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沈筱茜搓了搓手掌,想起刚才高灏然的一番话,会心笑了笑,拿出了笔和纸,开始了草稿。一下午沉浸在讲话稿草拟中,忘记了周围的寒冷,忘记了内心的纷繁芜杂。
沈筱茜习惯用笔在纸上写东西,那样比较有思路。趁着有灵感,她加班写稿子。柳菁菁和杜欣岚先回去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显得有些落寞,寒意更浓。待写完稿子时才发现已是晚上9点多了,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沈筱茜放下笔,反复研究了两遍,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扭了扭脖子,在座位上伸个懒腰,准备下班休息。
经过营销部门口时,张羽凡也正从里面出来。
“羽凡,这么晚了你还在加班呢?”
“是啊,你也一样。吃完饭没?”
“还没有。”
“那一起吧。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最近胃口不太好,吃什么都没味。”
知道沈筱茜是故意躲着自己,但是正常朋友的交往总不可能没有吧。为了帮沈筱茜忘记烦恼,他一再找理由。“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小汤锅店庆,汤味清淡香浓,你一定会喜欢。虽然你比较喜欢吃辣,但这道菜很有特色,养胃又健康,适合现在的你吃,走吧!”
“羽凡,还是算了。我……”沈筱茜吱吱呜呜。
“行了,走吧!”
难得张羽凡还记得自己喜欢吃辣椒,对自己还关爱有佳,沈筱茜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很想流泪。虽然想一再逃避,可现在确实很想找个人说一下话。因为她觉得自己撑得好辛苦,好想借个肩膀靠一靠。想着自己爱的人就在眼前而只能远远看着,而爱自己的人毫不怀疑地去相信他,却不尊重自己,在这个爱与被爱的漩涡里挣扎着、盘旋着、折磨着。
谁的心里带着伤
(十三)
走在张羽凡的身旁,脑海里涌现出无限遐想,望着这个城市的千万点灯光,虽然寒冷,但内心热乎着。沈筱茜望着头,侧脸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一样有形的发型,高挺的鼻尖在交换着内外的温差,坚定而有力量的眼神,闪现着丰富的内涵和蕴藏的智慧。在他身旁是那么有安全感,不用担心时间的延误或者流失,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怎样,不用烦恼接下来还有什么议程,就算是通宵达旦,就算是时光如梭。
张羽凡说的这家店环境比较好,因为是冬天,加之店庆有活动,所以生意爆满。因为刚刚有人离开,所以留下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滨河路的风景。望着窗外美丽的夜空,繁华城市的落幕,沈筱茜抿起嘴,双手撑起下巴,发起了呆。张羽凡问了沈筱茜的意见,但沈筱茜几乎没表态。所以张羽凡只得凭感觉点了菜。
“筱茜,这是我们近几年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吧?”张羽凡一边温热牛奶,然后倒了一杯给她。
“是啊,很久了。”沈筱茜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
“一直很想找你出来,又怕不方便。每次出去运动都没怎么给你说话,现在你又无故缺席,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忙年终总结表彰,你一定很累?”
“哪里有不开心,不过是一些琐碎的烦恼。这种工作的繁忙我已习惯了,没有加班的日子还真不习惯呢。要说工作狂,还得算高经理,每天我走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呢。”
“灏然是那样,他总说要趁着有灵感的时候把工作完成。年纪轻轻就当高层,是需要多付出些努力,不然怎么样让大领导放心呢。”张羽凡若有所思。
“那总不能把家里的人和事都凉在一边吧。”
“这些情况不我不了解不方便多言。只是他也有他的难处。”
“你认识他很长时间了吗?”
“不算长,我大三的时候就认识了。有一次在医院做公益活动的时候,他虽然外表严肃,但很热情,对工作一丝不苟、严格要求,对朋友也很仗义。”
“真没想到你们年龄差那么多还能成为朋友。”
“怎么你觉得他很老吗?”
“年纪不大,但是口吻经常都像个老人家,呵呵……”沈筱茜笑了出来。
看着她开心起来不少,张羽凡会心笑笑。还是那样爽朗的笑声。
“还记得我们高三毕业后一起去爬山吗?”
“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那天我们两还是爬上山顶的第一组人,尽管那天很热,当时也没有那么多的拍照工具可以把过程记录下来,但每当看到那天的照片我还是很高兴。最搞笑的是那天回去我的脸被太阳晒出一条红霞,从鼻翼两侧延伸出去”沈筱茜一边说笑着,一边比划。
“一转眼我们都大学毕业,都不知道曾经爬过的山变成什么样了。今年春节你回家吗?”
