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要她换掉睡裙。
素叶以为他带她出去玩,赶忙换掉睡裙,快速地吃完了早餐,年柏彦笑,“今天还挺积极。”
“那是,有年先生为我出资,我怎么着也得玩得尽兴才行。”素叶手舞足蹈的。
相比她的雀跃,年柏彦倒是淡定很多。
“放心,今天盐湖重心区一名游客都不会有,你会玩得很尽兴。”他喝了一口咖啡。
素叶一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迟疑问他,“你……不会是出钱了吧?”
年柏彦只是轻轻地笑,没多说,“你只管好好玩就行。”
素叶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蹭到了他身旁,“那多不好啊,多让你破费啊。”
“你再温柔点我就会相信是说这话是诚心诚意了。”年柏彦唇角笑容扩大。
素叶轻轻抱了他一下,“我就是诚心诚意的啊。”
年柏彦转头看着她,轻吻了她一下。
她低下头,心口满满的暖。
门铃响了。
素叶一下子起身,“我去开门。”
年柏彦笑而不语。
她以为会是拉维奇,岂料打开房门,却涌进来一群人,大包小包的,男的,女的,惊得素叶倒退了一步,老天,这是要来打劫吗?
“柏彦!”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叫年柏彦的名字。
带头的是个梳着短马尾的男人,穿得很艺术,络腮胡子倒也挺Mn,有着跟uyuni上空一样碧蓝的瞳仁,见她这么紧张,赶忙道,“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听他说英文的口音,应该是法国人。
年柏彦闻言走了出来,见状后揽过素叶的肩膀,轻声道,“别怕,他们是Boris 摄影团队的人,这位就是着名摄影师Boris 。”
“嗨,你好。”Boris 朝着素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素叶有点听愣了,抬手,木涨涨地打了个招呼,“嗨~”
年柏彦便请他们进来坐。
一共五人,三男两女,两个女孩儿应该都是法国人,皮肤干净。
等他们落座后素叶才想起,惊愕地将年柏彦拉到一边,“你刚刚说他们是Boris 摄影团队?就是那个全球很出名的摄影师的工作室?”
年柏彦笑着点头。
Boris 虽听不懂中文,但见素叶的样子也八成猜到是在谈论自己,冲着她笑了笑。素叶咽了下口水,压低了嗓音对年柏彦说,“他就是Boris ?”
年柏彦哭笑不得,“刚刚给你介绍了。”
天哪……
素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摄影?你需要摄影?”她带相机了。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起身上前,用英文问她,“请问,现在可以化妆了吗?”
化妆?
等等……
素叶一头雾水地看着年柏彦。
他则示意化妆师稍等片刻,拉着素叶进了卧室。
“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他们是我请来拍婚纱照的。”年柏彦捧起她的脸,笑容扩撒唇角,“刚刚那个女孩儿是化妆师,你要相信Boris团队的人。”
“拍婚纱照?”素叶近乎尖叫。
怎么这么突然?
“我们什么都没准备,不是吗?”她看着他。
年柏彦早就料到她一副噎了鸡蛋的模样,大手拢了拢她的头,“我都准备好了,你就乖乖地化妆。”
素叶极为震惊。
年柏彦刚准备将化妆师叫进来时,她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服,“你怎么突然想到拍婚纱照了?”
“不是突然想到的,婚纱照总要拍的,只是我们结婚比较匆忙,时间上来不及而已。”年柏彦拉过她的手,送至唇边轻吻了下,“所以蜜月期间补上婚纱照也不错。”
素叶心里有点美了,但还是嘴硬,“其实啊……婚纱照拍不拍都行啊。”
“是吗?”年柏彦被她逗笑,“事实上你哭着喊着要拍婚纱照。”
“我哪有?”素叶吓了一跳,纯属污蔑啊。
年柏彦揽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新婚那晚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你对着墙壁哭得跟被人贩卖了似的。”
“啊?”
“你就面对着墙壁坐着,哭着跟我说,要把咱们结婚证上的照片扩洗放上去,要不然连个婚纱照都没有太可怜了。还说自己结婚连婚纱都没穿上,命太苦了。谴责我太花心,一口咬定是我以前那些情人来报复你的。”年柏彦风轻云淡地说着那晚的事。
素叶无法想象那一幕,抬头,“不可能,你说的绝对不是我。”
年柏彦用悲悯的眼光看着她,“就是你。”
素叶大脑一片空白,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舔了舔唇后道,“不行,你今天得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什么事?”
