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周管家起身,退着出去了。
余佩用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巧儿,去传晚饭,今天早点吃,处理了这一下午,人都快饿晕了。”
巧儿应了声是,蹦着去了厨房。
余佩站起身来,在屋内走动,扭动着手脚,坐了一下午,想要活动下筋骨。正当她伸展着腰肢时,却被人从后面搂住,下巴搁在肩上,轻柔的呼吸从耳朵传到脖子,余佩瞬时便觉得全身酥麻,一点力气都使不起来,只得倚靠着身后那人站着。
林明轩心里暗乐,索性将她打横了抱起来,放到榻上去,替她脱了鞋子,道:“夫人辛苦了,且躺着,你为为夫按摩了这许久,今日为夫也来替你按摩一遭。”说着便从肩上,一直到后背,再到腿,先捶捶,再捏捏,余佩舒服得直哼哼。
可是按着按着却觉得有些轻,余佩闭着眼,不满的嚷道:“再重点,手上用点力!”
林明轩眯了眯眼,又加了点力,从上到下捏了一遍,余佩舒服得□□出声来,正享受着,却听见后面的人问:“舒服吗,可需要再来一遍?”
余佩正享受着,就随意回答了一句:“舒服,再捏一次吧,辛苦您了。”
“不辛苦!”
余佩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伸到胸前的爪子,感觉不对,想拿起来,拿不动,推了退,依旧在原地,余佩红着脸,摇了摇他的胳膊:“累得很,不要闹了。”
林明轩不置可否:“为夫下了这番力气,还不许讨点利息?”
说着将人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只见她脸上布满红晕,蜿蜒着到了脖子上,白皙的肌肤白里透红,分外好看,身下的人儿眼神迷离,还没有从享受舒坦的状态里缓过来,一副慵懒的样子。
林明轩抿了抿纯,喉咙动了两下,眼睛里泛着光,覆在余佩胸前的手不自觉握了握,感觉超出了手掌的范围,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脸,见她睁大的双眼仍然朦胧,呆呆萌萌的,像温顺的小兔子。
林明轩觉得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像是得到了默许和鼓励一样,一手仍揉捏着,另一只却覆上她的眼睑,轻声道:“你休息吧,我来就行了。”说着头往她的衣领里拱。
冬日天寒,余佩里衣外衣裹了好几层,林明轩在她衣领前磨蹭一番不得要领,不满地往她脸上蹭了蹭,抬起手正要去解她的腰带,便听见外头巧儿传话:“老爷夫人,晚饭准备好了,是要送进来还是摆在饭厅?”
林明轩全当没听见,倒是余佩听见说吃饭,便来了精神,扬声答道:“摆在饭厅罢。”推了推林明轩,见他脸上不耐烦的样子,不由得吃吃的笑起来。
“吃饭去,今天累得慌,也觉着饿了。”
林明轩无奈,箭在弦上,这算什么,肉沫都没见着,只闻到点腥味,算揩了两把油?见余佩幸灾乐祸的笑,按着她的头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才道:“去吧,吃完了才有力气,好办事。”
余佩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感情在这等着呢。
整个晚餐林明轩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不是给她夹一筷子菜,余佩心跳得像小鼓在敲,脸上的红晕就不曾褪去,结果在经过小跨院的时候,林明轩却去了书房,白天的赏赐登记造册,还要给他过目,其实这人就是逗她玩儿的吧?
