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喜红鸾》作者:随便发发文【完结】 > 天喜红鸾.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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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便发发文 当前章节:1509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3:13

那姑娘看着,心下也是极愿意的,只可恨小人误事,如今已容颜尽毁,心下倒担忧着配不上令史大人,只默不作声。

令史大人见此,以为那姑娘仍旧不肯,便起身作揖道:“姑娘之意我已明白,本官定不会再叨扰姑娘了,本官定当吩咐县尉好生照拂姑娘,这玉佩是本官贴身之物,若姑娘此后有任何事,本官定当竭力相助。”说完从腰间摘下佩环,放于姑娘面前,便要离去。

那姑娘见此,开口道:“小女子如今这般残容败貌,大人今后难免生厌,有大人如今这番话,小女子即便无福侍奉大人左右,也值得了。”说完不住的落下泪了。

令史大人闻的姑娘得心思,回身来走到姑娘面前,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却胜过千万语。

当下便订了终身。

墨翡于一旁看着,心下慨叹人间真情,果如月老暗中牵线般,姻缘若天定,两人必定是千里终相会,生死挈阔不分离。想到此处,又难免挂念起弘宸来。不知此生与弘宸终会怎样。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游会的日子在即,选中的女子却无法担任,若是再择别家,叫镇子中的百姓知了,恐难安抚,况若是真的遇上了天灾,县尉的官威定荡然无存,百姓也会责难县尉祈福不诚,若再遇个暴动,被上头知道了,定当革职论处,前任的县尉便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令史大人,令史夫人,县尉,墨翡,弘遥,令史夫人双亲,坐在一处想着如何能度过这一遭。

商量了些法子,最终都不可行,一个个叹着气,锁着眉头。

那令史夫人的母亲自言自语道:“若是上天此时能赐一个女儿来给我便好了。”

一句无心的牢骚话,那县尉偏听进了心里去,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在坐的各位,最终锁定在墨翡身上,令史大人察觉到了县尉大人的异常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接着令史夫人,最终在坐的各位都看着墨翡,墨翡见此,也恍然大悟般的知了他们的意思。

令史夫人开口道:“墨翡姑娘生的容貌绝对在我之上,身段又像是有功底的,请墨翡姑娘成全,让我认作妹妹,认作我们家的女儿,只几日,若墨翡姑娘今后要赶路也不强留,只耽搁姑娘几日,况这也是得福报的善举。”

一旁的弘遥也觉得此事甚是有趣,况又确是能助人,便也在一旁鼓动着。墨翡无法只得勉强应允了。

事情既定,便加紧的练习熟悉规矩风俗起来。

且说弘宸、金木、玥灵三人走完了水路,只还剩下一日的陆路便能到甘州墨翡投住的镇子去了。许是水陆变换,也许是连日来太过劳累,即便玥灵自小生长在回鹘塞外,可终究是弱质女流之辈,身子不爽已强忍了几日不肯说,若不是自马背上晕厥跌落,恐还是不肯休息的。无法只得投栈,请了郎中来,细细的瞧着,将养着。

金木眼看着,心下焦急,又不能据实相告,只怕皇上抢先找到了墨翡,或墨翡再逃往别处,待弘宸去时已是人去楼空,徒劳不说,只一想到弘宸心内苦楚便叫他不忍。

“请王爷先启程,玥灵王妃暂且交给属下,这几日病也好转了许多,只静养着便好,还请王爷早些寻得王妃,免得日子久了王妃又往别地去了。”金木恨不能弘宸能一口答应。可弘宸却道:“玥灵之病已叫我不忍,只顾着赶路,连病了好几日都未曾察觉,若此时我再丢下去先启程,就太过自利了。等玥灵的病再好些了我们再一道启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丧子之痛

金木只不好再往下说了。暂且如此。

弘乾处,一路不停的换着快马,也赶着日子到了。到甘州小镇后恰巧是游会的正日子,城中封路,所有马匹不得入,人们皆是徒步游会,连马车亦或手推车也不曾见到。弘乾并不想过分招摇,无奈便下马徒步而走,镇子里的人们皆阖家而出,祈福游会,肩擦肩,人挤人。根本不能随意快步走动,弘乾耐着性子,心下却十分想辟开一条通道,想着距离墨翡已如此之近,心下倒越发的迫不及待起来。正胡乱的想着,忽见人群皆默不作声的退到街道两旁,一条宽阔之路现于眼前,只见空路前一路人马而来,列队分两路,皆是身着吉服的女子,与古人留下的壁画上的飞天仙子无异。手中拿着供果,玉笛,竖琴,仪仗,羽麾等,两列队后紧跟着的是三匹体型健美的白唇鹿拉着的车辇,车辇精致华丽绝伦,各个饰物摆放皆有所考究,车辇当中便是暂代飞天仙子接受人间供奉的女子,所着吉服较列队中的女子更多了几分高贵,发饰与妆容神态看着真真的如仙子一般。臂弯腰间的彩绦正随风轻轻扬起,一个“反弹琵琶”惊的众人哑然失声,有人甚至即刻跪地道:“飞天下凡了。”车辇后仍是两列女子,手中仍与车辇前的女子同样,手持祈福之物。