“我那晚喝醉了之后的所有事!”她可不想他像挤牙膏似的,一天一点儿,她受不了啊。
年柏彦憋着笑,“没了。”
“我不信。”他肯定又留什么把柄了。
年柏彦认真道,“真没了。”
“你发誓?”
“我发誓,真没了。”
素叶想了想,“那你发誓,以后不准再提起新婚那天晚上有关我的糗事了!”
年柏彦笑道,“好,我发誓。”
素叶这才罢休。
但事实上,近两个小时,素叶都像是在做梦似的,这两个小时里,她被他们扮成了新娘。她才知道,婚纱是年柏彦叫人赶工订制的,就为了今天的婚纱照补拍。给她化妆的Loun为她化的妆很淡雅,因为Loun认为她的皮肤很好,不需要多加修饰。
造型师是另一个女孩子Cmille则笑说,这次的婚纱摄影近乎快要把Boris逼疯了,在年柏彦的要求下,他亲自来处理这件事,跟婚纱设计师沟通,累得只剩下半条命,然后马不停蹄地带着他们来到了uyuni。
素叶不好意思地跟她们道歉,却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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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林要要给她带的那件婚纱,年柏彦要求设计的这件简约却又惊艳。单肩绢带设计,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到了腰身,收得更为纤盈,有散落的丝带于腰际下侧,垂顺到了脚踝,而披纱一改到腰际的长度,直接延伸到了地面,足有四五米长的白色轻纱。
这一设计,像是现代元素又赋予了复古的味道,特别是在uyuni这片天地倒影的天堂,她若置身其中,更会惊为天人。
“你跟照片里的一样漂亮。”Cmille说,“年先生一早就将照片给了我们工作室,年太太,年先生的眼光真不错,这件婚纱真的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素叶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恍惚,原来她还可以更美。
天空之镜,一望无际的纯净。
当年柏彦拉着她的手一同踏进这片盐湖时,素叶觉得,这个世界好安静啊,静的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她脚下明明就是有水波的,却不见任何的水声。
就好像,只能听见白云在脚下油走的声响。
还有,上帝的声音。
方圆偌大,只有他们和摄影团队。
Boris不愧是名摄影大师,到了地点后,他命助手们将各种镜头准备好,然后开始工作。最初,素叶有点紧张,她觉得有个镜头对着自己有点不自在,然后不停地问Boris,需要摆拍什么姿势之类的。
她看见过别人拍婚纱照,新郎新娘像是牵线木偶似的,被摄影师要求这个姿势那个姿势。
Boris却说,我们就在这不会太动,你不需要看我,也不需要看镜头,喜欢走多远就多远,就当我们不存在,OK?
素叶点头,人家是专业大师,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年柏彦则笑着揽过了她,温柔道,“你太紧张了,来吧,跟我走。”
素叶靠在了他的怀,忍不住抬头瞧他的眉眼,心中对他的情愫便更深了。
☆、所以值得了
天堂是什么样的?
