!”弘乾说完喝了口清茶。
“皇上能得一知己,臣弟也为皇上高兴,还只盼皇上不要冷落了江山社稷才好。”弘宸说道。
“也只有你!胆敢如此说话!”弘乾笑着说道。
“若是弟妹日后思念她了,可随时进宫看望。不必顾虑。”
“墨翡在此先谢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