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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瑰丽刀刀 当前章节:1497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28

“啊!紫渊,紫渊!你知道我今天见着谁了?丁尧啊!就是以前那个,那个把自己运动鞋给我的男生!”李紫渊一进我家门,就被我拉进我房间,看我在床上蹦蹦跳跳。

她也很是惊讶:“天哪,简直不可思议。那他还记得你吗?他认出你了吗?”

“这个嘛……我没有问……”

“你为什么不问!”

我皱着眉头:“问那些太伤自尊了,怎么问!”说着,我懊恼地钻进了被窝。

紫渊坐在我床边,掀开我的被子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机会弄弄清楚,比如说,再找他去看看日出?反正你们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么。”

我摇摇头:“看日出太早了,还是算了吧,我可起不来。就找他去上次旅游的地方吧。”我趴在床上,双手捧着脸,嗯,下星期六就告诉他我就是那个小女孩,虽然自尊心有点受伤,那又怎样。

周六那天,我早早就起床,换了好几套衣服,匆匆赶到约会地点。伸手看表,看来是我来得太早了,约定时间是九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坐在水边,把他那双运动鞋拿出来,套在自己脚上。

湖面变得越来越亮,但却迟迟看不到丁尧的影子。我焦急地看着手表,九点,九点半,九点四十五……我开始发呆了。我仿佛看见那个年少的我,在向山的路口,一遍又一遍迫切地张望着。

暮春的太阳还是有些烈,我感觉眼睛麻麻的。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把伞,我笑着转身,接着表情凝固了:“怎么是你?”

“我也奇怪着,丁尧让我过来的,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起先不相信,不过还是决定过来看看,你还真在这啊。”这一位,就是我年少时的邻居,那个曾经和丁尧调换身份的男孩,陆小顺。托妈妈的关系,现在也和她在一个公司工作了。因为熟悉,我也常常去那里找他玩。

我点点头,气冲冲地往回走,却被小顺叫住:“喂,你穿的什么鞋啊!”

我两脚狠狠向远踢,把鞋子飞得好远好远,然后换上自己的鞋回了家。

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丁尧站在那里。看见他我更是七窍生烟,我吼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

他愣了一下,说:“以前到这儿帮师傅拿过东西……先不说这个,小顺去接你了吗?”

我火冒三丈,朝他大吼:“什么?他为什么要去接我!”

“啊?他没去啊……”他有点抱歉的走过来,“我想那里气氛不错,很适合情侣说说话的,小顺不是你男朋友么,我看你们经常在一起啊,只是当时还不知道你是谁而已。”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冷笑:“你这么一说,倒也像那么一回事。当时不知道我是谁?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我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还什么也不知道,还有,就是同样的错误犯两次的人。”

我瞪着他,心里既激动又愤怒,丁尧,难道你没有那种奇异而又熟悉的感觉吗?

我转身正准备上楼,他突然触电一般抓住我的手肘:“等一下!你……你叫江心木,你该不会是……木木吧?”他哽了一下,指着我蹙眉问,“跑腿券,是吗?”

“哦?想起来了?”我转过头冷哼了一声,虽然有些责备,但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缓缓落地。

“你变得太多,所以没认出来……而且你的喉咙真的也好了,会说话了就是不一样。哎呀,小女孩长大了,恋爱也开始谈了啊。”

“什么叫我的喉咙真的也好了,难道要诅咒我一辈子不能说话么!”

丁尧尴尬地摇头笑笑。

我接着道:“哼,是啊,我变得太多,已经不像你认识的十年前的小女孩,你呢?也不像我十年前认识的那个让人感觉舒服的哥哥。还有,你把胡子刮一下,小时候看着还可以,现在看起来完全像个大叔。还有,谁告诉你小顺是我男朋友了?谁告诉我恋爱了?你年纪大了视力也不好了吗?”

他笑着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胡渣,终于凝神看看我说:“好久不见了,小女孩。”

我也笑了。

我想,春天一定是用来听的。从浓绿中挤出声音,浮起声响的浓云,用声音,覆盖我,沐浴我,提醒我。心悸,醍醐灌顶。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下巴已经干干净净了,我心里暗自得意。

变清爽了,真听话。

他这是专程跑到学校来看我。站在教学楼前,他对我说:“现在,我要正式成为一个高手,对你。”

“嗬,你不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你师傅的女儿,你这样做可是要遭天谴的。”我捏着拳头恐吓他。

“是,该遭天谴,但我不管了。你没见过高手挑战么?”