弘乾被挤到人群中,随着众人一齐看着车辇中的飞天仙子,本是无意一瞥,岂料眼睛却无法离开,车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连日快马加鞭的赶路所想见到的殷墨翡。他便也随着人群紧紧跟着车辇,如祈福的居民一般。

一天的游会结束后,墨翡已然累的精疲力竭,队列中的女子并着墨翡均在宗庙旁的房内卸妆更衣,墨翡刚落坐镜前还未卸妆,就听得队列中的一个还未来得及进屋的少女跑进来对着墨翡道:“姐姐,门外有个人想见你呢。”说完偷偷一笑。

墨翡不解,那少女看着墨翡迷惑的样子,不禁说道:“每年游会结束后,总有些公子会跟来,只求一见,往年总有这样的,游会结束后不久便嫁得了非富即贵的郎君呢。门外这公子衣着就不俗的很,姐姐快快去见见才好呢。”说完一哄而笑的跑开了,引得一同换装的女子皆发笑起来。

墨翡也不理他们,只将长长的彩绦置于一旁便出来了,走了两步并未见得人影,便要回去,不想刚转身便被人抓起手臂引着向宗庙中的树林中走去,墨翡看着这背影,只觉得似曾相识。

“多日不见,不知一切可好?”那人转身对着墨翡道。

墨翡看着他的脸,满是不可思议。良久才强忍着激动说道:“公子恐是认错人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殷墨翡!”

墨翡仍是头也不回的走着。

“你竟这样无情,罔顾了弘宸因你而变得一日憔悴过一日。”墨翡听得此语,不由得止住脚步。

弘乾走上前来道:“果然还是弘宸才能让你知道你究竟是谁,但天命难违,朕就是天命,朕此次寻得你,便知是命里注定了你是朕的!”

墨翡听着不发一言,只觉的腹中有如千斤重鼎托着她的五内俱下般坠痛,她忍着隐隐的疼痛无力道:“皇上又为何如此苦苦执念?求您放了墨翡,也放了您自己。”

这近乎乞求的话语让弘乾有如万箭穿心般疼痛,跟他在一起当真叫墨翡那样痛苦吗,痛苦到宁愿哀求自己放过她。

弘乾像是一头困兽紧握着墨翡的双肩般吼道:“此生,你别再妄想从我身边逃走,休想!”话还没说完,只觉得颈背处一阵疼痛。

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瘦弱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拳头粗的树枝正惊魂未定的看着弘乾口中激愤的道:“打死你这个无耻狂徒,竟敢对飞天仙子无礼!”

弘乾身强体壮岂是这一棍能打倒的,只将他手中的棍子夺过,用力扔到了一边,发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并不是自己的对手,若识趣的话就快走。弘乾此刻满心都是墨翡并无暇理会这个自不量力的男人,不料刚刚转过身去,那男人便从腰后拿出一把铜制短刀,像是从山上采野货时常用的无柄短刀,奋力的刺向弘乾的腰间。

墨翡见状,一把推开弘乾,那男人见此完全来不及收手,短刀便直直的刺入了墨翡的腹中。那男子本不想闹出人命,更加不想伤到飞天仙子,但如今见得墨翡腹部鲜血直流,早唬的张皇失措的跑了。

弘乾见此,有如五雷轰顶般,横抱起墨翡跑出树林,一边高声叫道:“来人!快来人!薛威!”一边对着墨翡道:“墨翡!墨翡,朕马上找郎中来。”

墨翡此刻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好累,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

薛威听的皇上此声,赶忙的携了随身武将赶来,命几个人去找来郎中。

弘乾在外候着,一言不发,脑中思索着与墨翡的每一次接触,欢声,笑语,忧愁,唯独不去想此刻的墨翡是否依然平安,他唯恐自己会想到什么不好的结果,他无法忍受这样未知结果的煎熬。

就这样直到郎中走出房门,弘乾问得墨翡已然无大碍才开始担心起躺在屋内的墨翡来,正欢喜这要进去,只听的郎中叹了口气道:“虽说无性命之忧,可腹中的孩子仍是没有保的住,不过,她身子并无大碍,只要好生将养着,日后定会再有身孕的。”

“孩子多大了?”弘乾如被抽空了般绝望的道。

“三月有余了,怎么,你竟不知道?太大意了!”郎中反倒有些意外。

弘乾并不回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屋内,他并不想给墨翡造成如此大伤害,他并不知道墨翡已有了身孕,他也不知道因他的缘故,他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失掉了自己的孩子,也让一向敬爱自己的唯一的弟弟失掉了孩子。

弘乾走进屋内,看着墨翡面如死灰,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只眼泪不断的从溢满眼角、滑落,枕上已被泪水晕染一片,伤心之情就连看到的人都心下不忍,为其惋惜。

弘乾看着墨翡,想是刚才郎中的话她是听见了的。便说道:“今后你还有再次有孕的,朕一定会将所有的荣宠都给你,只给你一人,此生定不负你。”

墨翡听得如此说,轻轻的闭上眼别过脸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跳崖

却说另一边,弘遥在宗庙门前左等右等仍不见墨翡出来,便走进来寻,待到更衣换装房门前,只见大门已挂锁,早已人去房空,随即又在宗庙各个房间中一一寻去,待走到树林旁的房门前时,看到薛威在一旁与人说话,再一看房屋周围皆是从前宫中武将,心下便知是皇上来了,猜测着墨翡恐已被皇上或荣安王软禁,虽仍不知墨翡当初为何逃离,但今日之情景,他是一定要救墨翡出来的。可守卫森严,自己在皇上与皇兄心中早已是已死之人断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该如何是好,弘遥苦苦思索着。

余辉渐退,铅灰色的夜空慢慢笼罩,一白发老叟提着一个坛子佝偻着走到门前刚想进门便被一个武将拦住道:“站住,何人来此?”