余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两个窟窿来,害得她晚饭都没吃好,还害得她一直惴惴不安,结果人家就是闹着玩儿的,余佩又羞又恼,一路碎碎念的回了卧室,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脸,哀嚎一声:“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上)
转眼便到了除夕这天,一大早,下人们就起来打扫屋子,余佩这几天累得狠了,却也没有贪睡,早早起来收拾了自己,推开窗户,便见外面洁白的一片,积雪已经很深了,此时却仍旧有小雪花在不停的落下,余佩伸出手去,雪花落在她手就化了,只留下彻骨的凉意。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春天,转眼便已是寒冬,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清泉寺的老和尚肯定是知道什么的,只是他不说,自己也没办法,她没那个慧根,可以和他说禅语打机锋,如果没有林明轩带着,他甚至连他的面也见不着。
想到林明轩,余佩微微笑了笑,她伸回手来,搓了搓,呵了两口气,又坐到镜前,开始端详镜中的自己,圆圆的脸盘,水汪汪的大眼睛,坚~挺小巧的鼻子,嘴角微微向上成微笑的弧形,在这时候,这种脸型应该是被认为是福相了,算是个清秀佳人吧。
桌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余佩认认真真上了妆,换上林明轩送的玉簪子,对着镜子笑了笑,起身便往外面走去,她现在习惯了和林明轩一起吃早餐,来到饭厅,却不见人。
下人刚撤了吃剩下的早餐去,余佩进来坐下,便见赵家的走了进来,笑着对她说道:“夫人起了,老爷已经用了早餐出去了,吩咐奴婢将早餐都撤了,等夫人来了再热了送上来,夫人稍坐,奴婢这就去给您送早餐来。”
余佩点点头,道:“有劳了,你慢些,雪厚了路滑,让小厮送上来就行了。”
赵家的却摇摇头:“不碍事,这么点路,夫人您想吃什么,吩咐下来这就做。”
“不用了,厨房有什么就上什么吧。”林明轩不在,瞬间就没了食欲。
虽是除夕,家里的事还是按照旧例来,还有管家张罗着,余佩到也清闲,便想起了平庄送来的孝敬,她喜欢那只火红的小狐狸,余佩想了想,便去了西厢房,那边是下人住的地方,后面是搭了个简易的棚子,用来临时养些活物。
余佩去时那小狐狸正被关在笼子里,里面铺了些稻草,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见到有人靠近,立马弓着身子站起来,戒备的望着她。
余佩指挥着叫人打开笼子,后面跟着的婆子连忙叫道:“夫人小心,这畜生野得很,小心伤着了。”
余佩笑了笑:“不打紧,把它给我吧。”
那婆子又说道:“夫人等等,老奴把它的指甲剪了,它的爪子可锋利着呢。”
余佩点点头,等小厮找来了剪刀,将狐狸的十个爪子之间全剪了之后,接了过来,又吩咐小厮:“去看看厨房里可有鸡,弄两只过来。”
小厮应了声是,转身去了。
余佩抱着剪了指甲的小狐狸,也不管它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一路逗弄着它的两只耳朵,回到房间,过不多久,小厮便拎着一个食盒过来,小狐狸鼻子挺灵,鸡还在外面的时候就坐了起来,眼睛盯着外面滴溜溜的转,不停的想抓住主人的衣服借力往外奔,只可惜没了指甲,只剩下肉嘟嘟的脚掌,还被余佩压在怀里,只好干瞪着眼吱吱乱叫。
小厮将食盒放在桌上,刚打开,小狐狸便急不可耐的想往桌上跳,余佩见它着急的样子,也不再逗它,径直将它放桌上去,转身吩咐小厮道:“暖阁里再生一个火盆,让厨房烧些热水来,再送个木盆来,等会儿给小狐狸洗个澡。”
小厮低头低头自答着去,余佩转身,看着小狐狸吃得香,两只爪子抱着一个大鸡腿,笨拙却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想去摸摸它,但是小狐狸看她看过来的眼光,就已是一副戒备的样子,才想起动物都很护食,余佩失笑,骂了句:“小东西!”
小狐狸将两只鸡吃得干干净净,舔了舔手掌,抹了两把脸,打量四周,大概是想找个地方睡觉了,余佩抓着它脖子上的肉把它拎起来,笑道:“小东西,吃饱了就不理人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余佩带着小狐狸去暖阁,水和暖炉都早已准备好,余佩将小狐狸放在水盆里,也不管小狐狸的挣扎,让婆子按着它,一边在它身上抹胰子一边念叨:“今儿是除夕,好歹我也给你除一回,辞旧迎新么,保准把你身上的旧灰尘除去,焕然一新。”
按着它的婆子听到余佩这么念着,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么,这小畜生能让夫人看得上,也是它的造化,这水一洗呀,毛色看着都比先前亮了。”
余佩看着湿成一缕一缕暗淡无光的毛,微微笑道:“可不是么,好了,拿出来吧,”婆子把小狐狸举起来,余佩用厚实的布将它裹了,把它放在为它准备的窝里,余佩还让人将火盆都移到它窝边儿去,可小狐狸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眼看着就下午了,林明轩还不曾回来,余佩实在忍不住了,差人去问管家,管家亲自来跟余佩解释:“老爷一早就带着捧砚出去了,也没说什么事。”
“家里是事是如何安排的?”