素叶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没有宗教信仰,却因为母亲的缘故和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的关系,她对宗教文化也抱持着敬重的态度。
在国外时,她曾经路过一间教堂,当时已过了做弥撒时间,所以教堂里空旷无人,只有一位修女上前,笑容温暖。
她看着头顶雕刻的天使和四周拱形窗棱,看着教堂正中间被钉十字架的耶稣,众多的白色蜡烛摇曳出的光亮营造了祥和安静的氛围。
那时候,她怀揣着的全都是对叶家的痛恨,可踏进教堂的那一刻,心,似乎平静了不少。
修女告诉她,天国即将来临,信奉的人有福了。
那时候,她不明白信奉的力量。
可此时此刻,当她站在uyuni,脚下折叠了天空的图案,她只觉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着天与地,方知,人再伟大,于大自然面前都自惭形秽。
信奉,不单单是对上帝心存敬畏,更是对天地之间、对这般强大而真实存在的大自然心存感念和尊重,这份震撼为心灵带来的信奉,是超乎寻常的感动悲悯。
这里就是天堂。
素叶静静地朝前走着,超长的头纱平铺在了盐滩之上,在微微的涟漪中形成了倒影,后来,她干脆脱了鞋子,赤着脚在这片神圣之地行走。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Boris团队的人没有步步跟紧,总会离得一定距离,却长短镜头不停交换。
刚开始素叶觉得,有个镜头总是对着自己怪怪的,后来才发现,这里太大了,大到即使真有那么一小撮人在不远处,天地之间的白芒也会消散这份紧张。
这一天,盐滩上干净极了。
没有一个旅客。
素叶回头,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年柏彦。
他穿得正式却不死板。
这里的五月份没热到离谱,温度刚刚好,好到他的衣裳看上去从容自然。湖面上倒影了他的影子,颀长伟岸,他看上去愈发英挺俊朗。
这一刻素叶突然觉得感动。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人,也会错过很多人,有的擦肩而过,有的只是牵了一下手。冥冥之中似乎早就注定,注定了要为这样一个人而等待。
太早的感情容易夭折,太迟的爱情容易徒劳,而她和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相遇了,不早也不晚。
总有一个人会温暖了你的年华,让你的岁月变得跟从前不一样。素叶觉得自己等到了,这个人就是年柏彦,不再有其他人了。
年柏彦走上前,轻轻拥住了她。
天地之间,她美得让他屏住了呼吸,一袭白色婚纱的她,亦如那天在婚礼殿堂时的神圣,成了最唯美的梦。
“喜欢这里吗?”他圈着她的腰,唇畔轻贴她的耳。
素叶轻轻靠在年柏彦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结实安全的力量,点头,由衷地说,“喜欢。”
幸亏,她和他来了。
爱情,原本就是很纯粹的,天地之间产生的第一份情感就是爱情,是亚当夏娃作为人类而产生的第一份感情。可千秋万代之后,爱情的纯粹被各色的表面所包裹、掩藏,现今社会,爱情也掺杂了太多浮夸的东西。
只有这里,在天空之境,在最靠近天堂的地方,人类才会真实地拷问自己的内心,才会真正感受到爱情的纯粹。
因为这里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地方,一切的利益一切的迟疑一切的动摇,都会烟消云散。
年柏彦收紧了手臂,低低道,“喜欢就好。”
她转头凝视着他,他的眼睛也透亮得蛊惑。
年柏彦便低下头,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Boris团队的人全程记录他们的点滴。
这天地似乎是为他们而生的,当他们相拥时,世间万物都为之迷醉。Cmille在旁羡慕道,拍了这么多的新人,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造地设。
他们两人的世界,就是一个整体,任何人都无法走进他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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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的夜晚,静谧的夜阑。
床榻之上,是两人久久纠缠的身影。
室内的温度迅速攀升。
女人的身体如面团,被男人糅成了各种形状。
她抑制不住,柔美的声音与男人厚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最后,终于落下帷幕。
年柏彦久久地没有撤离,于她之上,感受着她的战栗和娇息。
良久后,他拭去素叶额头上的细汗,怜惜地轻吻了她的唇。
素叶闭着眼,心脏因刚刚的剧烈运动还是未能平息,与他的胸膛相贴,两人的心脏靠得很近很近。
长长发丝如海藻黏在了脸颊。
被他的长指轻轻敛走。
他的吻又变得温柔眷恋,不再像刚刚狂野吞噬。
“好累……”她软绵绵地抗议,声音像是小动物似的无力。
年柏彦在头顶就低低笑了。
素叶轻轻睁眼,目光能及他结实的胸膛,动了动身体,“你出去呀。”
他却将她搂紧,唇滑落她的脸颊,“不想。”
她便感受到他的温度。
热情如火,却灼烧了她的眼睛。
不知怎的,素叶的鼻头就酸了,眼眶一红,眼泪就这么突兀地滑落了下来。
有一滴滚在了年柏彦的胳膊上,他察觉到,抬头扳过她的脸,见她竟落泪了,惊愕不已,抬手为她擦泪,“是我弄疼你了?”
