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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64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我要回家……”叶澜的头很疼,心也疼,她明明记得是素凯啊……

景龙看了她良久,轻声道,“忘了他吧,他给不了你什么。”

叶澜的身子软塌塌贴在车门上,醉呼呼道,“是……我给不了他什么……”

景龙的眉头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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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要要躺在沙发上,阖着眼,看样子是睡着了。他放轻了脚步,将包和帽子放在了一边,坐下来,看着熟睡中的林要要。

忍不住抬手,轻碰她的脸颊。

却不曾想惊醒了她。

她惊吓了一小下,睁眼,见是叶渊回来了,下一刻坐了起来。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叶渊轻声问。

林要要看着一身机长制服的他,回了句,“我在等你。”

这话令叶渊有点受宠若惊。

林要要将他的眼神看在眼里,一时间倒有点于心不忍了,到嘴边的话咽下,换上句,“我……给你放洗澡水。”

话毕,起身。

叶渊也跟着起身,从身后轻轻将她搂住,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想我了?”

林要要觉得心跳一直窜到了脸颊。

“别闹了。”她想把他推开。

却被他搂得更紧。

坏笑,“说句想我也没什么吧?”

林要要抿着唇不说话。

“不是等我吗?”叶渊扳过她的身体。

林要要轻叹了一口气,“因为有事要跟你说。”

叶渊眉头一挑,二话没说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吓了一跳。他却抱着她一同坐在了沙发上,始终搂着她,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我真有事跟你说。”

“说啊。”他懒洋洋的。

“你这样我怎么说啊?”她坐在他腿上,别扭极了。

叶渊没抬头,呼吸着她身上的芬香,“不说我就做了啊。”

吓得林要要赶紧开口,“是关于精石的事儿。”

叶渊这才抬头,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为难年柏彦了?”她迟疑着说出了这句话。

叶渊呵呵笑着,“我才是你老公。”

林要要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为难年柏彦的同时就是在为难素叶,我不想看着她为难,更何况她还是你妹妹。”

腰间被叶渊收紧,他置若罔闻,将脸埋进了她的胸口。

热乎乎的气流刺激得她全身怪怪的,挣扎了下,他说,别动。

“那你倒说说意见啊。”林要要急了。

这两天的新闻她看着闹心。

“我虽说不管理精石,但也得为股东的利益着想啊。”叶渊叹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

林要要坐到了一旁,双腿蜷缩在沙发上,“可是年柏彦也是为公司着想啊,你也很清楚,那些股东们前怕狼后怕虎的。”

叶渊伸手,轻抚她的脸蛋,“公司的事儿就别操心了。”

林要要用力咬了下唇,“你就当我无理取闹好了,你试着站在年柏彦的角度想想,他绝对不会做出对公司有害的事儿,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年家的人叶家的人都不好过。叶渊,你……就当为了我,行吗?”

当看到有记者恶意抨击素叶,说她不过就成了年柏彦攀登成功的跳板时,说她的角色其实跟叶家大小姐没什么区别时,林要要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报馆,这些言论实在是太过分了!

叶渊闻言她最后一句话后,眼神变得柔和,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久久地没说话。

☆、他也不喜欢被人安慰

丁司承成为纪氏心理顾问后,着实为纪氏的员工制定了良好的心理培训方案,短短时日,丁司承已成为纪氏心理顾问团中必不可少的骨干,后来,纪东岩干脆将整个心理团队交给他全权负责,可见对他专业的肯定。

纪东岩在接管纪氏之后,他的父亲基本上已不再露面,久居国外,倒是过着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只是在他第一天坐上主席位置时,他父亲就叮嘱了他句:凡事不要强人所难,尤其是对年柏彦。

纪东岩的父亲在早年历经太多,也看透太多,纪家和年家原本就是世家,在年柏彦很小的时候,纪东岩的父亲就给了年柏彦这样一个评价:冷峻不惊。

而对自己儿子的评价是:意气用事。

所以,在临退休前才给了纪东岩这么一个忠告。

但纪东岩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去做的,就算意气用事,那也算是尝试,他不想去反驳父亲的评价,事实上,他觉得父亲的眼睛很毒,看人向来看得很准,他承认,他就是意气用事。

丁司承拿着下一季度的款项申请明细敲开纪东岩办公室的门时,见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夕阳,椅背是他的背影,大片夕阳将他笼罩,他看上去有一些的孤寂。