“把公司的迎春晚会忙完就回去,你呢?”沈筱茜回应道。
“我也想回去,要不我提前预定火车票,到时候我们一起?”张羽凡还是那样温柔地看着沈筱茜,希望从她的口中得到肯定回答。
如果我们毫不怀疑地去相信一个人,那结果只有两种,要不就得到一生的知己,要不就得到一生的教训。沈筱茜一直觉得张羽凡就是他的知己,就算她在他心中可以被替代,但是很长的几年里他似乎成了她每天醒来的理由,只是这种感觉无可替代,只是这种无可替代他全然不知。对他的任何邀请和要求来说,沈筱茜从来就没有拒绝,没有拒绝的勇气和能量。她很快就答应了他。除了回忆他们还谈到了现在的工作,两个人面对着一小口热腾腾的锅,除了热情还有温暖。暖在口,暖到心。
张羽凡问起了沈筱茜关于他男朋友的事情。沈筱茜竟然从刚才吃饭时那个活泼的形象瞬间变得沉默无语。思考了数分钟她才说:“其实我们正在闹矛盾,想说分手却一直没有勇气。”
张羽凡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沈筱茜心情不佳的原因,但碍于自己的身份,想起上次林浩警告他的事情,他忽而变得语塞,“筱茜,有时候要多为自己考虑,逃避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沈筱茜并不知道张羽凡真正想说什么,还是打从心底里高兴。说到这里沈筱茜突然对张羽凡的感情生活很好奇,便问了句是否有女朋友。
“我和前女友大学毕业时就分手了,现在还是单身。大学毕业各自的目标方向不同,她家里人要她回家找一个更好的归宿。没办法,再深的感情也需要亲人的支持和鼓励,感情终究还是要建立的理性的思考上。那你和你男朋友也是大学同学吗?”
“是的,你还记得那年我病了一场吗?我发过信息给你,告诉你有个男生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就是他。在那之后我们开始的。不过这件事我还没对家里人讲。”
张羽凡点了点头,略有所思。慢慢往嘴里送了一口汤。“哦,我都没印象了。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提前告诉你家里人,我前女友就是很晚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家里人,结果得到反对。在毕业前夕就帮她找了一个事业有成,家庭条件优厚的人。现在想来白白浪费了四年的时间,一段感情还是那样就流逝了。”张羽凡一副惋惜的表情。
“那你现在还爱着她吗?”沈筱茜小心翼翼问。
“她是我的初恋,刚分开我的确很难过。不过半年多了,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你说曾经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了还能做朋友吗?”沈筱茜接着问。
“我和她分手了就没见面了,现在也没联系。两个人分手了,只会默契地把曾经的记忆埋在心里,让它成为历史翻过去,说分手后会当朋友只是忽悠人的把戏。”
沈筱茜忽然想到自己和林浩,要是分手了也会成为熟悉的陌生人吗?在自己的人生旅程里好歹还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走过来,要硬生生掐断这段历史,显得很残忍。
“你和他为什么要闹分手了,方便说吗?”张羽凡一边为沈筱茜夹菜一边问着,显得很随意。
沈筱茜对这样的问题显得无从言语,其实自己也不明白那些理由够不够。“我觉得最关键还是性格吧。”
饭后张羽凡收了收东西,他是一个细心的人,总是记得叫沈筱茜别忘记个人的物品。怕她出门受凉,帮她披上外套。这些细节让沈筱茜还是那么欢喜,还是一贯地投以期冀和幻想。也许这就是两条不同的平行线,看到同样的风景,却产生了迥异的心情。
走在冷冷的大街,沈筱茜的心情好很多。可是分开是必须的,沈筱茜多希望这一刻来得慢一些。就在他们陷入无限思考的那一刻,惊险的一幕发生了。林浩突然从后面冲出来,站在她和张羽凡的面前。他变了一个人,胡子留下了一个桩,眼神充满了怨恨,嘴角有两条口子,浑身散发着一阵酒味。他上前一步抓住张羽凡的领角:“早叫你离开沈筱茜,你这个伪君子。”林浩用略带酒气的口吻挑衅地对张羽凡叫嚣着,就像一只对着藏獒狂吠的吉娃娃,那样没有底气。
张羽凡并没有对这样的威胁感到意外,毕竟是正常的朋友交往。他用手把林浩的双手解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林浩说道:“林浩你误会了,今天是因为加班晚了碰巧遇上就顺便一起吃了一顿饭……”
林浩没等张羽凡说完就打断他:“碰巧?吃饭?我早就警告过你要你远离他,你干嘛非要黏着她?”说着拎起拳头就揍向了张羽凡的脸。张羽凡在意沈筱茜的面子,并没有还击,只是用手撑着对方的拳头。
沈筱茜见状,一边拉着张羽凡,一边对林浩喊道:“林浩,你疯了,别喝了酒在这里撒野。都说是误会了,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了?你很早之前就找个羽凡了吗?”