素叶摇头。
年柏彦有点慌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她哭了,便又说,“好好好,我出来。”
素叶却将他搂紧,感受他的温度。
“叶叶……”年柏彦一头雾水了,她哭,他又是心疼又是手足无措。
素叶抽泣着,“我想起你对其他女人也这么好过,就想哭。”
她知道不应该再提以前的事,他的那些事。谁能没有个过去?而且他这样的男人,主动倒贴的女人太多了,他又不是柳下惠。她觉得自己不会太在乎,可在刚刚,当他事后还那么温柔地待她,她就想到了白冰,想到了也许他们两人在床上也是这般的纠缠时,她的心口就刺痛。
年柏彦愣住了。
良久后将她搂紧,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过去的事他无法改变,如果早遇上了她,那么曾经的荒唐也不复存在了。他清楚知道这种事对于素叶有多么不公平,换做是他,只要想到素叶对那个蒋斌展露笑容,曾经在他怀里撒娇娇憨的模样,他也会抓狂。
因为有过过去,所以他无法心里坦荡荡地安慰素叶。
除了一遍遍的对不起,似乎,也无法多说什么了。
“还有乔伊……”素叶哽咽,“你对着她笑,那么温柔,你——”
接下来的话被年柏彦落下的吻堵住了。
动情,动容。
素叶的指甲抠在了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紧紧的。
良久后,年柏彦才抬头,轻抚着她的脸,凝着她,“叶叶,我爱的不是她们。”
她在紧张他,紧张这份感情,这是好事,可是,他不想看着她哭。
素叶轻轻抿着唇,含着泪,却笑了,“我知道。”
她承认,uyuni是个神奇的地方,将她心底的那些不敢承认的、不想承认的情感全都释放了出来。她的担忧、她的迟疑、她的压抑,等等一切的情绪在天地之间,在盐湖之上见他缓缓走向她时的瞬间驱散了。她是那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她离不开他,就像是鱼儿离不开水一样。
在年柏彦眼里,她看见了他对自己的爱,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曾对她说过一个爱字,但她就是相信了,她觉得,自己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傻丫头。”见她笑了,年柏彦的心也放下了,亲吻她的额头。
素叶轻轻闭上眼,她是傻啊,傻得只想爱他。
“叶叶。”他轻唤她的名字。
她睁眼。
年柏彦看着她,眼神柔和,“别再逃避医生了,好吗?”
素叶眼神微微怔住。
“当然,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无论什么状况,我都会在你身边。”年柏彦语气肯定。
素叶敛下眼眸,咬住唇。
年柏彦抬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心,亲吻。
他的吻烫了她的心,令她轻轻一颤。
见她久久不做声,年柏彦也便不强求了,轻抚她的肩膀,“好了,别多想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这种事总要心甘情愿才好,他不想打着爱她之名,却让她每一天生活在痛苦之中。
“抱你去洗个澡,嗯?”他转了话题。
语息落在她耳畔,热热的。
素叶抬眼看着他,轻声说了句,“我愿意。”
年柏彦一怔。
“我愿意去看医生。”她补全了话。
年柏彦眉眼染了笑,又心疼地搂住了她,“好。”
素叶窝在了他的怀,感受着他的体温。
柏彦,你知道吗?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去接受。如果上天真的判了我的死刑,那么我也愿意等你开口,如果你说,你要我,那么我会留在你身边;如果你倦了厌了,累了不再爱了,那么我也会无怨无悔地离开。因为你给了我最美的时光,因为你让我感觉到了一个女人的幸福,所以,值得了。
☆、一切都听我的,好吗
北京,晚八点。
林要要从公司回来,刚进家门,家里的小保姆喜宝就迎在了玄关,接过林要要手里的包,压低了声音告诉她,要要姐,阮阿姨来了。
林要要听闻后一愣,很快地,压抑袭来。
蜜月回来后,叶渊遵守了他的承诺,否决了当初阮雪曼的决定,执意要单独出去过。阮雪曼刚开始自然不同意,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林要要于心不忍,几番都想妥协了。
但叶渊是了解阮雪曼的,不过是一番番的苦肉计,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阮雪曼见叶渊态度坚决,就拿他经常要飞国际长线怕林要要太寂寞为由,想要他们跟她生活在一起。林要要想着息事宁人便劝说了叶渊,叶渊也暂时同意了。
可刚住在一起没两天,阮雪曼就完全拿出婆婆的威严,要林要要时刻记住自己是叶家长媳的身份,干涉她正常的生活,就连每天起床都有时间限制,必须要在六点起床,然后亲自给她做早餐,不允许林要要在外有应酬,晚上下了班必须回家,除此之外,在林要要的穿着上还有着严格的要求,例如不能穿太暴露的衣服。