听见动静后,纪东岩也没转过身来,始终沉默。

这不是纪东岩的风格。

公司上下的人都知道,纪东岩向来是个和气的上司,纪氏的员工也喜欢将纪东岩与年柏彦比较,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在公司最福气的就是能摊上纪东岩这样的上司,他对下属和善,只要不是触犯原则的事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同人有不同的管理风格,年柏彦是出了名的严苛,而纪东岩则和气生财。

丁司承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纪东岩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一言不发。

丁司承点了一根烟,悠缓地抽着,也不言语。

就这样,两人静静欣赏完了夕阳最美的时刻,等天际只剩下不再耀眼的红,纪东岩才开口,声音很低,“你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丁司承轻轻一笑,“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日行一善的人不是好人,而作歼犯科的人不是坏人吗?”纪东岩的双眼始终盯着窗外,轻描淡写地反问。

丁司承抽了一口烟,吐了个优美的烟圈,“日行一善的人也有自私的时候,那么他就是坏人;而作歼犯科的人也有亲情也有爱人,当他心存善念的时候他就是好人。”

纪东岩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怕是日后小叶会将我定义成坏人。”说到这儿,他转了过来,目光静静地落在丁司承脸上,“也包括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也荡然无存了。”

丁司承夹烟的手指细不可闻地抖动了下,下一秒将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淡淡说,“当她亲眼看见要要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我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荡然无存了。”

纪东岩无奈笑了下。

“年柏彦一旦败了,他的事业也会毁了,你参与其中,素叶日后都不会原谅你。”丁司承说了句。

纪东岩唇角唯一那么一小点儿的笑也敛去了,他没作声,拿了烟盒,取出了一支烟,却没抽,拿在手里摆弄着,少顷,开口,“小叶跟其他女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是个太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从一开始我就被她判定出局,在我和年柏彦两人之间她选择了年柏彦,所以无论我再怎么做,都不可能将友谊转为爱情。爱情很简单,要么爱要么不爱,友谊就复杂得多了,表面看上去是伤害,实则却是保护。”

丁司承淡淡笑着。

“那么你呢?”纪东岩反问。

“我?”丁司承微微挑眉,思量了许久却无法给出正确答案,末了,无奈笑道,“我的心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人,生来迷茫,有时候,就算心理咨询师也在所难免。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纪东岩接起,是秘书处打来的,声音迟疑焦虑。“纪总,有位先生说什么都要见您,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谈,还说,您要是不见他一定会后悔的。”

“晚上的行程安排不是已经全都推掉了吗?”纪东岩说了句。

“是,但……这位先生没有预约,他说什么都要见您。”

纪东岩皱了下眉头。

“他说……他要跟您谈有关年柏彦的事……”

纪东岩想了下,“让他进来吧。”

“是。”

通完电话,丁司承起身打算离开,纪东岩却示意他坐下。

很快,秘书敲门。

带进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长得五大三粗,大骨架宽肩膀,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副太阳镜。皮肤黝黑,穿的衣服有点破旧,牛仔裤的裤脚是挽起来的,脚上趿拉着一双深色同样泛旧的拖鞋。最显眼的是,他脸上那道怎么遮都不可能遮住的刀疤,虽有太阳镜遮着,但还能看得出刀疤的可怖。

这样一个男人,与办公室西装革履的两位显然格格不入,但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进了办公室后,大大咧咧地往丁司承身边的椅子上一坐,隔着一张半弧形的办公桌,看着纪东岩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见我。”

纪东岩不动声色,身子朝后一倚,看着他,“咖啡还是茶?”

刀疤脸笑得阴郁,“讨根烟抽就行。”

纪东岩也不勉强,将一盒烟扔到了他面前。

刀疤脸唇角微微勾了下,拿过烟盒,拎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满足地吐了一口烟。

“先生怎么称呼?”纪东岩问。

“你可以称呼我姓刘,也可以称呼我为姓李,都无所谓。”刀疤脸说了句。

旁边的丁司承微微挑眉,转头看着他。

“觉得奇怪吗?姓名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要不然,你们干脆就叫我刀疤脸好了。”

纪东岩闻言后轻声笑了,“那好,刀疤脸先生,你来是因为年柏彦的事?”