“信任”这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刺激到林浩,他放开张羽凡,对这沈筱茜叫嚣道:“我就是太信任了,太给你自由了。我是很早就找过他,我告诉他别打扰我们的生活,你终将成为我林浩的老婆。”
“谁让你那样自作主张的,你根本就没调查清楚就在做决定。我的事情由不得你来做主。”
“你是为了他才对我不冷不热,是吗?”
“林浩,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心里很明白。嘴上说接受我,和我好好过。但你根本就一直喜欢着他。你就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林浩,你喝多了。有什么事情等冷静下来再谈好吗?”张羽凡搂着林浩的肩,对他说着。
林浩并不领情,甩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衣角,发了疯似的往张羽凡身上使拳头。沈筱茜被眼前这个莽撞的男人气得直冒冷气,看到冰冷厚重的拳头击中自己心爱的人,立马上前去拉开林浩,却不料被林浩无情地推到在地。女人始终是女人,在男人的战争中,女人永远是牺牲品。
“你还是心疼他?”林浩对沈筱茜说着。张羽凡一直没有还击,但他看到林浩竟然连自己女朋友都忍心伤害,“你怎么连自己女朋友都忍心伤害?”于是狠狠一拳回应了林浩。林浩内心堆积的怒火和失望化为怨恨,一场男人之间的战争终于拉开,他们互不相让,厮打在一起。
沈筱茜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觉得内心好狰狞,自从自己知道张羽凡也在同一家公司,自己可以躲避,除了工作上的交流,私下也没单独和他在一起,没想到仅仅是一顿饭竟然让林浩如此。她希望时间能改变一切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时间只会累计足够多的失望,累计足够多的缺点,让恋人之间的感情因为熟悉而陌生,因为陌生而想逃离。短暂的分开也许根本就不会让对方冷静下来,只会让怀疑的苗头四处蔓延,开花结果。不是彼此的感情淡了,而是相互的信任没了。至少沈筱茜对林浩一次次的行为积累了无数的失望,她终于再一次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所在。爱有原因,恨也有所踪,她虽然理解林浩,但她更不愿意因为自己伤到别人,不管是林浩,还是张羽凡。
沈筱茜觉得是该好好谈谈了,于是她拉开他们,走到他们的中间,面对双方炽热的拳头,沈筱茜闭起了双眼。林浩和张羽凡见状,停下了厮打。
“你们听我说两句好吗?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事情是由我引起的,你们要打就打我好了。如果你们认为就这样一直争执下去就解决问题的话,那你们请便,我不奉陪。”沈筱茜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看了看林浩和张羽凡。两人终于休战。
谁的心里带着伤
(十四)
此时已是晚上12点,虽然城市的灯火依然辉煌,但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已稀稀拉拉,都在奔向当天的归宿——家。对沈筱茜、张羽凡和林浩来说,在这里没有家,他们也许正在为家而奋斗。平素浪漫的滨河路本是情侣的浪漫之所,家人的饭后漫步之地。此时此刻特别安静,三个人在长凳上坐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并没有出声。
林浩微红的脸渐渐退去,酒味慢慢散去,双手合拢,闭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发言了。“筱茜,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我不该那样对你。”
沈筱茜很明白林浩就是那样,每次总是冲动地犯错,然后很快承认错误。认识错误的时间总是迅速,但总不能引以为戒,永远都是下一次“不”的承诺。为这一点沈筱茜很头疼。对他的“对不起”也早已麻木。毕竟“对不起”换不来感情的完好无损,换不来彼此的最宝贵的信任,也输不起昂贵的青春岁月。或许青春就是这样,时间,可以了解爱情,可以证明爱情,也可以推翻爱情。
张羽凡看到沈筱茜清秀的脸庞多了一丝惆怅,他知道她内心很失望、很郁闷。毕竟这个误会因自己而起,他对林浩说:“林浩,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很抱歉因为我,导致你和筱茜之间产生矛盾。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也是因为在意她才会这样,我理解你。我能做的除了解释,别无其他。如果你对你们的感情还有期待,那么请你给予她最基本的信任。你要真是关心她、了解她,你就应该知道为什么她会经常郁闷,也不至于闹成这样。有时候爱不能那么自私。我和筱茜是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我们也是最近才联系上,她真正要的永远就是“平淡而开心的幸福”,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怎么给她幸福感?”张羽凡一气呵成说了那么些话,这些话醍醐灌顶般敲响了林浩,也使身旁的沈筱茜流下来热泪。她一直以为张羽凡根本不会在意她,但是一个不关心不在意自己的人为什么会那样了解自己。为什么有时候感觉被他宠着像是在沙漠,有时候又感觉遥不可及冷冷淡淡像是在冰窖。到底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怎样的位置。为什么一次次给自己错觉,让自己分不清,模糊彼此的界限,然而他说自己只是他永远的朋友……朋友,多么可怕的两个字。