“随你。”我耸耸肩笑笑,“你跑过来,那我上课的时候,你做什么?”

“到处转转啊,漂亮的女孩很多的。”他把我推进去,“不用担心我,好好去上课吧。”

我环抱着书,走进教室想了几秒又倒退了出来,咬着唇,暗暗自许,今天就纵容自己一回吧。

廊外,千朵春樱淡淡的开在风中,柔粉,浅红,还有那雪一样的白。校园里并不嘈杂,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丁尧发光的背影后。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突然转身往反方向,我前倾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撞个正着。他指着我咬牙切齿地喊:“臭丫头,竟然逃课!”

我像只受惊的兔子,瞪圆了眼睛,转身拔腿就跑。他的声音更大了:“你给我站住!”

路人都纷纷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我羞红了脸,撩起头发遮住自己的样子。路过一位推着单车身材瘦小的女孩,我从她那里强取豪夺了自行车。听着她在我身后的谩骂渐行渐远,我暗自得意起来。

嘿,跟我斗,你还嫩。

轮胎的起伏间,幸运女神也悄悄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这会儿是下课时分,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我的单车也不得不寻找间隙穿过。眼看着丁尧就要追上来,我慌了神,一路踩着踏板,挂到衣服的,撞掉书的,破口大骂的,我全然不理会,一路向北。我听到丁尧在后面点头哈腰地道歉,太有趣了。

可好景真的太短,因为我感觉到后座一沉,车轮就再也动不了了。一个邪恶的声音从身后冷冷传来:“跑啊,快点跑。”

怎么形容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刚放起来一个气球,就被人用气枪打破了。我气鼓鼓的撂开单车,丁尧立刻扶上去,一手推着车,一手拎着我耳朵。

我用手砍着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太丢人了。他放下手,点头睥睨着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哦,这就嫌丢人啊,你还知道丢人哪!”

通过校园广播,我们在广播台楼下归还了那个女孩的自行车,她皱着眉怒斥着我们。丁尧按着我的头向她抱歉的鞠躬,最后她毫不留情地吼道:“没谈过恋爱啊,神经病似的。”

女孩走后,丁尧挤眉弄眼地看着我:“没谈过恋爱啊,神经病!……哎!又跑!你属贼的啊!别让我逮着你!”

踏着上课的铃声,他把我推进教室,嘱咐我好好上课,不是每个人都有书读的。而后发信息告诉我放学以后到图书馆找他。

中午的图书馆,也没有几个人。我走进阅览室一眼就找到他,只见他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我轻轻地抽出椅子坐下,然后缓缓把脸朝着他,耷拉在桌上,就一直这么盯着他看。浅蓝色的衣领顺着身体的线条延伸至宽阔的胸膛连着整齐的扣子,从这个角度虽然看上去下巴有点可爱的圆弧,但却微青,干净。乌黑的发丝中掺着几根金发,在映入窗门中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用手撩起刘海托着侧脸,露出额头来,前后翻了几页,终于放下书也这么双手垂下深呼一口气,脸贴在桌上,然后面朝向我。

“哈,我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

“你来了,还这么看着我,我怎么读得下去。”

“那我走了。”

“不,不许走。”

我弯着眼睛笑:“那就赶快读书吧,快点。”说着,我也把食指点在他肉肉的脸上。

他坐起身来,右手压着书,另一只手把我紧紧牵着。我趴在桌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我梦见我看到了时间,在时间深处的一次美好约定,像风中受孕的花蕾,流出新鲜的汁液,等待着我们到达,等待着我们亲手去摘取这些开在时光之河的美丽之花。梦中,有星星、白云和天空,有烂漫的田野,有清风吹来的蛙鸣,有刚好并排走下我们两个的乡间小道。在安静的村庄里有一个安静的庭院,青砖瓦黑,鸟语花香,我拥着他说起茫茫往事,心里多么温暖。

要和他见上一面,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毕竟我有学业,他有工作,一个月来,每次出行我们都要细细密密地订上计划。

水洗过的天空,有云朵的倒影。当我还在被子里挣扎,他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等在我家楼下。

乘车远离了喧嚣,风轻轻,水也清清。平静的湖面散落着像我们一样闲适恬淡的船只,垂柳听着风的轻重缓急,舒张有致。

坐在船上,我挑着眉毛笑笑地看着他说:“电影男女主角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接吻呢,没看过吧?”

