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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雨微晴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公子慢行,老衲就不送了。”住持双手合十,跟他还礼。

程晞转身,看到林明轩一行人,拱拱手道:“元好,好久不见。”

林明轩也拱拱手,道:“上次一别,确是好久不见了,不知近来平微可好?。”

“谢元好关心,平微甚好。”说着看到住持站在旁边看着一行人,猜想他们也是来拜访,不好多说,“平微先告辞。”

“慢行。”林明轩点点头,待他走后,转过身向住持道:“好久不来拜访,住持向来可好?”

住持答道:“托施主的福,老衲还好,里面请。”

林明轩两人随住持进去,两人坐下,住持亲自给两人上了茶。

“多年不见,你也如此大了,想当年还是个小娃娃,梳着总角,如今却要撑起家了。”住持颇是感叹。

“劳住持挂念,元好也记得小时候常来蹭寺里的斋饭。”

“是啊,那时候你父亲到是常来,唉,他英年早逝,可惜我那时在外云游,竟是错过了他的丧礼,连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得。”

“家父过世走得安详,住持不必挂念。”林明轩安慰道,看了看住持,跟他介绍余佩:“这是内人余氏,今日来拜访,有事要麻烦住持。”

住持盯着余佩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手不停的捻着佛珠,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凝思许久,叹了口气道:“施主,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有天定,不可强求。”

余佩一听这话,便知道他是看出什么来了,忽然站起来,颤抖着问道:“住持,我可还能回去?”

住持摇摇头:“老衲也看不出,想来是天机不可泄露,还是那句话,安心留下来把,施主与这有缘,又何必强求着离去。”

余佩像是突然泄了气一般,颓然坐下来,喃喃道:“可惜我不属于这个地方啊,我想回去,怎么就成了强求了。”

林明轩听着两人的话,感到一阵茫然,他求助的看着住持,住持对他摇摇头:“无事,她心神不静。”

“去吧,有因才有果,一切顺其自然,施主莫过于执著,或许转眼便能柳暗花明。”住持捻着佛珠,道了声“阿弥陀佛”,送两人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账务

余佩近来很是安静,安静得林明轩都有些不习惯,尽管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为他按摩,偶尔去厨房做几个新菜,或是绣个荷包,只是明显看出来,她不如以前那般活跃了,偶尔逗逗她,她也只是笑笑,像应付小孩子一样说:“别闹。”

她或许是想家了吧,林明轩想,是否她以为来了他家就不能回去了,虽然她嫁进来到是没有回去过,就连回门也因为她不休的吵闹而没去成,但是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委屈她了。

等忙过了这阵子就带她回去吧。

晚秋是丰收的时节,整个家里的人都忙了起来,林明轩忙得跟陀螺似的,常常出去,要不就是在书房呆上一整天,人渐渐就瘦了下来,以前瘦削的身姿现在看起来几乎只剩骨头了,余佩有些看不过去,现在整个家里就她最闲。

“巧儿,随我去厨房看看。”

“夫人,您去厨房做什么?要吃什么让厨房做了送过来就成了,那地方脏,您让我去吧。”巧儿还是活泼的小姑娘,心直口快的说道。

余佩边走边说,“无妨,我去看看又有什么新鲜的瓜果,最近厨房送来的菜不怎么合口味,你家老爷都吃得甚少。”

巧儿突然“啊”了一声,惊喜的道:“我知道了,老爷看起来瘦了许多,夫人定是心疼老爷了,对不对?”

余佩转过身点了一下她的头,笑道:“就你鬼精灵,没见你家夫人也瘦了?”

巧儿站在原地摸摸头,奇怪道:“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两人来到厨房,正好有下人将各色瓜果送来,正值丰收的时节,各种蔬菜让余佩看花了眼,有些蔬菜她甚至不曾见过,或许是这个时空的特产吧,余佩暗自安慰自己,绝不承认是自己见识浅薄,最后甚至送来了一些小龙虾和螃蟹。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余佩在门口看了半天,才被福家的看见。

“夫人来了,现在厨房正乱成一团,夫人要什么,吩咐下来,让我们这些下人来做就成了,何必亲自来跑这一趟。”福家的经过这几个月与余佩相处,对她多了些亲近。

“我也不知今日有蔬菜送来,今年收成极好吧?”

