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岚不明白沈筱茜今天的目的,“筱茜,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欣岚,不管你曾经怎么对我,我不会介意的,但是凯盛是我们青春开始的地方,如果你是因为私人的恩怨,而波及他人,最关键是搭上自己的青春事业就不值得了。”
杜欣岚很聪明,她知道沈筱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掩饰自己的情绪。“筱茜,你总是那样自以为是。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很清楚,我要什么你不会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总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结果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博头彩的人还是你。我受够了被你压着的日子,你明不明白。”
“我从来没有刻意去算计自己的得失,我始终相信是自己的就是命中注定,不是的勉强也没有用。没想到那样却伤害到你,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晚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杜欣岚很想大哭一场,她也不愿意为一己之私毁掉姐妹的事业,可惜现在只能走下去。于是在心底默念了几句:“筱茜,对不起,请不要怪我。”
沈筱茜心里很忐忑,曾经的姐妹、恋人,纷纷离去,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倒回,她要早遏制发生这一切就好了。那些“在一起”岂能就此一刀两断,说分别就忘了。这些仿佛是一种煎熬。
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有时,一分钟很长,有时,却又很短。有时我可以了解这世界,有时却一点也不懂。爱你时,一切美好,怨你时,人生灰暗。为何欢乐过后,只剩下一片悲凉?我不了解我的寂寞来自何方,但我真的感到寂寞。
十四、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四十七)
林浩将监控室录像接入固定画面,左右了视线。在门口把风,杜欣岚潜入周总办公室,没有任何发现,在高灏然办公室搜寻了所有文件柜和抽屉也无所获。她实在想不通,高灏然所谓的证据究竟放在哪里。大楼管理员巡查的时间快到了,她像发了疯似的,打开高灏然的电脑拼命搜寻。发现键盘下有一个安格,于是打开一看,是一些监控的截图,以及之前自己偷换资料的场面。原来高灏然早就发现是自己所为,看来再不走就麻烦了。电脑已开启,她还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资料。
张羽凡刚洗去嫌疑就回到公司上班,因为事情堆积所以加了班,中途累了就睡了一会儿,他根本不知道杜欣岚也来公司了。一叠书掉地上的声音引起了惊醒了张羽凡,他看见高灏然办公室里有亮光,以为是他还在加班。就前去打招呼。
“灏然,你怎么不开灯黑漆漆的呢?”张羽凡一边把灯打开,一边提亮自己的嗓子。出乎他意料,杜欣岚电脑前傻傻得望着他,脸色惨白,由于自己突然冲了进来,吓得她手忙脚乱,急忙掐断电源。
“欣岚,你怎么在这里?”张羽凡不解地问道。
杜欣岚自知被发现,就拼命圆自己的谎言,“哦……我是加班完了,还有一份资料需要拷贝进高经理的电脑。”,她声音略微颤抖。
“可是平时资料都是通过OA传输的,下属人员不能直接接触高层电脑的,这是规定,还有他电脑有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张羽凡与怀疑的眼光扫描着杜欣岚。
“杜欣岚知道这下被发现了,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双手不断拿捏着。
“欣岚,你老实说你是来找什么的。不然都快12点了,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些资料你拿去做什么呢?”张羽凡从她背在后面的手里拿过来刚刚的资料。
“你别告诉我这是加班的原因,凯盛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吧,之前你和林浩一起使尽阴谋,不仅害沈筱茜住院,还间接害得她小产。在董事会上的事情灏然一早就发现是你所谓,为什么你还不收手,这么长的时间你竟然一点也没醒悟。”
“羽凡,我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是嫉妒,我恨沈筱茜什么都比我强,总是跟我抢机会。去B城锻炼升职有她没我,连你也站在她那边。”
“她也是你朋友,别人不了解你还不明白吗?”
