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慢慢地喝着西瓜汁,突然觉得,很凉很苦。
良久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看见……他和乔伊在一起。”
纪东岩没惊讶,亦没表示,只是轻轻冷哼一声。
“我不懂……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我之前看见她还和你在一起。”她像是抹灵魂,无声无息的。
纪东岩将杯中酒一口抿尽,放下酒杯说,“乔伊,如果她想,她可以和任何男人在一起。”
“什么意思?”素叶心跳漏停。
纪东岩看着她轻轻笑了,“人的感情不会再像以前,时隔数年还能相爱如初,越来越现实的社会,感情也会跟着变得廉价和不堪一击,尤其是像乔伊这类出身富家的女孩儿,你要相信她的爱情观绝对会 掺杂利益。”
素叶低下眼,悲怆蓦地袭来。
是啊,她看不清了。
纪东岩见她沉默,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温柔低语,“那么你呢?还要把你的心放在他身上吗?”
素叶缓缓地将手从他掌间抽离,语气很轻,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世上,没有一份爱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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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素叶往秘书处打了个电话,询问年柏彦是否吃饭回来了,秘书告知总经理已经回了办公室,她便抱着装订好的心理评估报告,带着上坟般的心情进了电梯。
敲门进了办公室,年柏彦正在通电话,见她来了后示意她坐下。
她上前,眼尖地发现年柏彦换了件衬衫,他穿得不是上午开会的那件,同样是黑色的,在样式上却稍有差别,就这么一小点儿的差别却暴露了很多讯息。
他换了衬衫。
为什么要换衬衫?只是吃一顿饭的话,需要换衬衫吗?
素叶心口滞闷,一时间觉得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喘上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跟着疼。将文件工整地放在桌上,她转身要走。
身后是年柏彦撂电话的声音,紧跟着是他低沉的嗓音,“怎么只有评估报告?”
素叶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
他正翻看文件,纸张在他修长的手指里哗啦啦地响,他的眉头皱得很深,见她没回话,抬头,不悦看着她,“下一季度的计划书呢?”
素叶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好半天才呐呐地说了句,“你不是只要第一季度的评估报告吗?”
年柏彦的神情愈发严肃了,干脆将文件一阖,“在会上,是你跟我说你已经完成了评估报告和计划书。”
素叶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自己在会上这么说过,反驳,“我没说过。”
她记得秘书跟她说,年柏彦只看第一季度报告,可话音落下后,素叶又隐约记得他是提起过计划书的话题。
年柏彦不再吱声,整个人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之前没有要求我做下一季度的计划书。”素叶觉得他是在有心刁难。
“需要多久?”年柏彦突然淡淡地问了句。
问的素叶一头雾水,多久?什么多久?
☆、我们回不去了
素叶的愕然落在年柏彦眼睛里,他没动怒,但表情也没温和下来,声音很平,就形同不见一丝微风吹过的湖面。
“做下一季度的报告需要多久。”他淡淡重复。
素叶这才恍悟,想了想,“五天左右吧。”
“太久了。”他平静地说。
素叶的心情压抑,如今的口吻,也算是最正常的上司和下属的口吻了。“联众有工作,大学也有课程,我总要打开时间差才能完成你交给的工作吧。”
年柏彦沉默,像是思考,眼睛不在她脸上。
过了几秒钟的样子,他开口了,素叶以为他还会纠缠工作,岂料他问了句,“手怎么了?”
素叶一愣,抬眼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睛落在了她的手,她自然垂着手,他也一并将她贴着创可贴的手心看清楚。下意识用另只手遮住受伤的手,也顺便挡住了年柏彦的视线,低低回了句,“没事。”
年柏彦便不再多问了,将桌上黑色文件往抽屉里一放,“计划书尽快交给我。”
又谈回了工作。
素叶知道这番话也就到此结束,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他。他说完刚才的话后就抽过一份文件,翻开,似乎不愿意跟她多聊什么了。
心口像是有个小锤子在轻轻敲打,告诉她,其实她的心已经承载不下太多的苦痛。
蔓延室内的光线,细细精琢年柏彦的脸部轮廓,将他冷淡的神情线条雕琢得愈发清晰,正应了纪东岩的那句话:他是个无心的男人。
“还有事吗?”年柏彦从文件上抬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脸颊。
素叶这才发觉自己在原地站了太久了,心神的飘忽不定,这种感觉糟糕透了。说了句没事了便转身,心口的沉重不停地下压。
她和他之间,这么近的距离,心,却远了。
素叶看着办公室的门,一步步靠近,男人的气息一步步撤远,心中有种预感,陌生的、疏离的、绝望的甚至是,离别的。
脚步顿在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时,金属的微凉透过手心迅速钻进了心头。压抑和悲凉的情绪一直堵着胸口,她没马上拉开办公室的门,而是想了许久,然后,无力地说了句,“年柏彦,我们……结束吧,你我现在都已经无力维持彼此的关系了。”
她难以承受他的那句“我累了”,他累了,所以便以全身而退的架势撤离了她的生活,而她只想要个结果,哪怕分手也要干干脆脆的吧?