林浩半响不语,用双手撑着下巴。并不和善地对着张羽凡说:“你凭什么教训我?我不了解筱茜吗?我们至少也有近4年的感情了,你呢?你不去寻找你的幸福,对我们家筱茜倒是了如指掌哈?你行。姑且现在我就放过你,再让我看到你黏着她,我绝不放过你。”说罢,林浩站起身拉着沈筱茜匆匆离去,沈筱茜并不愿意被他牵引,用力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了看张羽凡,此时的他也正注目着自己,然而她并没有回张羽凡那里,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爱的转角
五、
(十五)
这天夜里沈筱茜12点才回家,姐妹们都在询问情况。沈筱茜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凳子上,径直走向卧室,没有洗漱,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就哭了起来。毕竟是一起住了四年有余的姐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伤心,不用猜测也知道是因为感情的事情。感情的伤只有自己最清楚,也只有自己才能疗伤,别人爱莫能助。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筱茜终于缓解了情绪,姐妹们盘问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柳菁菁把收藏的一瓶名酒拿了出来,她说要祭奠该死的爱情。于是三个姐妹抛开了所有顾虑,一起畅饮、一起忘忧。沈筱茜虽然心里很难过,但终究还有两个好姐妹可以为自己分担,在酒精的作用下,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沈筱茜,一看是高灏然来电。猛然回过神来已是早上10点多了,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说好今天要给他看初稿的,沈筱茜就是沈筱茜,一晚上也就算是过去了,怎么说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丝毫没有影响到工作的轨迹。于是整理了自己,准备去上班。这时候才发现姐妹们早日不见踪影,看见留言条才知道她们已经上班去了,难为了自己的朋友为自己担心不说,为了帮助自己忘记烦恼还陪自己熬夜喝酒。沈筱茜想绝不能被这样无谓的争执和事端影响自己的生活,让一切随缘吧。
当她拼命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异常的安静,原来是高灏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为自己昨天只是把初稿写了出来,并没有整理成电子文档,但高灏然手上的文稿是怎么来的呢。她看了看杨姗姗,杨姗姗嘟了嘟嘴。她知道自己犯错了,于是低着头走到高灏然面前。高灏然假装没有看到她,专注在稿子的修改中。过了两分钟,他起身拿着文稿对沈筱茜说:“你来一下。”
肖骁和夏雨桐小声告诉她:“筱茜女,你挺住啊!”
听到这么一说沈筱茜知道情况不妙,最近表现本来就不好,加之这次还上班迟到,一定会受到处分,搞不好还要全公司通报批评。于是一路上低头不语,她看着这个健硕男人的背影,一路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方式,料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一进门高灏然就叫她把门关起来,这是要挨揍的节奏么?沈筱茜除了身体没有发抖,内脏特别是心脏早就超过了紧张的峰值,瑟瑟地站在一旁。对面的高灏然还是那样淡定地对她说“请坐”,一边拿出了份文件。
天啦,难道是出文件了?处罚结果都出来了?
沈筱茜苦着脸,无奈还要装着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身旁的高灏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沈筱茜,你在干嘛?”
沈筱茜知道批评来了。“对不起,高经理。我今天上班迟到了,未按时给你稿子,你要惩罚我绝无怨言。”
高灏然扬起了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双手合拢放在桌上,挨近沈筱茜的脸仔细看着沈筱茜。沈筱茜心里想难道是要来暴力的了,怎么挨那么近,难道是耳光?她都不敢睁眼与他对视,依然保持下垂的目光,似乎犯大错的样子。有一分钟的时间,沈筱茜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古龙水味道,清新、淡雅,那异性的温暖似乎燃烧着沈筱茜的脸庞,这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脸红了。除了林浩她还没有离其他异性这样近过,有一种呼吸受阻的感觉。
“惩罚?你想怎么惩罚你?”。高灏然一边说着,一边退回座位。
“我听从你的安排。”沈筱茜弱弱回答过去。
“好,那你听着,你按时交稿了,而且质量还不错。我还要表扬你,奖励你。”
“奖励?我没听错吧。你手里的文稿?还有文件……”
高灏然看着眼前这个傻傻的姑娘,笑了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把文件递给了她。沈筱茜一看,原来是关于推荐年度优秀员工的通知。这回沈筱茜悬着的心仿佛沉下了一块石头。于是无奈地看着高灏然笑了笑。
“我说要奖励你,其实就是我想推荐你成为我们部门的优秀员工,我们部门有两个名额,虽然你来公司才半年时间,但大家都有目共睹,你配得上这个殊荣。”
沈筱茜终于明白高灏然要给自己谈论的事情了,但是优秀员工对自己来说还很遥远。毕竟部门其他员工在自己之前也有很多贡献。她不明白高灏然为什么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自己,但自己更不愿意让部门其他同事因为此事而误解自己。于是她向高灏然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而高灏然似乎没有采纳,他说最后的结果是要在部门例会上宣读的,意见要经过表决,这只是他的意愿,不一定是最后结果。不管怎样,至少沈筱茜很感激有这样的领导和朋友,能肯定自己的成绩,也能看到缺陷,不断提醒自己,在自己成长的道路上绝对算得上是良师益友。