“朋友就是被出卖、被伤害的对象。她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时候有想到过我吗?升职加薪的是她不是我。我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你不能。我深深爱着你,可是你一次次因为她要跟我分手,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为什么你要对他死心塌地。”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难道连朋友的关心爱护都不可以吗?林浩不信任沈筱茜最后他们一啪两散,他们婚姻的破灭间接也与你有关,你知不知道。如今商业罪案不是儿戏,要是被发现了,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你给我去吧。”张羽凡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杜欣岚往外走。
杜欣岚拼命挣脱,“羽凡,你放开我,我求你,我不能坐牢,不然我会受不了的。看在我们男女朋友一场,你就放过我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明天就辞职离开,以后再不回来,你就放我自由吧,求你了。”杜欣岚苦苦哀求着张羽凡,两人撕扯在一起。
门外的林浩听到里面的动静,从背面拿起一盏台灯,重重地扎在张羽凡头上。瞬间张羽凡失去了知觉。
“羽凡,你怎么了?林浩你干嘛,你怎么对他下毒手呢?”杜欣岚摇了摇张羽凡的肩膀,他没有任何反应。
“不这样你能脱身吗,找到证据没有,快点离开这里。”
“我不走,我要找人来救羽凡。”杜欣岚满眼泪水。
“你不要忘记现在的目的,在拖延下去,出去才打电话吧,你再耗下去这辈子就要在监狱里过了。”
杜欣岚听到这里,缓缓放开双手,拿起文件袋,擦干泪水,两人甩门离去。张羽凡被重重敲晕,其实在他发现是杜欣岚之后,他悄悄按了录音键,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记录了下来。
杜欣岚怕用电话暴露自己,于是在管理员查楼的时候借公用电话打了公司的座机,大楼管理员发现张羽凡一整天没有离开大厦,加之最近凯盛发生了很多事情,加强了安保,在门口发现高灏然办公室内有亮光,于是他报了警。张羽凡被送进医院抢救。高灏然问询连忙赶赴医院,可惜他陷入沉沉的昏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张羽凡被送入急救室治疗,两个小时后才推了出来。
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四十八)
柳菁菁、沈筱茜听说后,连忙赶往医院。沈筱茜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躺在病床上,脑袋上裹着一圈圈厚重的纱布,听着心电监护仪嘟嘟的声响,她紧握着他的双手,两眼止不住流泪,始终没有说话。此时的感觉犹如万箭穿心,如果有可能,她希望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筱茜,你别难过。”柳菁菁安慰着沈筱茜,抱着她的肩膀。
柳菁菁预感此事没那么简单,张羽凡在公司遇到袭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高经理,医生是怎么说的?”沈筱茜问。
高灏然难掩饰内心的焦虑和忧心。“医生说性命总算捡回,但是什么时候苏醒还要观察。”他忽然语塞。
“你的意思是他变成植物人了?”沈筱茜两行眼泪唰唰流了下来,眼神里闪现的是无助、无奈和无力。在医院这种冷冷清清的氛围里,仿佛呼吸都是高分贝,想起自己曾经默默爱着张羽凡8年,从来没有当面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而今他就这样静静躺着,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存在,可惜他却听不到。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爱着不能说让自己痛楚,原来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爱更痛苦。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想说爱你的时候,你没有机会听到。这是多么痛的领悟,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么多才明白,为什么要绕那么多弯路还是回到原点。要是自己早就鼓足勇气告诉他,至少活了个清晰明白。