“没错,但更重要的是,我打算在纪氏捞点好处。”刀疤脸说得直接。

纪东岩哼笑,“看来,你要向我讨的不知一根烟这么简单。”

刀疤脸翘了二郎腿,“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纪总是个聪明人,所以,我找上了你。”

纪东岩唇角微扬,“说说看。”

“纪氏和精石针锋相对这么久,局面也该打破了,我想帮你。”刀疤脸慢悠悠道。

纪东岩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丁司承脸上,而丁司承显然也觉得疑惑,眉头微蹙。几秒后,纪东岩哼笑,“你帮我?你想帮我什么?”

“很简单啊,让年柏彦出局。”刀疤脸直截了当。

纪东岩微微眯眼,“我看这位先生你是搞错了,我从没说过让年柏彦出局。”

“精石一直是纪氏的死对头。”

“商场争斗在所难免,为了利益,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敌人。”

刀疤脸闻言哈哈一笑,“纪总,既然我敢来找你,我就一定会有把握跟你合作的,你又何必来质疑我试探我呢?”

纪东岩打量了他好久。

刀疤脸抬手,摘下了太阳镜。

一张令人难忘的脸。

之所以难忘,并非是多么英俊不凡,相反的,他生得丑陋,更重要的是,原来那个刀疤是横过了脸颊,如脸上爬了条蜈蚣,令人惊骇不已。

他将太阳镜放在了办公桌上,对上纪东岩的眼睛,补上了句,“相信我,有了我的帮助,你绝对事半功倍。”

纪东岩目光沉定,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后淡淡地问,“先生这么有本事,大可以到年柏彦那边去讨邀。”

刀疤脸哼哼一笑,“现在,能跟年柏彦势均力敌的人就是你纪总,我不单单是讨钱,我还需要讨债,是年家欠我的,所以我讨债的时候必须要找好靠山才行,否则,我一定会死在年柏彦手里。”

“哦?”纪东岩疑惑,“年家欠你什么?”

“欠我什么纪总就不用知道了,我只需要告诉你的事,我有足够筹码能让年柏彦一无所有。”刀疤脸很是神秘。

在旁始终沉默的丁司承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吧?年柏彦现在在精石如鱼得水,你到底有多大的筹码能让他一无所有?”

“各人有各自的做法方法,正所谓‘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我的筹码可大着呢,他年柏彦不敢不听话。”

纪东岩冷哼,“既然这么信誓旦旦,又为什么找纪氏做靠山?”

“以防万一。”刀疤脸回答,“年柏彦那个人城府极深,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是提着脑袋来做这件事的,所以必须得寻求保障才行。纪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纪东岩摆弄着刚刚抽出的那根烟,若有所思,将烟叼在嘴里,点燃。

室内安静了下来。

似乎只有烟丝在静静燃烧的声音。

“好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良久后,纪东岩笑意森凉开口,吐了烟雾,透过青白色来看刀疤脸,“你向年柏彦讨债,那么自然就是向纪氏讨钱了,说吧,你要多少?”

刀疤脸抽了最后几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笑道,“其实我要的不多。”冲着纪东岩伸出五根手指,“就这个数。”

丁司承在旁问,“五千万?”

刀疤脸笑了,“是五亿。”

丁司承一愣。

“纪总,你觉得我要的多吗?”刀疤脸勾唇笑着,“对方可是年柏彦,光是身价就不止这个数儿,一旦他出了局,纪氏的股票大幅度上涨所带来的利益也不止这个数儿吧。”

纪东岩抽了口烟,笑着吐出,“先生真是有魄力。”

“哪里哪里,纪氏旗下的玺汇,随便拿出哪颗石头都价值不菲,我要的也不过是一两颗石头钱而已。”

纪东岩冷哼,“没问题。”

“我要现金,不要支票。”刀疤脸提出要求。

纪东岩干脆将烟掐了,身子探前,“五亿现金流,你让我从公司账面上走?这位先生,你太天真了吧?”

“纪总,我也是替你着想,有些钱一旦走了账面,怕是到时候连你也脱不开干系。”

纪东岩笑了,“我从没想过要脱开干系,做了就是做了,遮遮掩掩的没意思。”

“纪总真是爽快。”刀疤脸想了想,“既然如此,我会给你指定一个国外账户。”

纪东岩点头。

刀疤脸起身,拿起太阳镜重新戴上,“至于我怎么做,纪总或其他人不要干预。”

“没问题。”

等刀疤脸走了之后,丁司承问纪东岩,“这人能信得过吗?”

