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言愁!
秋日游,落英缤纷花满头。儿郎情深,依依双泪流,恨离愁。不忍别,待到山崩水断流!
冬日游,似水云雪落满头。莫是谁家少年不知愁。纵无心,跌入云泥,相看笑不休!
这边刚写完,那边也拍手连呼,妙极。
两张纸放到一处,只见那上面写道:
湖上。闲望。
雨潇潇。烟浦花桥。
路遥。谢娘翠蛾愁不销。
终朝。梦魂遨晚潮。
荡子天涯归棹远。
春已晚。莺语空肠断。
若耶溪。溪水西。
柳堤。不闻郎马嘶。
既是比赛,自是要比出个胜负来的,但是此时这样的情景,却不能以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于是便成了相互吹捧。
“‘湖传’意境深远。”
“‘春日游’比较合景。”
“‘湖传’也甚是合景了。”
“‘春日游’意境也不错。”
……
以这样的方式,比较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最后提议大家都去抓鱼,林明轩也坐到了轮椅上,被余佩推着去了湖边。
湖的边缘地带水极浅,也很清澈,能很清晰的看到鱼儿在里面游动,余佩见了很是激动,可以吃烤鱼了呀,只是站在岸上是捉不到鱼的,几人决定脱了鞋子下去,余佩就只能回避了。
这时有一人推脱道:“近来偶感风寒,身子还未好全,这次就不下去了,不过等会诸位捉到的鱼,在下来清洗。”
众人见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任务,取笑了一番君子远庖厨,也就放过他了。
只有坐在岸上的林明轩听了这话,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
余佩和巧儿一道清点剩下了的食材,婆子们则聚在一处,收拾撤下来的烧烤,合着剩下的汤菜、竹筒饭吃起来,余佩见巧儿也没吃什么,就推了推她道:“你也过去吃点,不然等会儿忙起来,可没你吃的。”
巧儿本想推脱,却又想等会儿可有得忙,就跑过去就和婆子们一道吃起来。
余佩检查了一下烧烤要用的材料,剩余的食材,估莫还差些,现在也只能再烧几个竹筒饭了,看了看剩余的,竹子已不够,吩咐了两个婆子吃完饭便去再砍几根竹子来。
诸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余佩忙了一个下午,也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环顾四周,见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树下绿草成茵,席地而坐也可以,余佩走过去,靠在树上半眯着眼休息。
此时树旁出现了一名年轻男子,见余佩一身浅绿色衣衫躺在树下,和着同样浅绿色的嫩草,似乎人也融入了进去,说不出的和谐。
她此时珠钗简单,妆容淡淡,瘦削的身子斜靠在树上,一副岁月安好的静谧模样,那公子一时竟看呆了去,就那么直立的站在女子面前,却不妨这树虽能挡了婆子们的视线,却挡不住旁边,却是有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披风,一脸怒视着两人。
余佩闭着眼也觉得不安稳,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那视线太过强烈,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来,却见一男子站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看,她此时也不善的回望过去,道:“公子如此盯着人看,有失礼仪吧。”
那公子却也皱眉道:“你果然是喜欢上他了,不,你不是她,你是谁?”
余佩正觉奇怪,此时听他如此说,想来两人是很熟悉了,要不然不会一句话就露出破绽,只是“你果然喜欢上他了”这话只同上次遇到的那个夫人说过,难不成他便是那个所谓的什么张公子?
余佩没有听见他们同林明轩相互介绍,也不知道那什么张公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此时又不能露出更多的破绽来,只得接口:“我就是喜欢上他了,你待如何?”
那张公子皱着眉看了她半响,才道:“我不相信,你不是说非我不嫁吗?”
“非你不嫁?你那是要娶我吗?你是要我进门做小,我为何还要进你家门,我在这正房奶奶不做,非得去你家做妾?”
张公子摇了摇头,道:“是你自己说不计较名分的,我娶了清娘也是无法,她帮了我许多。你我两小无猜,更知道我的为人,我不能休了她。”
“所以就只能委屈我了是吧?我嫁到这林家是父母之命,可若我真和离,你会娶我?”
张公子见她如此说,以为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他,还想着回去。
“你也不用急,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记着,不管你是否取得了林明轩的信任,都问他要了休书出来罢,当初叫你去谋人家财这事,本不是我的主意,都是清娘自作主张。”
“哼哼,既是她自作主张,你又何来应了我什么事?”余佩一边对原主怒其不争,一边又要小心翼翼的应付眼前这人,颇伤脑筋。
那张公子见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说道:“这是她过后才告诉我的,我自是想着不管你如何,我们打小的情意在,自是要同你一起的。”顿了顿,又低低的叹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我怎会叫你去做那起事情?”