他不给她任何结果,那么,她自己给彼此个结果总可以吧?
可她为什么还有点期待,这句分手,是真心疲累之下而心甘情愿的表达还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反应?矛盾心情总是令人困惑。
而这句话落下后,素叶告诫自己的是:不管年柏彦是怎样的男人,首先他的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素叶啊素叶,你敢确定自己一定是能够让他感到幸福的女人吗?
既然不敢确定,那么,你还拖着他干什么?
身后,年柏彦始终沉默。
素叶等了一会儿,转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她,隔着微凉的空气,他的眼亦像是染了气流的冷,深邃淡漠。
她等着他的表态。
良久后,年柏彦的薄唇微启,一个单字从唇齿间崩落,“好。”
终于有把刀子落下,轻轻地却毫不迟疑地将压抑的心脏给割开,没有所谓的藕断丝连,连血丝都没有了。
受伤了的手心又在痛了。
是谁说的,最痛的地方要用最漂亮的方式包扎起来,事实上,受伤了就是受伤了,包扎得再漂亮也还是会疼。
她应该死心了,她废了很大的力气追寻了个结果,他给了确切的答案,同意了分手,那么,从此以后她和他真真的就是分道扬镳,彼此不再关联。
很好,是吧?
对,很好,素叶。
“报告出来后我会交给许桐。”素叶的声音很轻,说完这句话后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年柏彦没有像以往那样叫住她,他果真就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所以,他不会叫她回来。
办公室的门在素叶身后无声无息关阖,瞬间,素叶想到了林要要手中经常捧着的那本《半生缘》,曼桢道,世钧。她的声音也在颤抖。世钧没作声,等着她说下去,自己根本哽住了没法开口。曼桢半晌方道,世钧,我们回不去了。他知道这是真话,听见了也还是一样震动。她的头已经在他肩膀上。他抱着她。
那句“我们回不去了”始终徘徊在素叶耳畔,正如年柏彦的那句“我累了”,一句话,最动人最素朴,也是最凄艳的一句话,人生苍凉尽数其中。
素叶的眼泪,也便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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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因五一的即将到来,员工们少了对周末的期待,按部就班地或像是打了鸡血或浑浑噩噩地度过,周六日连着上班,所以这个周五充其量就是个周三,小周末。
素叶案头的文件堆积成山,精石公司、D会所再加上工厂,上千名员工,档案看都看不完,更别提着手去做下一季度的计划书了。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行政部的秘书来敲门,进门后给了她一份通知书。素叶翻开看了一眼后就愣住了,看向小秘书,“你们行政部没弄错吧?周六日我不会加班,就算加班我也不可能是在这里加班。”
小秘书一脸为难,“素医生,这是许助理下达的通知。”
是许桐,那么,也就意味着是年柏彦下达的命令。
素叶压了一口气,不是她不想加班,只是在精石工作的每分每秒都如坐针毡。事到如今,她和年柏彦的关系又正式撇得那么清楚,再不同意加班也的确说不过去。看着案头上的档案,素叶只好点头同意。
“哦对了还有,许助理说2号会很早赶往机场,要公司这边派车去接您,行政部这边安排了一下,您看早上八点车子到您家楼下合适吗?”
说得素叶一头雾水,“赶往机场?我没有出差的计划。”
小秘书探身朝后翻了文件,“下个月2号到5号,您需要跟年总一同到江苏出差,上面都写着呢。”
素叶大吃一惊,赶忙看个清楚,这才惊觉小秘书所言非虚。
“这件事为什么是通知我,而不是跟我先商量?”她阖上文件。
小秘书一脸为难,“素医生,我们行政部只是负责通知……”
素叶知道跟她多说无用,等她走了后,便又翻开文件,仔仔细细查阅了上面的行程安排:5月2号九点半的飞机,抵达苏州后下榻苏州喜来登大酒店,4号驱车前往昆山千灯镇,5号返回北京。
大项之下又分别罗列细则,具体的时间安排和地址等等。
年柏彦要去苏州?还要去千灯镇?
