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轻轻叹气。
“但是我妈忘了两点。”叶玉窝在了沙发上,揉了揉胳膊,“第一,我和年柏彦是假结婚,这是外界都知道的事了;第二,依年柏彦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我去参加婚礼了,他也有本事让媒体发出同一种声音来,听说他这场婚礼花费不少,所以他压根就不在乎再拿出几个广告投放给媒体。”
“这倒是。”曲艺想了想点头。
现在的精石,明面上叶渊是董事长,但实际上呢?有消息透露叶渊已经回航空公司工作了,而精石上上下下的所有事宜和商业运作全都由年柏彦一手操控,他已经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现如今,他除了还是总经理的头衔外,早已坐稳了董事长一位。
而叶家在精石的势力,就如同被秋雨打落一地的枯叶,残缺不全。
想到这儿,曲艺心里很难过,看着叶玉道,“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叶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笑了笑,“你瞎说什么呢?哪儿连累我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不会跟年柏彦假结婚,有可能现在还住在叶家老宅里,舒舒服服地做叶家的千金大小姐;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不会去求年柏彦,也不会失去一部分精石的股份;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就不用受尽外界的歧视。还有现在,你也不用自己去打理蛋糕店,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一个堂堂千金小姐去送外卖……”
曲艺越说情绪越低落。
叶玉听她这么说,无奈了,“你别把所有过错都往自己头上倒行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压根就没后悔过。也许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一切都注定了。至于精石,虽说是我父亲的心血,但当时也是踩着血和肉才建立起的钻石王国,我一点儿都不稀罕。所以曲艺,我现在觉得挺好的,甩掉了叶家大小姐的身份,脚踏实地去工作去奋斗,我觉得我现在活得每一天都倍感充实。”
曲艺看着她,淡淡地笑了。
“但叶家毕竟还是你的家,不要因为我,跟亲人们都疏远了。”
叶玉抱着抱枕,轻轻一笑,“什么事都抵不过时间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但愿吧。
曲艺却觉得,这一天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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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醒了的时候,一时间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脑子里晃动着的还都是嬉笑和嘈杂,还有成片成片的灯红酒绿。
房间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遮挡着窗外的光线,无法从幽暗中迅速判断现在是几点了。
这里……
素叶捂着欲裂的脑袋坐起,薄毯从睡裙滑落,她环顾四周,恰似宫廷般的华丽,也只有这里能让她每次从梦中醒来时恍若穿越。
四合院。
她回了四合院。
只是,素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回的四合院,怎么回的四合院。
房间里有上好的沉香气息,很淡很淡,方便入眠,这也是她能够一夜无梦的原因吧。
偌大的床近乎将她淹没。
身边的另一端,空空如也。
枕头上有他发丝的清香,还有寥寥的木质香。
但人呢?
素叶抱着毯子,良久后看了一眼时间,倏然瞪大双眼,天,竟然都下午三点了!
手忙脚乱地下床,膝盖却撞在了床脚上,疼得她龇牙咧嘴,踩着地毯,一蹦一跳地进了洗手间洗漱,一照镜子才愕然发现,双眼浮肿地厉害,神哪,这什么情况?
等窗帘大开的时候,午后灿烂的阳光便迫不及待地闯进了室内,洒了一地的金子。
穿着素白色睡裙的素叶,像是一抹影子似的挨个房间油走。似乎都能听见阳光洒地的声音,还有偶尔的鸟叫,愈发感觉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她想着,与这座四合院遥遥相望的紫禁城,在古代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幽静?那些妃嫔们在油走各个宫房,也会觉得寂寞?
素叶后悔了,她觉得应该继续住在三里屯才对,最起码不用一睁眼就挨个房间去找年柏彦,三里屯就楼上楼下的,找个人很容易。
他不会是去公司了吧?
来了中庭院,这个念头倒也打消了。
中庭不是花园,却更胜花园,以丁香和海棠为主,还有各色水养和盆栽,金桂、银桂自然不在话下,阶前还有成片茉莉正郁郁葱葱。
素叶曾在四合院住过一阵子,但对于四合院里的花花草草一直心存敬畏,就拿眼前这株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海棠树来说,一看就是年头很长的古树,又或者是年柏彦命人从哪儿运过来的昂贵品种,总之是她叫不上来名字的却又深知比自己身价还贵的植物。
就别说这里其他的一草一木了。
而年柏彦就坐在比她身价还贵的古树下纳凉。
说是纳凉有点夸张。
他坐于海棠树下宽大的摇椅之中,慵懒地靠在那儿,正在打电话。说的少,大多数在听,偶尔给出一两句话的叮嘱。
今年温度不正常,弄得海棠花的花期也延后了。
正值花期,他的头顶上大片的海棠花,红得令人惊艳。她听说这海棠花最后开着开着会变成雪白,犹若皑皑暮雪纷落地面,然后就是成片的海棠果,九月成熟。
她想起宋庆龄曾经居住在恭王府中时有在书中写到,到了九月海棠成熟时,她有做海棠酱的习惯。
素叶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爬到树上多摘些海棠来做酱汁?
