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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素叶轻轻抿唇,开口,“不好意思啊。”

蒋斌努力挤出一丝笑,没多说什么,看向年柏彦,冲着他点了下头,而年柏彦也微微点了下头当做回礼,蒋斌便离开了。

关上房门,素叶低着头换了拖鞋,没吱声,进了客厅。

年柏彦微微眯了下眼睛,跟了上前。

将包扔在了沙发上后,素叶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视而不见,转身要走。

“给我坐下。”年柏彦不动声色地命令。

嗓音很沉,像是压抑着一场暴风骤雨的来临。

素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独断独行,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谁允许你单独出去跟男人吃饭的?”年柏彦秋后算账。

素叶抬眼,极淡的口吻,“你给我的那些条条框框中,貌似没有这条吧?”

年柏彦的脸色沉了,“我也要求了你的忠诚。”

“忠诚?”素叶忽地笑了,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脸上的笑深深刺痛了年柏彦,语气愈发地不悦,冷讽,“还是你现在突然变得爱岗敬业了?我记得你说过,他只是你的一个客户。”

“年柏彦,我就是跟他一起吃饭了,怎么了?”素叶语气犀利,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年柏彦的拳头悄然捏紧,手背上的青筋凸出,盯着她一字一句,“你好大的胆子,素叶,你想把绿帽子戴我头上,有掂量过你的胆量吗?”

以前的素叶,跟这个男人见面时至少还会对他有所顾忌,但今天,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那男人带回家的行为,在年柏彦的眼里,无疑是在向他的权威挑战,她这是公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挑衅!

素叶也豁出去了,言语之间毫不客气,“我和你之间,有必要谁一定要忠诚于谁吗?”她自认为忠诚是相互的,他想要她的忠诚,那么他自己呢?

这句话是她对他行为的控诉,可年柏彦听了,却勃然大怒,大掌“啪”地一下拍在了茶几上,茶几上摆放着的花瓶也被这力道震得晃动了两下身子,如这巴掌拍在素叶身上,可想而知后果如何。

“素叶,我一次次视而不见那是还相信你心里有那条底线,我一次次容忍你的欺骗那是还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你的客户吗?你真当我不知道他是谁是吗?他不就是跟蒋斌同名同姓的人吗?但是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他是叫蒋斌不假,但他充其量只是个会点攀岩技术的公务员,你真当他是那个从山峰上掉下来的蒋斌吗?”

素叶愕然,没料到年柏彦会突然这么说,更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个蒋斌的一些事情。

“就这么一个男人,你先瞒着我跟他相亲,然后又背着我一次次跟他见面,先是在公司,现在又是家里,这是我看见的,还有我没看见的!”年柏彦不是没跟她发过脾气,但像今天这么抖之前的事还是第一次,更甚者,他的嗓音近乎可以将房顶掀起来了,这也跟他平时越是大怒就越沉默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起身,大手猛地扣住素叶的后脑,逼着她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那怒火就明显地在瞳仁间滋生窜起,不再那么深邃难懂,显而易见的动怒。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今晚他能把你送上楼,他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素叶,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他想对你做什么!还有,你真以为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吗?你以为你跟他很有缘,你以为他跟那个蒋斌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事实上都是他早就查好了故意接近你才那么说的,当年你在尼泊尔出事的时候,他蒋斌还在国内进行公务员考试,你攀岩那天正好就是公务员考试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会在尼泊尔出现?”

年柏彦压下脸,鼻尖近乎贴上她的,“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假的,他压根就不叫蒋斌,他户口上的名字是蒋伟!”

素叶愣住了,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而眼前的男人,很显然是查明白了所有的事,只是始终保持沉默,一直不说罢了。

这个叫蒋伟的男人为什么要故意接近她?为什么要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说自己叫蒋斌?他是早就改了名字还是见她的时候改的名字?如果是后者的情况,那么只能说他早就知道她,并且以蒋斌的名字来跟她见面,为什么?

☆、你还想演戏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素叶的脸就被年柏彦掐住,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却不再是蛊惑温柔,疼痛令她皱紧了眉头。

“看看你这张脸,美得让男人忍不住去犯罪。”年柏彦加大了手劲,恨不得将掌心这张脸给捏碎,他眼里的怒火成了汪洋,肆意蔓延,每一处骨骼似乎都叫嚣着愤怒,一字一句道,“只可惜,美人面蛇蝎心!素叶,你仗着我对你的纵容,一次次瞒我骗我,一次次拿着我对你的感情来消遣,你好大的胆子!”

