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喜红鸾》作者:随便发发文【完结】 > 天喜红鸾.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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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便发发文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3:13

三人又叙了叙些玩笑琐事,弘乾开始忍不住的问着墨翡关于蕊儿入府前的一些趣事,弘宸在一旁只听着,搭不上话。忽一太监来奏道:“启禀皇上,大皇子在外求见。”不等说完,只见一七、八岁左右的男孩抬头挺胸的走进来。

“二皇叔,听说你今日进宫来了,麒儿最近在临摹马儿,可怎么也画不出神态来,求二皇叔为我指点指点。”麒儿也未行礼,直直走上前拉住弘宸的胳膊说道。

“麒儿近来乐于作画,后听说二弟工于画马,便一直嚷着要拜你为师。罢了,你们且陪他去吧。”弘乾放下茶盏说道。

不料麒儿一听说墨翡也要跟着去,便摆出一副神气之态说道:“我们男人的事情,女人去做什么!?我不要婶娘去!!!”

小小年纪,乳臭未干,竟扮起大人的腔调来,引得他们三人连同那通报的太监也忍不住发笑。

弘宸起身,拉着麒儿的手笑着对墨翡说:“你且在此跟皇上聊聊蕊儿的事,我一会就过来。陪我们的男子汉大英雄去画匹马儿!”

墨翡温婉的笑着回道:“王爷且去吧。”

墨翡觉得麒儿很是可爱,看着弘宸拉着麒儿走在一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弘宸若有了孩儿,也大概是这番光景吧,他定会是个好父亲的。墨翡忘情的看着,快至门槛处时,麒儿猛然回头深深的看了弘乾一眼,眼中满是期待表扬与夸赞的神情。

墨翡顺着麒儿的目光回头看,只瞥见弘乾未及收回的别有意味的眼神。墨翡心中不由萌生一种说不出的不妥之处。

果然,待弘宸和麒儿走远了,弘乾也撤去了侍奉的宫娥太监们。墨翡看着心中越发的不自在。

弘乾端起茶壶,为墨翡续了一杯茶,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弟妹能否为我解惑?”

墨翡也端庄的回到:“墨翡一介妇人岂敢说是为皇上解疑?皇上只管问,墨翡知道的定据实相告。”

弘乾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半年前花灯会时,你我初次相遇你可还记得?”

墨翡镇定的回到:“记得,当时多亏了皇上出手相救,墨翡感激在心。”

弘乾又问道:“朕要问的不是这个,朕想知道为何当日你未曾挽髻?为何叫朕误以为你未曾出阁?”

墨翡已觉出话中之意,微微行礼:“当日为救人赎身才迫不得已将所有发簪首饰散去,无奈成垂鬟散发之态,有损妇容一德,叫皇上有所误会更是墨翡之过。还请皇上降罪。”

弘乾回想起那日被卖少女头上的枯草正是墨翡为其摘下的,又问道:“你和弘宸成婚也有几个年头了,感情可好?果真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墨翡有些吃惊的看了弘乾一眼,镇静的说道:“我和王爷自然情投意合,同德同心,劳烦皇上挂心了。”

弘乾略有激动的抓起墨翡的手臂说道:“你说谎!若是你们当真鹣鲽情深,又为何成亲这些年依然如此,这个你又作何解释?”弘乾说完掀起墨翡的衣袖将她的手按在桌上说道。

只见墨翡手腕内侧有一枚赤豆般大小的红色印记,这印记便是守宫砂。女子贞洁的象征,若成亲圆房或与人有染后,守宫砂便自然消失,不复存在。

墨翡对于皇上这般无礼有些措手不及,即刻义正言辞道:“这是墨翡与王爷的事,与皇上无关!”试图将手收回,可弘乾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

突然之间,墨翡猜测着刚才麒儿的眼神之中的意味!弘乾是为了遣走弘宸才叫麒儿来的。

弘乾压了压声音说道:“自花灯会偶遇后,朕想迎娶的人就是你!从来就只是你!若你和弘宸在一起未能幸福,又何必害人害己?!况且,弘宸当年匆匆娶你为王妃,不过是权宜之计。”

墨翡冷冷的看着弘乾,阵阵寒凉,如今能为了一己之欲如此利用自己的儿子,夺兄弟发妻,弃弘宸于不顾。他日兄弟之情恐也难保。

“皇上如此做可曾想到过王爷该如何立足天地之间?!将来众皇子们又该如何看待您这位父皇?!”

“朕会为你重纂户籍,更名改姓,世人不会知道你曾是弘宸之妻,朕会赐给弘宸全天下除了皇位与你之外他想要的任何东西,至于朕的皇子们,弱冠之后心中是何念想,朕又如何能左右?!”弘乾说道后半句是几乎是冷笑着。曾是皇子如今身为帝王的他最清楚不过,为了皇位弑兄杀父等事将来自己未免能有幸躲过。

“皇上如今能如此对墨翡,将来亦能同样对待别的女子,历代帝王多薄幸,皇上既然身在此位亦难避免。而墨翡求的就只是个唯一。还请皇上顾全大局,莫为了一个至死都不会钟情于皇上的一介妇人而伤害了将皇上视作至亲的弘宸。”墨翡不顾身份,希望这越位之言能警醒弘乾。

弘乾看着她如此决绝,一时无语。紧紧按着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

墨翡收回已被压的发红的手腕,起身说道:“墨翡先告退了。”

弘乾仍旧不说话,呆坐在桌旁,待墨翡走至朱红门槛处时,他突然从胸腔内发出低吼:“朕不会放手,朕要让你知道帝王也会痴守长情!”