“老爷说夫人要是想管,就按夫人说的办,夫人要是不想理,就按旧例来,如果夫人没有问,奴才们也不得拿这些事来烦夫人。”
余佩知他体谅自己前几天累坏了,不想理这些事,心里高兴,面上却浅笑道:“既然如此,就按旧例来吧。”
天色渐晚,小狐狸早已被烘干,毛红得似火,皮摸着柔软,肉嘟嘟的甚是好玩,不过小狐狸带着野性,不肯屈服在余佩的淫威之下,逗弄了一会,带着野性的小狐狸也引不起余佩的兴趣了,余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披了斗篷,笼了手笼,出了大门去。
腊月的天气,自是严寒,此时已是傍晚,寒风呼啸,地上还余着厚厚的积雪,雪花又开始飞舞,余佩忘了在寒风中的冷,心里忍不住阵阵担忧,那个人出去了一整天,半点消息也无,这样的天气,他的腿怎么受得了。
大门上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余佩站在门旁边,来来回回不停的走动,门前小路上的积雪本来已经清扫干净,此时又覆上厚厚的一层,余佩实在忍不住,照着记忆中清石小路的位置向外面走去,家的下人都在她身后站着,此时见她走本来也想着,但是余佩制止了,说道:“你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余佩走到小溪的位置,等了一会儿,又沿着足迹往回走,走到大门前,转身看着自己踩下的一串串足迹,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回来,要不然自己又得再踩出一条路来。
余佩找守门的小厮要了一个汤婆子,刚想把冻僵的脸贴上去,便听见远处穿来人声,她急忙转过身来,见远处走来两人,走在前面那人微微有点跛,但是脊背挺得笔直,即使穿着厚厚的棉衣,也掩盖不了他挺拔身姿,后面的小厮亦步亦趋的跟着,手中还提着不少东西。
林明轩一抬头,便见到在灯光下等候的身影,披着大红的披风,手上捂着手笼,还抱着个汤婆子,还知道爱惜自己,随即心里升起浓浓的温暖来,那么一个娇小的人儿,仿佛都能被风吹跑似的,却在一瞬间给了他莫名的力量,她就在灯光下站着,静静的等着他的晚归,还为他踏出了一条通往家的路。
林明轩照着路上的脚印,慢慢的向前走去,在父亲过世之后,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家的温暖,那种温暖和来自父亲的温暖不一样,让他即使是在寒风中,也不觉得冷了,心里还甜得发腻,就算她骂自己,林明轩此时觉得,就算她骂自己两句,也会是这除夕夜最动听的声音。
余佩此时早等得没脾气了,她更关心的是他的腿,明明大夫说了受不得冻,偏偏这个人还一点不珍惜自己,见林明轩还在磨磨蹭蹭,拔腿就往前面冲去,在他面前两步的时候停下来,林明轩微笑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被冻得发红的鼻尖,有些心疼,“怎的就到外面来了,看把你冻得,”说着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余佩本也有些委屈,听他这么说就全都烟消云散了,好像一下午等待有他关心的一句话就足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她自己伸手揉了揉,又摸摸他的脸,把汤婆子放到他手上,手上抱着他的手臂:“外面冷,咱们进去说。”
林明轩不妨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的动作,触电一般,整个人都僵了,虽说平时他和她有亲密的小动作,但那都是自己死皮赖脸蹭来的,不像今天这样,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伸手将她揽住,说道:“好,咱们回去。”
入了暖阁,余佩除去斗篷,先给林明轩倒了杯热茶,让人打了热水来给林明轩洗脸,又让人将林明轩的药送来,忙得脚不沾地,林明轩看着妻子为自己忙前忙后,心里满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余佩好不容易坐下来,喟叹了一声,“以后没有我,你怎么过?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大冷的天儿,年三十的,有什么事让下人出去做就是了。”
林明轩执起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也早已冰凉,给她搓了搓,道:“可不是么,我当初可是说过,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了,你现在可是后悔了?”
“可不是后悔,如此大的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后悔也没有用,再说这事儿我不放心让他们去做,我的腿不打紧,这不是回来了还有你吗?”
余佩嗔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捧砚便提着药桶走了进来,余佩吩咐道:“让厨房将晚饭送到暖阁来吧。”转过头又对着林明轩说道:“饿坏了吧,要不先吃了再泡?”
“在外面吃了点垫着肚子,现在还不觉得饿,泡了再吃。”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是自己越写越high么,到底有木有人在看呢?
☆、除夕(下)
年夜饭很是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天上飞的,河里游的也都不缺,余佩给林明轩盛了汤,林明轩却给余佩斟了酒,“这是桃花酿,后劲不大,适合女儿家喝。”
余佩浅尝一口,果然度数不高,有点甜,像果子酒,余佩眯着眼睛喝了小半杯,咂咂嘴道:“好喝,再来一杯!”
林明轩失笑:“这酒虽不不醉人,但也不能多喝,喝多了头疼。”
余佩也不说话只拿眼睛睨他,依旧将杯子推过去。
林明轩无奈,只得将杯子斟满,继续哄道:“就一杯。”
余佩一仰而尽,掂掂手中的杯子,又递过去,林明轩看她耍赖,拍拍她的头,继续哄道:“等会儿还要守夜呢,可不能再喝了。”
余佩撇撇嘴:“这酒水就跟糖水似的,怎么能醉人?放心吧,我酒量大着呢。”
林明轩给她斟了一杯,又拿起另外一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余佩好奇道:“这不是一样的么?”