脸的疼痛让素叶急于摆脱年柏彦,她用了大力一把将他推开,起身,怒视着年柏彦喝道,“没错,我是骗了你去跟蒋斌相亲,我是骗了你说他只是我的客户,我也佩服你的查人能力,你现在算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我知道他不过就是居心叵测是吧?但是年柏彦,你难道就没骗过我吗?你要我的忠诚,那么你呢?你忠诚过吗?你跟我谈感情?你凭什么跟我谈感情?说到欺骗谁能做得比你更绝?”

年柏彦盯着她,听她这么说完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在说安静的事,努力地才将火压下,脱口解释,“安静的确来酒店找过我,但是——”

“够了!”素叶不耐烦地打断了年柏彦的话,愤恨道,“我犯不上听你们的风流韵事,你喜欢谁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年柏彦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再度爆发,一把揪住她,“什么叫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年柏彦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反倒是你,一次次玩弄我的感情,还胆敢打了我的孩子!素叶,我每次想起你竟能做出这么阴狠的行径我就恨不得掐死你!”

大手随着最后一句勃然愤怒的大吼一甩,素叶一个身心不稳摔在了沙发旁,茶几冰冷的棱角狠狠撞在了她的肩膀上,疼痛倏然扩散,她的眼泪也跟着钻心的疼冒了出来。

她没马上起身,身体上的痛和心理上的痛交织在一起,促使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了。

“够了!”眼泪聚满了素叶的眼眶,很快就承受不住重量一颗一颗砸落了下来,“年柏彦,你还想演戏到什么时候?你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所谓的情圣,怎么,你还真当自己是情圣了?没错,蒋斌的事我是骗了你,但跟你的欺骗比起来算什么?在医院里,就在我爸的病床前你自己说了什么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是你亲口说的,你根本就不爱我,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爱情对于你们男人来说是可以作交换的!从始至终你只是把我当成个棋子而已,你对我的百般好不过就是一出戏码接着一出戏码来演,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已经在精石可以只手遮天了,又何必跟我大谈什么感情?就算你想要对叶家做什么,哪怕你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那么我凭什么活该就成了你的棋子?叶家的女人不止我一个,我凭什么就要受这种苦?年柏彦你知道吗,从我知道你真实嘴脸的那天起,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你每一次来接近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恶心无比!因为你的虚伪,因为你踩着感情去不折手段达到你所谓的成功!你还好意思要我对你忠诚?你配吗?”

这一次轮到年柏彦愣住了,他整个人像是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双眼的怒火也停滞了,大脑也有一瞬地嗡嗡作响,他万万没想到在医院里的那番话会被她听到。

半晌后,年柏彦盯着她,才开口,可声音已经变得疲软,“所以,你是因为听到了那番话才打掉了我的孩子?”

“是!”素叶哭得更凶了,泣不成声,愤恨地对上他的眼,“我凭什么要给你这种人生孩子?你压根就不配!年柏彦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妄想我给你生孩子!你很想要孩子是吗?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想再继续拿着孩子做棋子方便你彻底吞了精石?你死了这个念头吧!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拿着我的孩子做棋子的!你想要孩子我就偏不会得了你的意,在我做完手术的时候我早就种了避孕针,所以,不管你怎么努力你都不会有孩子!”

哭喊完,素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门。

年柏彦一下子如霜打的茄子,跌坐在沙发上,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起身,一手抄起外套,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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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没开车,她的车子还停在地下停车场,安静地待在那儿,像是一小簇的火苗,应该是打车走的,这样一来,年柏彦找她更困难。

她跑出门的时候没带包也没带手机,他几乎打遍了认识素叶的所有朋友的电话,就连林要要都不知道素叶的去向。

最后,年柏彦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素叶舅舅家打电话,素冬听他在找素叶,想了想说,小叶是回来了,你过来吧。

年柏彦这才放下心,方向盘一打,朝着东四方向开去。

素冬已经煮好了茶等他。

年柏彦刚进门,素冬就冲着他一招手,“来了?过来坐。”

年柏彦哪还有心思品茶,进了客厅,环顾一下四周却始终未见素叶的身影,素冬见状后解释说,小叶跟她舅妈出门了。

这么晚还出门?