福家的一听这话,拍了拍手,极是赞同的道:“哎哟,可不是,今年风调雨顺,老天爷赏饭吃,您瞧,这些都是佃户们孝敬的,比往年可多了不少呢。”

“嗯,东西都是极好的,行了,你先忙着,等下我再过来看看。”余佩见后面还有人抬着东西进来,想等他们处理好了再来。

“夫人是要下厨吧,没事儿,那边还有几个灶空着,地方也是干净的,夫人不妨去那。”福家的见余佩要走,哪里能让她走,最近忙了都只照简单的菜式做,老爷也一直忙着,饭也吃不上几口,人都瘦了,夫人的菜做得不错,正好让老爷多吃点。

余佩看了看福家的指的那边,厨房够大,那边离这够远,收拾得挺干净,锅碗瓢盆的都洗好了放在案板上,便点了点头,道:“好,叫个婆子来给我生火。”

余佩照着厨房现有的食材做了几个家常菜,最后在看着旁边的小龙虾和螃蟹,实在忍不住了,秋天的螃蟹,现在正是吃的时候,螃蟹就用清蒸的,至于小龙虾嘛,就做虾球好了。

将小龙虾的清理干净后,和葱姜等佐料一起爆炒,起锅后,外壳看起来焦红,里面的肉却白皙,余佩下厨的时候,都是亲自动手,还让人在一边看着,学会了就不用自己动手了,巧儿就是看得目不转睛的人之一,

“夫人,您厨艺真好,”巧儿由衷的感叹道。

“学着吧,以后有你做的时候。”余佩笑道,却想起了特别爱厨艺的老爸,她这一手厨艺也是他老人家亲自教的,只可惜他还没来检验成果,她就走了。

“接下来是清蒸螃蟹,”余佩拿起洗好的螃蟹,点点头道:“不错,秋蟹肥美,现在正是吃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婆子立马笑道:“可不是,这螃蟹啊,老爷最爱吃了,老奴可是特意去酒楼学的,这个时节不是常有什么诗会嘛,老爷不爱去,却会在家里吃螃蟹应个景。”

“不是不爱去吧,大约那里的人看不起他,他也不屑去与他们相处,”余佩心里想道,那个人也不是不好相处,只是世人常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无法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余佩只这么想着,却没察觉到自己对林明轩的偏颇之心。

“就这样,蒸熟就好了。”余佩回过神来,吩咐道,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螃蟹蒸熟上桌了。

菜都上了桌,林明轩才匆匆赶来,先上的是螃蟹,这让林明轩有些意外,现在他正忙,哪有时间慢慢的品味这些风花雪月。

余佩见他皱眉,以为他不满意,便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道:“你快尝尝,今天可是我亲自下的厨。”

看着一桌子的好菜,林明轩哪里还不明白,便说道:“你喜欢吃蟹?等过几天,便有海蟹了,与这河蟹的味道又有不同。”说着便吃起来。

林明轩在吃饭时一向无话,尽管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挤,但是这顿饭倒是吃得慢,桌上的菜被吃了大半,还有什么比吃完更让厨师满意的,虽然没吃完,但是林明轩的行为无疑取悦的余佩。

在林明轩放碗时,余佩也吃完了,看在她现在心情不错,最近又闲得发慌的份上,她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你有没有不是很要紧的事,我给你分担一些吧,看你最近实在太累了,人都瘦了。”余佩看着他,微笑的说道,帮忙这种事,其实是吃力不讨好的,还不能让他怀疑自己有什么特别目的,她只是不想白吃而已。

林明轩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一片坦荡,仿佛她刚刚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关紧要的事都是下面的人在办,能让林明轩亲自忙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都是涉及他的家产了,但是她的双眸清澈,直盯着他,毫不避讳,“好,”鬼使神差的,他就这样点了头,“你随我去书房。”

“字你都全认识了吧?”林明轩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人还是个刚识字不久的白丁。

“早认全了,写都不成问题。”人家不是真的文盲好么。

“我现在在对账,这个可能做?”

“你教我如何看账本,我便能做。”

“既然如此,你便帮我兑今年佃户要上缴的粮食吧。”

余佩看了他一眼,眼神颇为复杂,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看他一幅淡然的样子,只得说道:“你要先教我如何看帐,至于算术,以前偶然得一个老先生教过一些秘术,并不需要算盘,给我一些纸张即可。”

林明轩有些意外,不需要算盘如何算,既然是秘术,他也不好多问,于是拿起一本账簿,给她细细讲解起来。

“也就是说,后面的数字都是前面的累加而来,而这本上面的便是不同的地要缴纳几成?”余佩指着另一本账簿。

“便是如此了,这账目繁复易错,核对时要多注意些,有些费神,只是秋收了,这帐也不必拖到年底,都搞清楚了,佃户们交了粮也放心。”

余佩识字的时间不长,看账簿还有些吃力,只是渐渐的看着倒也熟悉了,古代的记账方式复杂,而且易错,前面的错了一个,后面也就全都是错的,只是林明轩手下的人还算是靠谱的,对了一个下午,都没有发现错处。

