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睛却下意识的睁开,四目相对,良久,二人皆是难以置信,惊讶万分。
“真的是弘遥!你还活着?!”
那乞丐不说话,起身就跑,墨翡在后一边追一边喊:“你停下!别跑!”
眼看的距离越来越远,墨翡体力不支跑的很慢但仍未停下,突然路旁一卖枣泥糕的抽出货郎担中的挑担竹片横扫而过,那乞丐未料到,狠狠的摔趴在地上。
“姑娘,他是不是抢你的包子吃了?”那卖枣泥糕的货郎看着乞丐手中雪白的豆沙包后经验老道的问墨翡。
墨翡累极了喘着粗气说不出话,那货郎似是会意般兀自说道:“这些体格硬朗的小子们,整日的乞讨度日,有刚刚那股子逃跑的劲头不论去做些什么都能混出口饭吃了,如今饿极了还敢明抢了!?不像话!”
墨翡苦笑着,谢过这好心的人,谎称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扶起一瘸一拐的他走开了,那乞丐也不再逃脱,任由墨翡搀扶着。
“店家小二,劳烦你去附近的澡堂子请个搓澡剃头的师傅来,给我这弟弟换洗换洗。再带一套干净的衣裳来。”墨翡将荷包打开,只零散几十个铜钱和一两个碎银子。
店小二嫌恶的看了看这寒酸的盘缠,又捂着口鼻道:“姑娘还是自己找人去吧!”说完就要走。
墨翡忙又喝回店小二道:“回来!这个给你!”墨翡将荷包内的银钱倒出,将荷包递给他。这荷包的抽绳锁扣是一个身形半弯张嘴的金鱼儿,抽绳从鱼口而出,半指之长。上等的丝绸绣着一朵十八学士茶花,十分精细。这荷包是莹莹亲自绣来送给墨翡的,一番心意,墨翡此次离开王府时就带了出来。
店小二狐疑的接过,看了看,放进口中咬了咬,精细的鱼鳞上两个轻微的齿痕,立马掖进怀中换了一副嘴脸,堆笑道:“还有什么吩咐,您说!小的一定照办。”
墨翡也不计较只将刚才需要的东西又说了一遍,想了想又说道:“衣物,鞋袜,发束都要新裁剪好的,不许拿人穿过的来糊弄,再备上一桌好菜,一壶清茶,对了,再拿些跌打药膏和纱布来。”
“得嘞。”店小二一溜烟跑下楼去开始张罗。
墨翡长吁一口气,看着一言不发的弘遥,刚刚的摔伤青青紫紫的,手肘处还渗着血。嘴角像是多日未曾喝水,干裂泛白。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刚走进,他身上酸腐之气一下子让墨翡又恶心起来,慌忙的寻了个地方吐个不停。
“对不住了!”弘遥走到墨翡身旁,第一次说话,声音苍凉,想近前却又担心身上的气味会让墨翡越发的吐个不停。
一会功夫,店小二领着一个体型壮硕的洗澡剃头师傅来了。又将手里的衣带、鞋袜、连同跌打药和纱布一并放在房内。
墨翡在厅,他们在里间,只听得那师傅吭哧吭哧的口中还不停的用墨翡听不懂的话念叨着,偶尔一两句能勉强听的懂,大意是这么脏的活计以后再也不接了。听不到弘遥的任何声音,若是从前……墨翡又忍不住感叹,到底弘遥为何会沦落到如斯田地?
作者有话要说:
☆、注定的偶遇
好一阵子,墨翡等的快要睡着了,他们打开门从里间出来,洗澡剃头师傅已是狼狈不堪,弘遥却完全变了个样子,干净整洁,虽是粗布麻衣也是仪表堂堂。墨翡看着弘遥,较原先是清瘦了许多也苍白了许多,眼神也不似从前那样骄纵肆意。
那洗澡剃头师傅虽抱怨不断,但却丝毫不曾怠慢与偷懒,能将弘遥收拾的这样的确得费上好大一番功夫,墨翡看着他,心中感激,想那店小二一定是将价钱压低了再压,于是,从那些碎银钱中,又拿出些给了去,起先是不要,后来挨不过墨翡的执着才不好意思的收下。临走时又回身,将弘遥那一身破衣,碎发收拾干净,算是作为那多给银钱的报答。
店小二见洗澡剃头师傅离开,也识情知趣的吩咐人上了一桌子好菜,一壶芬芳的清茶。墨翡心下暗暗道,出门在外还是银钱好使啊。
二人落坐,却不动筷子,墨翡一边倒茶一边关切的问道:“为何你会在这街巷乞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那年。。。。。。”
“不错,那年父皇下令赐我白绫,我在死牢之中等了两日,第三日,是禧寿亲自来的,我只记得当时只有我与他二人,行刑前,禧寿说先皇赐酒,我想快死的人了,也就横竖不论的一饮而尽,谁知喝下后就没了知觉。之后发生了何事也不得而知,再醒来时已在这小镇一户农家了。”
墨翡还是满腹疑惑,继续听弘遥说道:“等我醒来问那对农家老夫妇,他们只说有人给了他们些银两,让我借地休息几日即可。说送我来的人还留了封信在我身上。”
墨翡好奇的问道:“信上说些什么?”