那老叟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咕哝道:“灯要添油的,添油的。”

那薛威闻声走来,看着这老叟年迈体弱,衣不合体,手里提着一个油污满布的坛子,知其日子艰辛,如此高龄仍要靠着添些灯油谋口饭吃,便向内禀告了一声得了应允进去了。

那老叟向方桌上的油灯内加了一勺灯油后,挑了挑灯芯,正一旁看书的弘乾微笑的谢过。那老叟又走向床榻,往墨翡手中塞了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竹片,随即若无其事的向床榻边的两个灯内各添了一勺灯油,又挑了挑灯芯,使房间内明亮了许多,墨翡看了看弘乾,仍在专心看书,并未察觉,便借着灯光看着竹片,那竹片上只一个“遥”字,墨翡再细看那老叟,不是别人,却是弘遥。

墨翡会意,将竹片藏起。

那老叟又走到弘乾跟前将油坛子放在地上,从腰间挎着的布袋子中掏出几本书来,对弘乾说道:“公子,都是些解闷的书,不如留下个一本两本的来,只一个钱一本。”

弘乾还未说话,只听得墨翡说道:“老人家,拿来让我瞧瞧。”

那老叟得了话,挪着步子走到墨翡床前,从布袋中掏出一本书,书名写的是《史记-越王勾践破吴归》。墨翡看了,想了一想,便知了弘遥之意,莫不是让自己不要拧着性子,暂且如越王勾践般一切隐忍顺其意,静待时机,他也会伺机想法子。

一连几日,墨翡每到夜里总会忍不住哭上好一阵子,每次总在冰冰凉凉的泪水中醒来,每次都会梦到自己失去孩子的瞬间,刚刚知道他存在却是在失去他的时候。虽是伤心,可弘乾百般的尽心照料,身体一日强过一日,墨翡的伤本无大碍,已可以下床走动了,对弘乾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这日,弘乾坐在床榻前问道:“等再过几日,你好些了,咱们就启程回去。朕派最好的御医给你调养。”

“嗯。”墨翡只应着。

“那日你替朕档的这一刀,朕此生定当不负你。”弘乾眼里满是幸福,恨不能将自己的真心,坐拥的天下统统给了这个女子。

墨翡听此不再想蒙骗他,便据实说道:“墨翡那日替皇上档下一刀,并不为别的,只因皇上是天子,身系万民百姓福祉,若皇上有所差池,朝廷动乱,苦了百姓,贻误了江山社稷,墨翡是万万担当不起的。并非是皇上所想,墨翡并不想欺瞒。墨翡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下。”说完便闭上眼睛侧过身去。

弘乾听此,心下当然失落,只在床边坐了一会便出来了。

一日正午,墨翡正午休醒来,忽听得窗外两个孩童的声音,听声音像是一个男童一个女童,只听那男童道:“翡翠妹妹,你被你娘关在房里学针线活计闷不闷啊?”

那女童柔柔的细细的嗓音答道:“很闷呢,路遥哥哥,幸亏你聪明过人,才能偷偷带我出来玩。”

那男童道:“嘿嘿,若一会你娘要是发现你不在家绣花,追了来,你就跟我跑,我带你去我叔父家,他们家后面那个小山峰我一定藏的叫你娘找不着咱们,他们家的果子树还有许多好吃的果子。”

那女童吃吃一笑道:“要是娘晚上回去找不到我定会急坏了的。”

那男童逞英雄的道:“不怕,等玩的尽兴了,晚上路遥哥哥陪你一起受罚,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屋内的墨翡与弘宸被这两个孩子逗的发笑。墨翡道:“等这两个孩子大了,若成了亲,才是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弘乾也说道:“是啊,好让人羡慕。”

墨翡清了清嗓子道:“这几日总卧床,有些闷了,我原在这镇子的一户人家投宿,想回去看看,不如皇上陪墨翡一道去。”

弘乾对于墨翡的邀请欢喜非常的道:“也好,走走疏散疏散心情,朕也要好好的答谢那户人家。”

说着,弘乾、墨翡身后跟着薛威并随从们一道去了。

令史夫人已随令史大人回府去了,家里只剩下夫妻老俩,墨翡一一说明了这几日的情况,只说弘乾是一个世交家的兄长,并未表明真身,只听那老妇人道:“姑娘不知,那日游会结束后,姑娘一直未归,也没个音信,我们好生担心。我们家丫头随大人回府前再三的叮嘱我,此次多亏了姑娘相救,若得了姑娘得消息亦或姑娘那日再回来了,定要给他去封信,叫她放了心才好。我这就写去,你们且坐坐。”

墨翡略坐了坐道:“我去给公子摘些果子来,原我在这住的时候,吃着这里的果子香甜无比,公子定要尝尝。”说完便笑着往后院去了。

薛威并着几个武将本想一步不离的跟着墨翡,墨翡扭过头刚才的笑容已不再,面上冷冷的对弘乾道:“不过是摘些果子,公子仍是这般的信不过?”