这张公子人品怎么样,余佩还真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和他多纠缠,于是说道:“就算你真不知道也好,还是就是你的主意也罢,我如今进了林家门,就是林家妇,我早对你死了心了,你莫要再来多纠缠我。”
“如此说来你确是不愿意相信我了,你要如何,才肯相信?”
“我说了我以后要在林家好好过,从此与你一干二净,你听不懂人话吗?”最后这句声音稍有点大,引起前面的婆子往这边看了看,见林明轩在树不远处,便转了过去。
张公子有些急,连忙道:“你小声点,”说着往旁边张望了下,待见到不远处林明轩沉着脸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件披风时,也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元好,”见了礼,道:“我四处闲逛,见尊夫人在树下睡着了,树上爬下来一条虫,想抓了,却不想吓着了她,还望见谅。”他如此蹩脚的解释,不过是认为余佩不曾说过同他的事,却不知余佩以前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闹,他同她的事情,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看这次她又如何闹罢。
他点点头,“多谢及之对我家内人的关心,只是如今礼节虽不及以前那般繁琐,但是当遵守的还是要遵守,当回避的也还是回避,不知我说得可对?”那“内人”二字咬得极重,像是提醒眼前的人什么。
张及之别过脸,抱拳离去。
林明轩向余佩走去,余佩虽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但也得先撇清,“我同他没什么的,真的,我都与他说清楚了,我说过以后好好和你过,你可信我?”
林明轩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多久,但是后来既然不欢而散,想来她的话也是有几分可信的,但是也不能这般容易的就放过她。
“我自是信你的。”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话,余佩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信了没有,只要他相信两人不是私会就行了,别的是以后的事,也就没了多的话。
两人见对方都不说话,都又沉默下来,显然不能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余佩是不愿多想,林明轩本是多疑,但也说了要相信她,何况如今两人相处已很是融洽,再说多的反而不美,于是也闭了口。
“对了,你腿怎么样,今天累了一天,可感觉到疼?”余佩见他不说话,只得自己找话说。
“倒不是特别疼,好了很多,最近多亏有你一直帮我按摩,辛苦你了,”林明轩看她关心自己,心情好些。
“你这样说,到让我不好意思了,你这疼痛本是因我而起,若是不照顾好你,我于心难安。”
“不要多想,你是我妻子,无论如何都是,我说过不会放你出去了,就算你以后有好的机遇,能过更好的日子,都不会放你走。”他这话说得有些黯然,说着说着声音就下去了。
余佩本想安慰他,说无论如何都会留在他身边,但是想到自己将来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会不会回去,话就咽在了喉咙里。
好在林明轩也很快就恢复过来,道:“他们捉鱼也不知道捉得如何了,我们过去看看,烤鱼的材料可够?”
余佩本来看他黯然的样子也有些落寞,见他这么快回转过来,便接着道:“够了,只是我瞧着只吃鱼大约是不够的,便叫婆子们又去砍了竹子做竹筒饭,你瞧如何?”
“甚好,劳你多费心了。”
余佩推着林明轩往前走,此时几位书生已经捉完了鱼,正得意的宣扬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余佩忙叫人去拿了鱼过来,又叫人拿了胰子去让几人洗了手,余佩看了看桶里的鱼,还挺多,大大小小的几十条,做鱼汤肯定鲜美,但是这里条件不允许。
几人清洗一番,已是日薄西山。
“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如今各位公子既下湖捉了鱼,何不尝尝自己做的鱼是和味道,也体验体验自食其力的快乐。”余佩建议道,特别是在聚会里,吃自己做的东西和吃别人做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好啊,还不曾吃过自己做的吃食呢,”几人还是很给面子的附和,这些个不管是大家公子还是寒门书生,都是远庖厨的,如今见余佩提议,也来了兴致,只有那个领头来的公子,一副嫌弃的样子。
“如此我便为大家示范一番。”