“是吗,我没看过。”他楞了一下,摇摇头。

“瞧你吓的,”我很得意地耸起肩,“嘿嘿,还很可爱呢。”

丁尧又抓了抓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噢,仔细想一想,还真看过不少……”他用手环着我的肩,脸慢慢凑近我,吓得我直向后躲,然后他笑着移开了。

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嘟着嘴:“人完全变了样,变了,变了!”

丁尧的笑容写在脸上,他边划船边说:“让我猜猜,你从小就喜欢我了对吧?所以跑腿券还保留到现在。”

“这个……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着我,睁大眼睛,整个嘴都拢成圆形:“真的?你真的喜欢过我吗?我只是随口说说的!”

“不,不是……哎呀!我不知道!”我拗不过他,直掐他。

“唉哟,唉哟……”他疼得嗷嗷叫,“……你掐我也不信。”说着他低下身在零食袋里翻了翻,“你说你喜欢吃荔枝,朋友恰好带了一些回来,还好我给你抢了两小袋,指望他们留一个都太困难了。”这时,他突然大呼:“哇,刚才我偷偷买了冰淇淋,差点忘了。”

“你知道吃冰激凌最浪漫的方法吗?”我歪着头调皮地问他。

“嗯?”他想了想,“你一口,我一口……这样?好像太普通了一点吧。”

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太没想象力了!告诉你吧,最浪漫的方法应该是我把冰激凌涂在你嘴唇上,然后再吃了你。”

“哎呀,我听不懂,你能不能示范一下?”他扬起眉毛转向我。

“信不信我把你推下去!”

他噘着嘴转向另一边,只留个落寞的背影给我,自己去吃了。我从背后抱住他,耳朵贴在他的后背。

他完全忘记了动弹,只听“咚”的一声,冰淇淋就从他手中滑落到水里。

爱情伊始的时候,都简单得不需要理由。宛如童年的一次撒娇、一个壮举那么简单。许多的话语,轻得像蒲公英的花絮,风一吹就散了,只留下一种漫天飞絮的氛围,在记忆的天空缥缈。就让这潺潺流水封存清纯的过往,倘若有这么一刻甜美的回想,生命中的美已经足够灿烂,足够阳光。

“感觉到了吗,我们呼吸的频率是一样的。”丁尧转过身来,轻轻地用手捧着我的脸吻了我。那个吻凉凉的,和着我淡淡的薄荷和他凉凉的香草味道。而此刻,我的心跳好像突然漏掉了一拍。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季节?风微凉。花童手中的玫瑰花笑了,面色娇艳。我们时而前仰后翻,还以一种喜悦的心情享受着余夕的沐浴。当云朵浮过之时,在憧憬和向往相聚握手一瞬,多想同时光留个影。一年,五年,十年,一次次期待就融化在这轻轻一握,浅浅一吻。丁尧,让我好好的看着你,好能永不忘记。

日落之后,我才开始不断地回想,回想在所有在粼粼湖水旁,淡淡的阳光和秘密的花香。窗边轻手轻脚的微风,一走过我身旁,就将扑哧笑出的那一串心事,悄悄用笔抄录了。还好,那一串心事总算没有暴露,散开的只是那斜晖中的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6

时光如梭,犹如水滴还来不及与小溪挥手告别,就急着流向海洋。

整个温厚的四月,将最美的时光在记忆里烧融。当丁尧说想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认识,尽管我努力装作淡定,但还是喜言于表。

“我们木木聪明又漂亮,我想让朋友们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喜欢的人,好不好?”他轻轻摇着我的肩膀,路灯正好映在我脸上。

“是几个朋友一起吃饭那样吗?”

他摇摇头:“当然不,我希望把你隆重地介绍给朋友们,就像……”他忽然就咬住嘴唇不说了,只顾自己淡淡的笑。

“就像什么?”我斜着眼向他瞄。

他扫了我一眼:“就像……过生日那样,就这么定了!”

我切了一声,他说后天会给我一个惊喜。虽然觉得哪儿有些不妥,但我还是涩涩地答应了。

果然,那天下午在中心庄园喷泉旁,我看到草坪上布着白纱花球,有讲台,有花门。几排几乎坐满宾客的宴席的椅背上绑着粉色的气球,我张大嘴,顿时就明白丁尧前天说的话。

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回头想想还是招呼朋友们比较重要,可能他还堵在路上呢。还好小顺也在,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和他的几个朋友有一句没一句搭着话,一边不停地看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他们渐渐开始努着嘴低声抱怨,那个臭小子怎么还不来?