年柏彦看见了她,手机那端还在说公事,却冲着她伸了手。
他的手,手掌宽大有力。
智慧线和事业线深刻的掌心之上,有淡淡的晕红光影,是阳光落在海棠树上斜落的影子,那午后炙热的光线被海棠茂密的枝叶遮挡,落下的就只有清凉。
素叶不敢扰他,乖乖交上自己的手。
今天的年柏彦穿得十分休闲,是难得一见的轻松。
随意的半袖衫和一条春夏季节刚好的亚麻长裤,淡色系,不同于以往的西装革履,这样的他看上去平易近人了很多。
他牵过素叶的手,于股掌间悠闲把玩着,这边还在叮嘱着设计部有关新品的事。
站在海棠树下,有清风徐徐,吹来拂面时甚好。
素叶突然觉得,这种悠缓的生活真正是她想要的。
便想起陶渊明的那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词来,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了。
经过了昨天,她和年柏彦便真正是夫妻了,直到现在,素叶还觉得有点恍惚,好像她和年柏彦昨天才认识的一样,然后她围着他,姐夫姐夫地叫。
是啊,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就这么的,她成了年柏彦的妻子,而他,真正地成为了她的丈夫。
结束了通话,年柏彦依旧像个皇城根的老爷似的靠在摇椅上,看着素叶,唇角勾笑,“你还够能睡的了。”
素叶脸一红,刚要问他昨天的事,他的手机又响了。
她一皱眉,嘟囔了句,“我回屋了。”
年柏彦却紧拉她的手,笑道,“不准。”
便接了电话。
“哦,许行长,你好。”他丝毫不避着她。
素叶落得五脊六兽,心想着真应该把他的手机直接夺过来扔进鱼池里,但这个胆量她还是没有的,人家谈的是正事儿。又想起舅妈在她耳畔叨叨的那句:女人结了婚就要持家有道,相夫教子。
持家有道?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相夫教子?怎么个相法儿?她想教子,又似乎太难。
敛下眸,她松了年柏彦的手,径直到了鱼池旁,闲来给里面悠缓油走的锦鲤喂食。
头顶上有淡淡的光线,不热,鱼池之上是沙沙摇晃的树影,很美。
如果这种日子可以长远,那么生活便是美好的了。
回头,不经意对上年柏彦投过来的目光,心脏轻轻掀起。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听着手机,目光对上了她的脸颊,轻轻笑着,眼角眉梢尽是显而易见的温柔。
素叶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素年锦时,岁月静好。
真好。
她自私地不希望有任何事情任何人来打扰此时的静谧祥和。
☆、马不停蹄的一晚
等素叶喂完了一包鱼食,年柏彦的这通电话也正好打完。朝着她一伸手,“你过来。”
素叶擦干净了手上前,却被他拉着一并靠在了摇椅上,吓得她生怕摇椅的腿儿会断裂,年柏彦却笑说,你太高估自己的体重了。
宽大的摇椅,拥挤着两个人。素叶就这么窝在他的怀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入鼻,风拂过时,感觉舒服极了,原本就懒塌塌的身子愈发感到慵松,不想动了。
“昨晚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枕着他的胸口,懒懒地问。
年柏彦在头顶笑道,“不是昨晚,是今天快天亮。”
她愕然抬头,“婚礼那么晚才散?”
年柏彦低头无奈地看着她,“素叶。”
连名带姓,有点严肃的口吻。
素叶便赶紧起身正襟危坐,奈何忘了是摇椅,一晃悠,整个人又都扑他怀里。他便收着手臂圈住她,语气的确带有质问,“昨晚你跟参加别人的婚礼似的。”
啊?
怎么了?
对上素叶那双困惑不解的眼,年柏彦好心地复述了一遍昨晚到今早的经历。
从素叶喝嗨的那一刻,灾难就开始了。
原本年柏彦就有点分身不暇,来捧场的生意朋友们拉着他纷纷敬酒,最后连许桐都败下阵来,江漠远、盛天伟一行人更不用说了,喝的都快找不到北了,没辙,年柏彦只好一杯接着一杯硬着头皮喝。
等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年柏彦才发现素叶不见了!