弘遥眼眶有些泛红有些哽咽道:“是先皇亲笔所写,先皇早已知到当年我在进献给他的汤药中投毒,早已知道我与母妃毒害先皇谋篡皇位的计划,先皇盛怒之下虽降旨赐死,却终究不忍,偷偷命禧寿给我服下暂时会断绝气息如同死去般的药酒将我偷运出死牢,从此先皇与我再不相见,父子缘尽。信中还直言他心虽痛却不怨恨我与母妃,母妃初入宫时性情单纯,遭人陷害大起大落后便开始工于心计,而我儿时更是耿直善良,只是见惯了人间丑恶的母妃不断的告诉我要坐拥天下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她,哪怕不择手段。如此才会使我与母妃罔顾人伦。”
“你曾下药毒害先皇?!为了皇位竟可以向如此疼爱你的父亲投毒?!”墨翡极为震惊道。
弘遥紧闭双眼,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折磨了他很久,再被提及,仍是无法面对。
“那为何你又沦落到靠乞讨度日?”墨翡平复了些继续问道。
“愧对先皇,内心悔恨交加,原本想一死谢罪,但想到先皇费尽心思瞒天过海只为留我一命,我的命,我的生死已经不由得我了。我若轻易死了就辜负了先皇对我最后的心愿。只能最卑贱最痛苦的活着来赎我不可饶恕之罪,若是哪一日去了也就解脱了。”
“我原以为曾经的六皇子虽狡猾奸诈但起码还是个明白事理,心思敏捷之人,如今看来倒是我高看了。”
弘遥看着他不说话,似是不解为何会有此言论,墨翡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先皇费力保你性命,亲笔书信告知你原委,又再三回忆往昔说明不怨恨你们母子二人,为的就是能让你改邪归正,寻回原本的赤诚,不再过着为了权与利而迷失本性的生活。若我没猜错,这一定是元妃娘娘的故里。原来就曾听说,先皇与元妃初识是在巡游时,先皇遇到一湖边浣纱的妙龄少女,歌喉如莺,只一眼便被她的轻快活泼而吸引。皇上将你留在此地,莫不是为了让你回到他二人最初相识之地,忘却宫中之事,从新开始。况且,你是先皇与元妃骨血的延续,若是你这样的糟蹋作践自己,又如何能叫先皇安心。”
弘遥的伤疤被狠狠的揭开暴露在外,伪装一瞬间被打破,像个孩子般的哭了起来。墨翡一惊,他是先皇的六皇子,今年也不过刚刚二十岁,那年的变故,他不过十几岁。这些年他的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明白。又想起那时他还对自己有不匪之心,不觉好笑。有些事情在当初是那样的恐惧与算计,过后回想却只是让人发笑的趣事。
待弘遥稍稍平静了些,二人一起吃过饭。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墨翡问道。
“你呢?你为何会来此?二哥呢?”弘遥像是猛然发现自己遗漏了重要问题似的问道。
墨翡不说话,神色突然黯然下去。
“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弘遥倒是很轻松的将话锋转过。
墨翡看着眼前又恢复了生气的弘遥,不觉呆呆的想,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在经历了如此之大的变故之后,仍能有如斯乐天的心性。
二人一阵沉默,谁也不说话。只喝着茶,茶盏相碰的清脆瓷音听的十分清楚,弘遥瞄了一眼仍在黯然的墨翡幽幽的说道:“今后我就跟着你了。”不咸不淡的语气。
墨翡将口中的茶咽下,仿佛刚刚是错觉般,又极为认真的问道:“你说什么?”
“就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的意思。”仍是极为淡然。
墨翡听清了,又回到那黯然的神情,这下弘遥倒有些疑惑起来,他以为墨翡会断然拒绝。偷偷瞄着墨翡,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打算离开这里?”墨翡问道。
“我说了,你去哪里我跟去哪里。这里于我不过也是个陌生之地。”
“跟着我居无定所,随时要逃跑,且我也没个既定的去处,我来这也是因为河对岸那个镇子上已经贴满我的悬赏布告待不下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偷盗王府珍宝了还是。。。。。。红杏出墙了?”弘遥有些被惊到。
作者有话要说:
☆、赌
墨翡不说话,无奈又鄙夷的看着他,懒得解释这荒谬至极的怀疑。
“嗯。。。。。。应该都不是。以后你再告诉我把。”弘遥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墨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精神抖擞直直坐立问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要跟着我亡命天涯?!”