他要去做什么?
关键的是,他为什么要让她跟着一同去?
左想右想,素叶怎么也不能当成什么都没看见,又思量了许久,她抓起话筒拨了总经理办公司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却是转到秘书处。
秘书处告知年柏彦今晚有应酬,已经离开了公司。素叶再问许桐,秘书处又说,许桐也跟着去了。
无奈之下,素叶只好硬着头皮拨打年柏彦的手机。
手机那边一直没人接。
素叶咬着唇,手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盯着年柏彦的私人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拨打了过去。
响过两声后,对方接通了。
他接通却没说话,她听到有人在寒暄,应该是在酒桌上。
“那个……”素叶迟疑了一下,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有事要问你。”
那边的声音很淡,“说。”
素叶手里捏着文件,眼睛盯着“千灯镇”这三个字,只觉得喉头一阵阵地泛堵,调整了气息后才开口,“2号,我可不可以不跟着出差?”
“不可以。”年柏彦语气很坚决。
“可那天是假期。”素叶急急补上了句。
其实,她是怕跟他单独相处,她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跟他说,柏彦,我们回到从前吧,我不想你去疼爱其他女人,不想你爱上其他女人。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纵使近情情怯,她也还是这么没出息地忘记。
因为,就这样听着他的声音,她还是有想要搂着他,在他怀里痛哭的冲动。爱情,是最可怕的力量,它让所有人都变成了疯子,包括她。
年柏彦那边的嗓音很沉,“不可以。”
素叶只觉得有股气流往脑袋里钻,脱口,“可是,为什么要我跟着?”
那边默了几秒钟,“第一,在出差期间你需要赶出下一季度的计划书给我;第二,你是精石股东,参与公司新品工作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
“……我。”素叶一腔的话被堵个严实。
“还有什么疑问?”年柏彦语气轻淡。
她还能有什么疑问?这个敏感时期,怕是只有老实行事才能安全度过。
其实,她还真有疑问,她想问他,叶渊婚礼那天你还参加吗?以伴郎的身份。
可是,直到挂了结束了通话,这番话还是盘旋在心里,连涌在嗓子眼里的勇气都没有……
☆、一定要接到花束
五一,就这么咬着淡淡的炎热来了。
一场盛大的草坪婚礼,云集而来的来宾非富即贵,刚刚空运来京的香醇红酒,来自匈牙利优美的小提琴乐团,精美统一的水晶餐具,罕见的淡紫色玫瑰盛放正怒,与白色主基调的婚礼场地相得益彰。
草坪之上,西装革履,礼裙长曳,华丽之宾穿梭在各色美食美酒之中,寒暄客套。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也许是他们参加的众多婚礼中的其中一场,当今社会,婚礼现场也成了众人联系交往的重要场合。
而对于素叶来说,意义完全不同,她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初夏,这个五一,因为,就在这一天,她最好的朋友林要要终于出嫁了。
镜子中的林要要身穿洁白婚纱,这一刻她美得令人炫目。
林父林母在含着泪眼跟要要拍完合照后就出去帮忙招呼女方客人了,新娘室成了闺蜜的天下。素叶亲手为要要插珍珠,一枚枚圆润珍贵的珍珠被素叶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要要的发丝间,点缀于她送给要要的婚纱上。
看着镜中的要要,素叶抬眼时眼眶微湿。
林要要没说话,只是轻轻抓住了素叶的手,轻轻笑了。素叶也笑了,含着泪的,“看着好朋友结婚,真好。”
林要要转过身,看着身穿白色伴娘礼裙的素叶,由衷说了句,“小叶,如果看着你步入礼堂,我想那一刻我也会哭的。”
素叶忍不住上前搂住了她,在她耳畔说道,“要要,你一定要幸福。”
越是最要好的知己闺蜜,到了这个时候就越是话少,那些准备了一肚子的祝福最后统统不见,千言万语只汇集成了这句:你一定要幸福。
一句话,却是做朋友的最由衷的、最发自内心的期许。
林要要用力点头,良久后放开她,看着她,“小叶,这也是我对你的祝福,不过你很讨厌,说了我打算在你的婚礼上送出的祝福,我还要绞尽脑汁去想其他的了。”
素叶的眼澄清得如水晶,却在听到这话后略有沉色,她努力挤出一丝笑,没说什么。林要要又说,“我刚刚看见年柏彦了,好帅啊,我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了,一定是最美的风景。”
素叶抿唇,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要要牵过她的手,紧握,轻声道,“小叶,人都说一对情侣做了别人的伴郎和伴娘就会很快结婚,今天你是我的伴娘,年柏彦是叶渊的伴郎,我想,你们一定会很快结婚的。真是糟糕啊,我可要快点给你准备婚纱,嗯,就这么决定了,等婚礼一结束我就为你准备婚纱。”
要要的话如万丈尘埃,下沙似的铺在了素叶的心口,包裹了一层,铬着疼痛。素叶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抬眼看着要要,“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林要要微怔,但很快抿唇,“行了别闹了,我看啊,谁分手你们都分不了。”
素叶喉头泛堵,摇头,“不,是真的分手了,他同意了。”
林要要这次真的愣住了,好半天才脱口,“为什么啊?”