草坪上所有人都喝得颠三倒四,素冬和方笑萍也跟留下来的亲戚朋友们喝成一团,压根就指望不上。年柏彦刚开始以为素叶是到休息室去醒酒或在哪儿睡着了,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跟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群大学同学和林要要。
新婚之夜,丢了新娘,这种事说出去着实令人笑话。
年柏彦便赶紧找来叶渊,跟他说,你老婆和我老婆都不见了。
叶渊喝得跟鬼似的迷瞪不醒,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嘿嘿笑着说,我老婆在我怀里呢。
年柏彦顶着醉意,只好叫来酒店的人,酒店的人说看见素叶跟着一大群人开着车离开了,好像嚷嚷着要去工体的什么酒吧去过单身之夜。
单身之夜!
年柏彦恨不得立刻找到素叶掐死她,都结婚了,还什么单身之夜?
更过分的是,竟还关了手机!
代驾司机一路载着年柏彦到了工体,他去了素叶之前去过的酒吧,一打听,素叶几人还真来过这儿,酒吧老板指着一桌子的空酒瓶子跟年柏彦说,那群女人太能喝了。
问及她们的去向,老板想了想道,说,好像是去唱歌了,带头的一女的说去附近的钱柜唱歌。
带头一女的?
年柏彦形容了素叶的长相,酒吧老板想了想,从钱包里拿出张身份证,说,就是上面这个女的。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年柏彦气得半死,身份证就是素叶的。
她的身份证怎么放这儿了?
酒吧老板赶忙解释说,这个女的啊,喝了我们这儿三万多块的酒,然后又说没带钱,说什么都要把身份证押这儿,还留了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说明天马上过来还钱,要是不还钱,我可以上门讨债。
年柏彦一看,她是留了三里屯的住址,可想而知酒吧老板真要是上门讨债的话,非得把年柏宵给吓死不可。
没办法,他只好掏出钱包结账,要回了身份证。
又混混涨涨地赶到最近的钱柜,钱柜老板一见到身份证上的照片后差点哭了,揪着年柏彦的胳膊就不放了,说身份证上的女人一进VIP包厢就嫌沙发硬,愣是把沙发抠出个大洞来看看是什么材料做的。
年柏彦一个头两个大,他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素叶有多么豪迈。
赶紧赔了钱,又问老板她们在哪个包厢。
老板说她们早走了,应该是到附近的餐厅去吃夜宵了。然后将一堆东西还给年柏彦,他接过一看,有手链项链一大堆,倒也价值连城,但一看就是素叶身上戴着的首饰。
从钱柜出来,年柏彦又开始了漫长的寻妻之路。
附近的餐厅何其多,他几乎是一家一家打听,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结果就是,他一如既往地替素叶付了钱,赎回了一堆其他人押下来的首饰,哦,还有林要要的身份证。
最后的最后,年柏彦是在马路牙子的一棵大树前找到的素叶。
除了她之外,还有林要要。
不见其他人,可能都搭车离开了。
年柏彦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天色刚刚透亮,万幸的是街道上人很少。大树前,林要要坐在地上,头抵着树干,耷拉着脑袋,醉的不省人事。而素叶呢,叉腰靠在树干上,正喋喋不休地冲着树干说话,“要要,你说咱俩是不是好姐妹儿?是吧?我觉得啊,咱俩这个婚都结得太仓促了,人家……那个新郎新娘结婚前都要去……过单身之夜的。咱们啊……应该去国外好好欢度一下……”
年柏彦虽说也醉着,但还没到素叶那个地步,见这一幕后恨不得不认识她,真够给他丢脸的了。
二话没说将她拦腰抱起。
她却死命抱着树干喊救命。
惹得原本就空旷寂静的街道一下子沸腾起来了,少数的行人纷纷往这边看。正是在使馆区,有巡逻的警察见这一幕后便上前来管,看年柏彦的眼神十足是在看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没办法之下,年柏彦只好解释说这是他的新婚妻子,还拿出彼此的身份证去登了记。
林要要直接送回了叶渊那,他则扛着素叶一路回了四合院。
海棠树下,素叶惊愕着一张脸盯着年柏彦,就好像他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良久后才开口,“不可能,你说的绝对不是我。”
“事实证明,你是一喝点酒就原形毕露。”年柏彦很是耐心地说道。
素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喝的断片了。
“我只记得在草坪上跟要要她们喝酒来着。”她最后的记忆点只停留在那一刻了。
年柏彦摸着她的头,像是在轻抚个孩子似的。
“也怪我,如果当时看紧点就好了。”年柏彦想了想,“你喝醉的前兆是,把方倍蕾骂哭了。”
“啊?”