林明轩笑笑:“我是男子,可不喝你们女儿家的酒。”
余佩抢过酒壶来,给自己倒了半杯,试了试,还不错,确实酒味要浓些,酒味甘醇,入口细滑,又倒了半杯,加了半杯桃花酿,吃起来有些冲了。
林明轩一把拿过她手中的酒壶,失笑道:“就没见过你怎么糟蹋的,牛饮不说,还混着喝,今晚不想守夜了是吧?”
余佩眨了眨眼,将头伸到他面前,贼笑道:“这样才够味儿,要不你试试?”说着殷勤的往他杯子里倒了半杯桃花酿。
林明轩试了试,果然不一样,明明桃花酿更像酒水,却不曾想这么一冲,酒却更烈了。
“怎么样,不错吧?来,我敬你一杯,祝咱们过了一个快乐的年。”
两人你来我往的喝了好几杯,林明轩还没事儿人似的,余佩已经开始晕了,大着舌头唱了两首谁也听不懂的歌,唱着唱着就哭了,一下扑到林明轩怀里,说自己想爸爸妈妈、想弟弟,想家里的一切,林明轩听得似懂非懂,细声安慰道:“咱们明天就回去,我明天带你回家。”
余佩却越听越悲伤:“不是那个家,我的家再也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我回不去了,老和尚肯定知道的,可是他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在那里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我想家,我想他们了,可是我回不去了。”
林明轩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能感觉到她话里浓浓的悲伤,他把她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在这儿呢,你的家也在这儿呢。”
余佩抬起头,像个纯真的孩子,却一副无助的模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含着泪,睫毛上也还挂着泪珠,轻轻的问道:“我,还有你?”
林明轩肯定的点点头,拾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说道:“是的,你还有我,所以不要伤心了。”
余佩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道:“你不会不要我吧,不会让我从你的生活里消失?”
林明轩失笑:“傻姑娘,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消失?”
“无论如何,你都会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对吗?”余佩不确定。
“嗯,无论如何都不让你走,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我放手了。”林明轩声音低沉,却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听到他的保证,余佩转悲为喜,笑靥如花:“阿轩,你真好,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余氏阿佩,你也很好,我也很感激,你不嫌弃我。”
余佩醒来时只觉得头痛不已,揉了揉脑袋,昨夜的事隐隐约约还有点印象,但是后来的已经记不清了,转过身来,便对上一张微笑的脸:“余氏阿佩,早安。”
余佩眨了眨眼:“阿轩,早安。”说完默默的翻了个身,把自己缩到被窝里去,昨夜的事情想起来一大部分了。
林明轩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按到自己怀里,低笑道:“不要不好意思了,另外,本老爷允许你在没人的时候叫我阿轩。”
余佩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初传来的震动,窝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道:“本来就是,元好是别人的,老爷也是别人的,阿轩才是我的。”
林明轩沉默了一下,将她从怀里扒出来,捏捏她的鼻子道:“你还够理直气壮的。”
因着今天是大年初一,林明轩早早的起来,将事情都吩咐好了,才回来继续陪余佩,此时已经很晚了,余佩懒懒的洗漱一番,吃了点早餐便倒头又睡,昨晚喝多了,现在脑仁还疼,人也觉得迟钝了许多。
林明轩见她又要睡,连忙拉住,“今儿可不许再睡了,年初一的,有客人来呢。”
余佩皱着眉,不满道:“我现在头还晕着,可见不了客,而且,你瞧我现在这副样子,可是能接见客人的?”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扯了扯身上穿着的亵衣。
“这些都不需要你担忧,”林明轩将他推到梳妆镜前坐下,说道:“且让为夫也来享受一番闺房之乐。”
余佩表示很担忧,对他的技艺表示很怀疑,不过她此时懒得思考,大不了洗了重画,也就随他去了,她自己闭着眼养神。
林明轩仔细的看着眼前这张脸,皮肤白皙水嫩,圆圆的脸盘,五官小巧精致,怎么看都好看,素颜就已很美,根本无需增加什么,放下手中的眉笔,林明轩转而打量她的头发来,她的头发细细滑滑,黑得发亮,像一匹黑缎一样披散在肩上,这让他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将头发披散在肩上的情形,在那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他竟完全不记得了。
原来恋上一个人,记得的就全都是她的好,她的不好,都在他的记忆里淡化了,只余她轻轻浅浅的笑,萦绕在心头。
林明轩回过神,执起她的发,轻轻巧巧的便挽了个发髻,拿起那根碧玉簪,林明轩才发觉自己送给她的东西并不多,不过这不要紧,他有她一辈子的时间,而且,她已有关于他的那么多回忆。
未来真让人期待啊,林明轩在余佩额头落下一个吻时,如此想到。
一般来说,男主外女主内,但是林明轩因为身体的缘故,与外人也少有交集,而余佩因为前身的泼妇行为,也未能掌家,所以林家内外都还是由林明轩说了算,现在林明轩有意让余佩掌家,便开始放权,带着她处理事情,逐渐将事情移交到她手里,他当然也绝不会说是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的。
忙碌的白天过后,两人吃了晚饭,在暖阁呆了一会儿,余佩回到卧室,刚洗漱完,转身便发现林明轩,她这才想起两人昨晚是同床共枕了。
余佩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在抵触,干巴巴的说道:“我去给你打水。”
林明轩微笑的看她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想多了,也不点破,拉住她的手说道:“这种事让下人做就行了,咱们坐着说说话。”说着将她拉到床边,按她坐下,自己也随着坐下来。
余佩瞄了瞄床,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啊,她上次被占便宜也还是在这呢。
余佩清了清嗓子,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林明轩垂下眼帘,声音略显低沉的说道:“自你进入我家门来,便没有关心过你家里的事,昨晚你喝醉了,哭喊着要回家,我才知道是我疏忽了。”
余佩想起自己跟个疯子一样大哭大闹的情形,额上冒出几条黑线。
林明轩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不过不要紧,我明天就带你回去看看。”
余佩一个激灵,脱口道:“明天?”