我哄着他们玩了些游戏,三十分钟过去得还不算太艰难。这时,我收到一条信息,是丁尧发来的:我今天有点事,介绍的事情下次吧。

我埋着头楞了半晌,紧握着手机不语。这家伙居然连一个理由,一点交待也没有。我避开人群,一连拨了他的电话四五次,起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干脆打不通了。我环顾着身边这二十来人,他们的耐心已经殆尽,此刻我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只能出来主持大局。

平静片刻,我咽了口口水,终于站起来走到最前,向他们一面鞠躬一面抱歉道:“真的不好意思啊,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丁尧今天临时有点事,那我们活动取消吧。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大家。”

我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们脸上的不悦。更明显的是他们看似戏谑的窃窃私语,好像在告诉我,丁尧把我耍得多开心。看着他们有的咬唇,有的睥睨着我,一一离开座位,我不停息地挥手道别,点头抱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可恶,最委屈的人应该是我吧。

看着草坪上唯一留下的,东倒西歪的椅凳,我感觉到枯寂,自己仿佛变成了无法行走的稻草人,站在宴席的花门踟蹰不前。我的心被压迫得鼓胀起来,好像一只风中的帆,失落的心情悄然漫过我的心谷。

小顺本来已经离开,现在却又折回来问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他会来接我的。”我佯装着自信的样子,“你先走吧。”

“谁?丁尧吗?”小顺表情很冷淡,但又话中有话。

我点点头,心里似乎还对丁尧揣怀着一丝希望。

突然,天空震颤,烟雨空濛。我仓皇躲雨到前方屋檐下,不偏不倚,一颗巨大的雨滴垂直落下,穿过衣领击中我脊梁骨,凉得一禁。

丁尧,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欺负么?到底有什么样的急事,让你毫无交代的就甩下我?聚会也是我说不办,你非要办的,你知道我有多丢人,多荒唐,你知道吗!

雨丝浸湿我身后浅浅的脚印。雨水,淅淅沥沥,一言难尽。

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竟来到丁尧他们员工宿舍。我拖沓着脚步来到505,敲门。他却不在宿舍。我倚门慢慢滑落,抱膝而眠。

我疼,想呕吐,发烧,肚子也疼,头也疼……心也疼。

醒来以后,似乎已经是第二天了。我猛地一怔,感觉有什么哽住咽喉。这是哪里?我好像睡在别人的卧室?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轻轻地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却发现客厅这个人有点……

“小顺?”

他连头都没有回:“睡醒了?别误会,只是昨天我看你一个人坐在丁尧门口,还挺不舒服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门铃就响了。

小顺打开门,只见门口那人塞了一叠文件给他,嘱咐他说:“这是今天下午开会的资料,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会议的报表就麻烦你了。”

这声音很熟悉。当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他也正好抬头来看我,那一刹那,我们都看到了惊诧与震撼,一如当初。

“木木,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顺回头来看我,我猜我的表情一定是呆得像个西瓜。

“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在丁先生你门口睡一晚上,就把她请进来了。而且,她身体好像很不舒服,”小顺说着走过来给我披上外套,双手环着我的脖颈整理领角。他还摸摸我额头说,“还是在低烧啊。”

我低下头,眼神流转着。小顺转身对站在门口的丁尧说:“应该马上带她去医院。”

丁尧咬着牙往旁边看了看,不语。

小顺朝他扬起下巴说:“啊,您很忙是吗?”我扬眉,倒吸一口气,惊异地看着小顺,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接着还是将目光转向了丁尧。小顺接着说:“你要是忙的话,要不我送她去吧。”

“不必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喝一杯。木木,走吧。”

然后我就被丁尧拉到了他家。

我感觉心中堵着慌,拿起桌上的凉水瓶猛灌,丁尧说:“这是前几天的水了,别喝了。”

我不听,不停。拼命地喝。

他跑过来,要夺走瓶子,我和他争抢起来,最后他一气之下把瓶子摔碎了,朝我吼道:“我说这水是坏的,不能喝了!”