“你觉得他有跑到纪氏来骗5亿的胆子吗?”纪东岩说了句,没人敢有这个胆子,骗5亿,那纯碎不要命了,而且他也见过他的长相,想找到这个人轻而易举。

丁司承迟疑,“我们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底细不重要,我对他的底细也不感兴趣,我唯独感兴趣的就是他手中的筹码。”纪东岩说道。

“为什么要走账面?”丁司承不解。

纪东岩只是轻轻笑着,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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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个案问题严重了些,所以素叶破天荒地在联众加了班,将个案前后经手的心理治疗资料重新整理归纳了一下。

回到家已是九点多了。

刚踏进家门,外面就掉雨点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玻璃上,倒是平添了夜晚的声音。

素叶伸手开灯。

却发现客厅的灯不亮了。

换了鞋进了屋,仰着头盯着高高棚顶上的吊灯,看了半天后下意识就翻包掏出了手机,打了年柏彦的私人号码。

很快地,那边接通。

“家里客厅有备用灯泡吗?”她问。

年柏彦那边问,“灯坏了?”

“嗯。”素叶应声完才反应过来,“你在开会吧?”他那边很安静。

年柏彦答非所问,“别在客厅待着了,等我回去。”

“哦,没事儿,灯又亮了。”素叶赶忙说,“你开会吧。”

通完话后,她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有点懊恼自己刚刚的行为。

其他房间还有电,素叶先泡了个澡,松缓了一天的疲累,打算上网看看电视剧之类的,但一开电脑,又看见有关精石的新闻,干脆关了。

回到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开始担心年柏彦有没有带伞,但一想,这种事也轮不到她来操心,许桐总不能让年柏彦淋着雨回来吧。

就是视线有点不舒服。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喜欢将灯调亮,尤其是下雨的夜晚。

否则,太孤寂了。

起身,在客厅里转悠了半天,近乎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到了备用的灯泡,拿在手里一看,唏嘘不已,上等的水晶质地啊,拿在手里手感那叫一个好。

素叶看了看手里的备用灯,又仰头看着距离自己恨不得十万八千里的大吊灯,嘴里啧啧了两声,真要是吃不上饭那天,把这灯卖了也能填饱肚子了。

但眼前的问题是,她必须要把这灯弄亮了,否则凄风苦雨的,客厅光是地灯在亮太昏暗了。

素叶想了半天,在研究怎么能够到灯的问题。

突然想到了杂物间,她记得里面有个家用梯子,赶忙去取了。

大晚上的,电闪雷鸣。

素叶取了梯子,支好,将备用灯装在了家居服的兜里,然后爬上了梯子,这点儿小事儿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

所以此时此刻她倒是觉得自己爱好攀岩也挺好,最起码换灯爬梯子的时候不会恐高。

只是……

这个灯要怎么个换法儿?

素叶看着自己两手空空,只拎了只备用灯上来,是不是得有工具才行啊?

皱眉想了半天,又利落地爬了下来,开始翻找工具。

用什么工具也是个问题。

素叶干脆将整个工具箱背身上,爬上了梯子。

总有一样是能用上的吧。

但问题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因为,素叶实在搞不懂这款灯要怎么更换备用灯。

她举着手电筒,看了半天,眉头都快皱出褶子了,还没看到灯管的接缝处在什么位置。

足足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她都在观察。

最后,终于被这个灯给激怒了。

素叶眼睛冒火,哎呀就不信了,我这暴脾气!

刚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强行拆除,客厅的电梯“滴”地一声开了。

“你干什么呢?”正巧到家的年柏彦见到这一幕后,心脏都快停了,喝了一嗓子。

这一喝不要紧,倒是将素叶吓得半死,身子一晃,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年柏彦大惊,连皮鞋都顾不上换了,大步窜了上前,大手“啪”地一下紧扶住梯子。

素叶这才幸免于难。

“赶紧给我下来。”年柏彦又喝道。

素叶也不想逞强,“哦”了一声。

“先把工具箱给我。”年柏彦生怕她下来不方便。

素叶将工具箱递给了他,他接过先放到一边,始终扶住梯子,等她下来了之后才放了心,眉头一皱,“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

“你那么忙,我想着就是只灯泡的问题。”素叶陪着笑。

年柏彦无奈,伸手惩罚式地揉了揉她的头。

“我们要不要叫修理工?”素叶凑上前问了句。

年柏彦没说话,折回玄关换了鞋,素叶趿拉着拖鞋跟上前,补充了句,“你当初为什么要买那么奇怪的灯,坏了都没法儿修。”

“是你笨。”年柏彦低笑。

素叶不服,“什么叫我笨?灯设计得有问题。”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扩大笑容,但还是嘴巴狠毒地说了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爬上爬下的,你就离挨揍不远了。”

素叶抿唇笑着,见他进了衣帽间后也跟着进去,探头,“真不需要找修理工?”