抬头看看旁边还在努力工作的林明轩,他来回看着两本账簿,算盘放在前面,时不时用手拨两下,偶尔用毛笔蘸着墨,在账本上写写画画,都说认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这话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他黑黑的眉略微皱着,紧抿着唇,下巴有些尖,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出几分冷冽来。

林明轩放下手中的笔,揉揉额头,抬头便看见余佩正盯着他,微微笑了下。

他五官本就好看,这一笑,竟像冰雪初融一般,整个人都温暖起来,青丝黑亮,用玉簪束起来,衬着明朗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安静的下午,听着珠算滚动的声音,笔墨写字的沙沙声,窗外是渐落的夕阳,余佩忽就觉得原来这便是岁月静好。

心动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看得如何?”林明轩问道。

“还好,你的账房先生不错,我看了都没有错的。”余佩老老实实的回答,确实没有错的。

“账房确实在这上面费了不少心思。”林明轩说的意味不明,看余佩在揉眼睛,又关心的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下,看了这一下午,眼睛定是酸涩得厉害。”

余佩起身站,支起后面的窗户,想眺望远处,视线却被高墙阻隔,入目的是一个小巧的花园,她还不知道原来这书房后面还有一个花园,花园小巧精致,虽是秋季了,里面也生机勃勃,各种颜色的秋菊点缀着花园,小株桂花盛放在花园边角,娇艳的月季在花园中占了一席之地,竟然还有山茶花,余佩有些惊喜,明明是秋天了,万物衰败的时候,这样有活力的花园,无法不让人欣喜。

余佩转过身,双眼发亮,语气欢快的道,“我想去花园走走”

林明轩站起身来:“我陪你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情生

从远看花园是一种模糊的完美,各种花姹紫嫣红,却又透着一股子灵气,近看却发现花园更是精妙绝伦,九曲回肠似的小道隐藏在花中,若是不走近,根本看不出来,从远处只能看到人在花中,没有半点路的痕迹。

余佩一路走着看过去,不时碰碰这个,摸摸那个,尽管已是黄昏时分,花朵依然绽放得鲜艳,丝毫没有颓唐的样子。

林明轩紧跟在她身后,感觉到她的兴奋,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好久不曾见她活力四射的样子了。

余佩走着觉得有些累了,便慢了下来,花园虽看起来不大,但走一圈也是要花些时间,林明轩看她略显疲倦的样子,带着来到花园的中的石桌上,两人就在石凳上坐下来,林明轩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喝点水,忙了一天,累了吧。”。

余佩摇摇头:“还好,只是看着数字,头有些晕。”这个高考想比,轻松多了。

林明轩略有些歉意:“辛苦你了。”

“这算不得什么,你我何须如此客气?”

秋风飒爽,微风拂过时,余佩只觉得浑身舒爽,她看了看四周的美景,感叹道:“这里真是太美了,”停了停又问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

林明轩看着她,复又垂下眼眸,道:“这里以前爹和娘常来的地方,娘亲过世后,爹就将它封了,除了老园丁来照顾花草,谁都不能进来,我也极少到这里来。”

大约是林明轩的语气太过忧伤,想起他现在的状况,和自己也太相似,余佩竟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凄凉。

一种东西有了故事就显得不一样了,余佩此时再看这花园,惊觉有几分凄艳,日薄西山,残阳如血,看着林明轩落寞的脸庞,余佩觉得自己也没了游园的兴致。

好在林明轩不是感性的人,稍微的落寞之后,便又恢复了心情,他微微勾起一个笑,对着余佩道:“或许爹和娘现在已经相遇,我们还是不要为他们伤心了。”

谁为他们伤心了?余佩在心里嘀咕。

林明轩忽然来了兴致,对余佩道:“我带你去赏花。”

两人来到种菊花的地方,林明轩指着前面墨黑的菊花道:“这是墨菊,菊中极品,你瞧这颜色,虽是墨黑,却也娇艳。”

余佩顺着看过去,果然见那菊花是黑色的,花蕊呈现纯黑,四周花瓣张扬,盛放得极其绚烂,黑色的花本就少见,余佩生平所见的菊花也只有白色,黄色,紫色等,这黑色的倒真是不曾见过,且那菊花花开两枝,枝上两朵都盛放得一样绚烂,可见这打理这园子的人颇费了一番功夫。

一路走过去,林明轩不停的介绍各种花,倒是让余佩大开眼界,如此珍贵的花,却被林明轩都种在一个园子里,像不值钱的野花一样。

花被分割成小块,按种类种在园子里,两人将园子走了大半,最后停在了月季之前,火红的月季被残阳映衬得更加红艳,月季又名玫瑰,在现代是爱情的象征,余佩不知道林明轩是不是明白这些,但是他将她领到这花跟前,余佩不由得微怔。

余佩在现代时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有过一段短短的恋爱,最后却无疾而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爱情的幻想,也并不妨碍她期望下一次恋爱有浪漫的相遇,尽管那个人在她心里连个具体的模型都没有。

林明轩摘下一朵月季,递到她眼前,微笑着望着她:“喜欢吗?”

