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清穿同人)[清]博果尔重生》作者:callme受【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清]博果尔重生.txt

第 18 页

作者:callme受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05

吴良辅自然听出他不高兴来了,想了想也是无法,让人入宫去说一声,同时端几盘御膳来,总不能当真只让皇上吃几块冷糕点填饱肚子啊。

很快几盘子还热乎乎的饭菜就被加急送来了,吴良辅挨个试毒后送了进去,临退出来前收到了福临一个“总算你干了件合朕心意的事儿”。

福临在翰林院消磨到晚间陈廷敬该退官牌离开了的时辰,方才回了宫。

陈廷敬在翰林院门口躬身送他离开后,快步返回,从抽屉里取出几盘糕点替换了桌子上摆着的,把换下来的糕点都碾成粉揣到自己的靴子里了。

他出门后又看了一眼福临走的方向,低头扫了扫自己的靴子,不动声色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他本来设计了好几个法子想诱着皇上碰糕点,没成想会这么顺利,皇上主动伸手,倒不显得他多么打眼了。

————————————————————————————————————————

福临在接下来的三天中,向大臣们妥协了答应不立董鄂氏为皇后,也答应就算废了皇后,也会从蒙古草原中选一位合适的女子封为新皇后。

他觉得自己退得已经足够多了,无论是前朝的文武百官,还是宫里的太后嫔妃,都该知足了,不应该再阻拦他接下来的旨意了。

可惜在福临下旨说要封四阿哥为太子时,遭到了前所未有大的阻力。这次让福临感觉比之前想封董鄂氏为皇后时更加的力不从心,这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

在议政大臣会议上,福临把茶杯往地下一摔,盯着在场的所有人吼道:“朕要立谁为后为太子,那都是朕的家事,怎么你们一个个地都要跑来凑热闹?”都是朕的女人朕的孩子,你们管得着吗你们!

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耍赖了,皇后还好说,太子可是皇位继承人,关乎着一国的发展,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呢?

济度首先出列,拱手道:“皇上明鉴,太子事关江山社稷,文武百官和天下万民共督之。”

这人自从有了贤妃娘娘,就越活越荒唐了,济度气得不轻,说话时右边脸颊内侧一道青筋在鼓动。

说这种话的人要不是皇帝,他一拳砸过去的冲动都有,享受着百姓供奉、万民敬仰,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满族之前各任可汗都是根据八旗各旗主从皇子中推选,谁有能力,谁手下的兵将多,谁才能当老大。

汉族普通人家家业是嫡长子继承,太子人选倒是不一定非要立嫡长子,可如今满清刚定,若是立长子或嫡子,就可以很好地安抚民心。

这两种法子中,要是福临选了其中任何一种,谁都不能说出什么来,可四阿哥他是长啊,嫡啊,还是贤啊?

刚出生三天的奶娃子,能不能长大还两说,更何况还有一个那样名声的额娘,万一董鄂氏当真跟鄂硕府上的小厮有染,日后江山还不一定姓不姓爱新觉罗呢?老祖宗拼了命打下来的江山,你一顶绿帽子扣下来,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不成?

这时节八旗旗主的话语权很大,他们摆明阵势反对的,哪怕是福临这个皇帝,也别想一言堂定下来,况且四阿哥吧……这情况也很特殊。

福临恼怒万分,觉得这群人全都是在迫害自己——瞧瞧他们说的这是什么理由啊,朕想立贤妃为皇后,到时候四阿哥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你们阻挠着不让朕立的,现在还有理了不成?

他正气着,感觉到脸上后脖颈上一阵麻痒,那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都顾不得发火了,忍不住伸手朝后抠了抠。

挠完后就觉得舒服了许多,福临舒了口气,张嘴刚骂着让济度滚出去,就感到后背上也痒了起来,刚才被挠过的地方更是发痒得要命。

他抖了抖肩膀,试图让衣料摩擦瘙痒部位,无奈那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这可真是要了人命,福临连忙喊道:“你们都退下吧,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一边喊一边连连招手让吴良辅快点过来。

吴良辅早看到他的不对劲儿了,急忙帮福临看是怎么回事儿,还在琢磨着这个时节应该没有蚊虫叮咬了,告了一生罪后,掀开福临的衣领一看,见从他脖颈到腰部一溜的红疙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生死关头

太医院紧急集合,凑到一块来给福临会诊,正在议政的那群大臣都被赶到偏殿关了起来,毕竟皇上是在跟他们一起时出的事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些人都是要担责任的。

不过几位宗亲谁都没有太紧张,要换了个底气不这么足的,可能当真会惊慌失措,他们是完全不怕的。一个两个还好说,要是把这么多人都办了,那就算皇上病愈了,大清朝也没法转动得起来。