年柏彦便给她描述了这样一幅画面:穿戴精致的方倍蕾上前敬酒,当然,她喝的也有点微醉了,但素叶那时候已经大醉了,见方倍蕾上前敬酒后,十分豪爽地将她杯中的红酒换成了白酒,硬逼着她喝下去。方倍蕾不想喝,她便要方倍蕾承认自己认怂了,方倍蕾一气之下就喝了。素叶便勾住方倍蕾的肩膀,醉意十足说,“方倍蕾同志,你说你牛什么呀,天天在我面前装,你有什么好装的?你不说不想勾金龟婿吗? 那你今天还捯饬得光鲜亮丽的?你思春了?这是病啊,你得治!你说你总在我跟前嘚瑟什么呀?说白了你就一老女人,长得又没我漂亮,身材也没我好,学历嘛倒是还可以,但男人谁看你学历呀?这么多年你不还单着身?晚上特难熬吧?我跟你说,本小姐今天正式结婚了,你就独守空房吧。科学证明,你这个时候再找不到合适的男人,这辈子都悬了,你想找个二婚的是吧?想给别人当后妈是吧?……”
等等开始,嘚啵没完没了。
而方倍蕾的心理防线彻底被素叶给击垮了,许是单身女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听到了什么,素叶的话成了攻击她的武器,一下子将她弄崩溃了,就坐在草坪上开始大哭。
始作俑者素叶,却没心没肺地继续给她灌酒。
“这绝对不是我!”素叶听完年柏彦的描述后,义正言辞地声明。
年柏彦用力揉了她的头,“这就是你,以后不准给我沾酒。”醉酒惹事、祸害东西他倒是不怕,怕只怕她再一个酒醉扑哪个男人怀里,之后的事不敢想象。
毕竟,她和他的相遇,就是因为她的醉酒。
年柏彦觉得,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那么有道德标准,在面对一个醉酒的女人无动于衷。
素叶从年柏彦严肃的口吻中似乎看见了昨晚自己荒唐的行为,低着头,借玩弄着他衣角的动作保持沉默。良久后,小心翼翼问,“那我的车呢?”
“一年之内保证不喝酒,我才会还你车。”年柏彦搂着她,但口吻像极了教育。
一年之内?
素叶差点咬了舌头,“我还得上班呢。”
“坐公车。”年柏彦毫不留情。
“我会被堵死!”
“那就坐地铁。”
“我会被挤死!”
年柏彦笑看着她,“反正都一个结果,过程就不重要了。”
“不行……”
年柏彦捏了下她鼻子,疼得她直叫唤,他便说,“哪家新娘在洞房花烛夜放新郎鸽子的?”
“我……高兴嘛。”她被他盯着满脸通红。
年柏彦嘴角含笑,英俊的脸凑近她,“现在补上?”
素叶腻在他怀里,刚刚两人动作间她就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经他这么一说,她想躲开身子,一动,就察觉到熟悉的坚硬来,便道,“此情此景最适合风花雪月,你的想法忒龌龊忒俗,不予理睬。”
☆、只能跟我在一起
年柏彦便从身后搂紧了她,脸颊沿着她的耳畔贴下,低低的嗓音沁着笑意,“这句话是间接骂了自己,你不是也喜欢做这事儿吗?”
素叶不敢轻举妄动,喉咙却有点干涩,咽了下口水,“胡说,谁喜欢做这事儿啊。”
这种午后,懒懒的,时间似乎走慢了很多,池中的锦鲤慢慢游着,鸟儿也像是放缓了迅速,经过时擦了海棠花,便有红色的花瓣纷落在摇椅上,落在了素叶的脸颊上。年柏彦便忍不住偷香,她的肌肤微凉无汗,在这样的午后抱她入怀,竟有清凉柔软之感,还透着沁人的香,像是沾了海棠花的味道,又像是她自身的香气。
“是谁总勾着我,跟我说柏彦我喜欢我喜欢——”
“不准说啦。”弄得素叶个大红脸,赶忙转过头,伸手堵住了他的嘴。
年柏彦也任由她这般动作,眼中含笑。他很少这样轻松,尤其是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近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时间和心神,所以,像今天午后这么悠闲自得地靠在这儿跟她说笑,实在难得。
他下巴新生的胡茬有点刺痒了她的手心,便收回手,不理他了。年柏彦怀里搂着这么个女人,还是他心爱的,自然有点心猿意马,大手忍不住往下滑。
落到腰际,被素叶一把钳住,扭头,“别闹了,你都多大了?”