墨翡停了停脚步,随即离开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  

☆、计昼

整了整衣袖,挤出一个笑容,墨翡由一个小太监领着去了皇子麒儿的住所。麒儿看到墨翡便问了一句:“婶娘出去,去找父皇,我还要皇叔教我画马儿呢!”

麒儿单纯的世界将弘乾的心思暴露无遗,自己刚刚的猜测果然不假,墨翡弯下腰一手搭在麒儿的肩上,一手爱抚着他的绒发,疼惜爱怜的说道:“皇上聊的乏了,吩咐我出来的。”

麒儿眼中的不安瞬间消失。

次日清晨,日出之前,荣安王府上上下下已经忙得热火朝天,蕊儿更是盛装等待入宫,墨翡遣退了所有服侍在侧的婢仆们对蕊儿说道:“入宫后,切不可过分张扬、恃宠而骄,一定要谨言慎行,但也需保护好自己,不可为人所害。”

“嗯,蕊儿一定谨记小姐的话。”蕊儿此时面若桃花,喜自心生。

而墨翡却满腹心事,若她不知实情一定欢喜的祝福蕊儿,可如今她甚至不知道皇上到底会不会善待蕊儿,会迁怒于蕊儿吗?她实在不愿看到蕊儿如她一样新婚之夜以泪洗面,体会那一落千丈的滋味,伴君侧,锁深宫,若是无爱无情,便是永世的牢笼。她赌了一把,又对蕊儿说道:“深宫之中,变幻莫测,皇上更不可能专房独宠,要识大体,一切随缘。”

此时的蕊儿对自己何其自信,又岂能听的进去这些,权当是墨翡的不舍之言,只笑着点头。

忙忙碌碌的一天,到了晚上,墨翡独自倚在窗边,看着满天的繁星。已是隆冬腊月间,夜间晚风的确是凉了。

“为何不叫人来添件衣服?”弘宸不知何时进来,手中拿着一件银狐裘袄,轻轻的为她披上,将胸前领口的金丝绣扣扣上。又将墨翡已近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时不时也放在手中轻轻揉搓哈气。

墨翡温婉平静的任由弘宸替她取暖,她回过神,静静的看着他,眉目俊朗,血气方刚,初见时的冰冷彻骨,到如今的暖彻心扉,墨翡此时感觉自己像一只飞了很久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大树。成亲这些年来,自己从未尽到做妻子的责任,弘宸又从未移情别恋,另娶他人,只自己独独的等着,这年岁,也该是身侧怀中儿女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了。想到此墨翡心底一丝愧疚又一丝心疼眼前正温暖他的人。她没说话,轻轻移着身子,拥抱住弘宸懒懒的说道:“这样更暖些。”弘宸任由墨翡如此,尽管二人如此亲密之举近乎从未有过,但此刻没有一丝的尴尬与不安,弘宸只轻柔的抚摸着墨翡卸下所有钗饰、自然垂落的青丝。

“王爷,宫里来了人,说是有要紧的事。”王总管在门外说道。

墨翡的心猛地一沉,今日是蕊儿受封的日子,为什么皇上会在此时召见弘宸,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皇上,为何会这么晚还要宣你进宫?”墨翡仍然拥着弘宸,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忧虑。

“我也不得而知,且进宫去看看。”弘宸轻轻拍着墨翡的后背,许是听出她语气中的担忧。

弘宸轻轻抱起墨翡走向床榻说道:“夜凉风寒,还是这样暖和些。”弘宸用锦被将墨翡仔细围好,又命人往铜炉内加了些炭火,这才更衣往宫中去。

墨翡看着弘宸的背影,仿佛像是送其远行般说道:“弘宸,我等你回来,多晚我都等你回来。”

弘宸停下脚步,看着墨翡,心下以为是蕊儿突然不在身边她感到孤单落寞才会如此,复又走到床边,在墨翡额头轻轻一吻说道:“我去去就回。”

墨翡心中仿佛一根发丝悬着千斤重物,稍稍风吹草动都能另她胆战心惊。一分一秒都过得如此的沉重,如此的漫长。

她随手翻开了置于床榻旁的书籍,希冀着能让时间过得快些,看的是《诗经邶风击鼓》,曾经在殷府时就曾经通读过诗经全篇,当时虽明白懂得其中之意但并未有切身体会。此时此刻再看到这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荣安王到。”门口的值夜太监通报。