更何况扣押他们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被送进来伺候的太监宫女们都十分殷勤,太后还专门让苏麻喇姑来走了一趟安抚他们。

出了斑疹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福临连带着一阵阵犯恶心,头也疼得不行,这消息一传出来,连本来没当回事儿的宗亲们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常阿岱最是坐不住了,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低声道:“可千万别是那个啊……”

天花作为致死率极高的病症,其症状大家都很清楚,跟福临此时的症状极为相似,“那个”指的是哪个,谁都心知肚明。

济度斥责道:“闭嘴吧你就,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博果尔沉声道:“大家都稳住,没必要自乱了阵脚。年前京郊闹这个,我也找人了解过,症状不会这么急地冒出来,我觉得倒像是饮食不洁。”

——因为他让陈廷敬给福临下的确实不是天花孢子,而是另一种症状极为相近的小病。福临还有三个儿子呢,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但搅混水摸鱼,说不定能借此打捞一笔。

黄大夫早两个年,就根据博果尔的说法,弄出了牛痘来,经过两年时间在人和牲畜身上的实践,已经具备了极高的可行性。

博果尔上辈子也是对天花心有余悸,以灵魂状态飘荡时,特意关注了一番这三百年来对于天花的诊治和预防。

种痘技术在康熙朝就已经被普及了,博果尔记得各项细节,直接跟黄大夫一说,对方下了大功夫来研究,几个孩子太小都不能种痘,倒是博果尔给自己和府上几个女人都种上了。

连陈廷敬都是在一年前种上的,请了半个月的病假,前前后后好生调养,并没有出现岔子。

一群人心浮气躁地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吴良辅惨白着脸快步跑过来,低声道:“太后娘娘请襄亲王、简亲王过去。”

吴良辅一向是伺候福临的人,从来不听孝庄差遣的,这次却跑来替孝庄叫人,弄得不少人心头更加惴惴了。

博果尔和济度起身被吴良辅领着一路来到慈宁宫,期间三人都没有交谈,等到了宫门口,吴良辅才惨白着脸低声道:“三阿哥……三阿哥出痘了……”

博果尔愣了一下,玄烨会出痘是历史上本来就有的事情,他倒是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了。若是福临早一步被亲生儿子传染上的天花,倒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福临还只能算是疑似天花,可一旦出了痘,那就再明白不过了,看吴良辅此时天都要塌了的表情,明显是觉得福临也跑不了了。

博果尔和济度加快脚步走了进去,看到孝庄端坐在座位上,双手微微发抖,但面容极为沉稳,她一见了二人,并没有说场面话浪费时间,直白道:“哀家请二位来,是共商皇储之事。”

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这年头天花致死率极高,福临若真的中了标,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总得把太子之位给定下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孝庄心头一阵发苦,她本来最为疼爱三阿哥玄烨,觉得这孩子早慧聪颖,思维敏捷,身份也合适,正是下一任皇帝的最佳人选。

不过她也只是想一想,皇上春秋鼎盛,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皇子皇女,现在就急于定下太子也没有必要。孝庄只是有意识地让人悉心照顾玄烨,别被其他妃嫔给暗害了。

没想到一转眼,儿子病了,看好的孙子也病了,福临的长子早殇,孝庄又看不上四阿哥的出身,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五岁不到的福全了。

孝庄询问地看向这两个人,济度微微一沉吟,就听到旁边的博果尔道:“一切但凭皇额娘做主!”

济度本来还有几分疑虑,听到他这样痛快地答应了,便也跟着道:“臣等谨遵太后娘娘吩咐。”

孝庄对他二人的反应还算满意,点点头让他们下去了:“几位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柱梁,早些回府休息吧,别再熬坏了身子。”

这是给他们解了禁,容许他们出宫了,二人退下后,苏麻喇姑见孝庄怔怔然目视前方,劝道:“娘娘还请宽心,太医院那边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未必是……”

本来福临是天花的可能性也不算很大,可三阿哥都出痘了,这种疾病极具传染性,福临的症状又那么相近……孝庄闭了闭眼睛,她此时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苏麻喇姑看她这幅模样暗自着急,要是太后再倒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忙道:“娘娘不必如此,起码二位王爷对皇上还是忠心耿耿的。”

孝庄之所以别人不叫,单把他们两个叫过来,就是担心这两个人趁机作乱。济度在宗亲中有威望,博果尔威望和身份都有,他们是最容易出岔子的。

孝庄想着济度那一瞬间的迟疑,低声道:“哀家是生怕睿亲王之祸重演啊……”一样是叔叔权重,一样是皇帝年幼,早年是她笼络住了多尔衮,可现在她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