林明轩见她激动,以为她不相信,重复了一遍:“是的,明天,不要担心,我把礼都准备好了,到时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去。”
余佩转了转眼睛,直盯着他道:“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林明轩轻笑出声:“不用你准备,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昨天不是出去了一整天吗,年三十好些店都关门了,我循那开着门的一家家进去,好在都买齐了,说起来,连药铺都没放过。”
“可是我连那个家里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啊!”余佩在心里咆哮,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引导林明轩介绍一下家里的情况,却不想林明轩去自己说开了。
“咱们先回去见了你大哥,再去给岳父岳母上香,虽说他们已过世,但你这么念着他们,想必他们泉下有知,也是极欣慰的。”林明轩没说的是,父母过世之后,再回娘家拜年的也极少,明明之前听说她与大嫂关系不好,却不曾想她竟是如此惦念着他们。
只是无论如何,如今她进了他家门,便是他林家的人了,总是要让她风光回去,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是她哥哥是个值得相交的,两家毕竟是亲戚,多走走也无妨。
余佩一听家里只有大哥了,心里松了口气,这样露陷的几率会小些,不是她对这身体的父母不孝顺,说不定人家已经在阴间团聚了,她现在把这身体照顾好,也算是一种孝顺了。
余佩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却悄悄的都为她准备好了,虽说出嫁女回兄长家拜年的极少,但是他就是有了这份心思,她要的也只是这么一份心思,无论他做得到底如何,这就已经足够了。
两人聊到夜深,余佩打了个呵欠,林明轩摸摸他的头,温柔的道:“困了?睡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余佩眯着眼睛点点头,起身爬到床里面去,等了半天却发现那个人还在床上坐着,纠结了一下,拍拍旁边空着的半张床说道:“你也睡了吧。”
林明轩低笑:“娘子可是在邀请为夫?可惜如今为夫心有余而力不足,要白费你这一番美意了。”
余佩眯了眯眼,决定当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听到,好不容易自己突破了心里防线,这厮居然不领情。
林明轩心情大好,替她掖了掖被子,在她额上偷了香,才笑着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回娘家
隆冬依旧大雪弥漫,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全都被包裹在了厚厚的雪中,连河里也结了厚厚的冰,万籁俱寂,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悄无声息。
可惜这美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见前面转弯处迎来一辆两轮小马车,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像是在抗议这寒冷的天气,车厢内也时不时传来男人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同样是抗议,同样都带着无奈,却夹杂着女子欢快的笑声,一路渐行渐远。
好不容易到了余家,余佩却赖在车厢里不愿意下来,林明轩笑她近乡情怯,可她自己才知道,只是怕自己露了馅。
在余佩面前的依旧是农村的小院落,前面是院子,院子进去便是堂屋了,左边是卧房,右边是厨房,此时午时已过,厨房上已是炊烟袅袅,捧砚叩响了院子的门,便有一个二十四五的妇女应着出门来,只见那妇女身着一身水红色棉袄,头上珠环玉翠,小巧的瓜子脸上轻施薄粉,配着嫣红的薄唇,竟给雪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亮色。
“哟,是小姑回来了呀,”原来是嫂子,余佩在心里想,便叫了声:“嫂子好。”可真是个美人儿,只见那美人儿眼波流转,见到坐在余佩旁边的林明轩,又笑着招呼道:“这位便是姑爷了,可真是稀客呀,进来吧,天冷了,别在门口傻站着。”
说完扭着身子,婀娜的转身往里面走去,边走还边大声喊道:“当家的,小姑子家来了,还有姑爷呢,出来接客。”
余佩听了话直想笑,真像青楼的老鸨甩甩手帕子喊:“姑娘们,有贵客来了,出来接客。”
余佩和林明轩跟在嫂子后面往里走,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棉袄、个子中等的男子从厨房里出来,见到余佩,笑容满面的说道:“阿佩和姑爷来了,屋里坐,路上冻坏了吧?”