林要要的衣服很少有暴露的,所以这点倒是不怕,但可怕的是,阮雪曼不允许林要要穿裙子,尤其是在办公室里,必须要以长裤为主,高跟鞋的根儿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低有损阔董事长夫人的形象,太高显得太过水性杨花,所以必须控制在5、6公分左右。
包括林要要的工资,要全部上缴,阮雪曼全权打理这个家。
当然还有些七八零碎的规矩,例如:吃饭时不能眉飞色舞,要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周末的时候必须要去参加一些阔太太团体活动,运动场合只能是保龄球馆、瑜伽馆,要有固定的时间参加诸如红酒会、奢侈品鉴赏会等等。
经过几番折腾,林要要自然有点吃不消,但也从未在叶渊面前抱怨,她觉得阮雪曼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挺可怜的。可时间一长,阮雪曼更有变本加厉的嫌疑,甚至会经常拿着她娘家人说事,大体的意思还是觉得她在高攀。
叶渊心细看出端倪,终于有一天从林要要口中问出七七八八的事,震惊之下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单过了。阮雪曼就开始骂叶渊没良心,叶渊则搬出未来孙子之名,跟阮雪曼说,想要见到孙子就给他们点空间。
这句话像是尚方宝剑似的,阮雪曼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叶渊以阮雪曼之名另买了套房子,离他的房子不算太远,毕竟考虑到她单独居住不放心,并请了两个保姆,其中一个是叶家老宅之前的管家,专门去照顾阮雪曼了,另一个年龄比较小,四川姑娘,嘴很甜很有眼力见,是林要要选的。
当时林要要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笑得很憨实,说,我叫喜宝。
林要要觉得这个名字挺吉利的,所以叶渊便请了喜宝来照顾家。
事情算是消停下来了,可阮雪曼还会隔三差五来一次叶渊这儿,每次来也是摆足了婆婆的架势,林要要只当她是老人不计较了,叶渊不在家时,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虽说林要要尽量不当回事儿吧,但只要阮雪曼一来,总会给她出各种各样的难题,弄得林要要也有了心理负担。
所以,当她听喜宝说阮雪曼来了后,深吸了一口气,长叹埋于心里,想着说不准又是让她跟着参加什么活动或聚会了,因为第二天就是周六。
不是她不想参加那些活动,关键是前两次跟着阮雪曼参加一些阔太太团的活动时,对方明里暗里在挑剔她出身时,阮雪曼非但不帮衬,还叹气说道,唉,谁让我儿子喜欢呢,没办法。
林要要虽说是个灰姑娘不假,但也会有抵触情绪。
叶渊飞了国际线,今晚还不知道回不回来,一想到婆婆就坐镇家里,林要要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进。
喜宝告诉她,阮阿姨的脸色不好看。
林要要心又沉了一下。
进了屋,见阮雪曼竟在他们的卧室里坐着,脸的确阴沉沉的,看见她回来了,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把门关上,我有事要问你。”
林要要听见心脏“咯噔”一声,伸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妈。”她放下包。
阮雪曼没应声,“啪”地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了茶几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林要要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盒药静静地躺在那儿,她的神情先是怔楞,而后略显尴尬。阮雪曼见状后“蹭”地一下站起身,不悦道,“你这是背着我儿子吃的吧?林要要,你这个女人可真阴毒啊,不想给我们叶家生孩子还嫁进来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吃这个药?你跟我儿子商量过了吗你就吃这个药?”
林要要一时语塞,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让她无力招架,的确,叶渊并不知道她吃药的事儿。
阮雪曼就更加不依不饶了,“你现在嫁进来了,为叶家传宗接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你吃药算什么呀你?”
林要要被阮雪曼吵得脑仁儿疼,良久后才问,“您怎么可以进卧室翻我们的东西?”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进来翻任何东西都不犯法吧?怎么?心虚了?今天我就是翻了能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我翻了,我和我儿子还永远被你蒙在鼓里呢!”