“谁知道呢,两人神神秘秘的。”

“我去找她们。”年柏彦一刻也坐不住。

岂料素冬叫住他,“大晚上的你上哪儿找啊?放心吧,一会儿她们就回来了,你在这儿等等吧。”

年柏彦只好作罢。

一盏茶,清幽的香气,正好满足即将到来的不眠夜,反正都注定是睡不着了,年柏彦也就没滋没味地喝了茶,可脑子里全都是素叶哭得跟泪人的模样,还有她的控诉。

年柏彦从来不相信“巧合”,素叶之所以能够听到他在医院里的那番话,想必是叶鹤峰所为,他也突然明白了叶鹤峰在临咽气之前的那一刻紧紧揪着他,还未完成的那句话,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的多疑和试探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事实上,麻烦已经产生。

素冬添了一些热茶给他,他亦是个明眼人,看出来年柏彦如坐针毡,不动声色地说,“刚刚小叶进门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而且连包都没带,还是她舅妈出去付的计程车钱。”

年柏彦听出素冬的担心,抿了抿唇,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还是素冬开了口,这一次直截了当问道,“你和小叶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年柏彦沉吟片刻,“舅舅,只是个误会。”

素冬看着他,反问,“真的只是误会?”

年柏彦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素冬指的是哪件事,就算他在不爱看新闻,安静的事也闹得满城风雨了,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轻叹了一句,放下一直攥在手里的茶杯,手心之中还残留了一丝温度,如素叶的体温。

“真的只是误会,我跟那个女明星什么都没有。”

素冬听他这么说后轻轻点了下头,也就放心了。

因为素叶一直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所以在素冬心里,小叶跟自己的闺女没什么区别,也正因如此,他更趋向于一个做父亲的心情,那就是对未来女婿近乎苛刻的挑剔。纵使年柏彦再好,在他眼里也是配不上他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但平心而论,年柏彦的确又优胜于其他男人,尤其是在叶鹤峰下葬那天,他担心素叶的样子素冬是看在眼里的,因此也就接纳了他。

而今天,素冬知道,像年柏彦这种男人一旦肯去解释,那说明他心里的确是坦荡荡的,谣言归谣言,他素冬还是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柏彦呐。”素冬喝了一口茶后放下茶杯,语重心长道,“我这辈子呢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家人健康,孩子幸福就好。小叶呢自小就没了妈,打小也吃了不少的苦,所以呢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希望你能够好好待她,能够给她幸福,只要她幸福开心了,我才能对得起我姐。”

年柏彦为素冬添了一些热茶水,轻声道,“舅舅,您放心。”

他没有说什么海誓山盟的话,也没有过多的承诺,就只是一句“您放心”,却足以令素冬那么相信了。

“之前你跟我们提到过小叶对于她父亲的死耿耿于怀,现在她怎么样了?”素冬问了他一句。

他知道年柏彦找了一处地方让素叶散心的事,也从年柏彦口里得知她的心情郁郁寡欢,那段时间其实他很担心,素叶是心理医生,他也耳濡目染多少知道一旦患上抑郁症该有多可怕的事实,生怕素叶始终将不快掩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最后弄得自己无药可医的地步,虽说后来素叶回来了,跟他们说自己没事,但素冬还是想问问年柏彦,问问他小叶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年柏彦让素冬放心,说现在素叶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素冬这才终于把心放下,因为他是知道,其实人心脆弱,人的身体生了病好医治,但心如果生了病就很麻烦。

而年柏彦这时想起了丁司承的话,不动声色地问素冬了句,“叶叶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素冬想了想,“蒋斌的事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蒋斌之前呢?”在拿到心理评估报告后,年柏彦查过素叶的一些事,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她再早年发生过什么事,除了蒋斌那件事,有段时间他的确认为丁司承口中所指的事就是蒋斌,因为那件事的确是对素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蒋斌的事素叶是记得的,没必要再会去影响她的记忆,那么,还能有什么事是她不愿意去记起的呢?

素冬迟疑了一下,“蒋斌之前?”

他喃喃,意外地,眼神变得躲闪。

“是发生过什么事?”年柏彦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素冬马上遮掩了去,轻声道,“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叶在很小的时候曾经走丢过一次,但很快就找回来了,那时候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小孩子嘛,没大人在身边总会没有安全感。”

说完这话,又急急补上了一句问话,“你突然这么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年柏彦淡笑说没什么大事,又道,“只是觉得叶叶缺乏安全感,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对了,好端端的怎么能走丢呢?”