余佩笑笑:“还好,马车里有碳炉,一点儿都不冷。”
她当然不冷,暖炉在她怀里,冰冷的脚在林明轩怀里,还时不时的踢两下,再惬意不过了。
余大哥将余佩和林明轩引到客厅里坐着,到了两杯热茶,林明轩让捧砚去将马车里的礼都搬进来,此时正好余佩嫂子端了瓜果点心上来,见到摆满一桌子的东西,顿时笑靥如花,大声的嚷嚷道:“哟,怎的带了这么多东西,回家一趟不容易,来坐坐就好,何必劳神劳力,花了不少钱吧?”
余佩看了看,确实不少,转头疑惑的看着林明轩,这家伙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来陪她回娘家。
林明轩清了清嗓子道:“阿佩明事大度,又替我管着家,忙得抽不了身,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花多少都是应该的,还得感谢以前大哥对阿佩的照顾。”说着对着余大哥揖了一礼。
余大哥是个实在人,听林明轩这么说,立马挥挥手道:“没有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倒是姑爷你要多包容我们家阿佩,她从小娇生惯养,性子要强,若有惹到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原谅。”
林明轩似笑非笑的看着余佩,说道:“那当然,她毕竟是我妻子。”
午饭很丰盛,难得余佩回家一次,又是逢年过节,饭桌上自是大鱼大肉,这对于林明轩和余佩来说,无疑食难下咽,还不如清粥小菜来得好,尽管余佩一直要求不要做太多,清淡些就好,只是毕竟是要招待客人,也不能真用青菜招呼,而且饭桌上不停的享受两位主人热情的招待,冷不丁的碗里就多了肉。
午饭吃得有些多了,林明轩觉得肚子不舒服,余大哥指了路,让捧砚推着去了茅房,农家小户没那么就讲究,茅房就修建在猪圈里面,林明轩受不了那味儿,出来后让捧砚推着出去走走,散散身上的气味。
余大哥家的院子修得挺大,只是院子种的不是花,而是应季种蔬菜,院子的墙也没有多加修饰,就是一道矮矮斜斜的土墙,仅仅隔开邻居家而已。
院子里的路倒是用青石板铺的,铺成十字形,将院子的土地划成几块,倒是方便了林明轩走动,在靠近院墙的时候,林明轩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说话声,本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林明轩本想走开,但这话里却提到了他和他的妻子,挥手让捧砚停下来,想听听隔壁到底在嚼人舌根些什么。
“那余佩和他那瘸了腿的相公回娘家来了,可风光了,瞧那满车的东西,天晓得花了多少银子,她既是你原来的主子,如今又是掌家夫人,你到是去求求她,跟着她吃香喝辣,也比窝在咱们这样的穷酸秀才家里好。”刻薄尖酸却又微带炫耀的声音就这样钻进了林明轩的耳朵。
“回夫人,我既然进了张家,以后便是张家的奴才,私自背主是万万要不得的,何况秀才老爷是要考进士,以后是要当大官的,现在虽然苦了点,好日子在后头呢。”小丫鬟的声音唯唯诺诺,说话到也条理清楚,想必是真有人教过。
“哼,这话是你原来那主子教给你的吧,她到是看得清楚,可惜她背信弃义,当初说好她掌了林家的钱财,和我们平分,可是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等会儿你先去探探她的口风,她要是还不同意,咱们就揭穿她的真面目,她不给咱们,咱们也不能让她独吞。”这话说得咬牙切齿,若是能看到面孔,说不定比是面目狰狞的,林明轩在心里想,仿佛说的那些话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捧砚倒是被惊到了,这会儿嘴张得老大,想不到夫人竟是打着谋老爷家财的主意,还说她怎么突然就对老爷好了,亏得老爷还真把家给她当,账目也给她看,要不是发现得早,再过几年,还不得把整个家都掏空啊。
林明轩初始有些生气,不过略一想,便释然了,就算谋了他的家财,便是那么好走的吗,当他林明轩是那等好糊弄的人,林明轩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转身想走,却听后面继续说道:“不过她要是带了那些钱要嫁给相公可怎么是好,当初说好了她和离出来是要嫁给相公的,现在她有钱,腰杆子挺得直了,相公有了她那钱,说不得这家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不会的,夫人,您先进门,小姐进来还得叫您一声姐姐,何况这家现在是您在当家呢。”小丫鬟到是有些心计。
那夫人听了,眼前一亮,拍着巴掌笑道:“可不是么,以后她的嫁妆还不得都捏在我手里,相公那里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居然还想和离,难道她这段时间一直是装的,就是想取得他的信任,好管了家,再谋取他的家财,去养外面的小白脸,哼!好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竟然去勾搭外人,她要就都拿去好了,只要她还在这个家里,他的家财不就她的吗?林明轩有些恼怒,气余佩如此鼠目寸光,也狠自己怎么就被她的花言巧语迷了眼、蒙了心,就以为她真的改好了,安安心心的和她过日子。