“嗯!”弘遥捣米似的点头。
“好,一会要想办法弄些盘缠来。我只有这些了。”墨翡将手中仅存的十几枚铜钱放在桌上,毫不客气的说到。
“那。。。。。。那,这些菜,这衣服,这房间,还有刚刚那洗澡师傅。。。。。。你就这么点还敢吃这些,住这样好的房间,买新衣服?!”弘遥瞪着眼睛看着墨翡。
“。。。。。。这都是拜谁所赐,因谁而起?!浑身臭的要死,要不是被好几家客栈赶出来,我也不用花大价钱住这样的房间。把衣服脱了,趁着还能卖几个钱。”墨翡愤愤然的故作生气道。
“都穿上了,岂有再脱下来的道理。区区银钱,等着!”弘遥起身拿起桌上散碎的银钱出去了。
墨翡原是玩笑,想唬住他,不料他竟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若是他赌气再也不回来了,又或者他去做些为非作歹的蠢事,想到此处不觉为弘遥而担心起来,越想越疲乏。
折腾了这大半天的,墨翡也觉困倦不堪,睡意袭来,暂不细想,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墨翡醒来时已是临近夜晚,天边残阳最后一抹橘红被蓝灰色的夜空覆盖。弘遥一脸得意的回来,将大把碎银子掺杂着零星几枚铜钱拍在桌上,自己倒了杯热茶喝起来。
“你怎么弄来这么多银子的?”墨翡醒后残存的癔症一扫而散问道。
弘遥不理,只品着茶。
“你是偷了还是抢了?”墨翡有些担忧。
弘遥没好气的的白了墨翡一眼只吐出一个字“赌!”
“赌?!十赌九输,况且赌桌上老千横行,你如何能?莫非你也是千中高手?!”墨翡想不到弘遥还有这样一手。
“那些见不得人坑害人的把戏,我如何会。”弘遥看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得意也得意够了,就说道:“原来乞讨的时候,在街边一个赌摊旁,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桌旁陪赌的大都是他们自己人,凡是遇到脸生的那几个人示意,头几把放水让那脸生的人狠狠赢去些,待他赌到兴头上不能罢手时再开始出千,最后必然赔的精光,有些甚至负债累累,我就趁着他们放水时狠赚了些,及时收手回来了。
“你又如何知道他们何时开始出千?这样多的银子,恐是赌了许多次才能的吧。”墨翡问道。
“这个简单,他们下手时,往往叫你先前不论赢去多少都能一把输回,每每时机合适时,就会有一个出手阔绰的人下个大注,一般人正逢赌必赢,想着一定也能接着走运,就将所有的本钱跟风下注,最后当然就输的一无所有了。只要看着有人下大注,我就知道是该收手的时候了。不过,方才那些人岂肯放过我,我回来时,有几个人悄悄的跟着,想找个暗巷对我下手呢。幸亏遇到了衙门守卫列队巡街,我才脱身。”弘遥说道。
“不论如何,下次不可再接触这些歪门邪道了。”墨翡正色说道。
荣安王府内,一连几日都有轿子来来回回,有王爷口谕,厅门不用落轿,直接抬至暖阁内,轿子里都是年轻貌美形容姣好的妙龄女子,每次却也不同,每一位进去一待就是一个半晌,王总管下令不许下人胡乱嚼舌根,可越是有令禁止,就越是谣传的离奇,荣安王府内对于王爷的这番举动已然各执一词。
半玖在一旁一边研墨一边偷偷看着莹莹,试探着说道:“姑娘,王爷近几日连连召见不同的女子,莫不是性情大变开始游戏人间了?我还听说啊。。。。。。”半玖正欲说新听来的谣言。
“自从墨翡姐姐离府后,王爷就在阁楼书房内不见任何人,如今好容易缓了过来,若是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能让王爷不再伤心、不再过着隐居离世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莹莹空空的说道。
半玖见勾起了莹莹的神伤,便不好再说什么,低着头讪讪的研墨。
“给我停下!”
抬轿的众小厮们循声一看,即刻卸下肩上的挑轿杆叩首道:“给王妃娘娘请安。”
“都给我在此候着,没我的吩咐,一步也不许动。”
轿子内的美人儿听见王妃的声音,早已吓的不敢出声,偷偷的贴着布帘听着,玥灵回身大步走向暖阁,想问个究竟,若弘宸忘不了墨翡,她可以容许他再娶他人,原曾在回鹘时,母妃受宠,而大妃与父王与母妃更是相处融洽,对自己也视如己出,只是雨露均沾、和谐融洽即可,若整日的这样从外面寻些不知底细的女子,玥灵倒是极难接受的。
双手推门而入,只见弘宸坐在暖阁案前翻弄着书本,玥灵赌气的坐在厅中的茶桌上,胳膊用力的压在黄花梨正圆茶桌上,茶盏碰触发出闷闷的几声。
弘宸放下书本走来,同桌而坐,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玥灵,见她不接,只微笑着推在她身前,自己拿起一杯,细细品尝起来。
“王爷,您这是何故,整日里与这些不着三四的女人们厮混在一起?若王爷喜欢,留一个在身边也罢了,若再这样下去,恐这全城的女子都要来过一遭了。”
“你随我来。”弘宸起身走向里间。
玥灵跟着,心突突的跳,走至里间,只见满屋子除去一般陈设,只中央那八尺来高,约莫三四丈长的大桂木架子占满了大半个房间,架子又被隔成许多约汗巾子大小的格子,格子上皆是绣品,已经满满当当的挂了大半个桂木架,绣的全是一只栖于枝头的翠鸟,玥灵仔仔细细的一个个看着,虽是一样的绣模子,却也差别十分大,有的呆板刻意,死气沉沉,有的却也倒还有几分羽翼绒翠,灵气小巧之感,只无一出类拔萃只作。
“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翠鸟?