弘宸走进殿内,皇上正襟危坐与案台之后,殿两侧站着几名朝中要臣,掌管外交贸易事宜的三弟弘焱同四弟弘淼也一并在场。弘焱与弘淼是先皇与入选采女诞下的孩儿,这两名采女一同入宫,隔天均被宠幸,同时有孕,二人以姐妹相称形影不离,一日,先皇看着她俩圆滚滚的肚子,高兴的说出一句:“若是谁为朕诞下一龙儿,朕就封其为芳仪。”那姐妹俩几乎脱口而出:“若上天眷顾,让我们都为皇上诞下龙儿呢?”先皇听此更加乐呵:“那就晋升二位芳仪。”皇帝按制可纳六位芳仪,当时正好两个空缺,姐妹俩自然欢喜。谁知一位正一品的妃子惹怒了先皇被降一级,只剩下一个空缺,这姐妹俩虎视眈眈,开始各自盘算,弘焱之母身边不知是哪个糊涂东西偷偷引荐了个江湖术士,说弘淼之母是她飞黄腾达的绊脚石,并说若是给腹中龙子取名字中带火便可烧尽一切挡路之物。于是左思右想,终于取字“焱”。虽是暗中秘密行事,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弘淼之母听到难咽怒气,也暗中找了一位,求如何得男,如何破解。那厮也是混说一通,见对方是火便说天降雨水可灭一切不明邪火,便取字“淼”。临盆之日,二人一前一后都诞下一名皇子,只差了一个时辰。如今空缺只有一个,皇上也不好选择,只说暂且先如此,等有两个空缺时就一同晋升。可等到了先皇驾崩,她二人也未能遂愿。

母凭子贵,皇宫之内更是如此,于是二人仍暗中斗法,可人生如戏,处处皆是机缘巧合,弘焱弘淼自小就喜好相同,脾性互补,不论母亲之间如何的水火不容他们总是在一起玩耍,年龄见长,二人都厌恶夺位之争,只喜些各国进贡来的新奇玩物,平日钻研些邦交之国的风俗礼仪,语言文字。弘乾登基后,便命他二人负责外交贸易等事,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皆大欢喜。

弘宸上前行礼,想祝贺弘乾新婚大喜,可看到弘乾有如上早朝般严肃,便说道:“不知皇上叫臣弟来所为何事?”

弘乾走到弘宸身边来说道:“你可还记得大半年前进贡朝见的回鹘王跟着他的三个王子和一个公主。”

弘宸想了想说道:“当时皇上初登宝座,各个邦国藩地都来朝贺新主,其中当属回鹘王最有诚意,不仅带来厚重贺礼,还起誓他有生之年必定不会与我朝兵戎相见。”

“不错,如今突厥屡屡进犯边境,气焰嚣张,上上策便是与回鹘联手共同将突厥击退。”弘乾对弘宸说道。

“臣弟久未涉及朝政之事,一切全凭皇上决断。”弘宸不解此事与自己有何关联。

“那回鹘王最宠爱的小女儿骨力玥灵你可还记得?”弘乾又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骨力玥灵

弘宸稍稍有些不自在,只回到:“臣弟记得。”

骨力玥灵是回鹘王的独女,也是最得宠的孩子,正值情窦初开,性格直爽,灵气逼人,纯净的如同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般。自小喜欢汉字诗句,水墨丹青、几年之前,玥灵公主随回鹘王前来,携一副自己所做之画要朝上众人配词提句,小女儿家的小情雅致回鹘王也不阻止,权当是热络之举,弘乾见此,也兴致盎然,命朝中众人大胆进言。

只见画中整张的皆是空白,两笔勾勒的墨色鸟儿立于半块月牙尖上,那月牙像是从中横断,截面朝下,再远看些,竟有些像动物的犄角。不远处,一只鸟儿正俯身冲下,朝着那支栖息的鸟儿飞去。无半分色彩,全然轻重不等的墨色,绝妙处便是尽管只几笔勾勒但立刻就能让观画者看出两只鸟儿的四目含情。文官门皆观画凝神,心底细想着那句才能符合这画中之意。片刻一文官奏请道:“画中这白茫茫一片无一赘笔,却叫人联想到水天相接之境,莫不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之意?”

玥灵公主只礼貌但却不乏轻蔑的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大多文官皆想着都是此句,如今一见公主摇头,都没了主意,也不敢妄自站出,都绞尽脑汁的思索着。

一武将见状,心下不耐,唯恐丢了面子,索性的不管对与否,只将自己知道的带鸟儿的诗句说出:“末将不才,倒有一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玥灵公主忍不住一笑,又轻轻摇头。

弘乾只看着,倒也好奇,玥灵公主画中之意到底为何,一景一意,同景也会有千百意,所以题词不分是与非,不过是能不能猜到画者的心思中去了。

弘宸看了一会,只在一旁微微的笑着,不曾出来说话。

玥灵公主四下望着皆低头深思的满朝文武,原本期待灵动的双目中一丝丝的失望浮现,弘宸心想,若是玥灵公主性子上来,原本的一场玩乐之举以哭闹收场岂不无趣,便说道:“不知可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玥灵的双目中如同干涸了许久的泉眼复又涌出甘泉般,晶莹灵动,连天上最美的星辰此刻都相形见绌。

“父王说天朝人才济济,文人武将皆出类拔萃,如今玥灵亲自一见,心服口服。”说完跑到回鹘王身边依偎撒娇,心思却早已飞到弘宸身上。

弘乾听解,再一看画,爽朗一笑,笑一个喜爱诗词文墨却不甚解其意的女儿家的玲珑心思。说道:“回鹘公主携画而来,求字题句,足见得喜爱文言辞藻,特赐书卷千册,丹青、刺绣丝帛各二百卷。