我紧捏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因愤怒而发抖的身体镇静下来。

“‘不必了,以后会请你喝一杯的’,你就只会说这些吗?有我在呢,为什么要你送她去医院!让他不要太过分,对他拳指相向,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你应该更生我的气,对我大声嚷嚷啊!你是干什么的,臭丫头,虽然知道你有点发烧,但真的烧坏脑子了吗?你知道那儿是哪儿啊?跑到别的男人家里,你到底有没有分寸啊?你想死吗?像这样吵吵闹闹,大声训斥,难道不应该这样吗?这样我才能毫无忌惮的反驳一下,你昨天为什么不来聚会?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把我扔在一边,难道是去见了比我更好的女人?还是我让你这么丢脸,你要逃去别的地方?”

丁尧低着头,没有说话,这种反应今天已经看了好几次。我血脉沸腾,恶狠狠地对他说:“虽然我不说,但是我也是很受男生欢迎的。要是没有办法对我负责到底的话,就不要抓着我不放。”话毕,摔门而去。

靠在门外,我等了片刻,却一点动静没有。

于是我气冲冲地走向楼道,让你不要抓着我不放,你还真不抓了?

铃声响起,我掏出手机,尾号5889,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江心木?”

我感到有些奇怪,问道:“是,你哪位?”

“哦,我是丁尧的爱人,”我听着浑身一怵,手机险些滑落,电话那头继续说,“我叫宋惜人。啧……有些事不知该不该对你说……只是……聚会那天,丁尧在我这里,我在考虑重新和他在一起。虽然这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对不起,总之对不起了。下午见个面吧,他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我去你学校。”

走出他们宿舍,我的步伐有些恍惚。我好像知道他爽约的原因了,还是从别人口中。

缕缕阳光沿着树缝款款走出,然后骤雨般将我浇湿,向我渗入。风用旋律抒写我的泪水,蝉用歌声丈量我的悲痛。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

过了大概一个钟头,她就赶到我们学校的操场。她真的很惹眼,暖栗色的卷发,豹纹背心,橘色的小坎肩,黑色超短裙和高跟鞋,远远的在人群中,我一下就能认出她。

我招手示意。她摇曳着走来,打量着坐在草坪上的我好几遍,笑道:“看来,你跟我挺像嘛。丁尧喜欢你的地方,就是和我相像的地方。他挺有眼光的。”

我歪头咬着下唇,目测来者不善,我扑哧一声笑了。话说回来,我还真没看出来自己哪个地方和她相像。

“我不高兴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那么就长话短说了。其实那天你打电话找他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我记下你号码,就把他手机电池拆了。我对他承诺,‘辞职以后就去我家吧,在那一起过,去我们的家。’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他突然打电话来说,‘我们分手吧,我决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打算今天把她介绍给朋友们’,我一时受不了,就在家割腕自杀,他一听到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我就知道,他还是爱我的!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去广州旅游,那晚很美好,我和他一起坐在浴缸里,他搂着我的身体,一边吻我一边对我说,惜人,我爱你,我至死只爱你一个人,这世界对我来说,只有你,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现在好了,他回来就好。”

她自说自话地将一切掏出来,摆在假装微笑的我面前。接着她拿出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那是一幅素描,画上的女人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笑靥如花。诱人的胴体倒映在清澈的水中,惊鸿照影。

只是画中三月的湖水静静的有些痛楚,痛得使我的泪珠轻现眼角。

“这是丁尧为我画的画像。对了,还有我们那天晚上的视频——”

“够了。”我悄悄地、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我不想看。”

“哦,真不好意思,不该和你说这么多。”她笑了笑,“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比我想象中要更坚强,我也不必感到抱歉了。今天和你聊天挺愉快的,以后干脆我们做朋友吧。”

我已没有必要和她再交流下去。出于礼貌我笑着说:“你回去吧,不早了。”

把她送到校门口时,本来已经精神不振的我感觉全身如脱力一般。抬头看着空茫的天际,我突然对她说:“喂,如果我不放开他呢?”

她的笑容立即枯萎了,转头对我说:“好心劝你一句,女人最后的自尊,你还是好好留着着吧。”

话毕上车。

我想这就是我和她最后一次打交道了。然而再见到她,是第二天在妈妈同事儿子的庆生会。

站在KTV包房门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我看见丁尧伸手心疼地捉起宋惜人的手腕道:“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宋惜人乖得像一只猫,她把丁尧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然后点点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你回来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惜人,你听我说,你决定放弃我的时候,我也和你现在一样,一时无法接受。可是还是那句话,既然我决定离开你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宋惜人扑到丁尧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我会死,你要这么走了,我会死的。”

“随你便,你死了,我也不会再回来。”丁尧双手插在口袋,面无表情。

宋惜人安静了,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手,就那么盯着丁尧。然后她压低声音说:“那女人算什么?江心木她算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可以放下我对你的爱,放下我们四年的感情,去找一个连我一半都不如的女人!听说她以前还是个残废吧?”