“曾在回鹘时就听说,□□能人巧匠不胜枚数,称奇道胜的也有不少呢,原就听父王提起过,说一日,在一亲王府花园内赏花骑射,有一秀匠绣了一副紫玉葡萄放在木几上以供观赏,正看着,忽从树上飞下三两只雀儿来,竟认真的啄起那葡萄,众人对绣匠称赞一番,过了一会,那亲王的孙儿见花丛中一朵花开的正好,比别个都开的精彩,伸手要择,谁料那竟是一绢绣好的帕子。最巧的,酒也吃了,花也赏了,到了射靶子选弓弩时,亲王让父王先选,父王看着一把把弓弩,就属一张最合心意,待伸手要拿,才发现也不过是一副绣品。那老亲王随即自罚了三杯酒,说不过是玩笑取乐子,并将那副弓弩图赠与父王,至今,仍挂于父王的军帐内。可如今,看着这些,就连我也蒙混不过。”
“既如此,本王还需选些更精益的绣匠来才好。”
“王爷这一连连好几日难不成都是找了些绣匠来?每每一待就是半晌,莫不是在绣这翠鸟吧?若真是如此,王爷何不从宫中调借几个来?若不便,从其他王府上选几个来也好,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弘宸低头一笑,像是料定了玥灵会有如此疑惑般一一答道:“宫中匠人技艺精湛,可自幼被选入宫中时便被教导要彰显天威与堂皇大气,所看所观皆是精致修饰之物,所绣之物难免囿于成规,过于华丽,倒失了几分天然,若从王府中调度,大概也是这般境况,华丽雕饰。况本王向来少与他们联系,如今突然上府借人,倒给了口舌之人话柄,本就是不足提的小事一桩,何至于来的如此。”
玥灵虽不甚明白,却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这里比不得回鹘,说话做事少不得思量一番,怎能皆凭个人心性喜欢,无所顾虑。
“既来了,也看看今儿这个绣匠如何。”弘宸说道。
“今儿这个早叫我喝在门外候着了,这会子,不知怎么上下不着,心慌忐忑呢。王爷等着,我吩咐人去叫进来。”玥灵有些欢欣雀跃。
不一会,就听得通传求见,弘宸与玥灵在外间茶几上下着棋,那绣匠进来行了礼,还未起全身,就被一个丫头领着来了里间,连王爷的面目都没怎么瞧得清楚。
“照着这个花样子,绣的好了,必有重赏,最好能绣出个以假乱真的来,以后就省了这档子差事。”
那绣匠回了礼,拿起那翠鸟的模子端详着,再看看桂木架上的。片刻就抬手绣起来,那丫头见她绣起来,又去外间给加了一会茶,回至里间来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王爷竟输给玥灵了。”玥灵手舞足蹈。
弘宸淡淡的笑道:“棋艺精进了不少。”
“王爷若是将这个子收回,退两步,落在这里,就必定反败为胜了。方才王爷落子时,我可是一整颗心都悬着呢。果然,王爷竟没看到这一步。倒叫我抢了先夺了魁。”玥灵得意欢喜的在棋盘上认真的指给弘宸看。
“竟是我大意了。”弘宸看着因此而开心不已的玥灵,刚才那一着棋让的也极为值得的。
“姑娘,姑娘,您瞧瞧绣的可还过得去吗?”那绣匠轻轻唤着正在打盹的丫头。
“嗯,近日事情繁多,不觉得竟乏了,你先等着,我去告诉王爷。”那丫头醒来,清了清嗓子,整了整头发,衣裙走到外间去了。
“回王爷、王妃,这是今儿招来的绣匠绣的,请王爷、王妃过目。”
玥灵抢先接过,不觉得怔住,一手托着竹绷子,一手轻轻抚摸着绣布上的翠鸟,抿嘴一笑,递给了弘宸,弘宸接过一看,二人相视一笑,意思相同。
“去叫她过来。”玥灵说道。
“是”
那绣匠闻声,颔首知礼的先是一拜,也不敢抬头,只答着话。
玥灵语气兴奋的抢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绣匠将头又低了些,谨慎的答道:“民女名唤夏沁韧,今年十六。”
玥灵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微微皱眉道:“如此拗口的名字,怪难念的,以后在王府,你就暂且叫绣儿吧。”
夏沁韧仍是谨慎有余的道:“谢王妃娘娘赐名。”
玥灵孩子般的冲着弘宸笑了笑,像是为方才的赐名得到一个迟来的允诺。
弘宸手里拿着绣好的翠鸟问道:“鸟兽能绣的这样灵气逼人,不知人像能否也同样?”