炉香袅娜,琴瑟管弦韵声悠扬,舞姿曼妙,身前案上满目珍琅、果品佳酿一应俱全,此次宴请更是牢固了两国之间的邦交关系。弘宸喝了几杯回鹘进贡的烈酒,微微酣热,便起身到院中吹吹清凉晚风,正值晚春,树吐新芽,仿佛连夜间也不舍休息,空气中依旧充满了蓬勃气息,一阵风吹来柔暖绵糯,轻拍人心,怕是不喝酒都要醉在这样的风中了。

“王爷竟在这里?莫不是不胜酒力,逃了出来吧?”玥灵像是一只鸟儿一样突然落在弘宸身旁,声似银铃。

“公主又为何独自出来?”弘宸微笑着问。

玥灵从身后拿出白天的画说道:“王爷既说出了题词,那不知可否劳烦王爷亲笔题上,也叫这幅画完整些。”说完又从马蹄袖下取出一支兽骨制成的毛笔。笔头一端用丝绢包裹着,有晕开来的墨迹。慢慢打开,墨已然变的干硬。

“怎么竟干的这样快?!”玥灵抬手就要将笔远远扔弃。

弘宸一手抓住玥灵停在半空中的手腕,另一手将笔取下,看了看身旁各物,走到莲池旁摘下一叶小荷叶,又捧了些池中水,将丝绢并着毛笔笔须一并放在荷叶上,因浓墨而褶皱的丝绢慢慢舒展,笔锋也逐渐柔软,弘宸提笔,将诗题上,玥灵看着弘宸笔下一个个俊朗非凡的墨字,不知是这出神入化的墨字还是这握笔的人已经叫她痴迷了。

回鹘王辞行前曾邀与弘乾弘宸赏月小酌,言语之中多有想将玥灵嫁于弘宸之意,但并未讲明,虽知弘宸已然娶妻,见惯了部落族群中的一夫多妻倒也不在乎位分之说,弘宸托辞相拒,弘乾见此,朝廷之于回鹘也并无任何相求制约之处,便不再多加劝说,且遂了弘宸的心愿。那回鹘王见弘宸拒绝,皇上默许,也就不再坚持,毕竟此次来是为了朝贺新帝,若苦苦相逼,必然无宜。

此事随着回鹘王的辞行也就慢慢的淡去,如今再次被提及,弘宸有些不解但心底已然异样。

“在你纳骨力玥灵为侧王妃三日之后,回鹘王便会出兵协助我朝击溃突厥犯军。”弘乾一句话将弘宸从回忆中拉回。

弘宸猛然抬头看着弘乾,是皇上也是自己的兄长,可此时眼神里却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容不得拒绝。

“臣弟不才,恐不能领命,臣弟年龄长骨力玥灵十年有余,且若封为侧王妃恐委屈了回鹘公主,朝中亲王尚未婚配、年纪相仿者甚多,还请皇上斟酌定夺。”弘宸情真意切的以臣子的身份向弘乾说道。

“那回鹘公主的心思连回鹘王都无可奈何,何况你我?身为皇室宗亲,理当为江山思虑。”弘乾语气缓和却仍散发着浓浓的震慑之味。

不等弘宸说话,弘乾便冲着殿旁的太监说道:“朕乏了,送荣安王回府。”

“王爷,请。”

一句话干脆利落,多说无益,转身离开大殿,乘着轿辇往府上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光返照般的情浓

弘淼看了弘焱一眼,对弘乾说道:“皇上,突厥兵虽蠢蠢欲动,但一直有周围部族制约制衡,不敢冒犯,为何皇上要如此着急出兵灭之?且那信中。。。。。。”

“放肆!何时你们竟敢揣测朕意,朕难道在你们眼中就这等昏庸无能吗?!!!”不等弘淼说完,弘乾高声怒吼。众人皆一惊,不知所措,连喘息都压制着。

弘乾见此越发气愤说道:“退下!统统退下!”他的心中既仇恨自己如此对弘宸却丝毫未有悔意,他明明讨厌如此卑劣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此刻的质疑之声只会令他越发厌烦自己。

弘淼、弘焱退出殿后二人百般费解,弘乾今夜此举实非往日之风。

“回鹘王信中明言定会出兵相助,只提到骨力玥灵向二哥略表相思,以我朝如今的盛况,并不至于非要联姻,不知皇上为何如此步步紧逼。”

“骨力玥灵你我也是见过的,宛如仙子,不知二哥为何不愿。”弘焱略略怅然道。

弘淼看着弘焱的神情故作正经的说道:“许是二哥知道你的心思,不想夺人所爱。”

弘焱也仔细斟酌着,顿觉不对劲,看着弘淼已然笑做一团,狠狠的瞪着他快步向前走去。

弘乾心烦意乱的坐在大殿之中,不许人掌灯,他看着空荡荡的漆黑一片的大殿,只稀稀落落的月光透过赤红朱门泻下斑驳之影,更显寂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只觉得有了墨翡才是圆满,若不然,即便身处香粉后宫也是孤家寡人。

“皇上,今夜良辰吉日,是否移驾飞霜殿?蕊美人已抬去候着了。”一个值守的太监说道。

蕊儿改名弘蕊后,因弘和皇上名讳相同,故后宫均略过称为蕊美人。

弘乾仍一言不发身处黑暗之中,那通传的值守太监也不敢抬头看,只弯腰戳在原地等着,许久,弘乾说道:“起驾飞霜殿。”