兄终弟继是满人再正常不过的传承方式了,哪怕博果尔不想反,也得想想多尔衮在福临成人后是什么下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的心思说不定就活络了。

孝庄说完后,让苏麻喇姑下发一批赏赐给各位王爷,务必要把他们给笼络住了才行。

她看着苏麻喇姑下去,自己站起身来,长长吐了一口气,面露悲哀之色。

那边一群宗亲们出了皇宫,常阿岱骂骂咧咧走在最前面,几位亲王郡王却不动声色地在交换着眼神,时不时看看跟济度坠在最后面的博果尔。

济度低声道:“二阿哥年纪尚小,日后如何或未可知,按照咱们满清的规矩,怎么可以听太后一言定太子呢?”

从来都是八旗旗主推举大汗,太后虽然尊贵,可在这种级别的国事上却没有话语权。就算立了二阿哥为太子,日后登基为帝,肯定会有皇权旁落的危机,在济度看来,若是博果尔登位,名正言顺不说,日后大清也多一位圣明君主。

他跟博果尔关系好是一方面,就算退一步,由八旗旗主推选,皇上手中也不过占据了三旗,其余五旗旗主都是他们这边的,只要谨慎周旋,成事不成问题。

博果尔很满意他的说辞,他在济度身上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不过这事儿急不来,他若是现在抢夺皇位,就失了大义。

再者说了,福临也有很大的可能不是得了天花,是陈廷敬下的药起了作用也未可知,现在不是跳起来出头的最佳时机。

博果尔微微一笑,对着济度道:“太后如何说,是太后的意思,你有镶蓝旗,我有镶红旗,万一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难道还凭一个女人的意思决定皇储吗?”

这么大好的机会,他当然要争,却不是现在就跳脚,博果尔把这个意思传达出去,见济度放松下来,便一路沉默着向前走。

————————————————————————————————————————

次日正午时分,福临身上的红色斑疹消退了,也不再一个劲儿地打寒战了。太医终于敢有了准信,说这应该是饮食不洁,跟皇上龙体相冲,不是天花。

福临昨天一天也是吓得惴惴不轻,只感觉自己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等他晕晕乎乎地从半隔离状态的小宫殿出来,得知了三阿哥因为出痘被送去京郊修养的消息。

他的面色一时难看到了极点,心道怪不得昨日刚出疹子时,那群太医还信誓旦旦告诉他没事儿,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个脸色就都难看的像是天塌了下来——他们这都是觉得他一定被三阿哥传染了!

想想当时的情况还真是惊险,福临就算本来对不受宠的儿子有怜惜之情呢,被这么一搅合,心中对差一点连累了自己的三阿哥也没了好感。

他自觉大难不死,自然要去温柔乡寻求慰藉——董鄂氏在跟他面对面抱头哭泣了很久后,“不经意”地说漏了嘴,说他前脚被隔离起来,后脚太后就找了襄亲王和简亲王议事,又把二阿哥和宁悫妃带入慈宁宫密切保护了起来。

这番话一说出来,福临整个人都懵了,他不可遏制地浑身颤抖着,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猛地站起身来,破天荒地冲着董鄂氏嘶吼道:“她连朕究竟是不是天花都不知道,竟然就已经想要推举新帝了?她恨不能朕立时去死对不对?!”

他刚从生死关走了一遭,对这方面的问题极为敏感,更何况孝庄的举动无疑过了界,跟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彻底惹火了福临。

☆、孝庄病发

他甚至都顾不上跟董鄂氏继续打情骂俏了,福临脸色前所未有难看地直直冲向了慈宁宫。

孝庄早就料到他会来了,但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见福临当着阖宫上下的面,气喘如牛地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不觉皱了一下眉头。

虽然儿子态度不好,可好歹儿子是捡了一条命,大清朝的局势也能稳定下来,孝庄见了他,仍然很高兴地模样,真心实意笑道:“皇上感觉如何了?”

福临却一点都没有领情的样子,冷声道:“朕如今安然无恙,让皇额娘伤心失望了,都是朕不孝。”

他都不自称“儿臣”,而是称“朕”了,且话语中极具敌意,孝庄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一个眼色使下去,苏麻喇姑心领神会,就要带着伺候的人出去。

没想到福临猛然间扭过头来,指着最靠近门的嬷嬷吼道:“你们敢,都给朕留在这里,谁敢迈出去半步,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他脾气虽然不好,但是自喻明君,有火大部分时候都是冲着亲近的人发。更何况汉人重孝道,福临想当天下的表率,就算有时对孝庄态度不好,可还从来没有拿慈宁宫的下人们撒过火。

这一下子就把这群下人都给震慑住了,可是摄于太后的威严,他们又不敢当真留下来,一时间进退两难,局面就僵住了。

这次不用孝庄出声了,苏麻喇姑很机敏地出来缓和场面,强笑道:“皇上的意思,奴才们自当是遵从的。”

她在心里暗骂这群人蠢不可及,皇上都气成这样了,当然得老老实实地听话,这时候再犹犹豫豫地,这不是拆皇上的台,更加火上浇油吗?