为什么?
连素叶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这句话问年柏彦,他也给不出答案吧。爱情本身就没逻辑的,所以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只是有的时候情深缘浅,就不知怎么的了,两人就走到了穷途末路。
一群女孩子们闯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带头的是叶澜,她和其他公司的姑娘们一样都身穿着白色小礼裙,看上去宛若一株茉莉,散发清淡幽香。她上前主动拥抱了要要,大夸她的漂亮。
素叶在旁看着叶澜,又想起了素凯,心里想着,其实爱情,真的是一件令人生厌的事啊。
一群人拥在新娘身旁拍了照片后,就有人嬉笑说,“素医生,年总今天好帅啊,你还不出去找他?我可看见外面有好多名媛黏着他转呢。”
林要要看着素叶。
素叶却轻轻抿唇,故作轻松状一把搂住了林要要,“我今天可是属于新娘子的。”
众人大笑。
要要也笑了,伸手轻拍了她的手臂,可眼里,是对她的担忧。
“要要,你幸亏嫁的是素医生的哥哥,要是换个男人,看见今天素医生穿得这么美说不准就移情别恋了。”有个女孩子口不遮拦。
素叶听了后略感尴尬,她想起了丁司承,想起林要要曾经问过她,你是喜欢丁司承的吧?
林要要看出了她的尴尬,便笑道,“我们家小叶本来就是漂亮啊,我可不是个重色轻友的人,男人能被她抢去就抢去喽,能被抢走的男人还稀罕什么?我只要和我的小叶友谊长存就行。”
叶澜轻轻笑着,“这叫不叫中国好闺蜜?不过我对我姐最有信心,跟好朋友抢男人的事她才不屑去做呢。”
还有人附和着,“有年总挡着,谁有机会靠近素医生啊。”
大家又嬉笑起来了。
等仪式快开始时,林要要将素叶拉到了一边,悄声说,“我不管你们两个是真分手还是闹别扭,一会儿我扔手捧花的时候你一定要接住啊,否则我跟你翻脸。”
素叶心里暖暖的,可嘴巴上不饶人,“你当我是篮筐啊,前提是你得投的准才行。”
“放心吧,为了你的幸福,我拼了。”林要要嘀咕了句。
素叶忍不住笑了。
她陪着林要要最后一个出门,走到门口时,素叶忍不住问要要,“你是真的爱上叶渊了,对吗?”
林要要的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会儿,然后看着她,淡淡地笑着,“其实……叶渊那个人也挺好的。”
素叶凝着她的眼,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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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不是很繁琐,却庄严得令人想哭。
林父林母哭了,感动的、不舍的。
作为伴娘的素叶,亲自参与到这种仪式中去时已顾不上感慨了,她的身边站着年柏彦,正如所有女孩子们讲的,今天的他英气十足,高大笔挺的身影引得不少女性目光的追随。
素叶以为今天见到他会尴尬,在那天过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如同再正常不过的一对分手男女,各自回归了以往的轨迹。
但意外的是,年柏彦落落大方,人前依旧温柔待她,连正在举行仪式的林要要都忍不住低声问她,小叶,你们两个是真的分手了吗?怎么看年柏彦的神情不像啊,你逗我的吧?