蕊儿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因久等而生的一丝丝不安与惶恐一扫而空,满心只是妾盼君归、君已归的甜蜜与娇羞。

弘乾抬手掀开纱帐,看到蕊儿雪白肌肤,齐胸而盖着黄绸御被,轻咬朱唇,脸颊红云朵朵,目不敢视,发间插着几多白瓣黄蕊的淡雅小花,双手手指轻绞着被面。若是往日弘乾恐会被这副处子的娇羞之态而动容,而如今却是兴趣索然,看着蕊儿心中忍不住想,若一切都如愿,那么今夜躺在这里等待自己宠幸的就是墨翡。想到此处越发笃定要得到墨翡,哪怕牺牲所有。

“皇上,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蕊儿绵软的声音打断了弘乾的沉思。

弘乾看向蕊儿,被发间的几朵淡雅小花引得好奇,轻轻摘下一朵,凑近来看,问道:“这花虽小,但味道却清幽的很。为何佩戴此花?”

蕊儿巧笑倩兮的回到:“皇上不知,此花名叫‘凌波仙子’有一语为‘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是专为此花而写的。花开芬芳只需轻轻一瓢清水便足矣,正如嫔妾,只求皇上雨露,便会倾尽此生为皇上绽放,为皇上怡情。”

见弘乾听得认真,蕊儿有些自喜,又说道:“原来兄嫂未出阁前,就曾与嫔妾私下窃语过,她若是许了身家,新婚之夜必定不带任何朱钗,只别几朵‘凌波仙子’于发间,二人再慢慢细细的说明寓意。蕊儿本想着,墨翡与弘乾也是熟识,说说墨翡唤起往事,许是能拉近此刻他二人之间的距离。

弘乾听得此说,怔怔的看着那几朵小花,慢慢俯身深深的将残存的芬芳吸入。

蕊儿抬手想替弘乾解开脖颈处的衣扣,不料弘乾看到蕊儿手腕处那颗殷红的守宫砂便疯了般的开始亲吻,撕扯掉自己身上的龙袍扔在一旁,继而狠狠一用力,蕊儿由开始的嘤咛喘息骤然一声疼痛的呻吟。许是不甘、许是男人的自尊与野性、许是受伤的心需要安慰、更也许是冲动的报复,弘乾慢慢放任自己,渐渐失去理智,眼前身下的人到底是蕊儿还是墨翡他不知道,也不想弄清楚。

墨翡望眼欲穿,起身剪了剪烛心,房间里一下子亮了许多。

“王妃,宫里头来人了,要宣您听旨。”守夜的小丫头过来传话。

墨翡匆忙披了件羽麾,圾着鞋出来听旨。

接过黄绸圣旨,墨翡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重重的落下,压的她每一次呼吸都痛彻心扉。

钻入衾被,展露笑容,她要给弘宸留下尽己所能给的美好与快乐。

沉思中,房门轻轻被推开。

“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吩咐人来添新烛了。”墨翡微笑起身接过弘宸的衣帽转身挂起。

弘宸满目深情疼惜的看着墨翡的身影并未说话,他此生钟情墨翡就注定要与子偕老,可封侧福晋一事自己又无力改变,虽未明讲但他也是个解风情深谙世事之人,墨翡对他的情感虽无十分可一二分还是有的,就为了这一分二分的丝丝情愫他就不忍让墨翡承受与人共享一夫的酸楚。

“王爷今夜让墨翡等的这样久,可曾想过如何补偿?”墨翡挂起衣帽后走到弘宸面前,背靠弘宸的胸膛,将他的双臂环于自己的腰间。

“今后的每个日子,我都会万分的疼爱你,令你无忧。”弘宸深深的将墨翡拥的更紧了些。

墨翡的心像是被抽空了般,如果无心,却为何还是撕扯般的痛。

“这样的空口许诺墨翡才不呢。就让王爷听墨翡差遣使唤一日可好?不如就明日吧。免的王爷日后赖掉。”墨翡转过身坏坏的笑着。

“原来你早有预谋,也罢,全凭王妃做主。”弘宸配合着。

他二人一夜无眠,却都闭着眼,匀着呼吸,佯装熟睡,唯恐自己满腹的忧思被对方察觉。

天色初亮,昨夜的星斗仍不舍离去,挂在天边,由璀璨闪烁的星辉变成了缀于天边的雪白珍珠。弘宸与墨翡早早的来到郊外一环山抱水处,一起上山挖采土中冬果,一起在清水浅滩破冰垂钓,一起烹煮野炊,午饭过后又将欢声笑语洒落在乡间小集上。

夕阳斜照,墨翡与弘宸满身狼藉的回到府中,吩咐备了热水。

莹莹在莲花池边的凉亭上绣着荷包,身后站着半玖,墨翡与弘宸的嬉闹声引起莹莹注意。

弘宸与墨翡一前一后在池上小桥走着,弘宸突然回身悄悄在墨翡耳边说道:“你的衣裙下有一巴掌大的破洞,是烤鱼时,我不小心弄的。”

墨翡低头一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路人都笑的那样。你为何不早些说。”

作者有话要说:  