素冬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水,“大人粗心而已,你也知道我们这代人带孩子都是散养,不像你们这代人啊,看孩子看得精贵。”

“叶叶知道这件事吗?”

“那么小的事她哪记得去?只是当时她很害怕,又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们也不会主动提起,哎,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素冬呵呵一笑。

年柏彦看得出素冬不大想提这件事,也就作罢,跟他闲聊了其他的话题,聊着聊着,年柏彦再次将话题引到素叶身上,但绝口不问她走丢一事,只是笑说,“有时候我会被叶叶气得够呛,她小时候是不是就很会气人?”

但凡家长都喜欢回忆孩子的小时候,尤其是子女们长大成人后,素冬也不例外,一听这话后乐了,放下杯子,迫不及待说,“她呀,打小就调皮捣蛋,明明就是个女孩子,一天到晚地爬树上房子,还喜欢抓些虫子之类的吓唬周围小朋友,为这事儿,邻居家没少抱怨。”

年柏彦也浅浅地笑了,他绝对能够想象出来那一幕。

“很少有女孩子像她这么大胆的,抓虫子吓唬小朋友?”

“这算什么?在小叶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啊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小蛇,偷偷将蛇带到了学校,然后在课间吓唬一个正在吃零食的女同学,当时那个女同学吓得一动不动,一节课了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后来老师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叫了救护车,等我们接到通知赶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女同学真的吓呆了,用迷信的说法就是吓掉了魂儿,好几天才恢复了正常。”原本是小孩子令人头疼的调皮捣蛋,但素冬现在说起来,倒是有了自豪之感了。

☆、我不会相信你了

年柏彦和素叶虽说在一起这么久,但关于她小时候的事年柏彦知道得甚少,一来他很少有机会坐下来跟或素冬或方笑萍聊天,二来素叶也很少跟他提及小时候的事,他又生怕会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所以也不会问及。

所以,今天听到素冬说起素叶小时候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年柏彦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说像是听天书似的。

素冬只是用了最简单最朴实的言语来描绘着过往的回忆,年柏彦的脑海中却能跟着素冬的话很快浮现出素叶调皮捣蛋的模样,没错,他从一开始也没想着素叶的小时候会是多么乖乖女,像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小时候必然也是桀骜不驯的。

因此听到素冬说素叶拿蛇把同学吓得掉了魂儿后,他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了,只是小学二年级啊,这丫头怎么胆子那么大?

“校方怎么惩罚她的?”素叶是八零后,八零后是国家计划生育实施后的第一批独生子女,那时候开始都是一家一个孩子了,自然每一个孩子在家长眼里都宝贝得很。当然,素叶的家庭尚算特殊,她虽说是素秋的独生子女,但无法成为叶家的独生子女。

素冬一听这话更得意了,“惩罚?丫头鬼灵得很,校方怎么舍得惩罚她?”

年柏彦叹为观止,犯了这么大的错竟没受惩罚?

“你有所不知,那丫头啊虽说很调皮捣蛋,但在学校里可受老师校方喜爱了,别看她淘气,但学习好,又聪明,每次考试都能拿全年级第一,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就是班级里的学习委员,到了二年级又是大队委员,学校每次与外校进行什么手工课比赛啊、运动会比赛之类的小叶一准儿是为学校增光的那一位。她啊鬼精鬼灵,闯了祸后校方问起时她倒是先委屈上了,说那个女同学仗着自己个高总是欺负其他同学,还抢其他同学的零食吃,她看不下去才决定出手教训她一下,说话的时候也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校方一看哭成这样也不舍得惩罚了,这件事也就被校方给压下来了。”

年柏彦觉得,素叶最致命的武器就是眼泪,他不是没见过她泪眼砸落的模样,她很少哭,甚至说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时候明明是有眼泪的却还是倔强地憋回去,可眼泪真的下来了后,那比杀了他看着还难受。

而素冬的下番话也赞同了年柏彦的想法,他道,“小叶这孩子打小儿长得就好看,粉雕玉琢的,一哭起来更是惹人心疼,她一哭,校方也不便惩罚了。”

年柏彦忍不住抿唇含笑,“她现在这么漂亮,能想象出小时候也很玲珑剔透了。”

“现在?哎,可不及她小时候,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叫做‘女大十八变’,她是朝着反方向变了,她小时候比现在漂亮多了,头发弯弯的,像个洋娃娃似的,你等着啊,我给你拿她小时候的相册你看看。”素冬发挥了老北京人的积极热情,起身走到抽提前,边翻腾边笑着跟年柏彦说,“你呀能跟我家小叶在一起庆幸去吧,小叶自小追求者就多,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不计其数,还有男孩子主动堵到家门口的时候呢。嘿,找到了。”