余佩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愣愣的望着他,只见他微笑的望着她,眼神热烈,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样,见余佩没有接,微微扬起的嘴角便放了下来,眼眸微阖,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便散发出孤独的气息。

余佩心中掀起波澜,被那样强烈而专注的目光凝视着,仿佛自己成为他的全世界一样,而自己的心似乎也在不受限制的跳动,她几乎要融化在那样的眼神里,却又在一瞬间那目光暗淡下来,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的颜色,只余那一抹失望的眼神,更让人倍觉凄凉。

余佩似乎在那样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作为异世的一抹幽魂,虽然现在有了一副身躯,但是自己始终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一直觉得自己会在这个世界踽踽独行,却在这一瞬间,看到另一个和她一样孤独的人,像她伸出结伴而行的手,人是群居动物,都渴望温暖,余佩就在这样一场看似只递给她一枝花,实则给她一双手的人那里,找到前行的伴侣,她又怎么会让他失望。

“不,我很喜欢,”余佩上前,伸出双手,在那手快要缩回去的瞬间,急忙抓住它。

林明轩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它,傻傻的盯着她看。

余佩被他盯得有些恼了,想起玫瑰有刺,又担心起来:“小心有刺,”再看他的手,似乎出了血,“你的手流血了。”

“无妨,就算有血,我也甘之如饴。”林明轩摇摇头,这点血没什么要紧,关键是他身旁的这个人,以后可以一路陪他远行,那么这一世,便不算白来了。

余佩偏过头去,看着徐徐下降的落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作者有话要说:  

☆、锦上添花

余佩渐渐熟悉账目,看起来速度更快,有她这个助力,林明轩比往年用了更少的时间看完账簿。自从上次林明轩表明心意,余佩接受之后,两人就多出几分亲密来,下人们时常看见老爷和夫人手挽着手,在花园里散步。

两人偶尔也学着那些文人雅士,在菊花台上摆了秋蟹,林明轩兴起就作几首诗,余佩则拿起那些诗集,诵读几首,算是和着林明轩一番高雅,而关于给林明轩磨墨之事,在一次打闹中将墨汁泼到螃蟹上后,就再也没有她的份了。

这日,余佩刚起床梳妆,便听见外面小厮在吵吵嚷嚷,巧儿一溜烟小跑出去,不一会便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夫人,据园丁张大爷说,今早有一株月季花中又长出一个花苞,似是要开第二朵花了,是真的呢,现在张园丁来报给老爷,让老爷去看看呢。”巧儿眉飞色舞的说道,好似自己亲眼见过那花一样。

余佩眉一张,问道:“是真的,你可曾见着了?”

巧儿嘴一瘪,道:“这到没有,只是张园丁要告诉老爷了,这可不会假,”说着眼珠转了转,“等下夫人去看的时候,会带上巧儿的吧,巧儿也想亲眼见见呢。”

余佩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着道:“不带,那地方你可去不了。”说着便走了出去。

巧儿无奈,跺跺脚,也跟着跑了出去。

余佩出来,见张园丁跟在林明轩,似要往书房的方向去,连忙走过去。

“佩儿来了,正好和我一起去看看,听说后花园里的月季又长出了花苞,这可是难得一见。”林明轩见他走近,连忙拉着她的手,边走边说道。

余佩听见他的称呼,一阵无语,可是这个时代就这样,对着亲近或是亲密之人,都在后面加个儿字,这可是以前没有的待遇。

在下人的挤眉弄眼之中,余佩面色坦然的随着林明轩牵着她走,一众下人紧跟在后面,见林明轩没有反对,也跟着走入花园。

张园丁将林明轩引道那株月季盛开的地方,果然见那月季外面原来盛开的花朵中心,支出一个绿意盎然的枝来,顶上还长着一个花骨朵。

“锦上又添花,这可是个好兆头,”张园丁拱拱手,对着林明轩道:“老爷好福运。”

林明轩亦是高兴,这花园前几日才来逛过,都不曾见着开花,不曾想才过几日,便开了,想到自己有机会恢复正常的双腿,以及今日来和余佩过的得和和□□,竟是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兆头了。

当下立即道:“张园丁照顾这花园尽心尽力,如今这花园锦上添花,都是你的功劳,一会儿去管家那里领赏。”张园丁心知林明轩现在高兴,自是谢过不提。

等下人都退下去后,林明轩定定的看着余佩,双眼发亮,他将双手放在余佩的双肩上,兴奋的说道:“佩儿,我有一件喜事要和你分享。”

余佩难得见他如此喜形于色,几乎有些失态的样子,便配合的问道:“何事,如此高兴?”