素叶百口莫辩,她和他真的是分手了呀。
伴娘伴郎退场时,年柏彦朝着素叶伸出手,唇角抿着浅浅的笑,凝着她,深邃的瞳仁被草坪温润过的光线映射,看似温厚淡柔,令素叶有一瞬的错觉,那天说分手的时刻是否是梦境,是不是压根就没发生过。
情不自禁的,她给出了手。
年柏彦唇角的笑容扩大,收手,与她十指相扣。
素叶明显感觉到来自场上女性们火辣辣的眼神,如芒针在背。
轮到新郎叶渊致辞的时候,他看上去有点激动,在拿话筒时手指竟都颤抖了,林要要看见这一幕,不知怎的就笑了,抿唇轻笑。
素叶也被逗笑了,心底却是满满的感动,她觉得,叶渊一定会好好待要要。
身边的年柏彦落下嗓音,“他太紧张了。”
素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扭头看他,发现,他的侧脸似乎游移着淡淡的笑,唇角微勾,一时间迷惑了。是她太自不量力了吗?她以为一场分手就能耗尽彼此的真气,可年柏彦他依旧谈笑风生,是这段感情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还是他的自我调整能力很强大?又或者是他秉承着西方人的思想,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
她是明确知道自己不可能跟他成为朋友的。
话筒里传出叶渊的嗓音,低沉的同时还带着一点儿颤音,他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的到来啊,那个……我想说的是,从今天起我叶渊有老婆了,我会对要要好,那个……一生一世都忠于我老婆林要要!”
这话说得既经济又实惠,引得在场所有人都笑了。
再看林要要,先是愕然,肯定没料到一向风流潇洒的叶渊在这个时候竟能说出这么土鳖的话来,但很快的,她就憋了个大红脸。
众人起哄,要求亲一个。
叶渊转头,豪迈劲又窜上来了,“主持人,我能亲我老婆了吧?”
主持人哈哈大笑。
叶渊没管那么多,大步上前,一把搂过要要,低头就吻了下来。
空中花瓣飘洒而下,如一场花瓣雨,唯美梦幻。
没有狗血的婚礼抢亲,因为丁司承没有来,因为叶渊以前的那些红花绿叶们也没来捣乱;没有俗套的新娘落跑镜头,因为要要被叶渊紧紧搂着,与众人面前正在接吻。
就这样,林要要嫁给了叶渊,成为了叶太太。
新娘扔手捧花的时候,大家都笑看着年柏彦和素叶,公司里有些高层大着胆子嚷道,“董事长夫人,你一定要瞅准啊,花要扔到素医生手里,这样年总一定会休婚假,到时候我们也能轻松几天。”
众人都笑了。
叶澜开口说,“单身的姐妹们先别着急啊,先让我姐解决了终身大事再说,都别抢啊。”
素叶尴尬,满脸通红,恨不得上前捂住叶澜的嘴。
☆、柏彦,柏彦
在新婚这个场合,众人起哄架秧子是常有的事,只要没触犯原则,任怎样的玩笑都不会引起激愤。素叶一下子被架到中央,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了,未婚女孩儿们虽说一拥而上,但很显然地,目标一致地对向素叶。
下意识地,她看向年柏彦。
年柏彦却没上前替她解围,也没向众人告知两人已分手的事实,他看着她这边,阳光下他的眼黑若曜石,他的唇稍像是沾了一点点的笑意,但仔细扑捉又瞧不见。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片阳光,光线亦在他脸上落下阴暗不明的细线。
林要要手抱着捧花,仔仔细细目测着素叶的所在位置,叶渊夺过话筒,冲着叶澜嚷嚷道,“澜澜,你也别当没事人儿似的傻站着,给我站到小叶身边去,你能摸到个边儿也算是沾点喜气儿赶紧嫁了。”
一句话说得叶澜满脸通红,冲着叶渊直白眼。
一算下来,未婚的女孩儿们还真不少。
素叶被拥在中间,心里不是个滋味,她很想说,还是别浪费花束了,她压根就不会结婚。可话始终盘旋在嗓子眼里没脱出口,直到林要要说了句,开始了啊,大家做好准备。
不知怎的,素叶的心就提了上来。
有种预感,她一定接不到花束。
有时候太多肯定的事情往往到了最后都会发生变化,正如她和年柏彦之间,在千灯镇时他问她,是否愿意跟着他时,那一刻她就肯定了自己的心思,她爱他,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别人了,然后她会嫁给他,虽然他很忙,但没有关系,她愿意每天晚上点上一盏夜灯等着他回来,闲暇时牵手散步,天冷时窝在一起取暖。
她是那么坚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一生一世。
但,分手了。
年柏彦带给了她恋爱的甜蜜,也带给了她失恋的痛楚。
她撕心裂肺地疼,而他,云淡风轻地笑。
所以,素叶觉得,那束花不会落在自己手中。
喊到“三”时,花束从新娘手中抛了出来,宛若胜雪的玫瑰,淡紫色的丝带,在蔚蓝的天空下抛出了一条唯美的抛物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也包括素叶。
她看着空中的那团花束轻轻打了个转儿,清风拂过脸颊时,她近乎都能闻到玫瑰的香气。喉头紧了一下,心脏开始扑腾腾地乱跳,虽说她的预感那么强烈,但是,她也很希望能够接到花束。
真的,很希望。
花束很快在地心引力下滑落。
眼睁睁朝着素叶这边过来。
她越发地紧张,当丝带滑过她脸颊时,她下意识伸手去接,然而,花束却是从她头顶经过,没有停留在她的手中。
心中那一小点燃起的火苗倏地被扑灭了。
她就知道,自己没这个运气。
但很快地,她听见众人惊讶的声音,紧跟着是欢愉地尖叫。
素叶不知道这群人怎么了,顺势一看,也蓦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
花束竟准确无误地飞到年柏彦的怀里!