弘乾因这几日墨翡好不容易对自己缓和了些,如今十分珍惜,并不想惹的墨翡不开心,便对薛威等说道:“你们且出去候着,没我的吩咐不许妄动!”

且说墨翡走到后院,这后院篱笆墙外正是万丈悬崖峭壁,深不见底,墨翡见无人跟来便寻找着弘遥,只见悬崖突出的一块巨石,弘遥不知何时已站在石上,身后则是万丈深渊,墨翡看着弘遥,只见弘遥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墨翡不要做声,随即给了墨翡一个万无一失的眼神,便纵身跳了下去。墨翡慌的忙上前俯身看去,只见弘遥正悠然的躺在一张结实非凡的大网之上,网四周是结实的实木,两根手腕粗的麻绳系在大网前端,随即弘遥便顺网滑到峭壁凹进的山洞之内,迅速的收起了网,等墨翡再低头看时已无任何痕迹。

墨翡起身,站在巨石上,只听得那家的老妇人失措的叫道:“姑娘,当心啊,快下来。”

弘乾闻声,起身跑向后院,看着站在高处的墨翡道:“墨翡你这是做什么!快下来,所有的事,我都答应你,不再勉强你做任何事。”

墨翡淡然道:“请公子保重,从此忘了墨翡。”说完又往悬崖边退了一步。

弘乾几乎疯了般道:“不为了我,当真也放得下弘宸吗?”

墨翡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舍道:“请转告王爷,务必珍重。”说完又后退了退,看见网已张开。

弘乾此刻已疯狂无助到无以复加,哀吼道:“我求你,不要跳,我只要你活着,我放你走,墨翡!”

墨翡看着弘乾受如此折磨,惊讶自己此时竟能如此残忍,便真心的说道:“墨翡不值得皇上如此,若有来生,墨翡定当不负皇上此番情谊。”说完便决绝的纵身一跃。

那家老妇人一下子吓的晕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玥灵所愿

弘乾更是声嘶力竭的呼唤着墨翡,后悔不跌,疾步跑到悬崖边还未来得及细看便被薛威等人慌忙的拦了回来,弘乾疯了般的自责痛心,若不是自己这样苦苦相逼,墨翡也不会失掉腹中孩儿,如今也不会含恨而去。自己竟一步步将墨翡逼上了绝路。今后世上再也不会有殷墨翡这样的女子了。难道是自己错了吗,真的是自己太过执念了吗?弘乾心如死灰,当晚便携了随从回宫去了。

第二日清晨,那夫妇老俩经过一条隐秘小路,绕过盘路,攀着石阶来到了山洞之内,对着墨翡与弘遥道:“他们走了,快上来吧。”

弘遥道:“谢过二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从山洞上来后,墨翡与弘遥辞谢了夫妇老俩,继续亡命天涯去了。

那老夫妇俩望着墨翡与弘遥的背影说道:“幸亏平日里咱们没废弃了那祖上留下来的逃命避难的去处,想不到那战乱年的住所如今也能报答恩人一回,谢过祖上的恩德哟!”

墨翡走了几步之后腻着嗓子道:“路遥弟弟,翡翠姐姐口渴了,去摘个果子来吃。”

弘遥一脸正经的道:“翡翠妹妹,赶路的时候岂能容你这般。快些跟上来。”

他二人一路嬉笑打闹的往前去了。

徒步走了一天,临近傍晚,墨翡与弘遥便找了一间客栈投宿,客栈别致优雅,开店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每个房间不尽相同,却都布置的异常充满暖意,每个房间中都有店掌柜题写的两句,或诗或词。墨翡走进房间,墙上一块红木框的竖匾,题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看的墨翡心内一下下的刺痛。弘遥也来到房中,只见他房中题的是“孤云将野鹤,岂向人间住。莫买沃洲山,时人已知处。”墨翡觉得此诗读起来倒轻松了许多,便要和弘遥换。弘遥倒是无妨,便爽快的答应了。

夕阳已落得不见踪影,可天边依然漂浮着片片朵朵的火烧云,红了半边天,墨翡倚在窗边,连日来的慌忙让她连伤心都未能尽兴,此刻,墨翡回想着这几日的经历,又不知怎的,将从前的所有从回忆里硬生生的扯了出来,无处可逃,每每想到腹中的孩子已不在时自己才恍然知道他的存在,心内一下下的抽紧,无法呼吸般的揪心疼痛。

直到连那红如火焰的火烧云都如灰烬般褪尽光芒与色彩后,一阵冷风,墨翡起身关窗子,突然她如遭电击一般顿在原地,一动也动弹不得,此刻她眼中的人,已然叫她忘却了身边所有,墨翡的眼前,弘宸正在和金木、玥灵一起同桌饮酒。弘宸较自己离开时清瘦了许多,神情有些郁郁寡欢,叫人心疼。金木倒是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那女子,这样的异域的精致绝美的面庞,这样侍宠乖觉的笑容举止,想必定是回鹘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弘宸的新王妃骨力玥灵吧。墨翡眼睛片刻不离的看着他们,看着弘宸偶尔露出的笑容,墨翡的心绪再也无法控制,捂嘴而泣,泪眼中仍不舍将目光从弘宸身上离开。