篝火生起来了,余佩敛了衣裙,端坐在林明轩旁边,把清洗好的鱼穿到竹签上,之前的烧火的木炭都堆放在篝火周围,她一边示范怎么翻,何时放盐,烤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吃了。
大家一边看,一边跟着学,只见余佩那条已烤熟,传出肉香味来,自己的手里却呈黑糊状,颇不服气,拿起第二条继续。
那边婆子们也生起了火,将烤好的鱼装好了拿过来,这些公子哥儿虽说得好听,但是要他们吃自己烤的,那是万万不能的。
余佩将烤好的鱼放到林明轩面前,说道:“你尝尝,我以前烤过的,可好吃了。”
余佩以前班上组织春游的时候,带了烧烤的架子,自己买了东西去做烧烤,那时候觉得只是好玩的春游,一转眼就变成回忆了,连那些人,都再也见不到。
林明轩见余佩盯着鱼,不知道在想什么,情绪不高,很赏脸的说道:“鱼很好,味道不错,我还从没吃过味道如此特别的鱼呢。”
余佩听了他这话,突然就笑出声来,火光中她的皮肤显得尤为光洁,眼睛也闪耀着光彩,林明轩就这样看呆了。
“哇喂,你们小夫妻俩要恩爱回去关上房门去,不要在我们这样的孤家寡人面前秀,伤心呐。”活泼的人总是比较活跃,他这样到说得余佩不好意思起来,两颊都染上了红晕,再被火光一衬,更是比抹了胭脂还好看。
程晞此时正坐在余佩对面,听见此话也抬起头来,复又低下头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坐在他旁边的张及之,来回的看了两人,露出不甘的神色来。
其余几人也在起哄,说难得郎有情妾有意,真是令人羡慕。
一番嬉笑后,众人已是吃饱喝足,当然也少不得吟诗作赋一番,趁着这段时间,婆子们收拾好了东西,看天色渐晚,便要道别,几人虽是初识,因着这一野餐,又是同龄人,学识都不错,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约好了以后要上门拜访。
那边几人自是从来路回,路上少不得讨论一番林明轩如何,也打趣说有一个好夫人也顶重要。
这边林明轩撑了一天,已是受不住,由得余佩推着,好在林管事做事妥帖,早安排了马车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耽搁,请了好几天假,回来又堆了好多工作,以后会正常更新了。
☆、识字
自从上次野餐过后,余佩与林明轩两人的相处更随意了些,偶尔两人还会开些小玩笑,余佩可以进林明轩的书房,就趁机向他请教说要学识字。
“我不曾识字,也没甚学识,所以就只是一个粗鄙妇人,上次见你与书院的学子吟诗作对,想必他们以后也是要找知书达理的姑娘成亲的,若是以后再碰见,我还是一字不识,与她们相交,岂不丢了你的脸?”余佩睁着眼瞎说瞎话。
“爷竟不知道你何时能丢了我的脸了,不过你既是为我着想,我教你识字也无不可,”林明轩挑眉,“只是你得先学会磨墨,这磨墨是第一步,什么时候学好了,我再叫你识字。”
磨墨其实也不难,只是要把墨磨匀,浓稠适中,也稍微需要点力,余佩觉得先学这个也无所谓,毕竟以后要写字,总归是要自己动手的,却不知林明轩心里却是想着既可红袖添香,又可当书童使,夫人也可人尽其用。
“先加水,如此转几圈,再转回来,力度适中,不要忽轻忽重,你试试。”
左三圈,右三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余佩在心里碎碎念,这样够均匀吧。
“不是你这样磨的,这样手劲太大,易磨出碎磨块,”说着就直接伸手过来,覆在余佩手上,要教她如何用力。
余佩还没来得及缩回,就被他的手盖上,他的手很大,微凉,轻易的就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林明轩却愣了愣,手像是抚上了柔软的丝绸,滑腻,还很温暖。他平常不曾与女子有过亲密接触,原来女子的肌肤却是如此细嫩,那温暖像是可以移动一般,顺着手臂就游移到了心里。
他自顾着发愣,余佩却是羞红了脸,猛的抽出手来,磨块是却掉进了墨盘里,墨汁溅到林明轩手上,他这才醒过来,脸上故作自然,耳根却悄悄的红了。
“嗯哼,”将手握成拳放在嘴前假装咳了一声,道:“接下来教你识字。”
林明轩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放到书桌上,示意余佩搬了椅子过来和他并排着坐:“这是论语,我启蒙时用的书,如今家里没有别的书,你也凑合着用罢。”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是从三字经开始学的啊,余佩心里嘀咕,脸上却认真得很,凑过去仔细瞧那两字长什么样子,乖乖,这都是什么字啊,原来那书上既不是繁体,也不是隶书什么的,这到底是什么朝代,难不成是架空?
余佩按下心里的疑惑,认真的看着那俩字,一下子从受了十几年教育的知识分子又转成文盲,心里不是不失落,只是字是死的,知识却是活的,她相信自己的所学总会有再用到的那天。
“这本书里面的论语共二十则,千字,分上下两卷,上卷讲修身,下卷谈养性,你是虽是女子,但既是要识字,便要像文人一样,常常约束自己,以前那些粗鄙的行为是万万做不得的。我如今先教你识字,给你讲解一番,你有不懂的便问我,如此可好?”