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有点陈旧,还是老一代那种插胶片照片的相册,但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是经常被翻看的。

素冬将相册递给了年柏彦,年柏彦接过,轻轻翻开一看,果然全都是用胶圈拍出来的照片,有的已经泛了黄,但都整整齐齐地插放在透明的塑料袋中。

第一页肯定都是婴儿照的,从刚出生的第一张和满了百天的第二张,照片里的小家伙就有了不同的变化,所以说小孩子一天一个长相还真对。

看到一张光身子的照片,是素叶爬的模样,年柏彦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老高,这丫头平时最爱美,要是知道有人正在看她小时候光身子的照片一准儿就该疯了。

后面的照片不是按照年龄去存放的,所以年柏彦能看到她或大或小的样子,有张大概是她十三四岁的照片,就跟她现在的模样很相近了,再有是她稍小的时候,确实乍一看跟她现在的样子还是有差别的。

素冬在旁像是讲解员似的话说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自豪而骄傲。

因为有了照片,所以才会让回忆留下痕迹,这痕迹就变得弥足珍贵。

正如素冬所讲,素叶小时候的样子还真挺像个洋娃娃似的,主要是小孩子的黑眼仁都远远大于长大后的,如此就显得更加玲珑可爱,可不知怎的,年柏彦越是看着她越小的照片就越觉得一种怪异。

这怪异说不上来。

好像,是有种怎样的记忆即将破壳而出。

素冬还在喋喋不休,而年柏彦也在一张张翻看。

蓦地,他在翻看其中一张照片的时候停住了动作,神情愕然了一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忍不住问素冬,“这是她几岁的照片?”

素冬看了一眼,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地笑说道,“哦,是她刚刚四岁的时候。”

年柏彦的手指压在这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小小的可人儿,穿着浅色的小碎花裙,戴着娇小而漂亮的小公主帽,却正在抱着树爬树,许是见有人拍她,冲着镜头做鬼脸,头发还不像现在似的如黑缎般稠密,略有点深亚麻色,细而弯曲的发质,看上去可爱而怜人。

“嘿,其实她小时候啊就是典型的黄毛丫头。”素冬似乎不大想太多的解释这张照片,伸手想要翻过去。

却被年柏彦阻止了,他笑得从容礼节,“这张照片很可爱,能送我吗?”他发现,素叶四岁到五岁的照片中就这么一张。

“这……”素冬竟有些迟疑了,又很快地压下迟疑,笑说,“小叶好面子,她要是知道你拿走她这么糗的照片肯定要抽风了。”

年柏彦却直接抽出照片,唇角含笑,拿出钱包,往隔层里一放,“她不会主动翻我的钱包。”

素冬见状,也只好同意了。

在这时,外面有脚步声,素冬将相册收好了,说了句,可能是她们回来了。

正说着房门就被拉开了,先进来的是方笑萍,许是没料到年柏彦会在这儿愣了一下,年柏彦起身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眼睛却快速地落在方笑萍的身后。

而素叶就是紧跟着方笑萍后面进门的,一抬头也见到了年柏彦,原本倦怠的小脸儿顿时一变,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年柏彦眼尖,他腿长手长,大步上前一下子将素叶搂住,就再也不放手了。

“放开我!”素叶拼了命地推搡着他,他的行为惹得她满脸通红,又羞又气。

可年柏彦什么都不说,也不放开她,就那么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任由她的挣扎和捶打,他的两条结实手臂就圈着她不放。

最后,素叶捶打他都把自己给打累了,气喘吁吁愤恨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死了心吧!”

“都这么晚了,舅舅和舅妈也要休息,你是不是想打扰他们休息不好?”年柏彦开口,低低的,不再像之前的阴冷残暴,相反的,是温柔纵容。

“打扰他们的是你不是我。”素叶怒视着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年柏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你来我舅舅家想要干什么?”