“别担心,筱茜。我答应你,要找最好的医生为他医治,虽然没有把握清醒过来,但是我们要有信心,奇迹总会发生,羽凡那么善良,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证明自己,他的旅程不可能就此结束。”高灏然双手握住沈筱茜的肩膀,为她加油打气。
“是的,我不该对羽凡那么没信心,我一定要等到他醒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还是联系下他的家人吧。我要去凯盛看一看。”高灏然说罢转身离去。从健硕的背影里映射了很多的无奈和疲惫,最近公司和他自己发生的事情也让这个成熟的男人变得疲惫不堪。
警方在凯盛取证并没有发现张羽凡的手机,发现大厦监控被人动了手脚,能轻易进入高层办公室的,经过多方排除,剩下了几名,分别召唤到警局问话。只有杜欣岚不知所踪。高灏然是精明之人,他早就知道公司有内鬼,所有放话出来说视频资料已恢复,做贼心虚,一定会回来偷资料,就把之前杜欣岚换资料的视频做成截图放在文件袋里,还刻录了光碟。
他把线索给了警方,并做了证人。警方把地上的血液样本拿去化验证实属于张羽凡,那盏台灯你做了指纹比对。连夜警方通缉林浩、杜欣岚。林浩公司正在为官司的事情步履艰难,无暇顾及林浩,得知他离去,知道事情败露。于是改供词,把事实交待了出来。
林浩的哥们打电话告诉他赶紧逃离,于是他和杜欣岚把证据资料毁后仓皇离开。连夜买了机票准备去美国。想起自己爽约,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去民政局跟沈筱茜一个答案,林浩惴惴不安,此刻他最放心不下的依然是沈筱茜。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连累她,早知道事情会这样,还不如跟她早离婚,至少让他免于这场战争,是自己太自私,如今自己即将远走他乡,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回来。之前公司安排赴美培训,而今公司面临倒闭被收购的风险,自己只能自费出去,没想到自己那么窝囊。
“欣岚,我们是不是错了。”林浩问杜欣岚。
“爱可以轰轰烈烈,可以缠缠绵绵,可以奋不顾身。这个挡箭牌确实害苦了我们。一开始坚信自己没错,但我发现,一开始编造谎言,那接下来就要用无数个理由来圆那个谎。当我看见羽凡从我面前倒下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很内疚。”杜欣岚双手抱着双膝,坐在候机室椅子上。
“我们真是两个可怜的人。直到现在还在惦记这不爱我们的人,枉费了自己的青春。我曾经以为会打动沈筱茜,从与她相识到无可自拔的爱上她,我不曾后悔。我愿意等待,以为两年后会给她想要的生活,没想到会这样。目标越丰满,现实越骨感。想起曾经温馨的场面,现在似乎要把我推入万丈深渊。此去家人也不知何时才见。一切由我而起,是我对不起他们。”林浩双手颤抖,点燃了一只烟。下巴的胡渣子似乎在记录着这段心酸。
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四十九)
时间一分分匆匆而逝,警察派人四处搜寻,机场安检人员发现是林浩和杜欣岚就立即报了警。林浩意识到被发现,带着杜欣岚朝出口跑出,却被警察抓给正着。在警局,面对证据和证人的发言,林浩无言以对,两人纷纷承认了。
没想到前一个月的风光日子,换来的却是几年□□。由于证据确凿,他们被收监,等待改日开庭宣判。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没想到真与他们有关。一个是自己的好姐妹,一个是自己相濡以沫的丈夫。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居然勾结在一起,不仅让那么多人受到牵连,还让凯盛陷入水生火热。早在以前就已经提醒了他们,为什么始终执迷不悟,沈筱茜坐在医院的长凳上,长舒一口气,陷入久久的默然。
由于没有办理离婚证,沈筱茜和林浩还是婚姻关系存续期,加之双方的特殊身份,因此沈筱茜并没有排除嫌疑,警察还是循例传去问话。在警局,他看见了林浩,浓密的寸头下,一双单眼皮布满血丝,满脸的胡渣,仿佛在续写自己的孤单和落魄。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仿佛这个片段刻在了脑海里,尤其是那双眼神,是悔过?是无助?是歉意?林浩自知亏欠沈筱茜的太多太多,今生也没法弥补,自己扛下了所有罪,没有让沈筱茜受到半点牵连。
这天,A城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凯盛公司一事刑事部分进行了宣判,法庭上证据充分确凿,证词有力,最后判定被告人林浩犯侵犯商业秘密罪、故意伤人罪,被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10万元。根据《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定杜欣岚犯侵犯商业秘密罪,获刑4年,并处罚金8万元。对方单位也因构成了商业诈骗罪、侵犯专利权、侵犯商业秘密被处刑罚,民事的部分改日再审理。