“回王爷,鸟兽神态大凡相似,皆以躯体为主,全凭绣匠个人揣摩其喜怒哀乐,而人像则以面目神态为首,躯体为辅,人的神态皆由面目所现,喜怒哀乐看一眼便知,反而容易些。”
弘宸听完,也不看仍跪在地上的绣儿,极轻微的点点头。
“去传王总管来。”弘宸对着方才侍候的丫头说道。
“起来回话吧”玥灵看着她衣着朴素,举止得体,方才的回答也是不加半分的虚妄,猜其是个本分的姑娘,有些喜欢她。
“谢王妃娘娘”那绣匠慢慢站起身来,仍是低着头。
弘宸只品着茶,若有所思,眼神中蔓延出深埋已久的忧思。
少顷,王总管赶来,行过常礼,只听得弘宸说道:“去准备一间客房出来,距书房近些。吩咐厨房,从明日起,每日做一人吃的斋菜来,米要用茶泡过。带她去吧。”
王总管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绣匠,知弘宸之意,带着她下去了。那绣匠仍低着头退了出去,十分小心。
“王爷,可是让她绣谁的小像?”玥灵忍不住问道,她心下早已有了答案。
“等绣好了本王带你看。“
次日清晨,王总管带着新来的绣匠来到书房之内,弘宸早已坐在棋盘前,棋盘上已摆满了黑白子,弘宸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摆布着一颗颗棋子。
“启禀王爷,绣儿来了。”王总管压低声音说道。
“嗯,你先下去吧。”弘宸仍专心的研究着棋局。
王总管看着弘宸,又看了一眼绣儿,欲言又止,仍是悄声退了出去,候在书房外的小舟上。心中口中皆是叹息。
绣儿一动不动的低头站着,等待着吩咐,弘宸将手中的白子落下后,仿佛才发觉绣儿似的说道:“将架子上的画像原样绣到五扇屏上,不用赶着日子,只要绣的好。”
绣儿走过去,细细的端详着精致的五扇屏,左右两侧各是两个美人像,独独中间空着一扇,绣儿用手轻轻触碰着柔滑的如同泉水般细腻,清透飘渺的如同云雾般的绣面,内心不禁感叹,这样好的绣面是极为难得的,需的绣的十分好才能相得益彰,否则不论王爷是否怪罪,只是辜负了这样好的材料,自己也是不安的。她内心又是羡慕又是感叹道:“到底是哪位绝色佳人,能让王爷如此珍视?”待扭过头去看架子上的画像,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怔怔的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绣儿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打量着画的尺寸与屏风的大小,用极淡极淡的同样水墨颜色在绣面上临摹起来。
弘宸放下手中的《棋评要略》,又一招残局漂亮的收尾,起身走到绣屏前,透过朦胧的绣面看到正在专心临摹的绣儿,心猛的一颤,眼睛深深的望着不忍离开,绣面透过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容颜,绣儿认真的临摹着,全然没有察觉到屏风对面的动静。
弘宸抬手轻轻碰触落笔之处,一点凉意沁入指尖,他快步绕过屏风想看清楚些。
绣儿回身蘸墨,猛然发现弘宸正站在一旁,凝视着自己。
“给王爷请安。”绣儿吓的慌忙下跪请安。
弘宸双手扶起,口中问道:“你到底是谁”眼神仍不愿从绣儿的脸上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片刻慰藉并非情爱
“民女绣儿。”
弘宸仿若没有听到一般,走上前去,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满目情深。
绣儿已吓的瑟缩发抖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王爷许是认错了,民女方才看到画中之人时也被惊到,天下相似之人也有许多,民女冒昧不才,让王爷有所误会,还请王爷恕罪!”说完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弘宸收回停在半空中的双手,走向墨翡的画像口中喃喃道:“你到底在哪里?”弘宸内心刺痛,自以为得到后发现不过是一场虚幻远比内心挂念始终不得要痛苦千万倍。
一片沉寂过后弘宸对绣儿道:“你且安心的绣好这画像,有什么事吩咐王总管便是。”说完便走开了。
王总管见弘宸神色异常的出来,心下早已知道缘由,还未行礼,只听的弘宸道:“你在这候着,有什么事听着她吩咐,这些日子其他事务暂不必理会。”说完自己划着竹伐离开了。
“不知王爷这样急急召见,有何要事?”金木担忧的问道。
“这些日子寻访王妃下落的事情可有进展?”弘宸道
“属下不才,并未寻得王妃踪迹,只是属下连日来发现各地官府布告榜上都贴有重金悬赏墨翡的布告文书,不知是否是王爷之意。”金木道