年柏彦贴着她耳根儿低笑,“你是问软的时候还是硬的时候?”
素叶着实无语了。
如果年柏彦有心,口舌之争她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他有心让着她,或是她突然来了次不走寻常路的跳跃思维。他的这个荤腥玩笑开得不轻不重,着实令她接不上话来,于是干脆选择沉默。
而年柏彦也没继续纠缠,抱着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树下,一树的海棠花在轻风中徐徐摇动,如后红色的海洋,那随风簇动的花瓣就如同海面之上翻起的浪花,一层涌赶着一层。
素叶从不敢去想象跟年柏彦婚后的相处会怎样,在近乎分手的情况下两人选择了结婚,在彼此之间都失去了信任的前提下她和他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没有担心是假的,恋爱都出现了问题,迈进婚姻是正确的解决方式吗?
不过,至少今天下午是静和的。
这种静和掩住了一切问题,该解决的,和不该解决的。
从年柏彦在青石板街将她找到起,一直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对彼此的问题避而不谈。她对他的疑虑,他对她的质惑都被结婚所带来的欢庆气氛给压下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种解决方式,但最起码,她和他目前的相处很舒服。
良久后。
“我饿了。”她闭着眼,享受清风拂面,懒懒开口。
年柏彦微微调整了下身体,“我也饿了。”
素叶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满脑子是彩虹啊?我是真饿了。”
年柏彦对上她的眼,风轻云淡地说,“我也是真饿了,你以为什么?”
素叶一阵语塞,脸再度红了,清了清嗓子不说话了。别怪她胡思乱想,怪就怪他的帐篷还支愣着,她哪知道他的色心思还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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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不错。
很显然,年柏彦也没指望素叶能够刚嫁进年家就能变得贤良淑德,餐桌上的美食全都出自外聘厨师之手,色香味俱全自然不在话下。素叶也着实饿了,风云残卷般,很快地,餐桌上赏心悦目的画面就被残羹冷炙取代。
对于她狼吞虎咽的“尊容”,年柏彦风云不惊,依旧保持着千年不变雷打不动的优雅形象,慢悠悠地用着晚餐,只是,当他实在看不下去眼的时候也会提醒对面女人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然后,会起身给她填杯鲜榨的橙汁。
往往这个时候,素叶就会觉得,他待她,像女儿大过像女人。
大快朵颐之后,素叶又复活了。
醉酒后的酸痛和头疼早就随着味蕾的打开而消散,她开始手舞足蹈地蹦哒,“啦啦啦,开始拆礼物啦。”
“停。”坐在沙发上看当天财经新闻的年柏彦淡淡甩出了一个字,头也不抬。
素叶的一只脚还没放下,支愣着身子,看向他,“什么?”
“坐下。”他的口吻依旧平淡。
素叶眨巴了两下眼,放下脚,“我去拆礼物。”
昨天婚礼上,各路亲朋好友都送来了礼物,包装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对于未知事物感到好奇和期待是人类的天性,素叶也不例外,惊喜谁不喜欢呀?只是她觉得,朋友们将礼物送到酒店是个错误,那么多的礼物,酒店在晚餐之前才送过来,白白浪费了她一下午的时间。
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莎莎她们送来了个很大很大包装的物件,她想着是不是什么贵重的摆设之类的,莎莎她们家庭条件和收入情况都不错,她们又知道她向来喜欢钱,说不准这礼物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岂料,年柏彦忽视她一脸的兴奋,从报纸抬头,指了指沙发,“急什么,先坐下。”
素叶觉得他更像是个父亲了,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干什么?”
“消停会儿,别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年柏彦轻声说了句。
“谁像猴子了?”
年柏彦放下报纸,“你刚吃完饭,这么折腾容易得盲肠炎。”
素叶翻了下白眼,“那么多礼物呢,一晚上都可能拆不完。”
“慢慢拆,礼物是你的,跑不了。”
“年柏彦,你是不是特爱管人呀?”怎么发现婚后他更加约束她了呢?
年柏彦倚靠在沙发上,轻轻笑着,“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谁管你?”
“那我要坐多久?”