想得如此周全,还有何不好?还没开始教就上了一堂养性课,他没给自己学闺训,已是极好的了。
余佩就这样开始了她第二次小学生涯。
光阴似箭,一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半个月来,余佩连那本论语都没学完,原因是林明轩卡着她的进度,说她贪多嚼不烂,每天固定学一则,第二天要把前一天的内容都重复一遍才能继续,而且还时不时的支使她磨个墨,倒杯茶,出去走走,美其名曰劳逸结合,这样余佩的速度就彻底慢了下来,但是余佩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就这样林明轩已经觉得她天赋不错了。
余佩想起了那个社会的李清照与她的丈夫,他们一起吟诗作对、耳鬓厮磨的情景,那句赌书消得泼茶香,让人向往自己也有这样一个丈夫,有共同的兴趣爱好,闲暇时光一起行乐消遣,但如今自己怎么竟然也感觉和林明轩也有这样的趋势?
这天天气不错,早上林明轩交待了今天的任务便出去了,余佩就留在书房写大字,这个时代已经有硬笔了,但是林明轩却不许她用硬笔,非说硬笔是投机取巧,毛笔才是正统,余佩上辈子钢笔写得不错,却不曾拿过毛笔,于是写字也回到小学时代了。
读读写写,这样记忆深些,她也不好注拼音或是用汉字注解,只能用机械法子常看常写。
正写着,林明轩却进来了,看了她写的字,微微笑着点评道:“有进步,比昨天写得小,字也硬气多了。
昨天还说狗爬的都比她写得好,今天就开始夸了,他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竟然可以让他不损她,却听得他接下来又说了句:“可能今天狗没吃饱饭。”
......
看她一脸郁闷的样子,林明轩心情更好了:“娘子莫生气,为夫这厢给你赔罪了。”说着还拱了拱手,只是脸上那得意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那声“为夫”真是越叫越顺口,余佩制止不得,只当没听到,待到手下这篇大字写完,才放了笔看向他,如今两人相处融洽,又有那层关系在,林明轩偶尔也会和她暧昧一下,只是限于言语上,连牵手这般小事都不曾有。
林明轩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子来,盒子上面虽没什么装饰,但是看做工也是十分精细的。
“这是什么?”余佩看他递过来,问道。
“给夫人赔罪的,”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余佩不多问,既然是给自己的,就不客气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玉簪,通身碧绿,温润滑腻,簪子是梅花状,整根簪子竟是用玉雕琢而成的。
“谢谢,我很喜欢,”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玉什么的,果然比人讨喜多了。
看她眯着的双眼,林明轩也心情大好。
“今天的字可都识得了?”
“恩,都认得了,我还写了一遍。”
“写的字给我看看。”
余佩将簪子放在书桌上,奉上写的字。
“不错,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见人了。”
什么话,字丑是丑了点,哪里就不能见人了。
两人在书房说笑一番,有婆子来叫两人去吃饭。
林家家底还算丰厚,在吃食上也丰富,如今正是农忙的时节,田地不空,蔬菜种类也不多,但是他们的桌上却从未少于八个菜,余佩对这一铺张的行为表示缄默,谁让她是享受的那个,她要是厨娘,铁定卷铺盖走人了。
林明轩看了一下今天的菜,肉类偏多,时令蔬菜却是没有了,皱了皱眉,但是转念又想到余佩吃肉,舒展了些。
余佩本也是喜欢清淡些的,但是架不住现在要长个子,除了多吃些肉,每天饭前的那一碗猪骨汤都加了些药材,吃起来有些苦,但是算起来林明轩和她一起同甘共苦了。
余佩心里忍了又忍,看着一桌子的肉,还是丢了筷子,这饭没法儿吃了。
林明轩见她也皱起了眉头,便说道:“最近新鲜蔬菜少了,这些要是不合你口味,你有什么想吃的,去厨房吩咐一声,厨房不会的,你说说做法,让他们做上来就是。”
余佩到是有些意外,林明轩现在是越来越关心她了,两人相处的方式,虽说她宁愿当成是朋友,但其实更像老夫妻,两人渐渐有了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余佩对这种改变说不上到底是好是坏,只是林明轩愿意相信她,她有了保障,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好的,也难为厨房做这一桌子,以后让做些清淡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再吃这油腻的,实在让人受不住。”
现在还不到特别热的时候,气温适宜,晚饭过后,余佩不想回房,让人搬了躺椅在院子里,院墙的旁边有棵大树,余佩就在树下看星星,古代的天空澄澈,漫天繁星看得清楚,余佩还认出了北斗七星。
原来在这个时空,也有北斗七星啊,小时候在农村,晚上吃完饭后,爸爸妈妈也会搬了椅子在院子聊天,那时她也会和小伙伴们一起捉迷藏,后来上了大学,城市的夜晚只有霓虹闪烁,夜空里却是连月亮都模糊了,偶尔看见几颗稀疏得同样模糊的星星。
只是现在连那模糊的天空也看不见了。
余佩有些伤感,一个人异地久了,又不知将来何去何从,未免觉得孤单,她正以45度仰望夜空,想给自己的忧伤留点空间,夜空里却突然就出现了一张人脸,这张脸最开始是扭曲着的,极不不待见她的样子,渐渐变得温和起来,偶尔还会露出无赖的样子。
余佩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也开始有些喜欢起他来,他其实是个极好的人,别人的白眼与笑话,从来都只受着,却不曾做出什么报复的行为,只是伤到了自己,如今自己这个如此伤害她的人,给他点温暖依恋,他也能不计前嫌,一分好也回报了十分,自己好像有点舍不得他了,现代的父母若是知道了,该是会伤心的吧?