“寻王妃之事,本王并未委派他人,只命你暗中寻访,何以会来的官府布告之说,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找墨翡下落?能让各地官府发布布告的,只有。。。。。。”
“你且去吧,多派些人手,一旦找到王妃即刻派人回信!”弘宸吩咐道。
翌日清晨,弘宸来到宫中,皇上刚下早朝,朝服未脱,听得禀事的太监回禀便直接见弘宸去了。
“今儿怎么这样早的就进宫来了,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弘乾心下企盼着能听到关于墨翡的消息,企盼着听到弘宸已打听得墨翡的踪迹。
“臣弟给皇上请安,臣弟有一事不解,恳请皇上告知。”弘宸道。
“你我二人何须如此,有什么事尽管说。”
“不知皇上可曾派人张贴布告,重金寻殷墨翡?”弘宸问道。
“殷墨翡身为王妃,不辞而别,叫朕的皇弟如此挂念,朕一定要找到她。天下之大,只靠你府上的人暗中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张贴布告,重金悬赏,任凭她如何也终究会现身。”
“臣弟谢皇上费心挂念,只是臣弟恳请皇兄收回谕旨。”弘宸顿了顿,看了皇上一眼,说道:“各地官府重金悬赏,定使墨翡不能安心度日,独自在外生活的越发举步维艰,且赏金高额,会令有些贪财之辈暗中抢夺,难免会陷墨翡安危于不顾。”
弘乾不语,神色凝重,好一会说道:“传旨下去,所有地方县市一律停止张贴布告,另外,从南衙禁军中挑出一支来暗中寻荣安王妃的踪迹,一定要将人安然无恙的带回,若有差池,立斩无赦!“
“谢皇上收回成命,臣弟先告退了。”弘宸行礼起身便要离开。
“也好,朕还有些事要处理,若有了王妃的消息,朕一定会派人告知你。”弘乾这番话说得别有深意。
却说弘宸回府后,虽已交代过绣儿之事全权交于王总管照看,自己也深知绣儿与墨翡并非一人,可仍是忍不住再次来到书房之内,时辰尚早,天边仍旧是青灰色于白色相接,鸟儿的一声两声的鸣叫也似是梦中呓语,弘宸来到书房,轻声上楼,看到长条桌上摆放着调好的各种色彩的粉墨,粗细不一的鼬毛蒙恬精笔,另一旁则是一根根细细的绣针,有略带弯钩的,粗些的,细些的也能分出十几样来,针旁是色泽柔润的成捆的丝线,轻抚柔软如肌。弘宸看向绣屏,大致轮廓刚刚临摹完,还需细细的加上好些东西,再一看,绣儿正头枕在虎皮软榻上,身子则歪斜在地上,恐是担心自己造次不敢上榻而睡,悬着的手上墨迹与点点血迹混在一起,弘宸俯身看着,若说绣儿的音容笑貌倒能与墨翡分出些不同来,那绣儿睡着的神态却是更添了几分相似,弘宸看着,忍不住起身拿来些药膏轻轻替她涂抹在指尖伤口处,绣儿感到手上的触动已醒了,未免张皇失措只详装睡着,一面又忍不住偷偷的眯着眼睛看着弘宸,看着弘宸那样专注精细的为自己的手指上药,如雕似刻的精致冷峻的脸孔下此刻尽是无尽柔情,绣儿这一霎竟希望自己真的是那画中的女子。
“皇上驾到!”通传的禀事太监高声道。
话音还未落静,弘乾已大步走进门来,看到正欲行礼的蕊美人双手柔柔扶起,道:“今日可吃了些东西?睡的是否安稳?这小东西有没有折腾你?”
一旁侍候的众婢女们见状,都知情识趣的低头渐次退下,守于门外听后差遣。
蕊美人娇羞的道:“若是他将来生的体格健硕,如今这会子踢上几脚,妾身也权当为以后图个安心了。”
弘乾从身后环抱住蕊美人,双手轻轻摩挲着那已高高隆起的腹部轻声呢喃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蕊美人脸颊飞红轻轻转身推开半嗔半喜道:“皇上若再这样,那妾身只好请您移驾别宫去了。”
弘乾仍含笑走上前略略深沉的说道:“今日刚下早朝,弘宸便过来见朕,几日不见,越发的憔悴凄然了。”
“自王妃离府如今算算也两月有余了,仍是没有任何消息吗?”蕊美人挺着肚子柔声道,生怕声音大了会吵到腹中孩儿。
“这天下,若是要寻找一个决心要藏起自己的女子,恐不易于大海捞针之举。”说完轻轻一叹。
蕊美人见状,峨眉微蹙细细思量了一番道:“原还在殷府时,听荣安王妃时常提到过,说此生若有缘定当访遍江山,记得妾身入宫前有段日子,王妃在王府中翻到一本记载敦煌的古书,小姐一连捧着读了许多遍仍爱不释手,不住的感叹若能一睹真迹定当妙哉,左右如今也没个头绪,哪里都是一个样,不若派些人去那敦煌古地瞧上一瞧,若上天垂帘,倒叫大家少些牵念。”
弘乾一听此说,心下暗喜,越发的深感将蕊儿收在身边的妙处,即刻命人按着蕊儿说的地方寻了去。
果不其然,将将两月有余就有消息回来,弘乾秘密的召见。
“你可看的清楚了?确是这画中的女子?”弘乾故作威严的仪态中不免语露焦急。
作者有话要说:
☆、自古贞烈女子多
“回皇上,不仅与这画中女子分毫不差,属下特意接近询问,得知其姓殷,如今住在一户人家,观其意,恐不会急急离开。”
“好,下去领赏去吧。”弘乾面露喜色道。
“谢皇上,不知是否遣人去告知荣安王府上的?”