林要要也很快镇定下来了,压了气说,“妈,这房子是叶渊的不假,您也有权利进出,但尊重儿女的隐私权也是必要的吧?就算不是为了我,为了您儿子您也得这么做。”
阮雪曼一听这话,气得全身哆嗦,“好哇你,你这是在教训我是吧?”说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跟叶渊打电话!”
林要要被她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也随她去了。
正要打,喜宝就敲门进来说,叶大哥回来了。
林要要一怔,没料到他会今晚回来。正想着,有人进了玄关,门刚一关上,阮雪曼就像是见了救星似的,马上冲了出去。
很快地,林要要就听见阮雪曼带着哭腔告状,渊呐,你那个老婆实在太厉害了,现在她都敢骑在我脖子上教训我了……
林要要没出卧室,倦怠地窝在沙发里。
“你快过来看看,看看你娶得好老婆都背着你干了什么事!”阮雪曼将叶渊拉进了卧室,赶紧把茶几上的药拿给了他。
叶渊接过一看药盒的说明,怔住了。
林要要想解释些什么,奈何一句话说不出口。
“连你也被蒙住鼓里了是吧?这就是你娶的老婆,叶渊,她连孩子都不想给你生你说你看上她什么了?”阮雪曼字字珠玑。
叶渊抬眼看向林要要,眼神略有暗沉,林要要则敛下眼,保持沉默。
“渊呐,你——”
“妈。”叶渊开口打断了阮雪曼的控诉,再看向阮雪曼时脸上泛起笑,“她吃药的事我知道,是我让她吃的。”
“什么?”阮雪曼震惊。
林要要也愕然地抬头瞅着叶渊。
叶渊不动声色地扫过林要要的脸,笑着将药揣兜里,安抚着阮雪曼,“我现在飞国际线,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不想马上要孩子,这才要她吃药的,您误会要要了,如果要怪你就怪我吧。”
“渊啊,你乱说什么话呢?工作忙就不要孩子了?真是你的借口还是你替她说话呢?”阮雪曼不依不饶,“家里大大小小保姆一堆,真生了孩子还费你们什么事儿?你真当咱家就是个普通人家呢?我看都是你老婆的主意,你就护着她吧!好端端的出去折腾什么工作?嫁了人就要明白自己在家的地位和职能,渊呐,你当初要是娶了席溪,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妈,您说这话就不对了啊。”叶渊语气有点加重,“这件事您真怨不着要要,真是我的主意,还有,您别没事儿老提席溪行不行?我现在娶了要要,她就是我老婆,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难道您不想看着您儿子家和万事兴啊?”
阮雪曼气鼓鼓地看着叶渊,“行,你就护着吧,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话毕,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叶渊叫来了喜宝,让她跟着阮雪曼出去,亲自送她回家再回来,喜宝点头,赶忙追了出去。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叶渊才掏出药盒,从里面抽出药板,看见里面已经空了一些药粒后,脸上神情有些冷凝。
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手里的药,久久没说话。
林要要抿了下唇,觉得喉咙有点干涩,撇过眼,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阮雪曼刚刚的那句话: 你当初要是娶了席溪,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心口堵了一下,有点难受,却无处发泄。
叶渊始终没吱声,看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地将剩下的药粒一粒一粒地抠出来,脸色沉得吓人。林要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始终保持沉静。
良久后,叶渊才开口,声音很低,“要要,以后别吃这个药了,对你身体不好。”
说着,起身将手里的药粒连同药盒一同扔进了垃圾桶中。
林要要敛着眸,鼻头有点酸。
叶渊重新坐回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神情看上去放缓了不少,轻声说,“给我生个孩子吧。”
林要要没由来地心里一阵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就来了,红了眼眶,拨开了他的手,“叶渊,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强迫得到我,强迫我嫁给了你,现在又来强迫我给你生孩子!”
话毕,起身离开了卧室。
叶渊怔怔地坐在原处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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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孩子的问题,似乎素叶和林要要同命相连,但,也有点不同。
因为素叶终于点头,所以年柏彦又将Ry Strnd博士请到了L Pz会诊。在女助手为素叶检查完毕后,等待结果时,Ry Strnd博士开始了简单地询问。
“年太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种情况的?”