☆、情到浓时如鱼得水

“早些说了多无趣。”弘乾说完大步快速的向先走去。

墨翡在身后边走边跑,二人又是笑声一片。

此情此景莹莹尽收眼中,手中的绣针不知怎的扎入指腹,没了情绪,黯然神伤的对着半玖说道:“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莹莹姑娘,平日里咱们也当多走动走动,本就住的偏僻容易叫人想不起、记不得。”半玖似是宽慰又似是想激起莹莹的斗志。

“不要讨了嫌才好,回去吧。”半玖的话似乎没有奏效。

桧木浴桶中水气氤氲,墨翡特别吩咐人采了好些馨香的花瓣置于水中,脸上笑意渐退,忍不住一滴滴泪水伴着脸颊发鬓温热的水珠滴落。结局越清晰,如今的短暂幸福越是叫人疼的有如椎心刺骨般。上天坐看人世悲欢,第一次来王府时因错嫁哭的肝肠寸断,不料如今该离开的时候却才明白“生离”二字并不比“死别”让人好受多少。

弘宸将身子向上挪了挪,露出胸膛,心中思虑万千,温热的水没过胸口叫人呼吸沉重的很。墨翡为何不问昨夜召见所为何事,封侧福晋之事又该如何说与她?今后如何才能真的让她每日都快乐无忧?

时间匆忙“凌波仙子”也未能来得及清水灌植。若是摘下些他人供养开花的倒不如不戴。墨翡沐浴后来到寝房,吩咐人取了两支雕龙刻凤的红烛燃在房中烛台上。自己穿着一身胭脂红的寝裙独坐窗边,除却腕上的黄金八宝手串再无他饰。

弘宸贪懒,也只穿了日常的青色绸衫,外披一件银狐长麾。推门而入,因夜间凉风而轻轻的呵气搓手。墨翡见他来,缓缓含笑靠近,弘宸看着她,除却新婚之夜穿的朱红嫁衣外,今夜的胭脂红绸是他第二次看到墨翡身披如此艳丽的色彩。红绸如血,肌如白玉,眉目似青山远黛,面颊如六月新荷。

“王爷,外头寒凉,让墨翡为您暖暖可好?”墨翡靠近弘宸,紧紧依偎在他怀中,又嗅到了新婚那日喜盖头下那袖口携进的专属于弘宸的好闻的味道,一瞬错觉,此刻仿若才是她的新婚之夜。

弘宸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淡淡沁香带着绵软的温度,忍不住一吻落在额上,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片刻,他呼吸微促克制着自己的举动,心底所有的爱全部放肆的流露在眼中给墨翡看。这样热切诚挚的目光丝毫不逊于方才那片刻的深吻,令她眩晕。墨翡颔首,轻轻将寝衣胸前的结扣丝带抽解开去,外衫紧贴肌肤垂落。镶金边牡丹抹胸肚兜,拦胯及地的单层罗裙。弘宸有些惊异,墨翡柔婉的笑着微踮脚尖,双臂挎在弘宸的脖颈脑后,将唇落在他的唇上,极为轻微,一下、两下、第三下未能碰触,弘宸气息依然急促但仍旧轻轻阻断,问道:“为何”

“看清了自己的心。”

相望片刻,弘宸眼中升起的柔情、热切将惊异淹没,放纵着刚才因不确定而产生的压抑与克制。

“此生本王定不负你。”弘宸说完紧紧的将墨翡拥入怀中。

耳畔温热的气息,每一寸肌肤的碰触,心灵的贴合,一抹红如花般绽放于褥榻之上。迷离、飘摇、颤抖、眼中心中只有彼此,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情与爱。

热烈缠绵过后,墨翡依偎在弘宸怀中,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深深的无所顾忌的闻着那好闻的味道,

弘宸一手轻轻抚摸着墨翡□□在锦被外的肩头,一边轻轻的说:“刚才还没有看够吗?”说完扭过头,将自己的鼻尖抵住墨翡的,墨翡被弘宸调戏的害羞起来,微微屈身,将头埋到弘宸怀中,弘宸一边笑这个可爱到无以复加的女子,一边低头吻在墨翡的秀发上。墨翡仰起头,弘宸又将墨翡展平,亲吻着脸颊,脖颈,然后停了下来,问道:“一直戴着吗?“弘宸心中猛然一暖,想起了新婚之夜他亲自为她戴上的象征姻缘幸福的金玉项圈那一瞬。

“今夜才戴的。”墨翡目光柔和了下来,回想着,随即又说道:“你曾说过,我戴着好看,我也觉得好看。”墨翡说完得意的却满是幸福的一笑,旋即又接着说:“若哪天你觉得不再好看了,就替我摘下来,若你不摘那我便一直一直戴着。”略略的撒娇略略的小任性。

弘宸并未回答,露出让墨翡极为沉醉的笑容,将墨翡揽入怀中,唇轻轻的落在墨翡的额头上。

这一夜睡的极为香甜。

墨翡醒来,已是清晨时分,睡眼惺忪就睨到弘宸正略带思索的端详着自己。

“嘴角挂着笑一弯一弯的,竟是梦到了什么?”弘宸见墨翡醒来轻声问道。

墨翡未说话,腮畔微热,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弘宸向前凑了凑,一手滑进她的衣衫,揽回纤腰从新贴紧自己。呵着气的在她耳边私语道:“梦中可是本王?”