“不必了,下去吧。”弘乾面目霎时冷傲凝视,深不可测。
第二日,弘乾吩咐了陕甘两省骠骑大将军安排一路打点,借口托辞暗访甘州水患热气之灾便携了武将薛威并几个武艺精进的能人快马加鞭往甘州去了。
另一处,金木奏请荣安王道:“禀王爷,王妃的踪迹似是有了眉目。来人回禀,王妃似乎在甘州一户人家,还请王爷示下。”
“王妃可好,过得是否艰辛?身旁可有人照拂着?”弘宸音颤一颗心都只为此咚咚的跳着。
“来人并未细细问询,只得了消息便匆匆赶回。”金木胡乱的说了几句,恐王爷若再细问定是答不上来的。
“我们即刻启程,若明日动身最快要多久能到?”弘宸细细问道。
“回王爷,从城中出发,不若两种,一是先走水路,再转陆路,水路多急流,若不适患呕浪之症身体恐是难以消受的,况多湍急之流,但却能省下好些日子。另则为全程陆路,”
未等金木说完,弘宸便决定走水路只为能快快见到心中日夜挂念的人儿。
三更天后,皓月当空,王府中翠竹山石下,金木与一男子相约而见,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同金木一同被选入王府同王爷相伴长大的男童之一薛威,金木留在王府中,而他则被派到禁卫军中侍奉皇上,平日视若不见,一旦有事王府中也能即刻知晓一二,人心诡谲,伴君如伴虎这样的话早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这都是弘宸母舅之意,连弘宸都不曾知道,弘宸只一心赤诚待同胞大哥弘乾。就连墨翡与弘乾之间金木也猜得一二分,只是此事只能闭口不谈,在弘宸面前更要三缄其口装作浑然不知。薛威将如何禀告皇上,皇上如何不告诉王府墨翡的踪迹又走如何路线一一说与了金木,金木再三叮嘱其要保全自身安全切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便回房收拾启程之物去了。
第二日天刚破晓,弘宸便简单吩咐了府中事宜,别了玥灵与莹莹,快马加鞭的赶往渡头去了。
岂料第二日船刚离了码头,弘宸与金木刚刚落座,一熟悉之声在耳畔响起:“王爷骑术了得,连我都需费些力才能跟的上。”
他二人双双循声望去,不是别人,却是玥灵王妃,一身男儿装束,乌油油的束发,较那戏中的小生还多了几分俊俏,眉目眼角尽显洒脱爽快。
玥灵见得弘宸欲张口说话便抢先呛声道:“这船已驶过了一程,恐是回不去了,玥灵此行跟来并无他想,只想同王爷一道游玩游玩,在府中这些日子着实憋的人筋僵骨硬的,另则,若真寻得了王爷想的人,王爷劝不回的,玥灵说不定还能助王爷一臂之力。”
金木见得玥灵这样清俊的装扮,这样的欢快逗趣,全然不同府中之态,也凑上前道:“既如此,王爷又何须思虑执着,不若一起,若此时真执意遣回去,王总管怕是要日日受那没由头的气了。”这一席话说的他三人一下子都笑了。
却说另一边,莹莹昨夜听的王爷得了墨翡的踪迹,心下思虑一股脑涌上心头,回想当初,墨翡突然离府,莹莹吃惊有余难舍不足,况自墨翡离府后,莹莹得以陪在王爷身边的时日确实多了许多,仿若年少时跟随弘宸学画时的光景,渐渐的竟庆幸墨翡此举,只是心里还不愿承认,只因自己并不想做那忘恩负义之辈,可如今心下真真的竟暗暗的希望王爷此番寻找能扑空而回,一夜未眠,今早向玥灵王妃行礼时,得知王妃竟跟着王爷一道出门去了,不禁又羡又妒,恨自己没能也跟着去了,怅怅然的在院子中,捡了个花池旁歪着身子坐着怔怔的出神,半玖紧跟其后,见莹莹这般神情,心下也是明白其心思的,便也远远的站着恐走的近了莹莹另需有所详装无谓,面笑心伤,反倒再伤了身子。半玖一面远远的候着,一面命蒹葭、白露两姐妹去说与厨子,今儿的饭用些能安神助眠的食材,好叫莹莹能稳稳的睡一睡。
弘乾与弘宸,一个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每到一处歇息定会更换一匹体力充沛的快马,只有短途的马儿才能跑的飞快,若是耐力好的马速度是远远不及的。相传,每每到“妃子笑”成熟进贡之际,不知是换了多少匹马儿才能换的玉环口中那一抹鲜甜多汁呢。另一个涉险涉水而去,一路颠簸辛苦更是难表,若他们三人体格但凡质弱些定会劳疾缠身,落下终身之病根。
这两个不辞舟车劳顿的天家之子,却都偏偏的将心思放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而墨翡此刻也是一筹莫展,弘遥在一旁看着也是巴巴的干着急,没一点法子,原来,甘州每年的端午后十五日便是“祈福游会”,在这个每年的盛会上,全镇的人皆是当做一件大事来办的,早在正月里就要择好良家女子,选镇子里有女儿的人家按相貌品行身段排出个次序来,将名字写在薄片竹笺子上,正月初一时在宗庙中由镇子中供奉的神鸟由众多竹笺中衔出一个来,这竹笺上的人便是今年代替飞天仙人下凡受人膜拜敬仰并将祈福的诚挚之举供于飞天仙人的女儿家,恰巧墨翡与弘遥投住的这户人家便是今年被选中的人家,这家女儿生的可巧极了,端庄时谁见了都不忍心生敬意三分,若柔媚时真真是眼角眉梢顾盼生辉,连发丝都能摄人魂魄,若论不足恐挑不出什么来,单单只一样,就是性子刚烈,凡事只凭个自己甘愿,任谁都是勉强不得的,否则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违了自己的心。