天,这也太雷人了吧?
而年柏彦显然也很愕然,万万没想到花束会飞到他手里,这原本就是女孩子参与的事。手拿着花束看了一下,又见众人起了尖叫,无奈低笑着摇头。
叶渊见这一幕乐了,抓起话筒道,“喂柏彦,月老都看不下去了,这是催促着你快马加鞭呢,花束被伴郎接到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林要要捂唇笑着,她还头一次觉得自己手劲挺大的。
素叶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年柏彦手里的那束花,心口隐隐地疼。
如果年柏彦娶了别人,她会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不,她会疯掉的。
为什么,连老天都把选择权让给了他?
如果她能拿到花束,是不是心里还平衡点?
“今天在场来了不少精石的同事,兄弟姐妹们你们还等什么啊?今天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啊,过时不候了啊。”叶渊一声令下。
董事长的振臂高呼,谁人不听?话音刚落,一群女孩子就嬉笑着推搡着素叶,而公司的一些高层也褪去平时来的谨小慎微,统统加入了“战争”,一拥而上,也推着年柏彦往前冲。
素叶一个身心不稳就被推到了年柏彦的怀里,她惊喘,差点摔倒,年柏彦却及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稳稳扶住了她。
男人熟悉的气息又钻入了呼吸,淡淡的,清爽的,略带点烟草味。她显得无所适从,想要开口劝说大家别闹了,无奈众人都太兴奋了,欢呼声盖住了一切。
参与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所以喜欢玩闹很正常,见两人面对面了,这群人还不算完,两方人马拼了命地往前推,促使素叶贴着年柏彦贴的更紧。
刚刚年柏彦扶稳她的时候已经松手了,见她的身子又被人挤了过来,干脆顺势就搂紧她的腰,另只大手护住了她的后脑,来阻挡旁人的推搡。
这样一来,素叶就结结实实地贴着他了,脸颊压在了他的胸口上,透过薄薄的衣料能够感受到他结实的肌理温度。
他的深喉逸出一串低笑,跟大家说,好了,大家别瞎闹了。
素叶的耳朵就贴着他的胸口,他的笑声轻轻震动着她的耳膜,还有他的嗓音,低低的,耐性的,宽厚的。
这么个瞬间,她就红了眼眶。
手臂就那么情不自禁地圈了他的腰,收紧,心底深处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柏彦……柏彦……
就这样,挤挤闹闹的能有个五六分钟。
素叶就被年柏彦拥在怀里五六分钟,等乐队换了轻松愉快的音乐后,众人才嬉笑着散开。
年柏彦才放下扣着她后脑的手,可搂着她腰的手臂没有马上撤离,低头凝着她,轻声问了句,“脚没事吧?”
她穿着高跟鞋,推搡着自然站不稳,撞进他怀里时脚踝稍稍崴了一下。
素叶没敢抬头看他的眼,借故低头看自己的脚,轻轻摇头,说了句没事。其实也真的没事,不疼不痒的,都是同事,怎么可能有下手狠的?