“嗯”墨翡轻哼一声,嘴角浅笑。

“王爷,宫里头来人,宣您即刻进宫。已派了车来,正候着。”值夜的丫鬟在门外通传道。

此刻于他二人,宫中的只言片语都能轻而易举的打破这份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辛辛苦苦相互隐瞒的忧思烦扰皆是来自那个人。

弘宸并未应声,只是将墨翡拥的更紧了些。

“王爷,莫要让宫里的人久等了才好。”墨翡淡淡一笑,逃出弘宸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空对罗绮伤别离,半生情爱却都成往昔

束发,更衣,皆是墨翡亲自为之,弘宸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恍然。

一切收拾妥当,墨翡又忍不住替弘宸正了正腰间玉佩。举动极柔、极轻、极浓情。她心想今日一别,再见恐是来生之事,想凝望、却又不忍,若是泪水肆意。。。。。。想到此处,只好强忍着心中千百般的不舍,若无其事的为其整理束腰锦缎。

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弘宸忽的将墨翡环抱入怀,俯首耳语道:“昨夜之语、字字皆是心中所想。不论他日如何,本王心意永不改变。”

“墨翡明白,可若再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怕是天黑了还踏不出这大门呢。”一句玩笑,似是说与弘宸也是说与墨翡自己。

待弘宸出府进宫后,墨翡将那道圣旨取出,心中冷笑,暗暗道:“果然就是今日了。他竟这样的迫不及待。也好,也还好,趁着此时还有些豪勇,若是再过些时日,自己怕是任凭怎样也割舍不下了。”

墨翡将那黄绸圣旨丢进暖炉之中,一阵烟熏的她有些热泪,回身落坐床帏处,望着腕上那黄金八宝手串出神。

起身走在院中,想再看看那书房,曾经与弘宸破冰之地,如今已不再需要金铃儿悬枝头也能轻车熟路的找到来去之路,曾多少次被弘宸牵着手走进来,又在他宽阔的背影后走出。这里依旧那么美,同第一次到此一样,泛舟进楼,香炉、笔墨、书案、棋盘、屏风、古琴每一处都有与弘宸共同相伴同乐的情景。离开书房时已然是夕阳垂落天地相交,冷风已起,却还让人错以为是温暖如煦。从袖口取出一方丝绢,提笔蘸墨留下几个字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墨翡心愿足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望王爷兀自珍重。”笔未离手,泪却已模糊了双眼。用桌上的黄石雕异兽的镇纸将丝绢牢牢压住,恐一阵风吹去了无痕迹,王爷看见这方丝绢最快也要三日之后了,她不想不辞而别,也不想让弘宸心中所疑自己昨夜是否真心,弘宸痴情重情,留着一份美好的遗憾好过一份无法抹去忘却的痛,有了此信,弘宸也不会迁怒于双亲,保殷府上下平安。

绕回曾经初到王府时的别苑小院,走进,隔着窗子看到莹莹正挥笔作画,忍不住走上前,莹莹画的极为如神,等她发现墨翡时墨翡已看清了画中之意,莹莹慌忙将方才细细润色的画一把揉起藏到身后,慌神的说道:“墨翡姐姐何时来的?这半玖,也不通传一声,怠慢了姐姐,莹莹给姐姐行礼了。”

墨翡莞尔笑道:“又何须躲藏呢,好好地画,这样的揉搓了,叫人可惜。“说着拉过莹莹的手,将画轻轻缓缓的再次舒展开来,脸上始终挂着温婉欣赏的笑容。

画中莲花随风清摆,碧色的叶,白粉错落的花,片片相连,荷田上一架红木小桥,桥上有两人,特征明显,一个无疑是弘宸,另一个则是莹莹,二人嬉笑含情。

“墨翡姐姐,莹莹不过是胡乱抹了几笔,莹莹自知墨翡姐姐与王爷的恩情,绝不会有非分之想。”像是快要哭出来般。

“怪姐姐,近日疏忽了你,你心中的委屈姐姐明白,王爷需要你的照顾,既来了这里,就要好生悉心的为王爷分忧。”墨翡目光恳挚,双手将莹莹略显冰凉的双手握起。

莹莹有些惶恐,但看着墨翡的眼神,并无责怪与丝毫的嫉恨,心下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墨翡轻轻低头,抬手将脖颈上的项圈摘下,递给莹莹道:“收下了这姻缘珠项圈,就要做我的好妹妹,替姐姐好生照顾王爷,真心与王爷相待。”

莹莹再次有些震惊的看着墨翡,极为真诚,极为柔和,让人虽有辞谢之意却鬼使神差的只能默默接受默许。

别了莹莹,墨翡回到房中,刚落坐妆台前就听得王总管低声通传:“王妃,皇上到府上来了。”

“嗯,请皇上到东边暖阁,我即刻过去。”墨翡声色淡然。

……

“墨翡向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免了,宫外无需如此。”

墨翡见弘乾一身便装,只带了一个小太监,可见弘乾来此并不想张扬。

“近来可好。”弘乾的声音一下柔软了下来。

“劳皇上挂念。”