“明日咱们就启程,玥灵发愿二哥哥能寻得墨翡姐姐,咱们三个一同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玥灵双手合十,放在额头上又放在胸前真诚道。出门在外,王爷的称呼不甚方便,玥灵就将弘宸叫做二哥哥,金木呼做三表哥。

弘宸与金木微笑不语,自古从未听得哪个女子会祈祷三人恩爱终生的,就连些市井的歪书上都不曾听得,如今见她这般真诚,倒全然没了放荡之意,只叫人觉得童趣可爱。

墨翡看着弘宸那依旧温暖的笑容,泪更是止不住。

“哭的身子都要站不稳了,竟是看见什么了,叫我也瞧瞧。”弘遥不知何时已到墨翡房中,看墨翡哭的这般伤心,不好直劝,便从一旁看着墨翡因何伤心,待看到二哥弘宸的身影时,也唬了一跳,因猜测着墨翡定是思念王爷才哭的如此,便打趣的故意问道。

墨翡仍不理,只痴痴的看着弘宸,人世无常,又不能相认,只觉得看一眼便少了一眼,又想起那仍在腹中便离开的孩子,故此越发哭的伤心起来。

弘遥虽只看着墨翡的背影,心下竟也真切的为她痛了一痛。虽年幼于她,可也是生的堂堂男儿,伟岸身姿,此时也不知如何劝解,便双手将墨翡扳过身来,一手轻轻将墨翡的头放入自己的怀中,一手轻轻拍着墨翡颤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个受到委屈惊吓的孩子。

虽是同在一片屋檐下,一个有意躲藏,一个全然不知,静谧的一夜过去后,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渐行渐远的去了。

且说弘宸来到甘州后,甘州镇子已恢复到往常一般,只是街上多了许多挂卖字画的摊子,所卖之物多是祈福游会等内容,每年祈福会后,有许多人便趁机画上许多副祈福游会当天祈福少女的画像挂卖,人们竞相购买,只是大多数画匠也是远远的观望,且又是游会结束后凭着记忆来临摹,所以往往出现各种面孔不尽相同的画像,好与坏也全凭着百姓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来评判是否想象,是否购买。

“二哥哥,这画中的女子玥灵仿佛在何处见过似的。”玥灵看着路边一幅幅画道。

“每一个摊子上挂的都不太相同,不知你说的是哪个?”金木故意笑着逗趣道,心下也隐隐的觉得这画像上的人儿每一幅都像极了墨翡,只因玥灵并未曾见过墨翡,全只当她信口而说,自己则悄悄的注意着弘宸的神色。

玥灵正嬉闹着要用手中的马鞭去抽打金木的手臂,弘宸突然下马,走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一幅画,略显激动的看着,那卖画之人见弘宸此状也趁势说道:“公子真是识货,这是最后一幅了,这可是我细细跟着看了一天才画的,绝对是与神女最神似的。”金木也下马,看到画后笑容收住正色问道:“这画我们买了,这画中女子现在何处?为何街上会有如此多的画像?”说着掏出一大块官银放在那人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扰人的梦

那人见出手如此阔绰,便将这祈福游会的风俗等事详尽的告知了,也说出了中选少女家住何处,金木听后对弘宸说道:“跟咱们要寻得是一处地方!”

弘宸将画放入怀中与金木纷纷上马,加鞭疾驰,玥灵也紧紧的快马跟着,也知道了这画中的女子便是他们此次出行要寻找的人。只心底疑惑,自己与王妃素未谋面,府中也未见过任何画像,却真真的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般。

弘宸、金木按着得来的消息寻找墨翡投住的那户人家,怎奈那对老夫妇已被令史夫人接到府中受享清福,共叙天伦之乐去了。只空荡荡的一间房和后院满树、满藤没摘尽的果子。

“看来这里已经空了些时日了。”金木看着落了一地的无人拾起的果子和屋内桌上薄薄的一层浮尘失望的道。

弘宸独自站在树下,一言不发,玥灵与金木一旁站着,皆不说话,玥灵只觉得心下也真的难过,一半是因劳顿了这些日子终究未寻得墨翡,另一半是看到弘宸如此这般的伤心落寞。

金木心内则暗自揣测墨翡究竟去了何处,是已被弘乾带回宫去,还是逃往别处,如今不见人影,他心下倒更是希望第二种可能,也暗自发着呆。

既未寻得心上人,弘宸并金木与玥灵也就启程回府去了。回府的路上,弘宸心绪平静了许多,只是玥灵却十分安静,全然不同往日,只常常发呆沉思。金木以为她因耽误了王爷的行程而自责便旁征博引的劝解,可似乎并不奏效便不再说什么,想着她的性子也许过两日也就好了,可整个路途结束,一直到府上玥灵仍是兀自沉思,少言寡语。

“姑娘,姑娘,王爷回府了。”半玖高兴地一路小跑来告知莹莹。

此时莹莹正百般的思念王爷,听了这消息忙起身问半玖:“可是真的?王爷何时回来的?”