她的控诉里暗藏警觉,年柏彦自然听得出,无奈道,“叶叶,我只想接你回去。”

他满脑子还都是她小时候的模样,惹他怜惜。

“你——”

“小叶啊,差不多就行了,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吵架的时候啊?既然柏彦都主动过来了,你就跟他回去吧,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是方笑萍的声音,她看上去虽说有点不悦,但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素叶死死咬着唇。

年柏彦始终搂着她,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听话,你继续闹脾气,担心的是舅舅和舅妈。”

素叶抬头盯着他,狠狠剜了他一眼。

年柏彦却不怒反笑,转头看向素冬和方笑萍道了个歉,紧扯着素叶离开了。

方笑萍隔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了出去,隔着院门冲着年柏彦喊了句,“你小心点她的胳膊。”

上了车后,年柏彦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胳膊,却被素叶躲开了。

他便叹气,好言细语,“胳膊怎么了?”

素叶彻底选择了沉默,将头扭到了一边。

年柏彦干脆伸手要解她的扣子查看明白,被她一下子拍掉他的大手,怒瞪,“别碰我!”

尖锐得就像是只全身竖起刺的刺猬。

年柏彦一下子想起来之前她摔在沙发旁的情景,心里紧了一下,自然也责怪自己的没轻没重,心里更惦记着她是否受了伤,但素叶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弄伤了她,只好作罢。

伸手,与她一只手十指相扣,虽说她不情愿。

轻柔低语,“刚刚是我不对,不,一切的事都是我做错了,叶叶,原谅我好不好?”

素叶抿唇不说话,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就是不看他。

年柏彦重重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指送至唇边,“这样吧,你来说,你让我做什么才能消气?”

他下巴上的胡茬微微扎得她有点疼,她趁机抽手,冷淡地回了句,“我们之前没有必要。”

“怎么没必要?”年柏彦始终未恼,耐性十足却又由衷,“叶叶,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素叶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冷笑摇头,“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你既然在医院听到了那番话,就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利用你做什么。”年柏彦凝着她道。

素叶微微眯着眼,“你再真诚点我就信了,我就会怀疑当时我是不是听错了,只可惜啊年柏彦,是你真真切切地跟我父亲说你根本就不爱我,这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

年柏彦听了这话后,大脑迅速地运转和讯息整理,终于理清楚了一条线,依照她的性子,八成是只听到了他的那句气话后就离开了,而后面的话,很显然的是没听见,而叶鹤峰八成也是了解素叶的性子,毕竟是她的父亲,所以最后才那么抱歉那么想要告诉他,他安排了素叶偷听这件事。

事到如今,就算他年柏彦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嫌疑了,他了解素叶,怕是如何解释,她都不可能否定当时听到的。

人之常情,在那种环境下,但凡是谁都不会去怀疑他的那句“不爱”。

世事弄人,说的就是他年柏彦吧。

而素叶最后又狠狠补上了句,“年柏彦,你解释得越多就掩饰得越多,所以不论你怎么说怎么做,我都不会相信你了。”

年柏彦深深叹声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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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待年柏彦和素叶离开后,方笑萍开始碎碎念了,“你没问问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了?”

素冬收拾着茶具,慢悠悠道,“能有什么事儿啊,肯定就是咱们小叶看见绯闻了闹脾气了呗,女孩子吃醋吵架这种事不是常有吗,甭担心了。”

方笑萍叹了口气,进了洗手间,拧了一把湿毛巾后出来,边擦脸边跟素冬道,“不是我瞎操心,我就是觉得自从小叶从杭州回来后就怪怪的,以前在咱们这儿三句话不离年柏彦,一提到年柏彦美得鼻涕泡都能出来,现在她都很少提他,这两人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是咱们不知道的。还有啊老素,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小叶的胳膊脱臼了,我刚刚就是带着小叶去了老张的跌打馆。”

“啊?脱臼了?”素冬惊讶了一下,“严重吗?接好没?”

“老张都是老师傅了,这点你不用担心,小叶的胳膊没事了。”方笑萍叹了口气又道,“你应该关心的是她怎么就把胳膊给弄脱臼了。”

“她怎么说?”

方笑萍攥着毛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说计程车司机为了躲一个红灯猛刹车,她的肩膀撞在车门上了,所以脱臼了。”

“哦。”素冬点点头。

方笑萍不悦了,“你哦什么哦啊,她这么说你就信呐?咱们家小叶打小爬树上房子,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也没说胳膊脱臼,怎么撞了下车门就脱臼了?要我说啊,这件事肯定跟年柏彦有关系,说不准是他动手打小叶呢!”