“那你要老公干什么?”年柏彦当着她的面儿换了家居服。

素叶看着他结实的胸膛,咽了下口水,“可真诱人。”

年柏彦换好了衣服,临出门时戳了她脑袋一下,“色女。”然后到了梯子旁。

“你长成那样,谁见了不起色心啊?”素叶蹦哒上前,嘻嘻笑着。

“小样儿,夜夜纵欢你不是我的对手。”年柏彦打开工具箱,从中拿出两样工具在手,低低笑道。

素叶不服气,“我也有征服你的时候。”

“例如?”年柏彦上了梯子。

素叶上前帮他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例如,我在你上面的时候。”

“我以为你更喜欢背后式。”年柏彦抛出火辣辣的话。

幸亏客厅光线暗,素叶的大红脸才掩藏不见,她清清嗓子,“才不喜欢。”

“为什么?”年柏彦边找问题边问。

素叶支支吾吾。

年柏彦便低头笑看她。

“因为……那个太深。”她不好意思说了句。

“哪个太深?”年柏彦逗她。

“你明知故问。”素叶瞪了他一眼。

年柏彦便被她的模样逗笑了,笑出声来。

“你到底会不会修啊?”素叶转移了话题。

年柏彦唇边始终沾笑,“把电闸拉了,能找到电闸吧?”

素叶点头,做起了他的临时助手。

电闸一拉,整个四合院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窗外闪电的光才能勉强照亮视线。

“是其中一条灯管的电丝烧坏了。”年柏彦举着手电筒,查明了原因。

素叶脱口,“那怎么办?”

“修。”年柏彦用“这不废话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指着工具箱,“里面有电丝,拿给我。”

素叶屁颠颠地拿给他,“没想到你还是高手呢。”

年柏彦平时是个很少开玩笑和炫耀的男人,跟素叶在一起了后,着实也变得活分了些,闻言她的话后,笑说道,“开玩笑呢,你老公当初是物理课代表。”

“真的假的啊,你可别把咱家的灯升级成化学实验了啊。”素叶觉得他看上去轻松,她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这段时间的新闻令她生厌,可她最担心的是年柏彦,又考虑他这个人自尊心强,不去轻易提及,她想,他也不喜欢被人安慰。

☆、红旗与彩旗

她的玩笑引来了年柏彦的浅笑,他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专心修灯。素叶一手扶着梯子一手帮他举着手电筒,让他能更好地看清眼前的状况。

是个精密的活儿。

这也是素叶打小不喜欢学物理的原因,尤其是学到电路的时候,她几乎是以完全放弃的姿态来对待。

眼前这个男人却跨坐在梯子上,聚精会神地处理坏掉的电丝,丝毫没觉得这是件复杂而枯燥的工作。

素叶帮他打着手电,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的瞄。

有很微弱的余光落在年柏彦的脸颊上,阴明不定的光线细细勾勒着他,他的眼专注而认真,修长手指像是在摆弄件艺术品似的,她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很迷人,哪怕只是在修灯。

不经意想起那一次见他在钻石打磨中心,细细地打磨钻石的模样,很是令人忍不住驻足迷恋。

“想什么呢?把钳子递给我,小号的。”头顶上是年柏彦落下的声音。

素叶这才发觉自己走神了,赶忙按照他的要求找来小号钳子。

人为什么要结婚?