半玖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欢喜的道:“才进大门呢,这会子恐还没到园子里来呢。”

“随我迎迎王爷去。”莹莹欢喜的起身出门。

半玖见莹莹高兴的这般,也不顾劳累的紧跟着去了。

连走带跑的走了一会,莹莹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回头问半玖:“墨翡姐姐可曾跟着一起回来?”

那半玖答道:“只匆匆的看了一眼,并未看到墨翡王妃的身影。”

莹莹仍未放慢脚步,心下盘算着一会见了王爷要如何言语才好,若是寻得了墨翡姐姐必得是一番恭祝之语,若是未能寻得便要说另外一番开解劝慰之语,只是她更希望王爷此行并未如愿。

待莹莹迎面走向王爷,看了看并无墨翡的身影,犹如松了口气,心下暗喜,面上仍装出一副随时宽慰的神情。

至晚间,大家一起吃过饭,说了说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便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王爷,近来可好,可曾思念墨翡,墨翡倒是日日夜夜思念王爷呢。王爷清减了许多,可是有何烦恼?”弘宸睁开睡眼,看到墨翡正一身寝衣坐在床边,轻柔着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墨翡,你去哪了?自一别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弘宸坐起来,紧紧的将墨翡拥入怀中,唯恐她在离开。

“知道王爷的心思,墨翡便可安然的离去了。请王爷好生待自己,待身边的人儿,他日,墨翡定会回来与王爷团聚。”说完便慢慢的远去了,弘宸此刻也动弹不得,只拼尽力气用手去拉墨翡,心内一急一用力口中叫着墨翡的名字惊醒了过来,才发现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却说另一边墨翡也在睡梦中梦得了同样的情景,弘宸坐在自己的床边,几句关切的真心话后便远去了。最后一语也是那句:“本王定会回来与墨翡团聚。”

弘宸惊醒,看窗外已临近五更末,困意全无,叫了几个小厮掌灯,自己往书房去了。

待到书房,天已蒙蒙亮,弘宸吹熄了手中的灯,来到二楼,想看看墨翡的画像,不料,绣儿却仍是坐在地上,头枕着虎皮塌,再看绣屏上,已绣好了大半,只剩些衣裙袂角的未曾穿线而绣,上等丝线的天然质地使绣面上的人儿极具肌肤之光血气之泽,平添了许多真实可触之态。细细看去,仿佛你若笑她便会随着你笑,若你哀愁她也会同你哀愁一般。弘宸后退几步,看着正蜷缩在一旁安睡的绣儿,方才的梦境仍然清晰的萦绕心头,弘宸俯身,一手轻轻将绣儿散落在脸颊前的青丝别在耳后,绣儿早已醒了,如今假寐只是希望能多多让这样温存的时刻停留的久些,哪怕此刻绣儿深知自己只是墨翡的影子。

“绣儿,醒醒”弘宸轻轻的对着详装熟睡的绣儿道。

绣儿听声无法再假寐下去,便装作被唤醒般睡眼惺忪的看着弘宸,待看清后又故作惊慌的给弘宸行礼叩首。、

“免了,以后在这不用多礼,夜里天凉,绣的累了就寝在这虎皮塌上,总这样在地上容易受凉。”弘宸说道。

“绣儿不敢,绣儿能供王爷差遣一回已是万幸,绣儿卑贱,岂敢再污了王爷之物。”绣儿有些自怜自叹的回道。

弘宸弯腰拿起整张的虎皮,披于绣儿的肩上说道:“如今既已污了,也没了理由,若是再不接受,就是有意违抗。”

若是昨夜之前,弘宸定不会有此时之举,不过是梦境犹在,弘宸也不过是凡俗人尔,凭着相似的容貌暂且骗骗自己,也像是续梦,好不叫这梦醒的太过突然,太过不留痕迹。

绣儿自从进来这独楼书房中后,一心一意赶工绣制一丝不敢怠慢,如今眼见得已快绣完,却又恨自己为何这样赶制,岂料得如今想留下而苦于没有名正言顺的说法,独自正为离别而伤心不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假假

夜色清亮,月晕滚圆的充盈着彩色将月亮笼罩其中,弘乾自回宫后,连续几日一直歇在书房内除了上朝其他外事外人一概不见,连盛宠至极的蕊夫人求见几次都被挡在门外,通传的太监只说是边陲犯乱,皇上几夜不曾合眼,今夜蕊儿正恬静的绣着婴孩的肚兜,只听得通传,皇上来了,蕊儿放下手中的针线丝绸,吃力的挪着步子,晃动着前去行礼,弘乾看到一把扶起,道:“这样的身子,快免了这些。”

蕊儿面色莹润,先前清丽的脸庞如今因身孕添了几份珠圆玉润之感,气色红润眼神柔和恬淡已然多了几份母性之光,一眼看去便知是幸福浇灌之下才能盛放出的姿态,缓着步子道:“皇上自回宫后便忙于边陲之事,蕊儿斗胆,请皇上多多保重身子。”