沈筱茜回到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办公室其他人穷追猛打,都以为她要受什么惩罚,她并没有告诉他们发生的事情,只是解释是关于讲话稿的修改。在她心里一直很疑惑那份电子版是谁整理的,不会是办公室的人,也不会是高灏然。
爱的转角
(十六)
凯盛的年度表彰每年都定在12月举行,这注定是每年最繁忙的时间段。年度表彰、年会这些活动,也算年末犒劳员工的一种方式,这样的平台上也是公司大领导熟悉员工的最佳方式。眼看已经是12月初了,工作也进入紧张阶段。沈筱茜还没完整经历过年会,所以手脚凌乱也是正常之事。
在感情方面不如意总得在工作中找到出口。每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沈筱茜总是加班到晚上10点。从上次事件后,张羽凡也在刻意躲着沈筱茜,能见面就只是在周一例会上,他的位置在沈筱茜的对面,但他从来没有正视过她,沈筱茜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也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这种视而不见的感觉痛如刀绞。他们又一次选择默然,不去触碰对方,给彼此更多的空间和远离误会的契机。至于林浩,在那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找沈筱茜,但沈筱茜根本没有理会他。
这个晚上林浩一个人坐在餐桌上,想起那个甜蜜的夜晚,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林浩突然觉得很委屈,为沈筱茜浪费了太多。打开锦盒看着那个戒指,他没有多余的钱买更昂贵的钻石,一颗小小的水晶石发着微微发散的光,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把戒指带在沈筱茜手指上,而今可能一切终将成为泡影。就这样结束了吗自己的初恋?林浩越想心里越难过。正在此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响起。
“你好!”
“你好,是林浩吗?我是杜欣岚。”
“找我有事吗?”林浩知道杜欣岚是沈筱茜的姐妹,所以没好声气。
“可不可以出来当面谈?”
“如果是因为我和沈筱茜的事情就免了。”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不出来就后悔吧,我知道你爱沈筱茜,我有办法帮你得到她?”
挂断电话,林浩心跳加快,充满了疑惑。犹豫了几分钟,他裹起外套,套上围巾出了门。
“说吧什么事。”
杜欣岚一改平时温柔的形象,翘起二郎腿,背靠座椅反问着林浩:“你爱沈筱茜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浩不喜欢拐弯抹角。
“不要对我那么有敌意,我今天来是要和你联盟的。你知道吗?我恨沈筱茜,在大学的时候她可以每年得甲等奖学金、是老师的宠儿,还有很多人追求她。我也没少用工夫,但是她平时也没用功到哪里去,凭什么她就比我优秀呢?最后还是优秀大学毕业生。工作后,本来一开始好好的,但她何德何能在试用期就能当上助力,还不是给上司灌迷汤,用美色上位……”
“够了,不要在我面前诋毁筱茜。”林浩很不满意作为姐妹的杜欣岚竟然会这样中伤她。
“你居然还在保护她?她有什么资格。我比你看得清楚,多少次他进高灏然的办公室关着门的?还有每次一起出去聚会,你知道吗?她心里一直爱着的人又是谁你知道吗?”杜欣岚辩解着。
林浩心里最清楚这个人不会是自己,但是他不想展现一个失败者的形象,还是低头不语。
“你上次和张羽凡打架,我们都知道。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你真是太笨、太鲁莽,怎么会想到打人的。”杜欣岚一脸的鄙视。
“别绕弯子了,你想怎么样?”
“我要得到张羽凡,我一定要抢走她的心头爱。我们来个里应外合,我一定帮你得到她,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张羽凡,他哪里好?”林浩反问杜欣岚。
“有时候喜欢就是有说不出来的理由,可以超越自我的感觉。”
林浩无奈地看着杜欣岚,杜欣岚介绍了一个跟踪软件给他,让他随时保持联络,还和他耳语谋划了一个阴谋。
一个转身的距离,一切成了断点,原本如此熟悉的两个人从此永不相见,形同陌路。当终有一天在某个路口偶尔遇见,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然后学会了不动声色,平静地道一声“你好!”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是谁的谁,有的人注定只能被伤害,有的人注定只能错过,有的人永远只适合活在另一个人的心里。这一夜林浩无眠了,一想到即将逝去的爱情,一想起自己即将用不道德的手段来重拾爱人,虽然爱是挡箭牌,但内心犹如万箭穿心。
爱的转角
(十七)
这个周末杜欣岚故意制造机会,把之前周末锻炼的人召集到了一起,美其名曰是大战中的减压运动。柳菁菁知道从上次事件后沈筱茜和张羽凡都在故意逃避,于是她故意找话题,制造机会让他们在一起。就连打羽毛球分组也把他们凑在一起。这一切杜欣岚都看在眼里,她很不喜欢柳菁菁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关系老是干涉别人的私生活。虽然张羽凡和沈筱茜都可以回避,但必要的身体接触还是有。打了一个小时羽毛球,还是没有温度,似乎他们的热情也不高。杜欣岚找借口说没劲想去骑自行车。
难得冬日放晴,是不该躲在室内运动场,大家都比较赞同这个提议。虽说是在平原长大的沈筱茜,但从10岁时骑车摔伤后就再也没上过车,这么好的天气,大家难得在一起,沈筱茜也没有推辞。
张羽凡对沈筱茜小声问了句:“你现在会骑了吗?”