听到她的话,我全身颤抖了,脸上火辣辣的,犹如被人扇过一巴掌。

丁尧慢慢抬起头,凝视着她。

“怎么了?再说下去会打我?”宋惜人扬着脖子。

丁尧垂下眼皮,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很沉:“宋惜人,我不喜欢你骗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江心木,她不是你随便可以辱骂的。谢谢你的饮料,很好喝,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宋惜人抢过丁尧手中的杯子,重重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湿热的房间里,温度瞬间降到冰点,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她捂着嘴跑到门口,本不想看见她,可仓皇的我已经来不及躲。霎时,我们四目相对。

“江心木,你高兴吧?我真想扇你,你这该死的第三者!”说完,她推开我,径直冲出了包房。

我被推得倒退了几步,然后再艰难地向前走着。我的负担在加重,那是她的呼号,她的恫吓,她的诅咒。我甚至还来不及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打上“第三者”的标签。

丁尧才喝了两瓶,似乎就高了,高的离奇而怆痛。他抢过麦克风,很不在调地吼了几句,又去和其他人划拳,大声笑骂着“靠”,踉踉跄跄地拂落了一桌的杯子,拼盘。残酒剩茶泼洒了我一裙子,他也不理会。

朋友递纸巾给我,随后我站起身,手指着门,示意先走。丁尧虽醉得东倒西歪,而此时却如被木槌猛击一般,清醒了七分。他闷了一会儿,低声道:“你先走吧。”

走出喧嚣。江水远远地展示诱惑,而路灯在近处星星点点,耷拉着朦胧的睡眼。忽见一道声音划破了江边的宁静。我回过头去,是他在叫我。

转身。我们就站在这里遥遥相望,好像很久以前就这么遥遥相望一般,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复杂的事情不要想得太久,三秒法则吧,数到三就不要再想了。”我忍者哭腔冲他喊道。

丁尧点点头,很轻,却载着满满的微笑:“那你也只哭三秒钟,你可是无声的公主啊,公主怎么能这么多眼泪。”

我知道宋惜人还会来找我的,不过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急,准备得这么好。

“我想过了,既然做不了他最爱的人,那就做他最恨的人。得不到他,毁掉他我也不会便宜你。我要把我和他的事情全都抖到公司去,把我和他的视频传给所有人看!”她停下来看了看我,“哦,对了,听说你有一段悲惨的过去,所以把它说出来到处挺惹人同情吗?你不就是个没有父母的哑巴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想我那时真该打得你抬不了头!”

我张着嘴倒抽了一口冷气,吃木地看着她。短短一分钟,我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记忆在我的脑海中翻滚,沦陷,童年的影像如一张张老照片在曼舞纷飞。那个歪辫子是她吧,对,这样看来,应该是那么一回事。心头儿时愤怒的火苗又渐渐亮了起来,而眼前这个家伙像一架鼓风机,彻底将它点燃了。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嗬,江心木,要说命运还真是妙不可言啊,”她边说边轻蔑地摇着头,“当初,我就是告诉他我是那个村里的小女孩,他才跟我在一起的。对,我就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有错吗,我也曾经和他一起呆过那个鬼地方,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她说着情绪激动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突然想起丁尧说过的一句话,“你的喉咙真的也好了”,我细细品味其中含义。

见我半天不语,宋惜人问道:“没说吗?怎么,他没告诉你吗?”她偏过头去,戏谑地点点头,“他还真是高风亮节啊,厉害啊,厉害。”说着她顿了一下,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看来丑小鸭找到妈妈了,翅膀都敢张开了,真以为自己能够变白天鹅啊。”

“喂,我的事和你有一分钱的关系吗?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好好把握,有什么资格插手别人的!”我恶狠狠地盯着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还有,丁尧也与我无关。”

口中虽然这样说,但我是绝不会眼看着她拿丁尧前途开玩笑。倘若真如她所说,那样的照片或者视频放出去,可能丁尧的人生都要完蛋了。

宋惜人冷笑:“在耍我玩吗?你们别以为我是傻瓜!”