苏麻喇姑作为慈宁宫的领事大嬷嬷,率先站出来表态,一来是给其余人做表率,二来也是为了缓解孝庄的窘境,尽力把事情圆过去。

慈宁宫这群人自然是唯她马首是瞻,便都打消了躲出去的念头,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

苏麻喇姑是好意解围,可惜这不仅没能让福临冷静下来,反倒更加激怒了他,他冷笑道:“哟,合着朕的话比不得皇额娘管用也就罢了,在你们这帮奴才眼中,还比不上苏麻姑姑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苏麻喇姑登时重重一跪,膝盖跌在地砖上,顷刻间泪流满面,叩头不止道:“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求皇上明鉴!”

她也是自小看着福临长大的,对他的呵护照顾不比孝庄这个亲生母亲要少,福临见苏麻喇姑几个响头砸下去,一时心软,既愧疚自己的话说重了,又有点恼恨她竟然敢用这种法子来逼自己退让。

他跺了跺脚,流泪道:“嬷嬷何必如此逼朕!朕视嬷嬷为亲姨,嬷嬷可有为朕考虑过?”

福临说完后,指着孝庄道:“您是朕的亲生额娘,却偏偏在朕最需要您安慰支持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另立新君,您这不是在逼着朕死给福全让道,那又能有何居心?”

皇权之下无父子,福临对政事不上心,并不代表他就乐意把皇位拱手让人,他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有满心的抱负,想要发奋做出实政、千古留名,自然受不了有人胆大包天觊觎自己的皇位。

当然,最让福临难以接受之处在于,那头太医院连他是否是天花都没有确定呢,这头孝庄竟然都在张罗着纠结大臣商议立太子之事了,这不是盼着他即刻去死是什么?

有些话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可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容易多了,福临哭着吼道:“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朕活生生地走了出来,您的好孙儿这辈子别想沾上一毫半点了,这个儿子朕不要了,朕就当他死了!”

孝庄听到他这一番话,算是明白过来他在气什么了,打断道:“皇上误会哀家了,哀家这么做,是在做给所有宗亲们看,以防他们蠢蠢欲动!”

她毕竟是一个母亲,福临活着,当然让她只念佛,她怎么可能会想盼着儿子死去?孙子再亲难道还能亲得过儿子?福临是她唯一的儿子!

福临冷笑道:“朕没看到有任何一个宗亲蠢蠢欲动,蠢蠢欲动的人只有你!”

孝庄猛然间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急促道:“在你心中,哀家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就是这样一位母亲?”

“难道朕乐意相信你是什么样的母亲?这是你表现出来的,朕亲眼看到了!”福临发狠之下,眼睛通红通红的,不知道是哭得,还是气得。

孝庄胸膛起起伏伏,被他一番话激得眼前一阵发黑。她不仅仅被福临气到了,还有昨日担惊受怕,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好不容易传来了福临无恙的消息,高兴了还没有半个时辰呢,就被人指着鼻子这样一通斥骂。孝庄年纪也大了,如何受得了这样大喜大悲的刺激,喘了一会儿气,胸闷得不行,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座位上。

福临见把她气成这样,一时间有些心虚,瑟缩了一下,却又想起在自己差一点死了的时候,也不见她怜惜自己,自己凭什么要管她的死活呢?

因而并不就此罢休,继续冷嘲热讽道:“皇额娘明知道儿子想要立四阿哥为太子,您却偏偏要推二阿哥上位,这是临到头了还不肯让朕好过吗?”

一想到自己要是当真被传染了天花,福全成为新帝,皇帝年龄尚小,还不是孝庄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这般行径同当初的睿亲王又有何不同?

福临都不敢去想若是当真有这样一天,董鄂氏和四阿哥该过上如何生不如死的日子,怕最后只能被逼得给自己陪葬——就如当年皇太极逼死大福晋似的——恨上加恨,冷冷道:“朕告诉你,太子之位,只有朕说的才算!您不是想着玄烨病了还有福全吗,那朕告诉您,这两个儿子朕都不要了,朕这就把他们过继出去!”