“太医可曾说过是什么日子,这样大的肚子,不知内里是几个呢?”弘乾从身后轻轻柔柔的抱着蕊儿,双手在蕊儿的肚子上摩挲着。

“已瞧过了,下个月二十,臣妾只希望能健康顺利的为皇上诞下孩儿。”说完轻轻转过头,将额头贴在皇上的腮边。

“皇上可曾寻到荣安王妃?”蕊儿轻轻的问道。

弘乾心猛的一抽,松开蕊儿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若此时告诉蕊儿墨翡已然跳崖自尽,蕊儿恐难以抑制悲痛之情,对她对龙儿都不好,况若细细问起来,又不知如何说,且自己本就不打算将此消息告知他人,以免风声走漏流入弘宸耳中,对于弘宸,与其苦苦的寻找,即便寻不到日久天长也许终有一日会放开,若是让他知道墨翡已然离世,那此世此生便终究不能释怀与此人了。弘宸的孩儿与挚爱的女人已然因自己而相继辞世,弘乾并不想也不愿不忍再让弘乾的心更加劳累伤痛。便对蕊儿道:“并未寻得,天下之大,大海捞针般绝非易事,一切随缘吧,希望弘宸也能放宽心。”

“皇上。”蕊儿轻轻将手心的温度传给弘乾,语气里满是疼惜与宽慰。

蕊儿内心虽是无限挂念墨翡的安慰,也实在担心从小养尊处优的墨翡独自一人漂泊在外如何过活,可此时说出这些担忧不过又是平添皇上的烦恼,入宫后,皇上已然是蕊儿的全部,是她心心念念爱着的唯一,她只愿皇上能开心,至少在她的宫房中是开心的,至于旁骛其他,也只好归结为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自弘宸回府后,莹莹每日去向玥灵问安,眼见得玥灵不似往日,更不时时围绕在弘宸左右,此次又未能寻得墨翡回府,心下一日喜过一日,更加精心装扮,温柔娴淑的陪伴在弘宸左右,虽偶然听得半玖提起,王爷在书房独楼中藏着一位绣女,却也不放在心上,想着王爷光明磊落,且自绣女进楼后并不时常过去,左不过等绣品完工自然会遣送出府,不必戒备。

这一日终于来了,绣儿极慢极慢的将最后一针丝线抽出,又漂亮轻柔的将针脚藏在被面不着痕迹,拿起银剪绞断与绣布唯一相连的丝线,仿若剪短最后一丝自己与王爷的瓜葛般不舍,丝线易断情谊难断,绣儿将针线笔墨一一收拾干净,干净的好像从来也不曾留下痕迹。

“王总管,绣儿已全部绣好了,这段时日劳烦王总管照拂,绣儿在此拜谢。”绣儿说着就要跪拜。

“绣儿姑娘,快请起,我去请王爷来。“王总管扶起绣儿。

弘宸正在房中与莹莹下棋,听王总管禀告完后,略略的怔住了一下,随即淡淡的道:“王总管代本王看看便可,若当真都绣完了,就送她回去吧,另外,较之前议定好的再多支些银子,连日来赶工辛苦了。”弘宸说完便不再说话,继续下棋。

莹莹听后微微悬起的心随即稳稳的落下,本就不是个值得用心的人,果然不错,弘宸自那日梦醒后去了阁楼,自觉举动亲昵,越发的控制不住将绣儿视作墨翡,若是此次送别,弘宸实在不愿再见到这样的场景,索性不去见,等走了,过上几日,也就淡了。

王总管看着不再有吩咐,便退下去了,径直来到阁楼二楼屏风面前道:“好,绣的好,这样的细致。有劳绣儿姑娘了。”

“谢王总管。王爷。。。。。。”绣儿不住的往楼梯处看着,欲言又止。

“王爷有事缠身,吩咐老奴来送绣儿姑娘,另外绣儿姑娘连日辛苦,王爷吩咐老奴另多支些银子与姑娘。”绣儿笑的凄然,仍是行礼谢过王总管。

绣儿托着步子如木偶般跟着王总管指派的人去了账房,支完银子,绣儿握在手中,是啊,恐怕这些日子这些情谊原来不过都是这些可以捧在手上的东西,绣儿捧着沉甸甸的银子丝毫不见欢喜,只是呆呆的守着规矩的跟着人领着她去坐轿,回绣坊,回到她本该属于的地方。

轿帘落下,绣儿双肩颤抖,泪珠不住的滚落,猛然的轿子停下来,绣儿擦了擦眼泪静静的听着,不知是何事,只听得轿夫们道:“给两位王爷请安。”弘乾虽是时常便装而来,但其身份也只是王总管并着些贴身的一二等的丫头仆从们知晓,余者皆只呼为王爷。至于府上三等并着粗使仆从们不论见过的没见过的凭着衣着纹饰也都呼为王爷。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轿夫道:“王总管吩咐小的们从夹道出去至后角门送出绣儿姑娘去,不知王爷也从此路而走,冒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弘宸笑着道:“你们且去吧,原是我们临时改道,来瞧瞧这清脆的竹子的。不碍事。”

绣儿在轿内听着弘宸的声音,一字一句紧扣心弦,轿子又被抬起,绣儿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的下轿,追了两步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绣儿给王爷请安。绣儿有一心愿未了,还望王爷能成全。”