在听到宣判后,林浩耷拉着脑袋,沈筱茜看着被告席上的他,一双疲惫的眼神透露着悔意,显得如此软弱无力,憔悴的脸庞刻着一副冷俊的表情,这是自己从未看见过的。这一刻沈筱茜仿佛读到了他的内心,林父林母在庭上泣不成声,没想到自己儿子年纪轻轻就出了这样的事。虽然自己即将起诉林浩离婚,但没想到出卖凯盛,害自己和张羽凡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一次次的错误显然没有让他悔悟,这一刻的悔恨来得太晚太晚。他有这样的结局是不是间接与自己有关呢?而今张羽凡还一直沉睡在医院,这辈子是否就这样过去?每每想到这里,沈筱茜就觉得很自责。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凯盛也慢慢恢复往日的生机活力。没有人知道这几个月里,这个商业中心的大股东正经历着一场孰生孰死的较量,一场商业战正在这里上演,就像沈筱茜等人一样,忽而深入云端,拥有职权和地位,忽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忽而身陷囹圄。这个世界向来就是这样,物极必反。回到昔日熟悉的座位上,心里感慨万千。人生没有迈不过的坎,经过这些事情,沈筱茜看得更清透。为了这个职位,是自己,让爱自己的人、自己的姐妹走上的不归路,虽然林浩对所有的犯罪事实都供认不讳,但事情还是与自己有关,想到这里,沈筱茜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工作这么长时间,每年的假期都取消了,待处理好身边的事情,是时候好好释放自己了。
沈筱茜去监狱探望林浩,发现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一头浓密平头上似乎略有几根白发,双眼不再清澈透明,泛起丝丝倦意,在监狱那样的地方是会让人领悟很多、改变很多。
“林浩,你还好吗?”沈筱茜半响挤出一句话来。
“筱茜,感谢你来看我。我知道有这样的结局是作茧自缚,只是连累了你,我该死,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要伤害,还害得张羽凡躺在医院至今昏迷,是我太自私。一次次的痛楚让你很失望,这些我都明白。当我享受在云端感觉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会有这样一天。不过我不后悔,我只后悔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好好爱你,要是我早听你的话收手,也许就不会这样。”林浩深深叹了一口气,双手抱头,梳理着凌乱的发型。
“林浩,经历这么多事情我也看透了,这一切我也不应该全身而退,毕竟是由我而起。很感谢你对我的爱,是我辜负了你。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能腾空自己,就不要接受别人的爱,那样注定会伤害别人。一直以来我都装着别人,这一点对你很不公平。精神的游离比身体的出轨更可怕,也正是这样你会在意、会吃醋,直至走上不归路。羽凡是我这辈子的遗憾,我应该早些告诉他我爱他,至少那样对你和他都要公平些。”沈筱茜眼角流出了泪。
“你终于亲口承认你爱他了,与其说是你的懦弱,倒不如说是我太残忍,早些放手,说不准你们还有可能。如今这个解决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不埋怨你,你说得很对,不信任是婚姻的杀手,我既然在选择之初就给了你承诺就应该做到。既然做不到就该让你离开。你就单方面起诉离婚吧,法院会同意的。”
“我已经决定离开凯盛了,这些大风大浪让我很疲劳,我想去放松一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沈筱茜擦了擦泪水。
“你是适合好好放松了,但是因为这样就放弃这么好的职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沈筱茜没有应答,挂上电话,转身离开。同样的一天,沈筱茜、柳菁菁也约见了杜欣岚,三姐妹隔着窗户碰头哭了起来,没想到曾经同寝共眠,如今却被一张玻璃阻隔在内外,忆往昔,仿佛就在昨日。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至少这一波后,林浩和杜欣岚彻底醒悟了过来,希望他们重新做人,早日恢复自由。
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五十)
办理完离婚手续,沈筱茜如释重负。重新恢复自由的生活,而一切却回不到从前。假如一切可以重来,自己还会那样选择吗?可能不会。如果做不到清空自己的心,那么就勇敢的拒绝,至少不会让爱自己的人存丝丝念想。
张羽凡父母从四川过来,毕竟还有一大笔住院费、治疗费,张父在高灏然的帮助下在凯盛酒店找了一个职位。沈筱茜每天都会做好吃的去看他,尽管他根本意识不到。她坚信始终有一天他会醒来,奇迹总会发生。