他丢下一个惊天大雷,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急火火地跑了出去。吴良辅刚才起就跟在福临身边,恨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见此也无法,匆匆向孝庄打了一个福,扭头追着福临而去。

那发了狂的祖宗总算是走了,苏麻喇姑急忙膝行着来到孝庄身前,见她面色蜡黄,委顿在椅子里喘着粗气,忙道:“娘娘宽心,皇上年轻不懂事儿,您千万别气到了自个儿啊?”一边说一边给站在门口的下人使眼色,让他们快去请个太医过来。

孝庄用力吸了一口气,心口刺疼,自嘲地笑了一声,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道:“他不小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了,哀家在他心中,已经成了一块无用的绊脚石……”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闭上了眼睛,艰难地吸着气,整个人一瞬间仿若苍老了十岁,哏了一哏,仿若有痰卡在嗓子里,仰头倒了过去。

苏麻喇姑看她这状态不对,一摸手,发现她的十指冰凉如铁,急忙伸手一探鼻息,气息微弱,吓得脸都黄了,跳起身来用力给她掐人中,喊道:“快叫太医!快去!”

福临写好了过继二阿哥给追封为亲王的岳乐当嗣子的圣旨,卡了印章让吴良辅颁下去,转头就听说太后大不好了,慈宁宫紧急宣了太医过去。

他微微一愣,倒是冷笑了一声,对着来禀报的慈宁宫宫人道:“这一招她都用了多少次了,以为这次朕还会傻乎乎地上当吗?”

宫人也是被迫跟着听了一通皇上对太后的指责,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苦着脸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次是真的大不妥当,现在已经昏迷在床了……皇上您以孝治天下,哪怕娘娘有行事失分寸之处,您也得行孝道,去看望娘娘啊……”

福临勃然大怒:“朕对她有孝敬之意,她对朕可有丁点慈爱之心吗?朕最起码没有在她昏迷在床的时候,商议着册立太妃娘娘为太后!”

他自觉被孝庄的举动伤透了心,福临现在整个人都处在“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朕,最对不起朕的就是朕的亲额娘”的情绪里。

他此时不仅记不起孝庄平时对自己的好,反而隐隐有种报复成功的畅快感——你在朕生病时这样对朕,现在报应来了,朕就要反过头来这样对你,看咱们谁能够狠得过谁!

——再说了,你是不是真的得了病还不一定呢,想借此勾起朕的愧疚心来,让朕率先服软,你想的美!

福临因此心安理得地待在乾清宫里处理政事,没成想午间时,太医院来禀报,说太后得了痰症,卧病在床,意识已经并不清醒了。

福临这时才大惊失色,站起身来六神无主地愣了很久,动了动嘴唇,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既有些心虚,又不自觉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孝庄自找的,这是长生天给她的报应。

但福临也知道再怎么宽慰自己,这事儿他也是逃脱不了责任的,弄得福临惴惴不安的,也不敢去看孝庄,便让吴良辅送了大批大批的药材补品过去。

☆、后续事宜

博果尔听到孝庄得了痰症的消息后,目视前方愣了好久,极缓、极缓地拉开了一个微笑。

他不知道这应该说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还是应该说是单纯的巧合。

——上辈子他被孝庄逼得自杀后,他额娘娜木钟也是得了这个病症,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生活极为凄苦,却又硬撑着不肯死去,非得听到福临殡天的消息,才涕泪横流,勉强算是得到了解脱。

风水轮流转,如今反倒轮到了福临的额娘,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来看,孝庄的病情还非常严重,脑子就算清醒了,行动能力也没法彻底恢复。

对于一个曾经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整个国家前进轨迹的人,还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残忍呢?她看得到听得到,说不出话来,做不出动作。

博果尔心中无比的畅快,在书房笑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问跪在地上的德九道:“二阿哥被过继出去了?”

“是,圣旨先一步下达了,而后才传来太后娘娘不好了的消息。”德九笑道,“依照皇上的动向来,可没有把圣旨再收回来的意思。”

博果尔轻蔑一笑:“这是当然的,他真正看重的儿子只有四阿哥,更何况他今年才二十岁,难道还怕日后生不出孩子来吗?”

上辈子的福临倒还真是又生了好几个儿子,可这辈子博果尔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了。

德九应道:“还是王爷英明。”福临非要过继福全,就在于孝庄在他生病的那一天时间内,直接就安排妥当了一整套新君继位的流程,连几位宗亲也都没有明着反对。

这要是福临当真重病不愈,自然只有庆幸孝庄担事,能在关键时刻撑起场面来,可福临安然无恙,就只有觉得福全威胁到了他和他的四阿哥第一子的地位,这个儿子他必定会出继出去。

博果尔今日心情是当真非常好,在座位上仰面朝天,笑道:“福临毕竟是有儿子的,若不是为了让他一点点把自己的儿子都给赶走,我昨日也不用立刻就附和太后。”

他看着是主动退了一步,其实是往前走了一大步,福临这不就把最大的儿子给过继出去了吗?