“至少十五分钟。”
素叶觉得度秒如年。
十五分钟一到,她就“蹭”地一下冲进了置物间,吹着口哨,欢愉的声音回荡在客厅,“啦啦啦。”
年柏彦哭笑不得。
有素叶在的夜晚,年柏彦想安安静静地看会儿报纸那简直就是奢望,素叶的折腾劲一上来他可是很清楚的,所以不到一分钟就听见从置物间里传出惊天动地地狂欢声,“老天啊,这不是从欧洲淘来的老物件嘛?太牛了!”
年柏彦没理会她的欢呼声,硬着头皮继续看报纸。
“发财了发财了!年柏彦,是你的朋友吧?送了一个金莲花呀!”素叶的声音都发尖了,年柏彦不用多看都知道她双眼此时此刻有多么闪闪亮。
“谁呀这是?哦,这个人是什么建筑公司的老总呀?我说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啊?不对啊,他送咱们一套房子多好?还什么金莲花啊?这人啊,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年柏彦,他是不是求你办事呀?你可不能受贿。”
年柏彦无奈地回了句,“你老公我只是个商人,还没达到受贿的级别。”
素叶不吱声了。
他知道她没工夫理会他的话,这会子还不定有多么热衷拆礼物呢。
“啊!”素叶又是一声狂欢。
年柏彦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又一哆嗦,手一抖,报纸差点掉地上,苍天啊。他只觉得太阳穴都被她吵得一跳一跳地疼,就怕她双眼发亮失控的模样,因为最后倒霉的往往就是他。
“年柏彦,你的朋友怎么出手都这么大方啊?”
年柏彦被她吵得也看不进去报纸了,干脆放到一边儿,进了置物间。
一进去,差点又被惊到。
昨天参加婚礼的宾客足有上千人,大大小小的礼物堆了一屋子也不算夸张。令年柏彦震惊的并不是礼物有这么多,而是,素叶坐在礼物堆之上,盘着腿儿,头上还盖了个像是印度女人戴的纱丽似的东西,身上又裹了件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宫廷袍子,乍一看阴阳怪气的。
“来吧……来吧,这位先生,来让我算算你的未来命运吧。”素叶见他进来了,冲着他示意了一下刚刚得到的圆形月光石,像个巫婆似的说道。
一看就是她朋友送的,投其所好。
从素叶身上,年柏彦彻彻底底感悟到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真理,她平时就喜欢收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朋友们自然也会送她这些,他就奇了怪了,这个素叶明明跟他就是两个路子的人,他怎么就偏偏爱上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手中的月光石也着实质地不错。年柏彦虽说是钻石商,但平日也要跟其他珠宝打交道,方便用来做镶嵌和设计。月光石,在宝石类算不上奢侈和昂贵,但因为被赋予了“女性之石”而身价大增。
再加上它本身的光晕就犹若月光般朦胧,所以更受到女性们的追捧,价位也一高再高。虽说年柏彦只是扫了一眼,但素叶手里捧着的月光石会随着角度的变化而发出青蓝色的光,一颗上好的月光石,对净度要求极高,越是清透就越能耀动蓝色光芒。
年柏彦能够判断出,素叶手中的那颗月光石应该是产自斯里兰卡,上好的品质,价格不菲。
利用礼物间的空隙,年柏彦终于踩到了沙发旁的空地,坐下。
“行啊,大师,那你给我算算我老婆以后能不能乖乖听我的话。”
素叶瞪了他一眼,“我占卜很贵的。”
“比你的咨询费还贵?”
“贵出十倍!”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答案。”年柏彦有心逗她。
素叶将怀里的月光石放到一边儿,没好气道,“占卜时间已过,明天请早。”
年柏彦低低笑着,“一个问题都还没解决呢,怎么时间就过了?”
“本大师累了。”
素叶又开始拆礼物,每一件礼物都像是一段未知的旅程,她能对着知道的礼物讨论一番,而年柏彦,始终眼底含笑地看着她,看着她一脸的兴奋,他的心里自然也高兴。
礼物分大小,素叶先紧着大件地去拆,等拿过一个很精致的锦盒后,鄙夷地撇撇嘴,“谁这么小气?”说着,盒子扔到了一边。
年柏彦在旁不紧不慢地提醒了句,“万一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或古董呢?有些东西不是越大越值钱的。”
下一秒,素叶近乎扑了过去,赶忙捡起盒子。
轻轻打开,瞬间,有光芒闪过双眼,红得耀眼。
“呀,这对耳钉怎么这么眼熟呢?”素叶被眼前这对光彩夺目的耳钉给吸引了,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但出于第六感,这盒子里的东西绝对就是年柏彦口中说的:价值连城。
年柏彦靠在沙发上,“谁送的?”