一晃四天过去,尽管医生说他有醒来的可能,但现在还没有半点迹象。看着他静静躺在那里,睡得那么安静,这一刻沈筱茜觉得孤单无助,没有他的日子,到哪里去寻找久违的欢乐?到哪里去体验被无故“欺负”的感觉?到哪里去倾诉内心的纷繁复杂?到哪里去寻找机会告诉他那份爱。
“羽凡,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躺了四天了。你不要吓我,我最近经受太多打击了,你可不可以让我给你分享一下,我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叔叔阿姨从四川赶来不是要被你惊吓的。你很厉害吗?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你知道宣判结果,你是怎么想的呢?我反而觉得很难过。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一个同床共枕的人出卖了我们,但我却始终恨不起来,你说是我没骨气还是太心软?你能原谅他吗?”沈筱茜握着张羽凡的手,还是那样的温度,面色红润,丝毫察觉不出在昏迷状态,只是呼吸变得沉重、浅浅的。
“羽凡,今天我熬了小脑汤,听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当然你不要削我,呵呵,因为这是猪脑。我多希望看你起来咕噜咕噜把它喝光。你从来没有吃过我炖的汤,你知道我有多高兴有你在身边吗?这8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呆在你身旁,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可我多么不喜欢你这么安静,你起来和我斗嘴吧,我喜欢和你争辩,喜欢看你为所谓的真理较真的样子,你这样躺下,有谁来麻烦我呢?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在那里,你怎么说抛下就放开了。你的营销任务还没完成呢?你的营销策划方案呢,我不想再帮你了,你起来呀!我还是习惯了被你使来唤去的日子,我心甘情愿。这么长时间,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吗?在你面前,我多么希望自己伪装成一个女神,学得温柔,我怕自己任何一点点粗糙行为为自己减分,好多次我想打破那层隔膜,我想告诉你,我一直一直很爱你,可惜我没有勇气。你对我难道从来就没有一丝丝一点点的爱恋?是我不够温柔还是不够优秀?你能感觉到我的惧怕吗?你总取笑我大大咧咧,可是我多么希望你能有一次打从心眼里欣赏我一次,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赞美我都会为此兴奋一整天。”
“羽凡,我要谢谢你,是你在暗中帮我,我才有今天的成绩,要不是因为我,你今天也不会躺在这里,我自知无法弥补对你的亏欠。”
“羽凡,你起来呀,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曾经很孬种、太懦弱,你不能就这样对一切置之不理。我要你起来,起来!起来!我还没有亲口对你表白呢?虽然我不祈求你也能爱上我,但我只要你知道,我只要你听到我的心声。”
沈筱茜两眼彷徨,六神无主,将他的手紧紧握住,贴近自己的脸,温热的泪水滑过他的指尖……“羽凡,我爱你……”她热泪盈眶,终于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高灏然在门外听到了一切,双眼泛红。自己的好友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自己心爱的人却深爱着别人,一切仿佛是上天的安排和捉弄。这一刻,他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如果能换来沈筱茜的开心也好,微笑也罢。要是自己一早就公布结果,那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还是自己一时的心软才做了错误的决定。他只觉得心如刀割,胸口闷闷地急需寻找一个出口,他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进去,于是转身离开。
为了寻找好的脑科医生,这几天高灏然动用了所有人脉,联络了国内外的很多名家,组织了专家会诊。张羽凡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没有伤口上感染的风险,却有失忆的可能。在场专家用了一天的时间进行了详细检查和诊断。对脑部进行了再手术。
看着ICU里的张羽凡,沈筱茜欲哭无泪。厚重的纱布似乎将他往日的朝气全部抹杀。“失忆?”这是真的吗?未曾住进他的心里,现在难道连自己朋友的身份也要忘却吗?为什么上天要那么残忍,未来的路还很长,自己怎么能接受没有他的日子?