旁边有人躺了下来,却未看那天空,只盯着她看,他的手突然伸出来,迟疑了一下,却从伸向脸的方向转向头,轻轻拍了拍,道:“夜深了,天凉,安置了吧。”
余佩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抹了抹眼角。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在看的筒子,写得好不好,发表点意见也好啊。。。。
☆、梦回
余佩觉得很热,像是人都要着火了,渐渐地就觉得自己飘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往上飘去,只快要触手可及那北斗七星时,一阵晕眩,等她反应过来,已是改天换日。
入目全是熟悉的环境,穿梭在大街小巷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车辆,高耸入云的建筑,阳光,空气,绿树,小草,终于又回来了,熟悉的环境,余佩从来没有如此觉得她曾生活的地方如此可爱。
余佩脚步轻快的向家里走去,这么久没见父母,她实在有些想念他们了,不知道他们过得可好,走在家门口的时候,透过围栏,可以看到父母和弟弟在院子里吃午饭,父亲正在问他什么,母亲正给他夹菜,他一边听着父亲的话,一边看着母亲,一家人看起来其乐融融。
余佩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再见家人,恍若隔世,惟愿他们安好。
余佩有些迷糊,不知怎的又到了她租的小屋子里,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她看着相框里和家人的合照,一家人欢乐的模样,却禁不住心酸得想掉眼泪。
突然,她转向床上,看见自己正躺在床上,突然却觉得有些好奇,用力飘过去,想把自己摇醒,却在触碰到的一刹那,突然就消失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再转过头环顾四周,却发现照片里的自己也不见了,只剩笑着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余佩感到一阵恐惧,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想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去,一转眼就回到了院子里,爸爸妈妈依旧是慈祥的样子,弟弟依旧可爱,可是他们的谈话里却没有自己,她跑到客厅里,那张全家福上也没有她了,她回来了呀,怎么都不记得她了呢?
她跑到院子里,想问问爸爸妈妈到底怎么回事,却听见妈妈在说:“你是我们唯一的骄傲,你可要争气,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学校。爸妈就你这一个孩子,指望你能有出点息。”
余佩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也是他们的孩子啊,怎么就只有弟弟一个孩子呢,想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她,只是在她还没触碰到他们的时候,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她惊叫起来,大喊:“爸,妈,小弟,救我,”他们却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在谈笑着,余佩用力挥动双手,想抓住什么,却徒劳无功。
那种如着火的感觉又回到身体上来,这次还多了一些凉,像是一半在火里烤,一半在冰里冻。余佩嗓子里渴得快冒烟了,身体却冻得发抖,嘴里却不停地喊着救命,眼泪顺着眼角直流。
林明轩在余佩床头坐了一个上午,早上不见余佩起床吃早餐,以为她赖床,但是今天的功课不能耽误,于是亲自去叫她,走进这间卧室,才发现里面全变了,以前他住时摆设极简单,布置得冷清。现在换了主人,里面多了许多女子爱的小摆件,房间装饰得粉粉嫩嫩,窗台下还插了一束花,更添了生机。
林明轩大致扫视了一下房间,便向余佩走去,走进才发现余佩睡得极不安稳,嘴里正碎碎念着什么,林明轩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烫,连忙叫捧砚去请大夫,又让人送了冷水来,自己拿着毛巾不停的给她敷,连早餐也顾不上吃。
守了一个上午,捧砚将常来的胡大夫请了来,给余佩把了脉,开了药方,又给林明轩把了脉,点头道:“腿不疼了吧?”
林明轩点头道:“多谢大夫,腿好了许多,不疼了。”又疑惑道:“当初大夫说要两年才能好,如今才过这两个月,如何就不疼了?”