☆、有些事永远不能碰

素冬一听笑了,“你呀一天到晚就会瞎想,年柏彦怎么可能动手打小叶呢。”

“总之我可不信撞了下车门就脱臼的话。”方笑萍撇了撇嘴。

素冬这边也收拾好茶具了,临了说了句,“看你这架势是巴不得他们动手是吧?别瞎想了,你也看到了刚才年柏彦都追来家里了,要真是动手打了小叶,小叶那脾气能跟他消停了?说不准真就是撞车门上了,一个寸劲儿就脱臼了,我是开武馆的,这种情况见多了。”

说着,端着茶具进了厨房。

方笑萍想了想,将毛巾放回洗手间后又跟着进了厨房,素冬正在精细地洗着每一只茶杯,都是老物件了,所以心细得很。

“哎,刚才你没问问年柏彦现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素冬不解。

方笑萍瞪了他一眼,“榆木脑袋啊你?结婚!他们两个的婚姻大事!之前年柏彦就跟我承诺过,但现在呢?两人还没有结婚的动静,你就不着急啊?”

“着急又有什么用?说到底都是孩子们之间的事儿,你怎么催呢?”

方笑萍双臂环抱胸前,“咱们家的毕竟是个女孩子,虽说眼下也不算什么了,但作为女方家长肯定心里不舒服,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啊,反正我很不舒服,闲话不是没传出来过,万一还没结婚就弄出个孩子来,那周围人还不定怎么看咱们小叶呢,总之,男方一天不提结婚,咱们闺女就多吃亏一天。”

素冬停下手里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后重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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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起了风,有树叶落在窗子上的声音,发出轻微地“啪”的声音。

年柏彦冲完澡后就回了卧室。

卧室的灯很暗,淡淡的鹅黄色,铺了一层流光的暖意。

素叶早早地就侧卧在床上休息了,背对着他的方向,阖着眼,长长的秀发铺了枕头。洗漱后的她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与白色的床单被罩近乎相融,只有她的黑发,蜿蜒清晰。

年柏彦停了脚步,看着眼前的这幕,不知怎的心头就涌起异样的暖意来,快速地渗透于血管之中,他头一次感觉到,美好就在他身边,纵使辗转,终究还是未曾离开过他。

放轻了脚步,他尚了床。

床榻有轻微晃动时,素叶的睫毛轻轻震荡了一下,很快却又像是涟漪似的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平静。

年柏彦知道她没睡着,他斜倚在床头,从身后将她轻轻搂住,她挣扎,他的手臂便用了力气,强迫她始终要留在他的怀里。

素叶挣扎不过便也作罢了,始终闭着眼不去看他。

年柏彦趁机看了一下她的肩膀,之前撞在茶几上的位置现在有了一点淤青,但没有破皮和出血,多少放了心,但还是为自己的粗鲁感到内疚。

“转过来睡。”他低头,温柔哄劝。

素叶不动弹,紧紧阖着眼。

年柏彦知道她的倔劲儿又上来了,又好笑又可气,便耐着性子轻声道,“你这么睡压着心脏会难受。”

“用不着你假惺惺!”素叶冷冷甩出了句。

微弱的光线蔓延了她小小的肩头,看上去瘦弱无力,撞伤的淤青被她压着,年柏彦看在眼里,想了想,干脆一翻身跟她面对面躺着了。

果不其然,素叶发现他躺过来后,气得又一转身背对着他。

这一次年柏彦倒也不难为她了,只是伸手从背后搂着她,圈她入怀。

她被他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结实有力地隔着胸腔与她的心跳相互配合。

素叶讨厌这种感觉,试图拉远距离,可他的手臂强健有力,紧紧揽着她的腰,始终命她贴着他。

她重新闭上眼,尽量什么都不想,想让自己尽快睡着。

事实上,折腾了一晚上她着实很累了。

就这样,两人就这么姿势躺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只有钟表的指针在一格一格跳动的声音,却愈发显得两人彼此的安静。

良久后,年柏彦微微支起了身子,借着室内温暖的光线凝着她的侧脸线条,目光温和浓情,开口,嗓音沉醇绵柔。

“如果你不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暂时先不要。”

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很显然令素叶吃惊,虽说是闭着眼,但眉心之间有了很明显地轻颤。

年柏彦便低头,在她耳畔轻轻痴缠,“所以不要再吃什么药或扎什么针了,对你身体不好,叶叶啊,当我求你,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