天色昏暗,冷风扑面而来,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捧砚叹了口气,上前道:“老爷,咱回屋吧,这么坐着对您的腿不好。”
“哼,还回去做什么,让人取笑,说我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而不知,还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陪她回娘家,说我就是瘸子,考不了功名利禄,一辈子就只能这么昏昏碌碌,她想做官夫人自去便是,当初何必嫁到我家来。”
“那咱们就这么回去吧,您在外面等我,我去跟… ….说一声,咱们就先回去了。”捧砚也同样义愤填膺,巴不得现在就赶紧走,这个地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不用了,我倒是想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看看想打我林元好主意的人,有什么好下场。”捧砚听了这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当初老爷还是少爷,老老爷和大少爷都还在的时候,大少爷的生母徐姨娘便想趁老爷在弥留的时候,夺了掌家大权,虽说家财是早就分好的,但是少爷腿脚不便,若这家有大少爷来继承,旁人也说不了什么是非来,可惜少爷也不是吃素的,最后他们还是乖乖的搬出祖宅,不得回来,只是少爷的妻子是徐姨娘点的人,虽然经老爷点了头,到底老爷到底后来力不从心,未曾来得及仔细考察,便急急忙忙成了亲,可见那徐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在院子里吹了半响冷风,半身冻得僵硬,回到客厅时,余大哥还在,见他们回来,笑着说道:“外面走一遭可真够冷的,来,坐到火炉旁来,烤烤火,去去寒气。”
林明轩没说话,只四处张望,他现在火够大了,心里一点儿都不冷,见余佩不在,心里冷哼:“别是趁他不在,去勾搭她那奸夫去了吧。”
余佩此时还真是勾搭上那奸夫了,话说林明轩出去后,她就帮着她嫂子收拾碗筷,最后家里的菜还有许多,余嫂子眼睛转了转,说道:“呀,还有这么多菜,给张秀才家送点去吧,阿佩,听你哥说你和张秀才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两人玩得挺好,这一别许久见不着了,你去叫过来坐坐,一起烤火聊聊。”
聊你妹,余佩翻了个白眼,呸呸,骂着自己了,“那个嫂子呀,我都成亲了,不好见外男,还是不用了吧。”余佩一听她那话就觉得有问题,什么青梅竹马,她都结婚了,还这么说不觉得有问题么,要是以前那个让她离婚了去当妾的渣男,就更没必要了。
余大嫂见她不去,便鼓吹道:“正好姑爷也在,介绍给姑爷也认识认识,姑爷也算是半个读书人,就算不能考取功名,肯定是想接触一下这些秀才老爷们的。”
余佩正要说话,便见林明轩被捧砚推着进来,说道:“去吧,我到是不曾接触过读书人,如今有机会,怎能不借此几乎结交一番。”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余佩听得有点怪,心里还想他什么时候没有接触过了,但是他们两人都这样说,倒让她没有了不去的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
余佩拎着食盒,刚打开大门,便见外面站着一个男子,正要叩门,见她开了门,朝前一步,惊喜的说道:“阿佩,你真回来了,这是要上哪儿去?”
余佩想起这便是那个和原主纠缠不清的张公子,心上不喜,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说道:“我家相公极欣赏公子的才情,上次一别,经常念叨,如今有机会,正好与公子再切磋切磋。”说着侧过身,道:“公子请进吧。”
张及之进来之后,余佩转身边便走了出去,他连忙也跟出来,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余佩仰了仰手中的食盒:“这是小龙虾,给你家送去,不是什么珍贵的,也就是在这个时节吃个稀奇,不劳你送了,我自己能去。”
余佩转身就要走,却被拉住胳膊:“阿佩,你可是真的恼怒我了,当初我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才奉母亲之命娶了清娘,可是我仍然记挂着你,让我魂牵梦绕的只有你啊。”
“好个魂牵梦绕,请问张公子,你先成亲还是我先成亲?”余佩抽回胳膊,转身问道。
“自是我先成亲。”
“那我成亲的时候你在哪儿?为何那时候你不提?”