素叶张了张嘴,想了少顷说,“是……孩子没了之后?”
“当时你选择的是药物还是手术?”Ry Strnd博士问的很详细。
素叶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来回蹭了一下,疼,她感到喉咙发紧,想告知实情却碍于年柏彦在场,只好硬着头皮道,“我选择的是药——”
“是自然流产。”年柏彦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素叶蓦地转头看着他。
他却冲着她轻轻一笑,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
“自然流产?”Ry Strnd博士皱了眉头,神情有点凝重。
年柏彦替素叶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在国内,医生诊断我太太的身体不宜受孕,孩子是在她情绪极度激动下造成的流产。”
Ry Strnd博士闻言后若有所思地点头。
而素叶,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不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实情?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心脏开始咚咚直跳,撞得她心口都疼痛不已,她不想让他知道实情,一点都不想,可他就不动声色地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竟懵懂不知。
年柏彦似乎察觉出她情绪的波动,微微收紧了手。
“那么,年太太现在做避孕措施了吗?”Ry Strnd博士又问。
年柏彦转头看着她,他觉得她应该没有。
可素叶沉默了,半晌后低低说了句,“做了……”
年柏彦高大的身子微微一僵,面色愕然,他竟不知道她做了措施,怎么可能?
“在孩子没的时候,我……采用了避孕针。”当时她一心想要逃离年柏彦,因为伤心因为绝望,更因为自己的残缺,可她也不确定年柏彦会不会就此罢休,万一他不放她走,万一他再……所以她央求着医生,以防万一,她不是不能怀,而是不能生。
当时医生死活不同意,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扎这种针?但素叶什么办法都想尽了,差点逼得医生上吊自杀,最后没办法,才只能给她扎了针。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骗年柏彦,当时她告诉他她避孕了,这是实话。
而年柏彦也似乎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一时间,莫大的痛涌上了心头,他不是气愤,更不是怪她的隐瞒,相反的,他是心疼。
他已经给她逼到了那步田地?
想想,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收手臂,将她圈紧。
他想好好爱护这个女人,好好疼爱他的妻子,就这样。
素叶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所以刚刚在交代这件事的时候有点战战兢兢,但见他搂紧了自己,眼睛里有点湿了,看着他,却被他眸底深处的怜惜所动容。
柏彦……柏彦……
她在心底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这一生,被他这样的男人爱着,足矣。
Ry Strnd博士的助理走进来,带来了相关的检查结果,Ry Strnd博士拿过,逐一仔细来看。
素叶就紧张起来了。
但很快地,年柏彦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攥在手中,给予她极大的安慰。
那份紧张感,就奇迹般地消散,清晰感受到他手掌心的力量。
Ry Strnd博士看完了结果后,看向素叶,“有一点可以肯定,你采取避孕措施是正确的,但日后想要避孕的话,我可以安排零副作用的药物给你。”
素叶闻言,心咯噔一声。
声音就那么不争气地消失了,一肚子的问题,转化成了无力。
还是年柏彦开了口,“Ry Strnd,结果怎么样?”
Ry Strnd博士放下结果,神情严肃,“其实国内的诊断没有问题,你的太太怀孕的话的确太危险。”
“什么意思?”素叶终于找回了声音。
年柏彦轻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这么紧张。
Ry Strnd博士说道,“年太太,你的身体受孕没问题,会正常受孕,但供养胎儿的子宫条件不大好,也就是说,你可以怀孕,但一旦怀孕,胎儿越大你就越有生命危险。医学上的事,我们不敢说百分之百,只能将存在的最大风险性告诉你。”
素叶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似的,然后拧了一个劲儿,呼吸变得急促,“Ry Strnd博士,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怀孕?”
Ry Strnd博士示意她冷静下来,清晰地告诉她,“你可以怀孕,但很危险,年太太,你的问题是在这危险性上。”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怀孕的话,这种危险性能在多少?又或者说,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孩子?”素叶直截了当问。
Ry Strnd博士一愣。
年柏彦闻言后皱眉,将素叶的身子扳过来,压低了嗓音说,“叶叶,一切都听我的,好吗?”