素叶从锦盒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堇色卡片,挑眉,“贺,繁花并连根,素年逢锦时。陆……北辰?”然后抬眼看向年柏彦,一脸惊艳,“陆北辰的贺礼,老天,他可真有文采,我还以为会写些什么新婚快乐之类的话。”
婚礼上,陆北辰没有来,这份礼物是他差人送来的。
年柏彦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
素叶拿出耳钉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主石是鸽子血。”年柏彦好心提醒了句。
鸽子血……
素叶的大脑拼命运转,一下子定格在内蒙拍卖会上,双眼一亮,“啊,想起来了!就是繁花的鸽血红宝石耳钉!”
年柏彦面带微笑,“陆北辰在贺词里已经告诉你是繁花了。”
“我以为只是修饰词嘛。”素叶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对耳钉,“我记得当初陆北辰应该是三百万美元竞拍成功的,神呐,这么贵的耳钉此时此刻就在我手里呢,年柏彦,我不是做梦吧?他怎么把这么贵重的耳钉送我了?”
“他个大男人,留女人的东西在身边干什么?”
“那他当初为什么拍?”人家江漠远拍手链是为了给庄暖晨,这么陆北辰总不能无缘无故竞拍个女人首饰吧?难道,是他原本想着竞拍送人的,可对方没要,然后,才转送给她的?
想到这儿,素叶倒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了,她可不想要别人不要 的东西。
年柏彦读懂了她的小心思,无奈摇头,“别胡思乱想了,说不准北辰一开始拍卖就是想着要当成贺礼送你的。”
素叶一头雾水,“不明白。”
年柏彦看着她,“我从没带过一个女人以工作为由出去游山玩水过,这点江漠远清楚,陆北辰也清楚。”
闻言这话,素叶便一下子明白了,脸一红,死鸭子嘴硬,“变相地夸自己。”
年柏彦知道她懂了,就不多解释,凝着她的眼沁着笑。
素叶迫不及待地将耳钉戴上,美得鼻涕冒泡。
莎莎她们送的大礼果然是众多礼物中体积最大的,素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攻占这份大礼了,年柏彦见她拆得费劲,便要起身帮她,被她婉拒了,她说她要亲自动手享受惊喜。年柏彦倒也落得清闲了,看着她边拆礼物边乐得跟只老鼠的模样也挺好玩的。
年柏彦想着,说不定她一会儿又该狂叫了,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岂料,礼物是拆开了,素叶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了。
见情况有点不对劲,年柏彦走上前看了一眼,莎莎她们送的是一辆待组装的高级婴儿车,坐躺两用,敦实的车轮可见安全性能极佳。
“怎么了?”他轻轻一笑。
素叶不说话,只是撇头。
年柏彦便伸手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脑,低柔说道,“莎莎她们也是好心,别乱想。”
“我没怪她们……”
我只怪我自己,素叶在心里补说了这句话。
年柏彦自然不会听见她的心里话,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收紧了手臂,轻吻了她的额头,安抚着她袭来的悲伤情绪。
而他的思绪,定格在昨天婚礼结束后的某个时刻。
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
林要要主动找了他,跟他说,她想聊两句。
聊两句?
要聊什么内容可想而知。
作为他的下属,林要要就算有工作上的问题那也是先得跟上一级领导请示,而不是直接越级找到他头上;作为叶渊妻子的身份,他觉得林要要这个大嫂貌似没什么可聊的话题。只有关于素叶的,只是年柏彦想到了是关于素叶,却万万没想到还有更严重的事。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远离了欢声笑语。
林要要看着远处那群喝酒谈笑的人,轻声说了句,“年总,你会对素叶好吗?一生一世?”
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年柏彦却耐心回答,“当然。”
岂料林要要看向他,神情严肃,“我是指,一旦她以后都不能生育,不能给你生孩子的情况下。”
年柏彦不奇怪林要要会知道这件事,因为素叶和她是要好的朋友,要要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他点头,“她的情况我清楚。”
林要要看着他,问,“她打了你的孩子,你一点都不怨恨吗?”