“到那边去坐。”年柏彦的嗓音放轻。
素叶原本想去拒绝,但还是无法抗拒他的气息和他手臂拥着她时的温暖,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年柏彦便搂着她到了休息区。
白色的花伞下,旁边铺满了白色的玫瑰花,淡紫色的长椅,倚一佳人。白色礼裙如白兰花的花瓣,她的肌肤异常清透。
年柏彦也在旁边坐下,素叶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弯身,手指刚碰到她脚踝骨时她微微一抖,赶忙挪开脚,伸手挡住了他的手,急声,“不用了。”
年柏彦的手指一僵,然后起身,淡淡说了句,“我只想看看你脚上有没有淤青。”
“没事,不疼的。”她收回了脚,说完轻轻咬了下唇。
年柏彦僵直了脊梁,看着她。
她没看他,呼吸却异常紧张。
两人僵持了能有几秒钟,年柏彦起了身,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小小的身影。他开口,嗓音轻淡,“素叶,不是所有男人都能这么纵容你的。”
素叶的肩头轻轻一颤,再抬眼,年柏彦已经转身离开了。
婚礼现场,因仪式的结束,小提琴乐团也转了爵士乐团,而等到晚上时,将会有流行乐团轮番上来,许多年轻人喜欢留下,就是图了晚上舞会的热闹。
一首moon river改编成了爵士风,名流淑媛们也保持着从小到大的高雅,婚礼现场分成了几个阵营,真正图热闹的就只有精石鉴定部的员工。除此之外,婚礼现场就是一个大型的交际场所。
年柏彦与上前的一些商业精英寒暄完毕后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手拿红酒,靠着椅背静静地听着这首曲子,可目光始终追随着远处身穿白裙的素叶。
她跟一些女孩子交好,有说有笑,红酒挂着水晶杯,在她通透的指尖流转着淡淡的光彩,她的唇微微一扬时,隐隐露出细细的整齐的齿,如贝壳般干净洁白的牙齿。
年柏彦觉得自己有点醉了,否则怎么很想很想拥她入怀?
他的眼有点痛。
倒是想问问自己了,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相比其他女人,她可以娇媚却又不温柔,她可以撒娇却又自私,她倔强得令他痛恨,她的绝情也令他心生怨怼,这样一个女人,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他不知道,也许这个时候他去问叶渊,问他到底喜欢林要要什么,也许叶渊也说不上来。
爱上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来了,让彼此都猝不及防,所以,怎么可能还会倒出时间列出喜爱的原因?
与众人欢笑间,素叶也在这首曲子下微微走神,令她恍惚曾经与年柏彦在南非或是香港的日子。
一首曲子演奏完,还没等乐师翻开第二首,就有人拿起了话筒。
声音有点陌生,刚开始素叶还没怎么关注,但见叶澜稍稍怔忪后,抬眼看过去,这人有点眼熟。
他寒暄了几句,恭贺了叶渊和林要要的新婚,然后说道,“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儿,想请各位来宾为我做个见证。”
说完后,放下话筒,竟径直地朝着叶澜的方向过来。
这一刻素叶才想起他是谁来,就是上次在商场里见过的那个叫景龙的男人。
☆、图案重现
全场的目光都投到了这边。
素叶瞅着这形势有点不对,端着酒让到了一边,而其他人也纷纷让了路。
景龙因为家族父母跟叶家多少有点交情,来参加婚礼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他这次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叶澜而来。
他一改平时威风凛凛警察的形象,穿得一如其他人相同的西装革履,稳步走到叶澜面前后,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来,轻轻打开,然后,竟当着众人的面儿缓缓单膝跪地,将首饰盒举到叶澜面前。
首饰盒里是枚钻石戒指,看克拉数,是枚粉红色的鸽子蛋。
在精石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也耳濡目染些了,粉红色的钻石原本就是罕见的,更何况是一枚鸽子蛋,价值连城不说,还具有不可估量的升值空间。
“澜澜,请你将你未来的幸福交到我手上,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女孩儿,我爱你,请你嫁给我。”景龙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道。
叶澜没料到他会当众这么做,一时间傻住了,眼睛瞪大。
这一幕倒是令阮雪琴和叶鹤城染笑了,纷纷上前。
阮雪曼作为今天的男方主人,林家的亲家母,见这一幕后嗤鼻,有什么了不起的。
景龙始终单膝跪地,这一幕看在外人眼里实为浪漫,但在素叶眼里,景龙这么做形同道德绑架,不由得就皱紧了眉头。
而叶澜,素来是胆子小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道,“景龙,你快起来吧。”这么多人看着,令她无所适从。
景龙大有抱得美人归的决心,看着她,“我不是马上逼着要你嫁给我,澜澜,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呵护你。”
“……我。”叶澜有点手足无措。
周遭人倒是做起了热心观众,异口同声要她赶紧答应。
阮雪琴走上前,压低了嗓音对叶澜说,“差不多就行了,景龙难道比素凯差吗?你要是真为素凯好就忘了他吧,他能给你什么?除非他不做警察,你能忍心看着他放弃理想吗?”