素叶的身子一僵。

年柏彦不再多说什么了,收手臂将她圈紧。

她的身子由挣扎到紧绷再到无奈地放弃反抗,最后如安静得小动物似的在他怀里,整个过程,年柏彦都不曾放手过。

素叶也的确也倦怠了,渐渐地,眉心松缓……

可年柏彦失眠了,虽说窗外阑珊,他的睡意却消失地无影无踪。

察觉到怀中的女人呼吸变得平稳,知道她已进入了梦乡,抬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小脸,光洁的额头,弯弯的黛眉。

时间流逝,他竟将记忆中的眉眼忘却。

原来上天才是真正的造化大师,他和她,曾经交集过,然后分开,彼此看过太多的风景,绕了一圈后,她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怀里。

他应该将她们联想在一起,只是不敢相信,缘分妙不可言。

记忆中那娇滴滴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浮现,那种徒生的怪异感觉变得愈发清晰了,是记忆的破壳而出,那记忆被他藏于陈旧的时光盒子里,未曾打开过,因为他是那么相信,那个孩子当时不过是句无心的话。

他还记得她含泪的样子。

小小的她蜷缩在巷子里,她说她害怕。

他动了恻隐,牵着她的手走出了长巷。

那段儿时无心的对话也冲破了时光盒子,在他耳畔肆意流窜。

“哥哥,那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

“邻居家姐姐说男朋友都是要照顾女朋友的,哥哥,你做我的男朋友,我做你的女朋友,这样你就能照顾我了呀。”

“可是……你看上去很小啊。

““那你等我长大,长到跟哥哥一样大的时候我就做你的女朋友行吗?”

“这……”

“哥哥……你答应嘛……”

“好好好,我答应你,等你长大了,就做哥哥的女朋友好吗?”

“那咱们拉钩。”

他记得,他的确是跟那个小小的女孩儿拉了勾,承诺等她长大,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再后来,她娇滴滴地说脚疼,又哭着说自己的小花裙子会弄脏,他便心软了,他没有妹妹,也不知道有个妹妹跟他撒娇会怎样,但他承认,她含泪的样子令他婉拒不了,虽说她像个小麻烦精,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背着她一路前行。

记忆中的小女孩儿,漂亮得像个洋娃娃,她就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后背上,不停地问他,哥哥,你能帮我找到妈妈吗?

她穿着小花裙的模样可爱极了,而那可爱的神情就定格在照片上,照片,就被他收藏在钱包里了。

如今,那个穿着小花裙的女孩儿已经长大,那娇气的眉眼已经落得楚楚美丽,素冬说得对,现在的素叶的确不及小时候那么像洋娃娃了,但是女人娇媚的美,他深深珍惜着。

年柏彦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在她脸颊停留,打小她就那么渴望做他的女朋友,而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从四岁那年分开后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她肯定是不记得他了,就像他压根就不会想到那个曾经闯进他心里的小女孩儿就是眼前的她一样。

他忍不住勾唇,搂紧了她。

她总是这般调皮啊,总会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世界,踩进他的心头。

像她小时候,就那么楚楚可怜地蹲在墙角,好像就是在等着他出现似的;而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她醉眼朦胧的娇憨模样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然后,她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就那么不负责地搅乱了他尘封已经的心。

直到现在,年柏彦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时的举动,他自认为是个自制的人,见过太过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见得哪一个是他很想带走的,但除了她。冥冥中他对她很熟悉,原来这种感觉早就在小时候深种了。

她呢?

有没有觉得他是熟悉的?

或者,那天她在发烧中嘴里喊着“哥哥”,他很想奢望地想成她是在喊自己。

是吗?

他能有这个奢望吗?

年柏彦的手指停滞了。

小小的她,那么期待地问他能不能帮她找到妈妈,他承诺于她,却又失信于她,从那时候起,他年柏彦再不轻易许诺。

他没帮着她找到她妈妈,因为他是拼了命地跟那些大人厮打,可当年他也不过是个孩子,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只能吼着她快逃、快逃……

她的小小身影消失在夜空里,可他耳畔还回荡着她的哭泣声。

最后那群大人追了上去,而他,被强行带走。

美好的回忆一旦掺杂痛苦,那么这段记忆理应该就被掩藏,所以他选择忘记,不再刻意想起。

“叶叶,对不起。”年柏彦的眉头痛苦收紧,低头,轻吻她的唇稍。

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如他,也正如她。

他凝着她熟睡的眉眼,那么从今以后他要做的,就是对她全心全意地疼爱和呵护,因为他是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纵使她小时候有多么痛苦,纵使她现在的记忆真的是跟从前有关,他也希望她能够忘记,永远不要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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