“你可知,我的双腿有救了,胡大夫说只要按他的方子医治下去,用不了几年便可正常行走,你说,这可是喜事?”林明轩当初也只是不愿自己的妻子被淹死,而下井救人,现在他的那一分仁慈,换来了双腿痊愈的机会,不得不说是善有善报。

“啊,真的?那可真好!”余佩咋一听这话,几乎要跳起来,从心里为他高兴,从最近他的情况来看,只是双腿不疼了而已,如今却有痊愈的机会,如何不让人惊喜,再配合着这锦上添花的好兆头,未来似乎真是要花团锦簇了。

林明轩看着她眼睛里闪着光,惊喜异常,是真心为他高兴,也笑着点点头:“真的,你相公以后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了,高兴么?”

余佩摇摇头,看着他道:“在我心里,你本来便是一个正常的人,”说着顿了顿,认真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我高兴的原因是你高兴,所以我才高兴,当然你能正常行走,我也为你高兴的。”

林明轩敛起笑容,神色认真,感动的说道:“能有你这一番话,就算双腿不能恢复,也值了。”

余佩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唇,道:“可别这么说,你放心吧,定能恢复的。”

林明轩连忙握住她的手,看着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内心前所未有的明朗。

光阴似箭,账簿在两人的合力之下,也飞快的核对完了,秋去冬来,天气渐渐的露出寒冷的面貌来,余佩早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感受着严寒的天气,搓搓手,余佩静坐在床前,屋子里早升起了炭炉,她的屋子里倒是温暖,倒是林明轩,从书房搬出来之后,也没有搬进两人的卧室,而是搬进了东厢房,余佩知道他的心思,不禁陷入了沉思。

转眼,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这半年中,她逐渐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处于封建社会,男尊女卑,以夫为天,是最根本的社会现状,余佩偶尔出去,也能看到街上娇俏的少女,出嫁的夫人,但是鲜少有独自出行额,身后无不跟着家人或是下人,也少有女子做生意,虽是清明盛世,也没有给女子多少自有。

余佩的心境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刚到这的时候,她想着有机会便走,独自谋生,游历山川也好,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也好,但绝不会是安稳的生活在这个家里,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发现作为一个女子想要独自出行有多难,或许连城门都出不去,需要特长或技艺,若是自己做生意,也需要资金,需要门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前世也才刚出校门,在象牙塔里生活了十几年,连圆滑都做不到,何苦如此辛苦自己。

更重要的是,自己似乎对着个地方有了牵绊,她不否认自己对林明轩有了感情,她知道林明轩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人,或许只是因为初到这个世界,便接受到他别扭的关心让她感受到温暖,也或许是因为他有同样孤独的灵魂能让彼此相互慰藉,也或许是因为他的遭遇让他心疼,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余佩觉得自己不需要一个人去闯了,有一个人让她可以停留下来,给她一个家。

余佩抬头看着窗外,竟然飘起了雪花,进入冬天以后,余佩和林明轩呆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无他,因为林明轩受不得凉,他在的地方总是异常暖和,倒不是余佩的屋子不暖和,只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再暖和也觉得有几分凄凉。

余佩收拾好自己,起身往林明轩的屋子里去,服侍他穿好衣服后,再去吃早餐,不得不说自从余佩给他穿过一次衣服后,他便耍起了少爷脾气,每次都要余佩给他穿,余佩知道他是借此增加两人的感情,也不点破。

余佩进了屋子,看捧砚在外间候着,见余佩进来,向她见了礼,余佩点点头,留着巧儿在外间,自己转身进了里间,转过屏风,便见林明轩已经穿戴好,正在洗漱,见余佩进来,忙道:“你先坐坐,我这就好。”

余佩点点头,四顾打量,见他床前有三个炭炉,床上还有两个汤婆子,便知他屋子里暖和,不会被冻着。

余佩看着林明轩,他长身玉立,刚束好发,正在镜中端详自己,见都收拾妥当了,才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余佩。

林明轩如今刚好二十岁,介于幼稚和成熟之间,他虽装得深沉,但是之前被保护得过于好,本身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年,后来又有余佩的陪伴,腿也眼看就能好,他解开心结,眉宇之间的忧愁散开,露出少年才有的朝气来。