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我不说得严重些,想必你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你这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想必你也不指望能治好了,就怕你自暴自弃,越发的不放在心上,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林明轩起身,对着大夫长揖,道:“大夫医者仁心,若不是您看顾,我还得多遭罪。”
胡大夫道:“说起来,你出生便是我来救治你娘亲,可惜我医术不精,未能救她,也未能医好你的腿,这也是我的一大遗憾,这些年我翻阅了多少医术,才找到那张偏方,倒是希望能对你的腿有用。”
林明轩连忙点头道:“自然是有用的,胡大夫不必为元好这点小事忧虑,这腿到底情况如何我是最明白不过的,也不指望它能好了。”
“你也不必灰心,如今你腿虽是不疼了,但也务必要照着药方来,你这次被冻大约是一个契机,刺激了骨骼经脉,或许有回转的机会,你如今可有觉得那腿能用上点力了?”
林明轩听了这话不由得怔住,呆了半响,方才点头道:“是了,我进来觉得左腿能使些力气,也未曾去关注它,听您这样说,它竟是能好了?”林明轩犹不自信,这腿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转,以后竟是能好起来吗?
“这便是了,只是之前说的你仍要记得,不可再被冻,切忌被碰着了,再过两个月后换药方,药不可停,按摩也不得停,还有,要循序渐进,现在还不宜练习正常的行走,先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定谨遵大夫的嘱咐,若元好的腿能好,此生定铭记胡大夫的恩德。”
胡大夫摆摆手,说道:“这不算什么,完成我的心愿罢了,我也不愿在生前留下遗憾。”
胡大夫走后,林明轩又在余佩床前坐下来,对着她说道:“你也要快好起来才是,我如今腿也希望了,如此好消息,竟找不到人与我分享,说来这世间唯有你与我紧密相亲了。”
林明轩此刻有些过于激动,多少年了,那些大夫、那些药,给了他多少次希望,也就给了他多少次失望,直至绝望,父亲为了劝他继续医治耗费了多少精力,却一无所获,带着遗憾离去,如今有了这好消息,他却是听不到了。
午时,余佩的烧退了下来,人却昏迷着,林明轩亲自喂了药,简单的用了午饭,连处理事务都在卧室内,余佩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黄昏时分,余佩终于醒了过来,只是她心如乱麻,不愿意睁开眼,梦回现代,那种熟悉的热烈的情感,让她觉得终于有了归属感,却不曾想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在现代的痕迹都被抹了去,她再也不属于那个时代,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也再容纳不下她了。
余佩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捂在被子里死死咬着被子,用力抓着压抑着不发出生来,只是被子里的异样终于被守在林明轩发现,他走过来想揭开被子,却是被余佩抓住未能揭开。
“你感觉如何了?让我瞧瞧,退烧了没有?” 林明轩轻声细语,温柔的问道。
被子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有没有哪里不适,我再让大夫来看看,”停了停又说道:“来把药喝了,再捂一捂,出了汗就该大好了。”
余佩一直未出声,捂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理他,林明轩见余佩终于醒过来,守了一个这么久,也觉得有些累,见余佩还有些不太好,以为她还未睡好,便嘱咐她再睡会,自己也回去休息了,只叫了婆子在门口守着,以备余佩有什么需要。
余佩那次发烧持续了几天,一直反反复复,她自己夜里忘记盖被子,在第二天时送洗脸水的婆子才发现,又说着糊话,才急急忙忙的回了林明轩,差人去请大夫,如此折腾了好几天,才渐渐稳定下来,只是她好了也一直不精神,话语不多,同以前三天一小吵的活泼相去甚远,只窝在房里,除了必要的事情,几乎不出门,也不说话,林明轩偶尔逗她几句,她只拿眼睛看他,嘴角都不牵一下。
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了,余佩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林明轩想尽了法子逗她开心,让捧砚买了各种小玩意进来,她看都不看一眼,他自己也瞧了不少话本子,讲故事,说笑话,余佩也仍是呆呆的。