虽然沈筱茜的心跌入谷底,但是在所有人面前还是保持着一份坚强,她始终相信会有奇迹出现的那天。张羽凡父母也看出来沈筱茜的用心,看着她为张羽凡所做的一切也分外感动。
别再撑了,你又不是伞
(五十一)
沈筱茜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去医院和张羽凡说话,在工作上,一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活力,公司解聘了一些人员,又重新招聘了一批。看着这些人来人去,遥想当时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高灏然的教诲似乎就在耳际,只是如今他并不知道自己把手中的这个Case处理完就要辞职了,这些年,多亏他的帮助和提携,自己才能那么快成长起来,在自己危难痛苦的时候也是他帮助自己走出阴霾。
“妞,你真想清楚要辞职?”电话那头的柳菁菁对着她吵吵。
“菁菁,我想过了,也许离开会让一切归于平静,这一切因我而起,我们最好的姐妹和爱我的人现在身陷囹圄,而我最爱的人至今不省人事。”
“可这一切不怪你,是他们咎由自取。至于羽凡你就别难过了,专家会诊后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醒了还是有可能失忆,我要怎么面对他?每一次我的心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割着。”
“你别傻了,羽凡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你那么多年都过去了,经历过这一劫,你还打算一直藏着掖着吗?就算他失忆,你也要他记住现在的你。”
“菁菁,明天有空出来一下,我有话当面告诉你。”
“好吧,那明天见。”
沈筱茜没有回答,挂上了电话。这夜,医院来电话说张羽凡醒了过来。沈筱茜喜出望外,没顾得上穿衣服就直奔医院。张羽凡转入了普通病房,张父张母在他的身旁,高灏然也在那里,这样的时刻沈筱茜多想冲上前去给他一个坚实的拥抱,然而内心的自责感促使自己无力上前。看着他平安苏醒,张父、张母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张羽凡俊俏的脸很苍白,眼睛里还有些许血丝,嘴角泛出淡淡的微笑。看来他没有失忆。
“羽凡,你醒来了。还记得我吗?”高灏然对张羽凡说着。
“灏然,我这是怎么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都在医院躺了快五天了,你在公司被林浩袭击中头部。”
“是啊,我记得当时发现欣岚在盗窃证据,灏然,你快通知警方。”
“别急,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是啊,羽凡,多亏高经理的帮忙,找了国内脑科权威专家会诊,你猜这么快醒来,在你昏迷的时候他还经常来照顾你,案子总算告一段落了,袭击你的人和杜欣岚已经绳之于法了。你就安心养身子。”张父说着。
“饿吗?我把这汤给你热热,你吃一点东西。这可是沈筱茜同学给你做的。她每天都为你煲汤,你有口福了。”张母一边说一边擦干眼角的泪珠。
“筱茜,她人呢?”
“她连续几夜没休息了,今晚被劝回去了。”张父说着。
沈筱茜背靠医院的墙壁,听着室内发生的一切,眼泪止不住流留了出来。羽凡还记得自己,他终于可以亲口喝上自己炖的汤。
“沈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羽凡醒了,快进去看看。”沈筱茜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全然忘记张母出来热汤的事,不了被她发现了。
沈筱茜擦干泪水,应了张母,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羽凡,你终于醒了。”
“别哭,我又没死。”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你好不容易才熬过来,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张羽凡在朦胧中其实有听到沈筱茜的话,只是他故意装着不知道。“筱茜,灏然,很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现在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只是付出的代价真的很大。”
“是啊,筱茜终于和林浩离婚了,能够重新过自由的生活。”高灏然补充道。
“羽凡,这一切因我而起,不仅害了欣岚,还差点害你……”
“不怪你,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你就别尽往自己身上揽了。”
“好了,不多说了,羽凡你休息吧,刚醒过来,得好好检查。”高灏然看见医生进来说着。
夜晚的医院特别安静,走在走廊上脚步扣着规律的声响,牵动着每个人敏感的神经。
“灏然,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是我们共同好朋友,为我,我羽凡你都付出了很多,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说什么呢!既然是朋友就不要那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从未要求要什么回报。你一直很自责,现在羽凡醒来,你可以安心了。”
“感谢上苍羽凡终于醒过来,不然我真的无地自容了。”
“你很在意张羽凡?难道就只是朋友的关心而已吗?可以给我分享一下?”高灏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筱茜披上。
沈筱茜下意识地避让,但是盛情难却,于是披上他的外套。
“我和羽凡总是聚聚散散,每次都游走在缘分的边缘,能做最好的朋友我就很满足了。我现在不想去追求感情的事情,太累了。”
从上次吃饭的事情后,高灏然就明白沈筱茜的意思,虽然她现在是单身一个人,但是对感情似乎失去了信心。加上两人的生活环境和职位的差异,她觉得不合适。其实他能感觉到沈筱茜对张羽凡强烈的爱意,从未见过一个女子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可以在病时不离不弃,张羽凡醒来与她的照料是分不开的。
经过医生的检查,张羽凡有望恢复,如今沈筱茜终于可以放心了。张羽凡看着沈筱茜披着高灏然的衣服,眼神游走在两人身上,但始终没有多言。
第二天柳菁菁和沈筱茜见面,沈筱茜告诉了她张羽凡醒来的消息。
“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他你的心意了。”柳菁菁不紧不慢喝着咖啡。
“随缘吧,如果他也爱我,那不等我开口自然会有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我想出去放飞一下心情,辞职信我已经递上去了。”
“你真递上去了?”