不过博果尔也是没想到福临会这么狠,有这么多没有嗣子的宗亲,福临竟然偏偏选择把福全过继到岳乐那一脉去,说一句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

被过继的福全如何不得而知,倒是董鄂氏这几日高兴坏了,二阿哥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三阿哥被抱出宫去避痘,很可能不会活着回来了。

最妙的是,一直阻挠她儿子当太子的老东西——太后得了痰症,瘫痪在床,屎尿失禁,一辈子都得这样过了。

这不仅让她大爽,觉得压在头顶的大山被移开了,还代表着赤裸裸的实在利益,董鄂氏眼界有限,对于错综复杂的政治利益了解的不多,她只知道没了太后,皇后最大的挡箭牌就跟着没有了。

按理说,这正是福临立四阿哥为太子的最佳时机,可惜福临正在后悔自己去指责孝庄的事情竟然闹得这样大了,再说看到孝庄这副模样躺在床上等死,他的心理也不好受。

这个档口,董鄂氏正忙于宽慰福临,消除他不应该有的愧疚心理,为自己儿子日后上位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时还在隐隐向福临提及,出自科尔沁的太后倒下了,支援科尔沁的力量也该减弱了,自己这个贤妃当皇后的可行性又增加了几成。

可惜让董鄂氏失望万分的一点在于,福临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大的压力,他跑到慈宁宫大吵大闹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爽,让孝庄丢更多的脸面,强令所有慈宁宫的下人都不得出去。

要是换了往常,他这个举动做出来倒是没有问题,毕竟每次都有孝庄给他擦屁股善后,让这群人全都闭嘴。

可惜这次她不行了,连苏麻喇姑晕头转向地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消息就这么从一张张嘴里传了出去,更别提有心人的大力宣传了,导致太后出事的原因在整个朝中都不再是秘密了。

福临这几日只要是上朝,都感觉到周遭人说不出的鄙夷和歧视的目光,这些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来自于他的敏感多疑。

他一如既往地喜欢迁怒于人,而董鄂氏又是一个跟孝庄出事联系很紧密的人,弄得福临渐渐的也在躲避董鄂氏了。

福临一反常态,再次召集议政会大臣,商量因着太后抱恙,立后一事暂且向后推迟。他甚至还在复杂的心理掌控下,主动退了一步,宣布要册封四阿哥为荣亲王,不再坚持要一步立其为太子了。

这也让所有议政会的宗亲们松了一口气,虽然在此时的情况下,这一步退了还是没退已经区别不大了,三阿哥凶多吉少,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很低,在皇上生出五阿哥、六阿哥之前,太子人选也就只有四阿哥一个。

一行人从皇宫出来,常阿岱主动回头看向博果尔,挤眉弄眼笑道:“我要是你,现在睡着觉都能乐疯了。”

十多年前,博果尔因为年纪太小,外加外部势力的平衡,而错失了皇位。可照现在的趋势看,他登上皇位的阻拦也就剩下福临和一个还在吃奶的四阿哥了——要是福临十五年内有个三长两短,博果尔就可以复制摄政王多尔衮的荣光之路了。

博果尔正眼都没有看他,旁边的多尼帮着岔开话题:“真希望皇上早日看清楚妖女的真面目,有一个四阿哥出生两个月就封亲王已经够了。”

董鄂氏一如宫,太后就大病了好几场,现在更是彻底倒下了,连二阿哥、三阿哥都遭受了池鱼之殃,皇上跟疯了似的越发丧心病狂,民间渐渐已经有传言,说这都是被董鄂氏克的。

信郡王多尼说完后,好几位宗亲都不自觉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一点,依照皇上对董鄂氏的迷恋,万一就算生了小阿哥,要还是贤妃生的呢?这跟现在的四阿哥又有什么不同?

博果尔知道多尼这是在帮着自己解围,免得他跟常阿岱争吵时再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倒是跟着微微一笑:“皇兄不再坚持立四阿哥为太子,恐怕就是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点,但为了皇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个太后换来皇上明白警醒过来,确实算得上是血一样的教训了。博果尔的话中有痛心也有些许庆幸,似乎真的很为福临脱离了妖女的掌控而高兴。

济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策马走了。一群宗亲也觉得继续讨论这个颇为无趣,纷纷加快步伐走人了。

博果尔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他隐约记得四阿哥得重病早殇是三个月大的时候,算来起码还能有半个月。