“朕来是告诉你弘宸已出发前往驿边与回鹘送亲人马汇合,日程紧路途远,约三日之后回京,早朝上令下的急,走的匆忙,也未来得及回府一趟。”

“谢皇上。”墨翡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的吃惊与疑惑。

“你知道此事?”弘乾有些不解,弘宸入宫便被下旨即刻前往驿边,朝中无人也无法派人捎回信息,墨翡又如何知道。

“自皇上那夜宣王爷进宫,后又特意下道圣旨来说明要封骨力玥灵为侧王妃时,墨翡就想着皇上一定早已命回鹘送公主而来了。今日黄道吉日,宜出行,皇上一早就派人接王爷进宫,猜想定是此举。”

“若不是朕下旨,恐怕你至今仍一无所知。”

“皇上既然深知王爷性情,为何执意要如此苦苦难为。”墨翡语气稍稍急促了些。

“如今他也无法视你为唯一,弘宸重情义,骨力玥灵又十分钟情于他,你道日久天长弘宸依旧能不为所动?那时你又当如何?”弘乾似是赌气般,双目紧逼。

“墨翡与王爷情深意浓,若是他日王爷想分些情爱给旁人,墨翡依然无怨无悔,始终如一。”墨翡毫无躲闪。

“那朕倒要看看你能容许弘宸身边有多少个女子!”弘乾用力的抓着墨翡的手腕咯咯作响。

弘乾离府回宫。墨翡的手腕仍通红一阵阵的疼痛。

一夜辗转难眠,烛已燃尽,墨翡仍是满腹愁绪,照今日看来,皇上定不会就此作罢,一日不遂心愿,王爷就一日不得安宁,若是顺了皇上的心思,于我于弘宸都是万万不能的,只有离开才会让皇上罢手,才会让皇上顾念起兄弟手足之情。每日清风都能将顽石上的深浅沟壑抹的平滑不着痕迹,岁月亦能将刻在心底的痕迹抚平淡去,弘宸身边有痴情的莹莹,深爱他的即将成亲的骨力玥灵,自己离开也能安心些。

虽如此,待低头看着红锦缎子上的龙凤与鸳鸯绣帐,心下感叹着“空对罗绮伤别离,半生情爱却都成往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知挂心之人幸福安康,即便天各一方即便不再相见,又有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逃离伊始

转眼离开王府已两个月了,墨翡一路向南,在一个乡村小镇落脚歇息,谁知今日画着自己画像的悬赏通告已贴满布告栏,是皇上还是王爷?不得而知,小镇是呆不下去了,又要启程,小镇西南有一渡口,河面宽阔一眼望不到边际,到对岸村镇也要两天一夜,所以渡船费也贵了些,墨翡将剩余的钱大半都付了船费。上船后寻了一船尾处坐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已经沉得快要压到湖面上来了,一阵阵狂风吹的渡船左摇右晃,就在船客皆惊慌失措时,一缕阳光又穿过厚厚的云层照在水面上,也是顷刻间,又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之景。不知是不是刚刚那一阵猛烈的摇晃,墨翡只觉腹中翻江倒海般,猛然一阵酸意,将清晨果腹的馒头吐了个干净。

“姑娘,晕船之症极折磨人的,我年轻那会也是,吃个清脆的果子,压压,好受些。”坐在墨翡身旁是一看起来约四五十岁的妇女,微胖,一眼看上去就是极为老实淳朴的庄稼人。

“大娘,谢谢。”墨翡接过仔细包在布包中十分干净可口的水果。

孤身在外,来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的关心,总是能叫人心里暖洋洋的。

清甜可口的水果下肚,墨翡舒服了许多,看着平静的湖面怔怔出神,不知王爷可好?如今玥灵公主也应是他的王妃了吧?皇上待蕊儿可好?莹莹不用再顾及,可以好好照顾弘宸左右了。皇上呢?皇上是否罢手,不再执念?小镇的悬赏布告又会是谁呢?

船在湖面上漂了两天之后,到了凤岭镇,下船而去,墨翡再次谢过那位大娘,独自走在这陌生的小镇上。

“刚刚出锅的新鲜的豆沙包、红糖包、鸡肉包子嘞。”街旁的小贩在一阵腾空而起的白热之气中吆喝着。

“给我两个豆沙包。”墨翡走过去,已是正午时分,肚子也稍稍有些饿了。

小镇的包子非常大,馅料很足,墨翡边走边吃,一个下肚已是九分饱了。

前面路口几个穿着开裆裤扎着冲天辫的孩童们围做一团口中齐齐的嚷道:“脏兮兮,黑黢黢,不读书,不耕田,好吃懒做是乞儿,是乞儿!”嚷叫完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用脚踢去,踢完便跑开了。

墨翡看着歪躺在路边的衣衫褴褛的乞丐,对于方才的羞辱似乎习以为常,手脚健全,身形颀长,只是略显柔弱了些,这样的年纪就以乞讨为生简直可惜、可怜。那乞丐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墨翡看着他满脸污垢,五官却还清晰可辨,再一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她狐疑的走到他面前,蹲身,将剩下的那个豆沙包放在他面前那边缘已残败不堪的破碗中。轻轻向前推了推。

那乞丐只在假寐,看到碗中食物,伸着一只手拿起放入口中,墨翡仔细的看着他忍不住疑惑道:“弘遥?!六皇子弘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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