“是啊,我知道高经理一定不会准许,就夹在企划案里了。”
“都说了不关你的事情,你这个做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嘛。你说放飞心情可以,可以请假的,犯不着辞职呀。”
“一切终归是要有句号的。”……
沈筱茜告别了柳菁菁,从那以后就再没回凯盛。高灏然在柳菁菁那里听说沈筱茜即将离开A城,他怅然若失,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终于认识到这个女人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虽然在医院的时候自己选择隐藏爱,但直至要失去的那一刹那,想到一分别就是永远,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他吩咐即刻派车,平时他很少提前离开,公司所有人都看着他急匆匆离开办公室,驶着他的卡宴加速赶往机场。
沈筱茜前往的地方只告诉了柳菁菁一个人,高灏然在从候机室寻找到登机口,始终不见人影。望着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狂奔着,呼喊着,冲进机场广播室拿起话筒就开言:
沈筱茜,沈筱茜,凯盛公司的沈筱茜你听到了吗?我是你的上司高灏然,我看到你的辞职信了,谁允许你辞职了。我已经撕毁了,你今天无故旷工,小心我扣你工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离开凯盛。我的电话只为你一人接通,你不在我找谁呢?你的企划案不过关,快回来修改。我手里还有好多,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行。筱茜,我知道你一直爱的是羽凡,只是你一直不承认。他开心的时候你快乐,他生病时你无微不至,他是你活下去的足够理由。你曾经说我们是不同层次的人,吃惯龙虾的人怎么能吃惯路边摊,你走后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我不在乎什么层次,什么地位,什么年龄差距那些,没有你什么都是问题……
机场保卫人员将他拉了出来,沈筱茜听到了刚才的一切,这是她听过的最真切最感人的表白,可惜自己心里始终还有一个坎没过去,于是他拨通了高灏然的电话。
“灏然,不要再为了我干傻事了。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是如果不能把自己腾空,就不要冒然接受别人的爱,经历了那么多,我明白了很多道理。我在乎的不是你和我的年龄差距,不是我们的生活层次,而是我心里还有别人。感谢你一直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有你这样的朋友和上司我很满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筱茜,你在哪里出来呀!”高灏然环顾四周,不见沈筱茜的踪影。
“我不会答应你假期的,你可以出去放飞心情,我给你两个月时间,你到时候不回来我就算找遍全世界也要找到你。”
沈筱茜撅了撅嘴,没有应答,挂上电话。终于沈筱茜还是离开了,高灏然望着头顶飞过的飞机,心里怅然若失。
张羽凡在柳菁菁和家人的照料下日益恢复了健康。他无数次问起沈筱茜的行踪,柳菁菁只是谈她出去旅游了,至于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无从所知。凯盛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活力,全力投入到上市的筹备中。高灏然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张羽凡,在沈筱茜离开的日子里,他没有再找助理,沈筱茜的位置一直空着,他坚信沈筱茜一定会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已完结,呜呜……高帅哥原来对沈姑娘如此痴情。好感人啊~~~~~~~~~~~~张羽凡你这根大木头,人都走了还醒悟,大家猜猜张羽凡是不是也喜欢沈筱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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