“怎么,看呆了,你相公我可是够英俊?”见余佩不理他,林明轩挑挑眉,又自顾着说道:“想来是够的,要不怎么会把我的娘子给看呆了。”

余佩见他自娱自乐,嗔了他一眼,从床头拿了一个玉佩,给他系在腰上,说道:“走吧,去吃早餐了。”

林明轩执起她的手,两人并排着去大厅。

路过院子时,余佩见雪越下越大,说道:“这么大雪,也不知何时能停,”说罢转过头问他:“你可玩过打雪仗?”想来他应该不曾玩过才对,谁敢丢雪球在他身上。

林明轩却点点头:“玩过,”见她不信的样子,又继续说道:“小时候有个表妹来家里玩过,不过都好多年了,那时候不懂事,还用雪球把她给砸哭了。”

林明轩一副回味的样子,余佩心里却犯起了别扭,好啊,以为他没有玩过,还想带他玩来着,结果人家早就玩过了,还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

林明轩见余佩似乎有些不开心,以为他是心疼自己的腿:“便说道,我那时只是好奇,你别担心,我知道我现在不能玩,我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腿。”

余佩一扭头,说道:“谁担心你了,不顾自己的腿和你表妹玩,疼也是活该。”

林明轩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啊,原来你是吃醋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似笑非笑安抚似的说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别心里不平衡了,等我腿好了,便年年都陪你玩,我竟不知我的娘子还是个小醋缸子。”

余佩恼羞成怒,提高声音道:“谁吃醋了,我,我只是……”余佩停了一下,似乎找不到什么说辞,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会照顾自己,替你担心罢了。”

林明轩听她这么一说,更开心了,于是说道:“那好,以后我就将自己托付给娘子了,娘子你可要照顾好我。”

“谁要照顾你了,你大可找你表妹去。!”

“还说没吃醋呢,这可不就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打雪仗

天色渐晚,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房屋上、路面都积了厚厚的雪,映得黄昏时分的天空也如白昼一般,余佩玩心大起,早叫了人在院子里,准备堆一个大大的雪人,雪人比着林明轩的样子来,旁边放着一根树枝,是为雪人准备的。

林明轩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余佩在外面活泼的样子,看她叉着腰指挥着人堆雪,堆不好又抢过铲子自己动手,又支使人去拿红布,拿黑炭,偶尔团了雪砸向边上站着的小厮那,小厮不敢怒不敢言,也不敢还手,只得唯唯诺诺的样子,林明轩忽然觉得她就是这么一个生机勃勃的模样,不管是以前不懂事般的无理取闹,还是明理后的大方活泼,站在她旁边就可以感受到,像是生活充满了希望。

林明轩看了一会儿,又觉得百无聊赖,他的生活早像是死水一滩,连风都吹不起波澜来,但她却是一颗小石子,激起了他的涟漪。

生活总不该是如此波澜不惊的吧。

林明轩站起来,走出去在旁边团了一团雪,直仍向正颐气指使的余佩,此时雪人已堆好,和余佩差不多高,脖子上围着一块红布,用黑炭做了鼻子和嘴,眼睛则镶嵌了两个马铃薯,一副现代小丑的装扮,雪人的身上却把长衫划出来,不伦不类的样子,余佩笑够了,才弓着身,往它手上插树枝当拐杖。

突然有敌来袭,余佩转过头去,想看看哪个小厮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雪球往她身上招呼,却看到林明轩正似笑非笑的站在走廊上,正掷出第二个雪球,目标依旧是她,余佩赶紧往旁边躲,雪球就砸在了余佩后面的巧儿身上。

巧儿正偷着笑,不妨引火上身,不由得惊叫一声:“哎哟!老爷!”却也不敢捏了雪还回去。

余佩连忙笑道:“巧儿,雪球给我,为你报仇。”

巧儿连忙团了雪,递给余佩,那边捧砚见林明轩出来,正要劝,却见林明轩难得玩心大起,何况老爷和夫人两人玩雪,说好听点那时调情,谁那么没有眼力价儿的去阻止,也屁颠屁颠的跑过,团了雪送到林明轩手上。

余佩掂了掂手中的雪球,微笑的看着林明轩,用力扔过去,此时余佩站在院中间,而林明轩却站在走廊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些远,雪球只飞了一半的路程,便掉了下来。

林明轩摇摇头,似乎对她的行为很是不屑,眼睛往边上斜了斜,捧砚便意会的将手中的雪球双手奉上,林明轩瞄准她的方向,使劲儿扔出去,林明轩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也是男子,这点距离不在话下,只见雪球轻轻松松的就飞到了余佩眼前。

余佩瞧得清楚,见雪球飞来,便往边上躲,却不料雪太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余佩脚上又是棉鞋,一下子站不住,便横着摔倒下去,此时众人就突然都安静下来,视线如全部集中在她身上,余佩倒也不觉得尴尬,林明轩见状快步过来,急切的问道:“你感觉如何,可有摔伤?”