他准备回府接娜木钟和赫舍里氏入宫探望一下孝庄,毕竟也是名义上的太后,他见了孝庄的面还得口称“皇额娘”呢。

他跟福临的血缘实在是太近了,出了这种事儿,拖家带口地去看看也是很有必要的——哪怕被探望对象现在恐怕只想静一静,而一定不乐意看到昔日的老对手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的病榻前,状似关心实则嘲讽地“宽慰”她。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博果尔并不打算放弃,于情于理他都得去一趟,何况娜木钟对此也很感兴趣——自从福临当了皇上,一直都是孝庄有意从各方各面强压她一头,可现在孝庄再也没法子故意来刺激她了。

——你儿子是皇帝不假,可你现在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还不都是拜你儿子所赐?娜木钟在苏麻喇姑的带领下,领着自己的儿媳走了进去,不禁微微一愣。

她设想过孝庄可能会过得很凄惨,但是没有想到她短短几天竟然就满头白发了,她仿若老了几十岁,脸上没有丁点精神气,皮肉都松松垮垮的了。

娜木钟上前拉起她的手,柔声劝道:“您不用如此,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太医也说了,您得自己宽心,好得才会快呢。”

太医还当真这么跟她说过,可惜孝庄身上不能行动了,脑子还是极为清醒的,她当然知道那群人全是拿话来骗她,可信度跟本就不大。

她的目光倒是一转,移到了后面的赫舍里氏身上,眼中爆出森然的冷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嫉恨。

娜木钟顺着孝庄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把赫舍里氏拉了过来,摸着她鼓起的肚子道:“这孩子肚皮就是争气,这都是第三胎了。”

博果尔这段时间忙得几乎不去后院了,本来后院女人们竞相生孩子的趋势也缓解了,已经大半年没有喜信了。赫舍里氏是个特例,三个月前刚查出来,现在已经五个多月了,从肚子上看已经很明显了。

赫舍里氏羞涩地笑了一下,孝庄冷冷转开了眼,一想到自家那些糟心事儿,就觉得心肝脾肺疼。

☆、隐秘消息

娜木钟从宫中出来,没忍住把儿子叫到身边来,拉着他的手叹息道:“真是老天有眼了,你跟皇帝没有丁点相像的。”

她跟孝庄是老对手了,可想想对方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一大半的原因都得归咎于孝庄的好儿子,弄得她多少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娜木钟不是圣母,她更多的是庆幸自己的儿子跟福临还真的很不一样,哪怕是重生前的博果尔,就算天真拙朴,也绝对是孝子,对她一等一的好。

娜木钟很是为自己的好运念了几声佛,博果尔和赫舍里氏一起劝她宽心,没必要把太后的遭遇往自己头上套。

别说是皇室的人向来要脸,等闲做不出这种把亲娘气得病倒的破事儿来供天下人口诛笔伐,就算是寻常百姓,但凡有点良心的,哪怕大字不识,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勾当来。

娜木钟让他们说得很快平静了下来,看博果尔的侧脸上甚至带着隐隐的笑意,等回到了襄亲王府,特意避开赫舍里氏,拉着他私下里说话:“博果尔,你没事儿吧?”

她觉察出来自己儿子这半年来一直处在一种异乎寻常的亢奋状态,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大变革。

若只是这样,娜木钟不会过于深究,但考虑到博果尔的异常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她担心这一点也会被其他人给发现,这无疑会让博果尔陷于危险的境地。

博果尔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笑道:“您放心就是,当着您的面,儿子才不会表现得这样明显。”

也就是因为他把娜木钟全然当自己人,在她面前可以放松地表现出胜利后的喜悦来,才会这样明显。博果尔有自信他在外面绝对没有露出丁点马脚来,别说济度等宗亲看不出来,连孝庄都没有确切地抓住他的小辫子。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娜木钟隐隐觉得博果尔对福临的仇恨实在是太深了,单论对方抢了一个董鄂氏,理当不会有现在这样强烈的报复快感。

——太后倒下后,博果尔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整个人亢奋得不行,接连在书房忙活了三天,竟然还神采奕奕的,一点都不觉得困。

娜木钟觉得她儿子不该痛恨福临到这种地步,除非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这才引起了博果尔心中的熊熊怒火。

她想问问皇帝究竟怎么欺负自己儿子了,没想到谈话才刚刚开始了一小会儿,娜木钟正在斟酌着词句,想要一步步引入正题,就听到了敲门声。

博果尔的眉头一皱,他们现在在娜木钟的主院里,既然他额娘摆出了一副想要深谈的架势,那说明她房里的丫鬟嬷嬷就不会在中途打扰。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德九?”哪怕是自己的贴身太监,会胆大包天地挑这么一个时间来敲门,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德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爷,奴才有事儿禀报。”也就是说,这不仅有大事儿,还是不方便当着娜木钟的面说的事儿。