叶澜紧紧抿着唇,手指无措地绞在了一起。
景龙还在不停地温柔攻势,煽动得周遭人都跟着激动,再加上唯美浪漫的新婚现场,成了十足的求婚胜地了。
素叶没跟其他人一样劝说着叶澜赶紧同意,她心里惶惶的,是为了男女之间的感情而惶惶不安。
所有人都说,缘分天注定。
所以,她那么认定林要要会和丁司承结婚,然而兜兜转转,林要要嫁给了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叶渊;她那么认定叶澜和素凯的感情,然而今天,跪在地上求婚的男人却不是素凯。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可以一成不变的。
也许爱情就是一场考验,只有历经了涅盘的人才能真正理解个中滋味。
出于亲情考虑,她很想劝说叶澜不要同意,那个景龙,她着实是看不顺眼的,可是,她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别人的生活?
就这样,素叶眼睁睁地看着叶澜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景龙兴奋地起身,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叶澜的脸上没有过多的兴奋,素叶猜想,也许大家都跟她一样,都回不去了,因为,大家都各有各的坚守,各有各的骄傲。
景龙激动地将那枚鸽子蛋戴在了叶澜的无名指上,鸽子蛋的光泽耀进了素叶的眼,她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
不经意抬眼,未曾想与远处年柏彦投射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的眼深邃复杂。心头一紧,素叶赶忙转移了目光,却瞟见了一抹落寞的身影,静静地离开。
是,素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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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的婚礼,素叶没有陪到最后。一来叶渊对林要要形影不离,连闺蜜间的谈话他都恨不得插上一脚,二来第二天素叶就得出差,虽说一百万个不愿意吧,但已经注定了是场不可避免的旅途,那么她就只能服从了。
等天稍黑一点的时候,舞会开始了,素叶便离开了婚礼现场。
她离开时,还在跟人喝酒聊天的年柏彦,不动声色地锁住了她离场时的身影,便叫来了许桐。
有了先见之明,素叶来的时候没开车,所以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路边,静静等着经过的空车。等了大半天也不见有空车,便想着往前走走,顺便散散身上的酒气。
一辆车就这么平平整整地停在了她面前。
素叶脚步一顿,认出是年柏彦的车,心脏忽地掀动了一下。
很快地,车窗落下,却是许桐。
她下了车,打开后车门道,“素医生,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的,上车吧。”
素叶舔了舔唇,“不用了。”
“素医生,我需要交差的,还是别为难我了。”许桐微笑着说。
素叶脑子里闪过年柏彦的身形,心口微涨,轻轻点头,坐了进去。
许桐发动了车子,一路朝着三里屯方向开过去。
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素叶靠着车座,上面还沾有年柏彦身上的气息,恍然如梦。又想起叶澜,心有点沉了,轻叹一声,“许桐,送我去东四吧。”
许桐从车镜里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然后方向盘一打,转了方向。
警局,入了夜能稍稍安静些了。
素叶敲门的时候,素凯正在闷头看档案分析一个案子,两眉之间形成深深的沟壑,听见敲门声后,从门框的玻璃上瞧见是素叶,便起身,为她开了门。
素叶进来顺手关了门,没说一句话,坐在了他桌对面的椅子上。
如果不是知道素凯去了婚礼现场,她可能不会想来打扰他的工作,他跟叶渊不熟,完全可以不用卖叶渊的人情去参加婚礼,能去,说明他只想看见一个人。但很显然的,今天景龙求婚的一幕不该被素凯看见,他的身影落寞非常,她很担心他的情况。
“怎么了?像是看着稀有动物似的。”素凯看上去有点累,但还是开着玩笑,跟她倒了一杯水。
素叶叹了口气,“你放弃叶澜了,是吗?”
素凯也倒了一杯茶,闷闷地坐在了椅子上,半晌后扔出了一句话,“不是每一段爱情都正确,我和叶澜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是放弃了吗?”她重复问了句。
素凯放下杯子,抬眼看着她,“对,我放弃了。姐,如果你是想劝我的话就别说了,有很多事变了味道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