张及之见她追问,以为她回心转意,便说道:“那时候我在备考,一心想考中了好娶你过门,如此来提亲,你的父亲也不会反对。”
余佩冷笑道:“既如此,你没考过,为何又来提?还有,当初你的婚事你不能做主,现如今可是能做主了,若我过门,你又将如何安置我,如何待你已过门的妻子?”
张及之眼光黯然了下去,低声道:“清娘与我共患难,我自是不能扔下她不管,”继而又抬起头,欣喜的看着她,走进一步半搂着她问道:“阿佩如此问我,想必心里还是有我的,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等负心薄情、见利忘义的人。”
余佩被他一搂,便使劲挣脱,却不妨他力气大,一时竟挣不开,她使劲捶打着他,却像在他身上挠痒痒一般,颇像欲拒还迎。余佩正急得想骂人,视线穿过他的肩,却看到林明轩正坐在门口,也不知他们的话他听去多少,这下肯定误会了。
余佩停下挣扎,眼里含着泪,脱口而出道:“阿轩!”
张及之听她如此叫,也放下双手,转而牵着她的胳膊,转身对林明轩说道:“林公子,你也看到了,我与阿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先前因着一些误会,才错过了,如今希望公子可以成人之美,让我与阿佩可以再续前缘。”
余佩听他这么说,怒道:“张公子,话不可以乱说,我同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你编造这些是想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么?”又连忙转过头对着林明轩说道:“阿轩,你莫要听他乱说,我跟你说过,我同他早就没什么了。”
余佩经过一番挣扎,又在冷风中冻了半天,脸色通红,此时在林明轩看来竟像是情窦初开、满面娇羞的模样。他一言不发的坐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观众,在看他们演戏,又像是一个丑角,被他们逗弄来,糊弄去。
最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捧砚,我们走吧。”
他今天听到的够多了,本来是想原谅她的,他都给她找好理由和借口了,可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看见他们搂在一起时,还能找得到借口。
“哎,你真的不相信我了?”余佩上前一步,欲拉住他。
林明轩别过头,声音低沉:“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你所见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余佩想说服他,可是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
说话间,捧砚已经把马牵了出来,套上车厢,余佩眼睁睁的看着他上了马车,却说不出让他留下的话,她自己也觉得委屈,那番拉扯她确实挣不开,又不敢出声,让人误会,没想到还是让人误会了,况且之前她与张及之的对话确实有诱导性,她只是想多了解一点原主与他的过去,但是这些都不是不能解释的,看来林明轩也确实没有真正相信她。
捧砚麻利的上了车,摔着鞭子请叱一声“驾”,马车缓缓的往前走,车厢内的林明轩却越来越愤怒,余佩竟然没有留他,就这么让他走了,看来她是真的心虚了,哼,巴不得他走得远远的,她好和她的奸夫在一起,他正好不想看见她,回去就休了她,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嫁到他家来还真是辱了他家的门楣。
林明轩此时极烦躁,马车晃得他很不舒服,来的时候有那个女人不断的吵嚷,好像也没觉得路有那么长,“捧砚,再快些!”
捧砚苦着脸答道:“老爷,现在雪越下越大,马儿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这雪积得太深,车轮子都快陷进去了,说不得今天晚上就要露宿在这外面了,我倒还好,可您的腿可不能冻着了。”
林明轩“哼”了一声:“反正是瘸子,冻坏正好遂了某些人的意。”
捧砚脸上更苦了,皱着眉头回道:“老爷可别自弃,胡大夫说了您这腿有得治,等您的腿好了,再去考了功名,让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后悔去。”到底没敢说出来余佩的名字。
“哼,那时她都是别人的夫人了,有什么好后悔的?”林明轩冷哼。
“那老爷为何要趁了她的意,何不把她留在身边,让她看着您考取功名而享受不得。”捧砚算是看出来,都这样还舍不得说狠话,说不是动了真情,连他这个小厮都不信。
这话正合林明轩的意,凭什么他们说互相心悦他便要成全他们,他就是要她一辈子在他身边,别再去想别的什么张公子王公子,她要钱财他双手奉上,她爱怎么花都行,反正就算这辈子相互折磨,他也要留她在身边。
“捧砚,掉头,咱们回去。”林明轩深吸了一口,吩咐道。
“好嘞。”捧砚大声应着,掉转马头,往回去的路上走,此时天色昏暗,风雪愈大,捧砚低着头仔细辨认来时的路,无奈雪太大,走过的车轮印很快就被积雪覆盖,马车在附近打了几个转后,捧砚不得不气馁的告诉他:“老爷,我们迷路了,雪太大,来时的路都被雪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