弘乾弘宸皆吃惊的看着这个垂首跪地的女子。“起来说,何事?”弘宸吩咐道。

绣儿起身,从袖口内掏出一个穗子,砖青色的穗子上一段雪白的细带紧紧箍着,细密匀实,狭窄的一条缎带上墨绿色的绣着容安二字,二字间隙较大,中间皆是王公贵胄才能绣用的祥云图案缠绕其间,这样一条穗子配上任何一块玉佩、腰饰都是平添气度的。绣儿双手捧着递给弘宸:“绣儿多谢王爷连日来照拂,小小物件,绣儿只希望能亲手交给王爷,一了绣儿心愿。”

弘乾看着绣儿慢慢抬起的脸,惊的后退了一步,满是不可思议,弘宸见状忙笑着解释道:“她是绣儿,永乐绣坊的绣匠,前段日子在府上绣了幅图,今儿刚巧绣完就送她回绣坊去,我第一次见她时也惊了一惊。”

弘乾收了收慌乱之意,牵强的笑着道:“世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朕还以为是你的王妃回来了呢。”弘乾强忍着惊异,一边看着绣儿,虽是样貌惊人的相似,眼神却全然不似墨翡。

弘乾口中的那一个“朕”字,惊的绣儿慌忙的跪地连连磕头道:“绣儿不知,还请皇上赎罪。”

作者有话要说:  

☆、情殇纠葛却只因求而不得

弘乾听着声音,才真真的肯定了此人并不是墨翡,这下倒淡然了许多道:“能叫王爷赏识,想来定是有几分功力的。不知者无罪,你且去吧。”

绣儿回到轿内,心愿已了,下轿后,且自回绣坊去了。

弘乾自与绣儿有过一面之缘后因墨翡辞世而深埋的那份感情又不住的在心里滋生发芽,这样的容貌总叫他受不住的把她当做墨翡,此生无缘得到墨翡,若能将她留在身边也是好的。难得有这样的容貌。可又如何与弘宸说,虽说绣儿已被送回绣坊,可毕竟容貌生的与墨翡无异,若弘宸与我有同样的心思可如何是好。

夜晚,弘乾来到蕊儿的宫房用晚膳,蕊儿道:“皇上,临盆在即,嫔妾无亲无故,母亲也在前几年过世了,嫔妾至亲至爱的人只有皇上,只盼着皇上在生产那日能来看看嫔妾。”后宫的荣宠爱护永不嫌多,蕊儿也想借此再博的皇上的一份怜惜,说的凄婉动人。

弘乾听着沉思了片刻,随即一边为蕊儿夹菜一边道:“朕一定来。”

夜色如水,清风徐徐,满天厚厚的云一会将月色全部遮盖吞没,没有一丝余光,一会又远远的避开明月,洒下一片清亮,弘乾心内已有了主意。

金木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有些焦急,起身要走,只见一黑影从假山上飞下,只见是薛威,他定了定神说:“皇上临时有事吩咐,难以脱身,来的迟了。”

金木左看右看后道:“皇上可寻得了墨翡王妃的下落?”

薛威来之前就料定了金木邀自己深夜密会定是为了此事,可如今仍是不敢回答。

金木看着薛威的神色,便知不是什么好的结果,道:“她怎么了?”

薛威再次迎着月色看了看金木严肃的神情鼓着勇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金木,说完后又嘱咐道:“皇上吩咐不得将此事外传,任谁都不可提起,否则诛灭九族!”薛威担心金木将此事告知王爷,以王爷的性情定会使得兄弟反目,发生皇上最担心最不乐见的事情,可若不据实相告,金木已然察觉出来,从来自己的心事都无法瞒过金木,所以才会对金木说出皇上的叮嘱,希望他能深解其意。

正当薛威忐忑间,金木凝重的缓缓说道:“这件事再不许跟人提起了。这样也许是好的。倒彻底的了了所有的纠葛。”

看着薛威安然的离开,金木平复了一下情绪也来到弘宸房中复命:“回王爷,属下已然派人打听到,原来咱们去寻得晚了几日,听说王妃又往南去了,往南渡口众多,且又兼具陆路枢纽,商贸繁华,一时半刻的恐难以寻得线索,还请王爷宽心。”

弘宸听后面无表情,声音却瞒不住他的落寞失望的心绪 “下去吧。”

金木告退,看着月色,喉中哽咽,心中烦闷,寻欢买醉是最好的麻醉伤痛的灵丹妙药,若是这寻欢买醉处还有一解语花更是引人奔去。金木一身酒气,手提半坛烈酒,旁若无人般肆意踏入“又一村”直上二楼,一把推开了露霜的房门,刚走到门边,露霜便被金木的双臂一下子压入怀中。“今夜陪我!”金木半醉半醒的贴着露霜的耳边道。露霜看着金木此刻这般颓糜,猜想定是有了什么伤心之事,每每金木心内或疲累或落寞总会到此处来,但像今日这般却是极为少见。金木拿起倒扣在圆桌上的茶杯,向杯内倒酒,直到溢出才停下,满满的两茶盏的烈酒,一杯推给露霜,一杯揽入自己面前,挑衅的望着露霜道:“陪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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