余佩见他近前来,悄悄团了雪,等他一靠近,便扔过去,又急忙站起来,便向后跑便笑道:“哈哈,可中招了,你来啊!”

林明轩见她无事,才放下心,他站在雪地里,皑皑白雪映着藏青色的袍子,衬着他挺拔瘦削的身材,显得格外养眼,只是此时他被雪球砸中,忙不停的去扫身上的雪,倒有几分狼狈。

余佩和林明轩开启了一场打雪仗大战,边上的小厮们也不闲着,你一团我一团扔得起劲,林明轩腿不方便,雪球便大部分都挨在了身上,余佩虽然躲得快,但是雪地里滑,一不小心便摔了跤,两人都十分狼狈。

两人的笑声夹杂着小厮的惊叫声,在雪地里交织出一幅欢乐的画面来,周管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少年老成的老爷抛开身份,露出少年的活泼来,微笑着点点头,看两人玩得差不多了,招呼人准备好热水,笑眯眯的离开了。

余佩在暖房里洗了澡,绞干了头发,穿上厚厚的棉衣,便往林明轩的屋子里去。

此时林明轩也洗好了,正半靠在床上,双腿浸在药桶里,拿了一本书在看,捧砚拿了帕子在给他绞头发,偶尔手重,扯得他头往后仰,余佩走过去接过帕子,捧砚退了出去。

林明轩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不妨换了人,鼻端传来清香,才转过头,惊道:“你何时来的?”

余佩笑道:“刚来,你泡得如何了?”

林明轩看了看漏刻,说道:“时辰差不多了。”

余佩见他头发还没干,不好就这么放下,便说道:“今天你在雪地里站了这许久,寒气上来,恐怕得再多泡一刻钟。”

林明轩点点头,他也觉得今天过于放纵了,只是他并不后悔,难得肆意一回,两人能尽兴的玩耍这一番,也算值得。

待到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一刻钟也过去了,捧砚进来将药桶提出去,林明轩放下书,躺道床上去。

由于刚沐浴完,他只裹着浴袍,余佩将他腿上的布撩开,裤衩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两人都微怔了下,林明轩没想到她这么快,余佩却是惯性使然,以前都是他躺好她便去掀他的裤腿。

余佩双颊微微红了红,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要镇定,要经得住诱惑,才逐渐镇定下来,话说自从他们两人开启恋爱模式后,每次按摩都像是酷刑一般,她现在是林明轩的妻子,他要做什么,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再看林明轩,脸上也红了起来,腿上的皮肤由于刚刚洗了澡,又泡了药,也微微泛红,和以前只有白得没有血色的时候比起来,简直有了本质的改善,他此时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往余佩身上看。

余佩见状微微笑了笑,还真是纯情呢。

接下来是日常的按摩,余佩按摩都是从小腿往上,直到大腿中部,又从大腿往下直到小腿部分,如此往返循环,前面按摩完了之后,就需要林明轩翻身,按摩后面的穴位。

只是今日似乎与往常不一样,往常林明轩都会紧紧的注视着她,看她按摩的穴位,今天却以一种极放松的姿势躺在那里,偶尔按到疼痛的地方,还轻轻的呻~吟一声,只是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疼痛,倒像是在享受一般,再配合着他现在躺着,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真真是香艳!

余佩听着他呻~吟声,好几次都差点按错地方,额上青筋直跳,却见林明轩没有停下的趋势,似乎在故意折腾她,余佩瞬间脸色通红,心里暗骂,男人果然是天生就会调情,急急忙忙按了几遍,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按好了,你,额,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林明轩见她像被吓到的小兔子似的,连话都说不好了,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便要走,她都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又来来回回摸了这么久,不讨点利息回来,这么划得来。

急忙坐起来,拉住她的手,顺势往回一拉,余佩便又跌坐下来,倒在他的身上。

“急什么,天色还早,咱俩说说话,等会儿再回去。”林明轩语气轻柔的说道,带着大灰狼哄骗小白兔的语气,却在暗地里磨着爪子。

余佩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却被这一变故一惊,又更红了一些,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惊吓,仰望着他,说道:“不,不说了,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我,我困了。”