林明轩如此折腾了半个月,便有些力不从心了,他不仅要处理事务,还要每天都去余佩那守几个时辰,他的腿也半点大意不得,胡大夫嘱咐他每天不仅要睡够时辰,还不能累着,林明轩便打算替余佩买一个小丫头,贴身照顾她。
他知道余佩在成亲之前是有小丫头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嫁进来时没带过来,她那时吵闹得厉害,他自己又要处理父亲的后事,无暇去管她,便一直持续到今。
林明轩要为余佩买小丫头的事很快就被林管事家的知道了,作为林家几代的老仆人,主人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知道得清楚,林管事家的就跟林管事商量要将巧儿送进去。
“当家的,听说老爷要替夫人买一个小丫鬟,我估摸着咱家巧儿正好,懂事又机灵,正是能办事的年纪。”林管事家的说道。
“老爷没说要在家中的奴仆里选人,让周管家在外面买呢。”林管事道。
“哟,那不是没人去说嘛,咱们自己去跟老爷说,说不准就要了。”
“巧儿在家多好,眼看着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你把她性子收收,让她在家里做些针线活,学学管家,女孩子家不要整天在外头野。”林管事道,他对这个小女儿到还是挺关心。
“夫人跟咱家巧儿有缘,巧儿会说话,老爷不就想找个人陪着她说说话?上次夫人还带着巧儿一起出去玩来着。”林管事家的劝说道。
“那又如何,你是想把她送进去做小,打量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是想丢尽我的脸,一起服侍主子的奴才们,谁家的姑娘不是正正经经出去做了别人家的正头娘子,腰杆挺得直,偏你被钱财迷了眼,看着别人有钱就眼红了,净出那些馊主意。”林管事骂道。
“我呸!我被钱财迷了眼,要不是你不上进,老娘会一辈子就呆在这乡里头,别人家的女儿嫁得好,那是人家在镇里,我叫女儿能叫出什么来,让她跟着夫人,过两年要是被老爷收了去,那是她的福气,要是嫁出去,也是从夫人身边出来的,能低嫁了去?”林管事家的马上就顶了回去。
林管事见她虽说得粗俗,但也有理,若是老爷收了她,也是好事,若是没收,在夫人身边学点规矩,学些管家的本事,以后到了夫家也不至于被拿捏,虽说夫人现在还没掌事,看现在老爷重视的样子,也是迟早的事。
“哼,既然如此,你自己去跟老爷说,看看老爷要不要人。”林管事说不管这事,其实还是默许了林管事家的的行为。
“呸,死鸭子嘴硬。”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很感谢看筒子们,你们能找到我的文,作者君除了后台,除了搜索,自己也是找不到的,哎~~~
☆、拜访
这天余佩醒来边发现床边多了个小丫头,见她坐起来,微笑着向她行礼:“请夫人安,奴婢巧儿,老爷吩咐奴婢以后贴身照顾夫人。”
余佩见了这个活泼的丫头,心情好了不少,其实她最近只是不想与人交流而已,看着林明轩每日为了逗她开心,想了各种办法,她也不是不感动,在现代根本没有人这样关注过她的感受,为了讨她欢心绞尽脑汁,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她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就应该振作起来,好好生活。
“是巧儿啊,起吧,老爷让你来的?”余佩问道。
“回夫人话,是老爷让我来的,奴婢爹娘听说老爷要买个丫头照顾夫人,奴婢的娘想着夫人与奴婢相处过,熟悉些好说话儿,便请了老爷的话,让奴婢来服侍夫人。”巧儿一句话说清楚了前因后果。
“如此便辛苦你了,我没那么大的规矩,以后在我面前不用一直自称奴婢,好了,给我打水进来吧。”余佩边说着边起了身。
“是,夫人。”
对于余佩早上起来吃早餐这事,家里的下人未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倒是福家的拍了拍胸脯道:“终于不用送饭到卧室里去了,最近老爷一天比一天吃得少,真让人担心,好歹少夫人一起可以多用些饭。”
林明轩最近很忙,从播种到收获,一直都是农忙的季节,除了佃出去的土地,他自己还有几百亩,都要过问,除了家里的长工,佃户们也要给他做事,如今正是地里除二次草的时候,佃户们来做事,是要管饭的,家里所有人多忙起来,管家也一天来请示几次,他自己还要核算家里的支出。
林明轩对于在餐桌上见到余佩,还是有些惊讶的,问道:“身子好些了?”