“怨恨。”他直截了当,“但是,要把素叶交给其他男人来照顾我不放心,所以她只能跟我在一起。”
☆、我陪着你
曾经一点都不怨怼是假的,毕竟是她狠心打了他的孩子,他是喜欢孩子的,当他知道素叶怀孕的时候,那一刻的喜悦是他从未有过的。甚至他开始幻想着自己孩子的模样,会像素叶多一点还是会像他多一点?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素叶和孩子,他已经做好了当父亲的准备,他要用最好的一切来迎接那个孩子的到来。
可是,一切都灰飞烟灭。
“如果说,素叶已经不爱你了呢?”林要要轻描淡写地问。
年柏彦倏地严苛地看着林要要。
林要要却大胆地对上了他严肃的双眼,等待他的回答。
“她说的,还是你猜的?”他问。
换做平时,可能林要要就怕了,但今天她觉得,相比素叶而言,这都不算什么。
“年总,我问你,如果素叶已经不爱你了呢?”她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再次强调刚刚的问题。
年柏彦的脸色愈发冰冷,与林要要对持了片刻后,低沉落下答案,“我不会丢下她。”
“你爱她?”
“对。”年柏彦毫不犹豫。
林要要也凝了神情,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事实上,你压根就没资格爱她。”
他愣住。
许是喝了酒,林要要的情绪有点激动,但说完刚刚那句话后也尽量地压住了情绪,良久后才说,“你压根就不知道,不是素叶主动要打掉你的孩子,而是那个孩子她压根就保不住。”
年柏彦震惊,“什么?”
“素叶骗了你,她在没去杭州之前就知道孩子保不住了,虽说她一直在努力想要保住孩子。”林要要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跟年柏彦说了。
“她听到了你和叶鹤峰的对话,伤心难过导致流产征兆,医生说她的身体应该在调养好了后才适合怀孕,但这个第一胎已经有了流产的迹象,是怎么都保不住了。从北京到杭州,她一直努力地想要得到奇迹,希望孩子能够有存活的可能,但到了杭州,孩子就已经流掉了,医生说,这次的流产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对以后的生育也有影响。”
年柏彦彻底怔住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我知道她对你说,她以后怀孕几率小是因为她主动打掉孩子造成的。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实际上她是不想让你心存内疚才这么说的,宁可将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头上。”林要要一股脑倒出心里的话。
“而事实上,素叶压根就没有对不起你过!她从没因为你的话而想着去打掉你的孩子,相反,这些苦痛都是她一人去承受的。当你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你可以将所有的怨恨撒在她身上,但是她呢?她只有一个人,找不到任何人去撒气!你说你爱她,但你信任过她吗?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她就不会悲伤出走,也不会独自一人去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如果你能多信任她一些,就算她失去了孩子,那么最起码还有你在身边陪伴她度过那段难熬的时间,你爱孩子不假,但你永远体会不到当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从体内流出来的痛,那是撕心裂肺的痛,男人永远无法体会!”
可是,年柏彦体会到了!
林要要要对他说的话不长,却字字如剑,狠狠刺中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在杭州时自己差点掐死素叶,想起在小岛时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想起她原本就孱弱的身体却又要遭受心理上的煎熬……
想起这一切,年柏彦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林要要看着他,他的脸色青白,大手撑着桌角,高大的身体近乎摇摇欲坠,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素叶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才对你撒了谎。她有她的用心良苦,她也绝对不会想要让我来告诉你实情,正如她说的,结果都一样了,究其原因已经没有必要了。今天我跟你说这些没其他目的,只是希望你别再继续错怪素叶,她对你的感情始终就是坦坦荡荡的,孩子没了是她的心结,但对你近情情怯又何尝不是因为你对她的态度造成的呢?既然彼此都深爱着对方,又何必一定要相互折磨呢?”
林要要说完这番话后就离开了。
而年柏彦,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想到这儿,搂着素叶的手臂又收紧了很多。从昨天到现在,怕是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他都将会活在内疚之中。他痛恨自己的失去理智,痛恨自己当初跟叶鹤峰说的那番话,痛恨自己在没了解情况下就被愤怒冲击了大脑。
他真的以为素叶打了自己的孩子,一直以来他都深信不疑,所以,每每他很想好好爱她的时候,脑海中总能回荡着素叶的那句:我爱的是蒋斌,年柏彦,我压根就没想给你生孩子!
孩子,就像是一根刺似的嵌在他心上,虽说他命令自己要放下,但当他知道素叶因为打了孩子之后而影响以后生育时,他难道一点气愤都没有吗?
有!
他在想,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残忍到伤人伤己的地步!
可是,他又是深深爱着她的,他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爱她,无法对她视而不见。那日滂沱大雨,他在青石街找到了她,将她紧搂入怀时,他真的想着,一切就这么放下吧,他和她就算没孩子也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