素叶不知道他要怎样,但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年柏彦便看向Ry Strnd博士,“我需要最先进的避孕措施,我用。”
“柏彦!”素叶惊愕。
而Ry Strnd博士也没料到年柏彦会这么说,惊讶地看着他,良久后眼底赞许,“很多中国男人都不会委屈自己。”
年柏彦淡淡笑了,看着素叶,“我太太她身体不好。”
话只说了一点点,却足够令人震撼。
“不,你不能——”
“嘘……”年柏彦示意她不说话。
素叶听见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的声音,全身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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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夜晚,素叶在盐湖上看见满地的星子。
这里,到了晚上更加圣洁。
没有污染的夜籁,星光格外璀璨,而眼前这面巨大的镜子,也像是揉了无数的星光进去。
从盐湖回到酒店,直到激情过后。
素叶静静地窝在年柏彦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肌的力量,耳畔还是他在激情中喃喃叫着她名字的声音,沉醉磁性。
她闭着眼,呼吸着他的呼吸。
然后,脑中是白天在医院走廊里的画面。
他们结婚匆忙,一直没做婚检,在她检查的时候,年柏彦也顺便做了一次检查,这是出于对彼此的负责。她看见他去拿了结果,听见医生跟他说,先生,你的京子存活率高,活动力很强,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话她没再听了,想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心如刀割。
还有,他知道孩子的真相……
入夜,当她被他抱在了床上,她近乎主动,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疯狂。她想用力地感受他的存在,因为他是那么完美,那么令她觉得……配不上。
她的主动令年柏彦惊喜,这一场情爱,更是淋漓尽致。
睁眼,看着搂着自己的粗壮手臂,她拉过,与他十指相扣。其实,这段时间她想得很清楚,她想给他生个孩子,这种想法愈发地强烈。
可是,素叶清楚他的决定,要怎么说服他才是问题。
想了想,她没直接说。
目光再次不经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那道疤痕异常显眼,便想起之前与他地对话。
“你手臂上的伤,像是很久的了。”
“是很久了,小时候落下的疤痕。”
“看来,不是件小事。
“算是为了别人受伤的。”
“别人?”
“一个孩子。”
“女的?”
“女的。”
“看不出啊,从小就掉进温柔乡里了。”
轻抚着他手臂上的伤疤,没由来得想起了自己梦中的一幕,那个小男孩儿拉着她跑呀跑的,最后被一群大人追上。
然后又想起在海洋馆时的那幕,当他护住自己的瞬间,这种感觉好熟悉。
她在想着曾经的一幕又一幕,梦境中的。蒋斌的脸变成了年柏彦的,那个小男孩儿似乎也受了伤,还有,她到了现在已经分不清他和蒋斌在感觉上的差别了……
“柏彦。”素叶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迟疑地问,“我们……小时候见过吗?”
☆、晦涩不明的世界向她敞开
头顶上有一度沉默。
因为年柏彦是阖着眼的,那侧脸的轮廓也不见丝毫波动,所以,令素叶一时间误认他是睡着了。微怔了下,她轻轻碰了他一下,轻声,“喂。”
然后,年柏彦慢悠悠地开口,“没见过。”依旧闭着双眼。
素叶就迷茫了。
伸手抚了他手臂上的伤疤,咬着唇正在研究时年柏彦却睁眼,伸过手将她的手拉至唇边,轻吻,十分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她继续研究的可能。
她仰头,“你说过这道伤疤是在你很小的时候救人留下的,还是个女孩儿。”
年柏彦低低笑道,“我说你就信?”
“当然。”他没骗她的必要啊。
他悠闲地玩着她的手指,声音始终柔和,“逗你的,这道伤疤是在一次下矿时留下来的。”
素叶愕然,脱口,“你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不能开玩笑吗?”年柏彦笑着反问。
素叶哑巴了。
是啊,他能开玩笑,但她认为,年柏彦不是一个轻易开玩笑的人,而且那天,她明明记得他说那番话时挺认真的。
完了,她一时间又辨别不出来了。
“真的是下矿时弄伤的?”素叶不甘心地抓起他的手臂,盯着那道伤疤。
年柏彦抽出胳膊,无奈道,“真的。”
素叶一时间又感到头晕目眩了,趴在他胸口上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