“已大好了,只是最近犯困,老爱躺着,累您担心了。”余佩回道。
“无妨,你身子要紧,近来我也忙着,你要是觉得躺久了不舒服,就出去走走。“看到站在她后面的巧儿,又继续说道:“这是庄子上的林管事家的丫头,我记得你上次还带了她出去来着,你要是喜欢她就让她留下来,要是不喜欢,就让管家带了牙婆子来,你自己再挑一个。”
“巧儿这丫头活泼伶俐,会做事,无须再麻烦了。”余佩说道,她也知道林管事家的送巧儿进来的意思,只是先不说现在林明轩现在无心,便是她自己现在也还考虑到这方面的事,若是以后真怎么样了,那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两人安静的用完了早餐,林明轩自回书房处理事务,余佩回到卧室,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找个大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那个世界的主流观点是无神论,是物质的世界,但是如今自己身处异世,而且那个梦,总觉得那是真实的情节,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也是真的,总是要搞清楚,才能安心的吧。
白天越来越长,用完晚饭后,余佩两人在院子里纳凉,这时算是一天中比较凉快的时候,还有在井里冰镇好的瓜果,供两人消遣。
余佩解决完一块哈密瓜,拿起第二块的时候,林明轩也刚好吃完,递了一个给他,趁机问道:“元好,我有事想问你,”余佩因他这大半月来的照顾,对他更多了随意。
“何事?”林明轩转头看向她。
“你可知这附近可有得道的大师,我觉得我病这一场着实奇怪,想找大师看看。”
“在镇外二十里处有一所寺院,名叫清泉寺,寺里的主持与父亲曾有往来,我年幼时也随着父亲拜访过几次,你若是想要去,我安排好了事务,明天陪你去一趟,说起来我也许久不曾去拜访大师了。”林明轩看着她,温柔的说道,语气略有些惆怅了。
“如此便多谢你了,”余佩见勾起他的伤心事,有些过意不去。
“无须多谢,你我夫妻,何必如此客气。”仍是温温柔柔的语气,怎么却觉得有些欠扁,惆怅什么的,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嗯,一定是的,余佩在心里肯定。
清泉寺名为清泉,实是因为寺里有一古井,清澈透底,甜如甘泉,冬无彻骨之寒,夏无温热之感,所以来来往往的香客,总是要喝一碗,才觉得此番没有白来。
“这么神奇,所以我也要喝一碗咯,是不是还能祛除百病啊?特别是那种疑难杂症?”余佩听得好奇,问道。
“这到不曾听闻,只是不知娘子有何疑难杂症,到是可以去试试,或许便替你治好了它。”林明轩见她搞怪,很是配合。
余佩有些头疼,明明眼前这人还是她醒来见到的那个,一个多么清冷高贵、性格孤僻乖张板着一张脸三日不见笑的少年啊,现在时不时对着她笑得温柔不说,居然还会打趣,会反咬一口,还有那副痞痞的样子,怎么就那么无赖呢,本来他长得就不错,时不时这么一笑,小心肝都在颤抖,老天,收了这妖孽吧,还她那个别扭的少年来。
林明轩到是很清楚自己的改变,自己小时候因为天生腿疾,不怎么与人交流,又不曾去过学堂,连同龄的朋友也没有,便是有相识的,也因为自卑不愿与他相交,倒是受了不少嘲笑,长此以往性格也变得怪异起来,但是他有了她,与那些以貌取人之人不同,她敬重他,也不因为他有疾而嫌弃或是嘲讽他,而他,是她头顶上的那片天,他想,他会给她撑好那片天。
她也让他很满意了,虽然她之前有些不好,但是现在都过去了,而且,她的改变有目共睹,让他渐渐可以幻想以后有人可以与他共度一生,可以期待的美好未来,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一路说说笑笑,沿途欣赏完美景,终于抵达清泉寺,清泉寺建在半山腰,从下往上看是整齐洁白的阶梯,低矮的小山只有这洁白的石梯可容人行走,红墙青瓦檐角飞扬的清泉寺隐藏在高大幽深的树木中,给人平添几许肃穆之感,倒是这来往的行人虽多,却都敛了性子,安静的行走。
余佩望着石梯旁边的斜坡,感叹不愧普度众生的地方,这设计实在是太有佛性了,连残疾人士都照顾到了,余佩自在石梯上行走,有力气大的仆人推着林明轩上去,好在坡度不是很大,石梯也不算长,只是对不运动的余佩来说,走到寺院也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好容易进了寺院,首先见到的是大堂,两边是厢房的设计,与一般的四合院相仿,院中除了几棵老树,其余什么也没种,倒是在树底下看见传说中的那口井,树底下有不少条凳,也有僧人在那打水供人饮用。
几人先去上香,余佩看着那高大的佛像,全身镀着金,这大堂也修建成金碧辉煌的模样,佛的脸上无悲无喜,似笑非笑,余佩躬身三拜,如果自己能回去最好,不能回去,希望佛祖保佑自己那个世界的亲人安好。
林明轩也深深拜下去,脸上表情肃穆,不知许了何愿,待到大家都拜完,他又去添了香油钱,这才找了引路僧带他去主持处,昨天他找了小厮给主持下了拜帖,住持当即就回了的。
出了大堂左转,是一个跨院,几人随着引路僧前行,到客室时见住持正送人出来,这人正好他们都认识,却是那野炊时偶遇的冷清公子程晞,一身蓝衫在他挺拔的身形上衬得气度不凡,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样子,此时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向住持作揖:“住持留步,平微改日再来拜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