博果尔看了看娜木钟,见她冲自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自便,告了罪后起身走了出去。

德九的面色有些惨白,跟他一路来到书房后,方低声道:“主子爷,大事不好了,陈廷敬联系不上了,咱们在翰林院的眼线传来消息,说他午间被宫里来的一个眼生的太监给带走了。”

陈廷敬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才钉在福临身边的钉子,他不仅有大用,知道的还不少,要是当真被抓走了,那倒确实是大事不好了。

博果尔倒是没有慌乱,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不会,要是福临当真发现了他的不对,去拿人的就直接是刑部,而不会是宫中出来的太监了。”

仔细想想,他跟陈廷敬联络的暗线没有被拆除不说,连被人秘密调查的痕迹都没有,这说明不是他手底下的人有所疏忽。

而要说是福临那边自主发现了不对,这就更不可能了——倒也不是博果尔小看福临的能力或者头脑,关键是陈廷敬从头到尾就只有让福临过敏时出过手,还是隔了好几个月了。

只是一次小小的过敏,并没有威胁到福临的人身安全,就算有疑点,可期间福临被大大小小的事儿搅合得焦头烂额的,朝政都顾不上了,有点空闲时间全都围在孝庄的病榻前刷孝子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找陈廷敬的茬。

“翰林院的那些人没有谁认得那个太监吗?”博果尔问道。

德九低声道:“陈廷敬的家人晌午送饭时,特意找跟他相熟的翰林都问过了……他们说只能够从嗓音判断是宫里出来的公公,确实以前没见过,还说陈大人也是跟那人说了好久,才跟着他离开的。”

“那看来是福临特意派了并不出名的太监来召陈廷敬入宫的,那太监跟陈廷敬啰嗦了半天,恐怕就是为了表明身份。”博果尔倒是迅速冷静了下来,“让人再去详查,若是陈廷敬是被抓走的,他肯定会留下足够的线索给我们示警。”

德九明白过来,也略略放松了,连忙道:“奴才这就跟宫中的人通消息,很有可能陈大人是被皇上接入宫中,这样见面较为方便。”

博果尔仔细想了想:“估计福临这几天侍奉于太后病榻之前,可把他给憋坏了,又不能去找女人,只好秘密把陈廷敬接入宫中,二人说说话解解闷,算是独特的减压方式?”

虽然这个猜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点,但福临一向是这样奇葩的一朵男纸,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是不能够以常理揣度的。

这也算是目前最为靠谱的一种猜测了,那个面生的公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要是让吴良辅来叫人,那就未免太显眼了一些。

博果尔说完却看到德九隐秘地笑了一下,纳闷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德九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声道:“宫中不允许男子进出,您说陈大人若是白天被放出来还好说,要是皇上想多留他住上几日,再见面,奴才是不是得叫他‘陈公公’了?”

博果尔抬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滚吧,你要是能先一步打听出消息来,随便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话是这么说,他虽然基本肯定陈廷敬不会有事儿,更不会出卖他,博果尔还是叫手底下的人全部做好准备,一旦福临翻脸动手,他必得掌握好先机。

博果尔本来还算有把握福临不会荒唐到真的在皇宫中扣押一个男人,但当天晚上陈廷敬并没有被放出来。德九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听到,他被关在一个偏僻的宫殿里看管起来,就第一天的时候皇上在乾清宫跟他闲聊了半下午,其后就一直没有再召见他。

这似乎隐隐向他传达出一个消息,德九撸起袖子来,冒着好几条暗线被发现的危险,下了大工夫去查,终于让人跟被软禁的陈廷敬接上了头。

反馈来的消息验证了博果尔的猜测,福临是闲得无聊了,又怕这个时候自己再出宫,更加引人诟病,所以便让人把陈廷敬叫入宫中说话解闷了。

话说到一半,吴良辅急急忙忙地过来跟皇帝耳语了一番,福临跟白天见了鬼一样跳起身来就走了。其后恐怕是生怕陈廷敬出宫后乱说什么,直接把他给半囚禁起来了。

德九简单把事情一说,颇为纳闷道:“奴才斗胆问一句,太后病倒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皇上封锁消息?”

福临一旦下大力气下了封口令,还是很管用的,宫中不想向外传的消息,外人是很难打听到的。

最起码,在外人看来,皇宫表面中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唯独就是陈廷敬那里漏了点端倪让博果尔给抓住了。

说来这事儿也是巧了,能提前一步知道很大程度还是靠了运气。博果尔也很好奇是什么让福临这样严阵以待,他思索了半天,眼珠一转:“咱们在承乾宫的人马有消息反馈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