眼看着就到了游会的日子,谁知偏偏出了一档子事,游会前几日镇子里的有名望的人家同父母官县尉并邀御史台令史大人一同先代百姓敬香,等到了游会的正日子再祈福敬香以示诚心,谁知那新到任的御史台令史大人一见得这样容色的女子,心鸾萌动,自己又从未娶亲,便想着娶回府中给着名分也不算委屈了她,自此真心实意的待她,观礼敬香后便遣人将心思告诉了县尉去,那县尉听此巧宗,欢喜的如天上掉金豆子般,素闻这新到任的令史大人清廉刚正,正愁着如何在游会的几日内打通关卡,可巧竟得了这样的机遇。便即刻的差人去说,也没吩咐清楚,那小地方的媒婆子见到这样大的官职想娶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料定府中定是早已娶妻纳妾不过是一时迷了眼图个鲜,便张口闭口的说即便做个小妾一生的荣华也是不尽的,一边说着一边鼓吹着自己能向史台大人要个风光的姻亲礼来,只求的哪一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她这个媒人。本想着承情,岂料竟被那家女儿轰了出来,叫别再动这样的心思。
那媒婆岂是个脸上面子薄的,隔三差五不住的去,先是说好听的,哄着,见不奏效便用狠话压着,岂料一日话赶话说的急了。那媒婆道:“这婚事岂是能遂你的愿的,今儿我把话撂下,你嫁不嫁都由不得你,除非你死了,只你活着,你就必得从了,当真的是给你脸了,岂能容得你这样的不识抬举!一会出了这门我就通传老爷去,叫他们明儿就来接人。”
那女子冷冷的道:“也不必等到明日,今儿你就回了去,明日若来抬也可,只别用轿子,抬副木棺来才是。”说完手里从发间抽出一簪子来照脸就划了下去,如破壳之卵的脸上即刻一条鲜红的疤口,鲜血淌了半个脸。
作者有话要说:
☆、并非完颜才能收获爱情
你只回去说:“宁愿死了也不去给人做那小的去!”
那媒婆见状唬的早已没了主意,踉踉跄跄的往外跑,心下不知如何是好,也顾不得所有,跑着去了县衙,赶巧令史大人与县尉大人正一处坐着闲叙,那县尉看着媒婆一路跑来一手扶着门喘着粗气,以为是好事定了,便叫那媒婆子有什么事尽管说来,不必顾及,自己则擎等着落好聆赏,那媒婆为难着一边看着县尉一边犹豫着不肯说,岂料那县尉只满脸堆笑的看着令史大人也不给个示下,那媒婆索性一鼓作气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了。
那县尉越听越不对路,到最后得了这个结果,早已连气带吓的将手中的盖碗茶盅照媒婆的脸前摔了个粉碎,自己跪在令史大人跟前不住的咚咚叩头道:“小的该死,派了这么个猪油蒙了心的糊涂东西,嘴里说不出个人话来,白白的误了天赐的好事,明明是娶有名分的夫人倒叫她给浑说成收小的了。”
那媒婆听了县尉此说,更是唬的不知如何了。一边哭嚷着求饶一边不住的左右开弓抽打在自己的脸上。
那令史大人听此说,原只是为其美貌所吸引,如今听的是个如此烈性持重的女子,倒更加喜欢了许多,心下决意即便是绝色容颜不复存在,仅凭着这颗心,这股子性情也要娶回。因又担心其真的做了傻事,便说道:“也罢了,你且带我去见见她。暂且饶你,只你这样的不悉心,日后若再做媒人恐也是误人姻缘,以后不许再踏入这行当一步。”
那媒婆心下一面叩谢感激免罪之恩,一面又悲切自己不能再做媒人断了以后的营生,涕泪横流的伏地叩头不起。
那令史大人跟着媒婆来到了女子家中,将媒婆与县尉遣在门外,只自己叩门进入,果见其脸上鲜红刺目的狭长一条。
那女子第一眼看着便觉得很合眼缘,只不知来人是谁。
令史大人随即自表家门。那女子听后眼中露出鄙夷道:“劳大人亲自移驾,只小女子仍只那句话,若大人执意,便已棺木来接。”
令史大人倒也不怒,只彬彬有礼的道:“事情缘由恐姑娘误会了,本官自幼苦读,跋山涉水考取功名,只为得能造福一方百姓,至于那强抢名女为非作歹之事也是深恶痛绝,本官子那日一睹姑娘芳容,难免不由得钟情,想着姑娘若有意,做本官的令史夫人,自此定当举案齐眉,款情待之,不再做他想,岂料所托非人,会错了意,不仅侮了姑娘,也叫本官难堪,今知姑娘性情,更觉可贵,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若姑娘仍是不愿,本官定当不再纠缠,权当是本官的一厢情愿害了姑娘。”一番话说的恳恳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