“老样子,还是不太会转弯。”
“那你待会别骑太快,我带你。”
张羽凡总是那样细心。他们在租车行租了自行车,购买了外出的午餐和一些零食便上路了。杜欣岚趁着他们去购物,留下来看车。林浩和杜欣岚随时保持联系,通过跟踪软件他知道他们的行踪,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张羽凡的刹车调松,杜欣岚本来要组阻止,但是林浩却告诉她小不忍则乱大谋。最后林浩如无其事地离开。
杜欣岚看着林浩推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心里很忐忑,神色慌张,有几次很想去阻止,但一想到林浩的话和自己的目的又停了下来。
骑车畅游在郊外,沐浴着冬日的阳光,任由耳旁拂过的凉风袭过。有一种奔放自由的畅快感。对自行车生疏的沈筱茜突然停了下来,张羽凡见状也挺了下来,因为都在平坦处,他并没有发现车有什么不同,沈筱茜说她的车坐垫不是很好,张羽凡索性和她交换了车。杜欣岚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看到有问题的车最终给了沈筱茜,她的心里一阵窃喜,内心释然。她朝着他们喊着:“别停下来,继续前进啊!”
沈筱茜看着他们都在加速往前,也经不起诱惑,慢慢加快了步伐。车轮一圈一圈轱辘着,因为是乡间马路,车辆相对稀少,也不用担心有很多弯路。所以沈筱茜瞬间找回了骑车的感觉,忘记了自己曾经的伤痛。也许是车速太快,到下坡时,沈筱茜发现车根本不受控制,其他人看着沈筱茜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坡道。高灏然忙对沈筱茜吼道:“沈筱茜,这是下坡,不要那么快,用刹车啊!”
沈筱茜一边努力控制着车,一边说着:“我的车没有刹车呢?怎么办?”
众人一听到这里都慌了神,只有在后面跟着,到平坦处帮忙停车。当然只有杜欣岚神情自若、假装镇定。跟在沈筱茜后面的张羽凡双眼时刻盯着前方,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杜欣岚不喜欢张羽凡又说只是朋友却对沈筱茜关心备至的感觉,似乎作为任何女人都会误解那种感觉。
就在此时,路面出现了一个坑,不平坦处藏了一个石子,本来车速就很快,再加上不太会转弯,车子哐当一声倒了下来,沈筱茜脚重重摔在地上,身子翻滚了两圈。
后面跟着的人都傻了眼,张羽凡丢开车,跑向沈筱茜身旁,没有轻易将他扶起。这是他做义工时积累的经验,摔倒后一定要在原位观察。看着沈筱茜脸上擦上的血迹,张羽凡突然很懊恼,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车有问题,为什么要和沈筱茜换车,不然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沈筱茜并没有怪他,用坚强的目光凝望着他。其他人忙开了锅,连忙呼叫了紧急救援电话。一场美好的周末自行车骑游就这样结束了。
也许这样的事情是在杜欣岚的意料之内,也许也在林浩的意想之中。但当躺在医院的人变成了沈筱茜,林浩第一次不敢面对自己,毕竟这不是他的初衷。还好只是摔伤,否则他会恨自己一辈子。林浩来医院看沈筱茜的时候和杜林岚和张羽凡插肩而过,林浩用仇视的目光狠狠扫了一下张羽凡。杜欣岚知道林浩的本意是要对付张羽凡,于是将事情的经过信息告知了林浩。
爱的转角
(十八)
高灏然和柳菁菁还在病房陪着沈筱茜,高灏然让沈筱茜先住院观察,工作的事情先放一边,一边说完,一边用手拍了拍沈筱茜的肩膀,此刻沈筱茜感受到的是一双温热的手。就在此时林浩推门而进,他们面面相觑,沈筱茜循例介绍相互认识。高灏然猜到这是沈筱茜的男朋友,但感觉他似乎不欢迎自己,于是简单问好并没有多言。林浩因为杜欣岚之前的言辞,对高灏然也有些许误会,于是在高灏然伸手时并没有与他握手。柳菁菁似乎看出这样的误会,就推着高灏然说还有份文件给他,便出了门。
沈筱茜看到林浩,本来之前的误会还没有消失,加之对高灏然的态度,十分不悦。林浩走到沈筱茜身边,顺手拉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一只手不自然地拉起沈筱茜的左手握住,但沈筱茜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筱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其实在沈筱茜个人认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也许本身性格就不和,分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过了许久,沈筱茜终于发言。