“你帮帮忙,不要闹了!”

“为什么?为了别的女人,和我对着干的臭小子,我为什么要帮?”

“你和丁尧不是相爱吗?你不是爱着丁尧吗?”

她望着别处消停了片刻,然后抬头对我说:“丁尧的事情我还在想,不过,你跟小顺分手怎么样?”

“什么?小顺?我和他根本没有在一起。”我琢磨着,看来这该是丁尧还没认识我的时候透露给她的。

“哦?算了,我看小顺挺喜欢你,那么干脆和小顺结婚吧,丁尧就再也不敢接近你了,再也不会对你抱有任何希望!”宋惜人戏谑地看着我,“怎么,这样不行吗?”

见我呆在那里,半天无法言语,她努着嘴点点头:“是,应该不行……”

我攒紧拳头,硬着头皮哽咽道:“行,我将来……会和小顺在一起。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做到!”

她眯着眼:“滚开!给我离开丁尧,再也别靠近他。”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8

她走了以后,我垂头丧气地走到大排档,点了一份火锅,上了两瓶啤酒。

没过多久,就看到有个人坐到我的旁边。他说:“从我有意识来,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太悲伤,太孤单了,我非常心疼,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如果他能让你幸福,只要能让你感觉温暖,我就满足了。”

我端起酒杯,拿到眼前荡了荡:“小顺,谢谢你这样说,不过我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因为这样他会很累……”

小顺盯着我呆了很久,他的眼神才像能够洞穿一切。他满满灌下一杯,漫出的啤酒顺着喉结沾湿了他的衣襟。

好多年了,我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看过他。在我印象里,他应该还是那个童年悄悄护着我的背带裤少年,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剪着寸头的运动男孩呢。我们应该在教室里,把手伸进彩陶水罐中乘凉。我把水花浸到他细长的眼睛里,他咧着嘴笑,触疼了上次为了保护我被几个坏孩子打烂的伤疤,虽然后来我也被打了。

而此刻,他的嘴边仍有淡淡的印记。时光永远不重回去,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抱抱那个羞涩的小男孩,我们就顺着世俗的船,漂了好远好远。

最后,还是他率先开了口打破寂静:“那,你真的决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也猛灌了一口酒,苦笑:“与其说忘记,还不如说是放弃了。所以啊……我以后会和好男人约会的。”

“是啊,这样想就对了,你应该遇到好男人。”小顺笑笑,我都能闻到他口中的醉意,“那你眼中的好男人,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压了三十块在啤酒瓶下,起身边走边回头对他说:“大概是丁尧那样的吧。”

晚上,紫渊到我家来听我讲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她也想了很久。我正打算给丁尧打电话,他却先打过来了。

“喂,木木,到楼下来把,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匆匆下楼,来到后院。

丁尧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沉默了片刻,道:“正好,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先说。”

“你先说。”

“我放弃她了。”

“我放弃你了。”

我们的对话从不温不火,终于陷入无尽的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生涩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我自顾自地点点头,“因为我很累,我受够你了!你的生活太荒唐,我不想强迫自己接受你,她什么都告诉我了!你真的不应该来找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比我了解你得多,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想知道,你去找她啊!我不想和你过这种颠簸的日子!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懂吗?我妈妈说物以类聚,叫我不要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丁尧即刻呆住了,他手指抽动了一下。路灯下,我看到他湿漉漉的脸。可是我不去理会,转身便跑上了楼。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全身而过,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颤动。此刻,任何言语都成其不了补语。

我病入膏肓,我无药可救。春天给我开的一张处方,被突如其来的一列火车撞毁。

碎了一地。

而那张湿漉漉的脸,依然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

“紫渊,我得出去,我不应该这么留他一个人就走的,我不该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走了。”

紫渊跑过来拉住我:“木木,你镇定一点!”她把我按在墙上,“这个人,已经不是你当初认识的丁尧了,他已经不是你小时候认识的他了!从以前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到现在你所受的屈辱,你一直在受到伤害,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痛苦藏起来?你为什么总是要被别人伤害!不要再去在乎他的想法、他的感受,坚强的做个坏人吧!”