林明轩眼神更柔了些,专注的望着她:“不用,我不想等明天了,”说着头渐渐的靠近她。

余佩呆呆的望着他,沉溺在这样的眼神里,此时应经找不到北了,见林明轩靠近,连忙闭上眼睛。

林明轩见她如此,微微笑了笑,嘴唇靠近她的嫣红,轻轻描绘了一下她的唇线,便不满足于在外面,急急的往里面去。

余佩被他一碰触,便四肢酸软,瘫在他怀里,此时早已丢盔弃甲,任他为所欲为。

林明轩一遍吻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去开始在她身上流连,抚摸着她的身体曲线,顺着领口进去,余佩正迷失在他的吻中,却被他微凉的手惊醒,连忙推开他站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被解开,又急忙转过身去,将腰带系好。

收拾妥当后,余佩才转过身来,也不敢看他,慌忙说道:“天色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说着慌不择路般冲出去。

林明轩见她推开他时,便以为她生气了,却想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像生气,倒像是羞恼了,这才放下心来。

余佩的着实是有些羞恼,不过转瞬想到自己同他是夫妻,不过是夫妻间的亲昵而已,便释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掌家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半个月,终于接近年尾,今年好丰收,这年过得也喜庆,佃户和庄子上都送来了孝敬,只是林家虽然虽然只是普通的地主之家,该有的讲究却一点也不会少,佃户们送了孝敬上来,自然也是要赏赐回去。

林明轩带着周管家将重要的庄子和大的佃户们赏赐了些东西,让余佩在旁边看着,学着处理家务,家里的下人都知道,这是余佩要掌家了,余下那些小的佃户们,就让余佩斟酌着办。

余佩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机会,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一方面以后自然是要处理这些事,另一方面,家里的人来客往,总是绕不过这些去,因此在林明轩处理时,看得格外仔细,即使有不懂的,也会在私下里问清楚。

余佩终究不曾当过家,对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还是处理得不太好,只是有林明轩在,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也会给她讲清楚,余佩自己摸索着,结合林明轩讲的东西,倒是学得不错。

巧儿的父亲林管事的庄子上便送来了不少东西,那边地势平坦,气候温和,各种作物都能种一些,只是没有什么珍稀的,只是捡着着特产送了些来,胜在分量足,因着这庄子离镇上近,产出丰富,颇受看重,林明轩便赏赐的多些,这是他们该有的体面。

但是有一个较远较小的庄子送上来的东西就少了,那些地方环境恶劣,土壤贫瘠,属于穷山恶水之地,但是送上来的东西胜在稀奇,这种赏赐的事情就留给余佩练手了。

余佩看着眼前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看起来精神十足,他正站在下面,旁边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拿着礼单,虽然和别人相比,他的薄了许多,但是他却脊背挺直,似乎没有没有感觉到旁人不屑的眼光。

只见他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给夫人请安,小的平霖,这是今年平庄的孝敬,礼虽薄,却是平庄上下十几人的心意,希望夫人不要见怪。”说着转身拿过礼单,双手奉上,行了礼退了回去。

余佩大开礼单看了一会儿,沉吟着开了口:“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这礼虽不多,但是东西却极难得,像这红狐狸,逮的时候可不容易,这个时节了,难得你能送这些东西来,不错。”

平霖不卑不亢的说道:“谢夫人体谅,都是庄上大家出的力,小的不敢贪功。”

余佩见他一直提示这是庄子里的人共同努力的成果,不贪功,知道是个正直的,没有自傲之气,余佩思索一下,这种人是应该拉拢的,于是赏赐的就比孝敬的还厚,只是都是些常见的东西,对于那边来说可能是必需品。

对于那些同样偏远贫穷的庄子,只捡了特产送来的,余佩就照着礼单的一半赏赐回去,再加些赏银,就算了结。

林家田地千亩,除去自己种的,佃出去的也有几百亩,大大小小的管事来了二三十人,陆陆续续的处理了七八天,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余佩对于如何与人交流,如何回礼,已经得心应手,处理得越来越娴熟,同时也给了大家一个讯息,这林家,有了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了。

送走最后一波人以后,余佩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肌肉都快僵硬了。

巧儿快步走进来,对余佩说道:“夫人,周管家来了。”

余佩闻言又坐直,硬是把苦瓜脸挤成一个笑脸,说道:“请他进来。”

巧儿出去,请了周管家进来。

“请夫人安。”

“说吧,有什么事?”

“接近年关,家里虽有庄子里的孝敬,这些东西却不全,需要买,有的东西太多,却是要拿到家里的铺子里去卖,家里的下人们该放月钱了,还有冬衣也未置办,还有……”

余佩一听头都大了,刚刚才处理完这些,累得想休息,却听说还没完,于是连忙打断道:“行了,往年是怎么办的,就按旧例吧,把账目给我,要多少银子,等我拿给老爷过目后再办,行了,去吧。”余佩挥挥手,露出再多说一个字都嫌累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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