“林浩,感谢你曾经照顾我、帮助我。可能我们彼此真的不够了解。曾经一度我一直很享受着依靠你的感觉,但我觉得感动多于感情。你没有错,我想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筱茜,你是要跟我分手吗?快4年了,难道你就真忍心?你知道我很爱很爱你的,我错了,你能不能给我机会。我知道我不该误会你,让你受到伤害。是我没用……”林浩一边说着,一边跪在沈筱茜的床前,扇着自己的耳光,不停把头撞在钢丝床上。沈筱茜从未看过一个男人这样丢弃自己的尊严在恳求自己。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林浩这样面对沈筱茜,让沈筱茜浑身不自在。要是让其他人看见就更尴尬了。沈筱茜右手在输液,于是她稍微侧身,单手去扶林浩起来。林浩要沈筱茜收回分手,否则一辈子不起来,沈筱茜迫于无奈只好答应。
林浩目的得逞,把自己熬的汤小心翼翼倒在碗里,一口一口喂着沈筱茜。沈筱茜很熟悉这样的味道,她看着林浩,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一时语塞。这一幕被门口的张羽凡看在了眼里,原来张羽凡刚开始出去只是为了给沈筱茜买饭。但看着沈筱茜有爱心汤喝,自己手中的快餐饭又算什么呢。于是转身离去。
沈筱茜需要在医院住一周。林浩白天要工作,晚上才有机会陪沈筱茜,碰巧是年底,是任何一家公司最忙的时候,所以加班是家常便饭。于是沈筱茜只有在医院里面一个人过。
这天柳菁菁找到张羽凡,她觉得沈筱茜没有勇气告诉他事实,自己作为姐妹不能坐视不理。她告诉了他一切事实,包括着么些年的生活、感情。张羽凡问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而柳菁菁回答只是凭感觉,因为是她的好姐妹,不想她受委屈。
张羽凡从没想过这个傻丫头来真的,那次在电话里头听她胡言乱语,一直以为是酒话,没想到是真情流露。但是自己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她毕竟还有男朋友呢。张羽凡可能自己也分不清楚。
8年,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真不容易,张羽凡准备找沈筱茜好好谈谈,但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于是他每晚都会来沈筱茜病房门,在那里徘徊着。他时而看见沈筱茜在床上看书,时而看见她睡着,时而还会给他盖盖被子,他也会轻轻掠起额头的乱发,一直注意着她。有林浩在的时候他只是远远望着。沈筱茜在睡梦中时常会感觉身边的人是张羽凡,但每天半夜醒来身边的人却是林浩。这时候沈筱茜才明白,原来对自己最好的人真的就在身边。她的心再一次被他感动,于是沈筱茜再一次决定和林浩好好生活。
门外的张羽凡看见他们从归旧好,悄然离去……
缘分的交错
如果有人真爱你,那他无论忍受多少,都不会愿意跟你分开。那种嘴上说爱,其实离你越来越远的,不过是谎言。那种满嘴真爱,其实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无非是路过。真爱,就是奔结果去的。没结果的,只能叫曾爱过。无论你爱过谁,结果只有一个。陪你到最后的,才是真爱。
六、缘分的交错
(十九)
这一次住院对林浩来说未必不是幸运,至少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回报,虽说误伤的是自己爱的人,但终于得到沈筱茜的谅解。沈筱茜重新回到林浩的住所。
对张羽凡来说,他忽然觉得自己若有所失,总算一切归于平静,如果不能给予别人的幸福,至少不能打搅别人的生活。于是他可以躲着沈筱茜,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也似乎从未发生过。这一点柳菁菁能从他那里看出来,既然是沈筱茜的选择,作为姐妹也不好干预。
一周后,沈筱茜的伤已结疤,她担心自己的工作,于是到公司销假上班。高灏然皱了皱眉头:“你确定没问题了?”