我的眼泪已经是一条河流,一条揪人心痛的河流。曾经炽热的希冀,就这样在记忆的天窗滔滔省略。

这尘世原本就是戏,戏里戏外原本是在演着,然而浮云一样的情节延绵起伏,终于孕育无声的闪电,残酷地将剧本打断。剩下一个不断沦陷的舞台,无言地站着,我们也在崩溃之中站着,看不懂星星与月亮的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9

似乎上天也知道我迷了路,不间歇地用雨水冲洗着这世间,好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而这样下着雨的晚上,这样灰暗长街的转角,我总能看见一把黑伞,静静等待,然后又匆匆走过。

我更换了手机号码,杜绝一切与他的联系,好像这样真的不会痛苦一样。只是在这个静谧周六的晚上,手机又吵闹起来。

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来电尾号是5889,我当然知道是谁。

“我看你一点那么做的意思也没有,那么接下来也不要怪我了。那些照片我已经打印好了,上面还‘特地’标注了他是你妈妈的好门生,好徒弟。为了表示尊重,我也加上了你和你妈妈的照片,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有图大家怎么认得出来呢。”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轻笑与纸页扇动的声音,“啊,让我看看,多么和谐的一副场景啊,我们四个人在这样一张照片上。就算丁尧将来没有和我在一起,看到这样的照片,不知道你的母亲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毫无作为。明天早上我会把它们张贴在他们公司的门窗。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栋楼一共有二十七层吧,会有多少人看到呢,真的好期待啊。哼,江心木,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我现在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无法把握自己的人生。”

然后我这边只留下“嘟嘟嘟”回声。

宋惜人这回真的准备鱼死网破,她会毁掉丁尧,然后拿我和妈妈陪葬。

正当我手足无措在房间来回踱步时,小顺来了一条信息。

“刚才宋惜人找我要了你的号码,说是明天要去我们公司,明天我正好加班,陪你和她说清楚吧。”

那把剪刀好像是在我手上,那把割断我们交织线结的剪刀。不久以后,我与丁尧将会恢复成两根毫无瓜葛的平行线,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没有遇见他的时候,只在自己的轨道无限延伸,再也没有交点。

“好,那你明天一定要来。”

只是……我们真的应该这样见面吗,尽管在大楼前的石阶上,距离近得伸手就能触到,却觉得身处在两座极远的山脊,遥遥无法相望。只能听见丁尧的声音,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我。

“木木,就五分钟,听我解释好吗?”

我连正视他的勇气也没有,一面摇头一面往后退着。小顺用手抵住我的脊背,示意我和丁尧身边的宋惜人摊牌。

我回头望了他一眼,这才注视着丁尧:“不用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宋惜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包,她伸手拿出一些纸页在手上不耐烦地敲打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就将这当作是一出舞台剧吧,难道不是么?含糊不清的细节,无法预知的命运,当聚光灯照过来的时候,我必须出演那最艰难的一幕。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时候转身将唇向小顺的嘴撞去。我皱着眉不去看小顺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非常吃惊,他的双手都举了起来,无所适从。

没有其他人了,所有的观众,全都在这戏里。

“挺好,看来轮不到我上场了,”宋惜人卷起那叠纸页,将它们重新塞入包中,“早点告诉我们你们在一起不就好了吗,我们丁尧还担心他甩掉你,你会想不开呢。”她扬起嘴角,满面春风。

丁尧一把掀开宋惜人拦住的手,径直朝我走来。他冰蓝色的衬衣就像海水激起的浪,伴着怒气朝我席卷而来。

他捉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问:“这不是你的真心。到底发生什么了?嗯?告诉我江心木,说啊!”

眼泪在我的目光中汇成河流,说吧,一切都会在这个瞬间烧融的。我的嘴张了又合,如此反复,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那个女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咆哮打破了周日这广场宁静祥和的背景。

我努力挣扎,丁尧真的用力了,我的手因为充血憋得通红:“你弄疼我了……”

丁尧仍然直愣愣地看着我。因为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我单方面决定的,他甚至还来不及了解剧本,就被我们无情地扔进了舞台。我想躲开他,却被他捉得更紧。

突然一记重拳从我面前飞过,我惊呼的时候,丁尧已经坐在地上,嘴角有了斑斑血迹。站在我身旁的小顺居高临下地冷冷瞪着他:“这一拳,早在她坐在你家门口时,我就想给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江心木,凭什么?自以为跟她很熟吗?江心木,她只是做出了一些正确的选择,而你,最好收拾好你自己的烂摊子,别老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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