“是的,你看我现在不仅身体好,精神也没问题。”沈筱茜一边说一边转了一个圈。
高灏然看这个女生又回来了,于是放心的把年终宣传策划总结交给了她。
以前宣传总结是杨姗姗在负责,沈筱茜虽然会写,但总结材料还是第一次。于是回归工作的沈筱茜又加班加点投入到工作中了,这个情况高灏然自是看在眼里,因为他每天都能看见对面亮着一盏台灯。
沈筱茜的效率从来就没有含糊,隔了两天高昊然就看见了她的初稿,他让沈筱茜接下来全身心投入到年会的筹办中,担任好主持。
杜欣岚见沈筱茜和林浩破镜重圆,而自己和张羽凡却进展缓慢,不仅暗生嫉妒,加上高灏然竟然让她也参加筹备年会,还仗着自己普通话二甲的优势当上了主持,很是不平衡。同样是二甲普通话水平的杜欣岚,觉得自己外表并不比沈筱茜差,每天也在领导面前表现,在公司时间比沈筱茜长,再说公司也有其他外貌气质和其他条件都胜于沈筱茜的,为什么高灏然始终偏向沈筱茜。他把这样的情况告知了林浩,希望林浩能帮自己。但林浩并没有多大的热忱,于是她决定自己刹一下沈筱茜的威风。
她知道沈筱茜要当年会的主持,就在她的电脑里,把主持词进行的篡改,同时还发现有一份宣传总结,她将其中明年的宣传策划计划删除了几点。杜欣岚并不知道这份总结高灏然早就看过了,而且主持词他那里也有一份。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高灏然只是告知了沈筱茜节目的流程,并没有彩排。以前每年年会都是高灏然自己主持,今年有沈筱茜帮自己的忙,感觉如虎添翼。这一点沈筱茜并不知道。直到年会前天,沈筱茜突然急忙敲门。
“高经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也要主持?”
“有什么不妥吗?”
“我一直不知道,我的主持词写成一个人的了。”
“这个没关系,我看过那个,现在需要调整。因为这个年会分成两个部分,现在宣传表彰,然后再是年会。第一部分有公司董事长的发言,还有优秀员工的表彰,你要负责拍照,你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所以……”
沈筱茜茅塞顿开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修改一下主持词,不料却发现被修改了很多。她不禁心存疑惑,究竟是谁上次帮自己把讲话稿写好,而这次却又篡改台词。这不像是一个人所为,幸好这份不是最终稿,不然就出丑了。她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花心思,专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这一段时间沈筱茜没有去理会张羽凡,一是因为她想自己生病住院他都没来看望过自己;二是工作真的很忙,无暇顾及其他;三是避免制造误会,再让林浩怀疑。
年会前一天,高灏然和沈筱茜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排练了一下,熟悉了流程。企划部和办公室都忙开了锅,忙着布置会场,忙着准备各种资料、音响、灯光等等。杜欣岚得知董事长发言稿是沈筱茜在负责,于是她暗中使坏,把沈筱茜送来打印成红色封面的讲话稿替换了。(凯盛有个规矩,年会上所有的文稿资料统一在办公室打印成红纸,图的是红红火火。)
沈筱茜对杜欣岚很是信任,所以她送来的东西也没有拆封看,她就直接给高灏然了。
开会这天,沈筱茜负责拍照,而肖骁则负责摄像。她瞬间找到了一种新闻记者的感觉。主要领导们进场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高灏然在顺数第二排,他回头看了看沈筱茜,对她笑了笑,她明白这是对她肯定的表现,她回以微笑。沈筱茜按杨姗姗的指导,选择了居中的绝佳位置准备拍全场,在领导发言席前安好机位准备拍董事长讲话的照片。终于看见柳菁菁的爸爸了,一头平头,头发乌黑浓密,中等身材,一套正式西装,凸显了他对本次活动的重视。他打开了一个信封,拿出了讲话稿,沈筱茜认得出这就是她为他写的稿子。正在所有人都安静洗耳恭听的时刻,董事长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二十秒。然后把稿子放在一边,一个字没看,只是随性发表了演讲。沈筱茜看了看高灏然,高灏然离座,从备份的讲话稿里发现,原来这个讲话稿根本没有内容。
沈筱茜拍完董事长的照片,就被高灏然招过去了。
“沈筱茜,这怎么解释?”
“我是把稿子给办公室打印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不要找借口,打印出来你应该要校对的,你怎么能这么马虎呢?”高灏然一边说着,一边检查其他的稿子有无问题。
董事长是见惯大场面,也发表了无数演说的人,他的口才极佳。虽然是无稿演说,但他似乎一点难度也没有,不仅滔滔不绝,而且深入浅出,把公司一年取得的成绩、面临的困难都分析了,还对下一年的工作安排提出了要求。沈筱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明的领导,一直以来她以为大领导都把这个分公司给抛弃了,没想到原来他这么清楚。只是自己刚一接受这个工作却出现了这样的纰漏,董事长一定会责罚的。
因为讲话稿一事,心里老是忐忑不安。出乎意料的是在表彰优秀员工的环节,沈筱茜居然榜上有名。肖骁接过她手中的相机,沈筱茜疑惑地走上讲台,双手接过董事长亲手颁发的奖状,她接过奖状,一时觉得有愧,她用目光扫了一下台下的高灏然,此时他正微笑对着自己,在远处还有一张脸乐呵呵地看着自己,那是张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