这是素叶曾经接手过一个个案提出的问题。

当时她的回答是,因为要相互照顾,因为要有这么一个固定的、志同道合的人来陪着你走完一生,因为人生来是孤独的,所以在死之前需要有这么一个人的陪伴。

可她解释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都不如今晚瞬间产生的感觉强烈和精准。

当她回到家发现灯不亮了时,当她下意识去拨打了年柏彦手机时,当年柏彦回到家勒令她单打独斗的行径时,当他跟她说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处理,又爬上了梯子时,就这么小小的瞬间,就这么小小的事件,素叶脑子里却窜上了一句话来:有老公,真好。

就是这么一个念头,令素叶明白了婚姻的真谛。

两人从相爱到相守,相濡以沫的过程实际上成了爱情转为亲情的过程,有很多人会抱怨婚姻的枯燥,有很多人在逃离这种亲情重新寻找所谓的爱情心动感觉。但是我们都忘了,婚姻就是亲情的。婚姻是一次重组,让男人身上当初被上帝抽出的那根肋骨重新回到了身体。丈夫是那个男人,妻子是那根肋骨,然后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你会跟自己去谈恋爱吗?那些认为无关痛痒的亲情,一旦分离,其实是撕心裂肺痛着的,这种痛,远胜于失去了爱情。

素叶对年柏彦的感觉始终是特殊的。

她由开始的敬畏这个男人、仰视这个男人到了后来心疼这个男人、想去了解这个男人,她知道,自己对他不单单仅有爱情这么简单了。

虽说相遇晚了,虽说牵手晚了,但最起码让她等到了这样一个男人,他的关切、他的体贴别的女人都无权享受,她是他的独一无二,而他今后的一切,也只跟她有关。

这种感觉,因为对方是年柏彦而变得更加美好。

年柏彦很娴熟地修好了灯,素叶迫不及待去开灯,客厅倏地明亮了,驱散了窗外电闪雷鸣的阴霾感。

“你可真是国民好男人。”素叶忍不住夸赞。

年柏彦高高坐在梯子上,将工具一一收好,笑道,“这个称号来之不易。”

“怎么讲?”素叶好奇。

年柏彦下了梯子,她扶住。

“柏宵打小就是被我带大,很多事我不想学不想做,为了他也得学会。”年柏彦收好了梯子,轻描淡写地说。

素叶明白了,也能想象到年柏彦在照顾柏宵时,由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最后的从容淡定。是啊,哪有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懂的?人之所以淡定是因为经历风雨,人之所以从容是因为走过抱怨,人之所以成熟是因为遭受磨难,人之所以自信是因为承受质疑。

年柏彦的过去她无法参与,他的苦痛、他的手足无措、他的承担,她统统只能想象。她感谢他将现在和未来自己的成熟、运筹帷幄留给了她。

她是清楚明白,现在的年柏彦有多优秀,以往的年柏彦就有多遭遇。

年柏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洗了手,回到客厅,挨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将她搂过来,“晚饭吃的什么?”

素叶干脆懒洋洋地枕着他的腿躺下了,“没吃,减肥。”

脸被年柏彦箍住,她抬眼,正好能看见他微蹙的眉。

“减什么肥?”

“嫁给你之后我就心宽体胖了。”素叶干脆转过身,像是菟丝草似的绵在他身上,“女人到了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最佳状态,结了婚的女人更不能松懈,尤其是自己老公很优秀的时候,女人更要变得优秀中的优秀,否则成了黄脸婆,男人就会以一句‘没有共同语言’的借口踢走家里的红旗,把外面的彩旗迎回家。”

年柏彦有点哭笑不得,“什么红旗彩旗的,你的脑子里塞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的是最现实的事。”素叶勾着他脖子,“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想想看你周围的那些成功大佬们,怕是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吧?甚至有的家里已经换了不知几轮红旗了。”

年柏彦听着她这套理论,笑了,“我承认,有时候男人是喜欢寻找刺激,但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你太武断了。”

“你想说你自己独树一帜吗?”

“事实上,我没有觉得偷来的女人会有多好,又或者说,我没时间想这些。”年柏彦拢了下她的长发,温柔道。

素叶抿唇,听了这话后心里自然甜,忍不住凑上红唇,轻轻咬了下他性感的下唇,“那是因为围绕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你都不用偷。”

年柏彦喜欢她的这种亲近,更喜欢她黏在自己怀里的感觉,就像现在,她散着长发,舒适的家居服,干干净净地窝在他的身上,令他产生幸福和温暖。抬手轻捏了她的鼻子,“你永远不相信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

素叶想了想,嘻嘻道,“那我和你算不算是?这种经历你应该很多。”

年柏彦却摇头,告诉她,“叶叶,我们是缘分,不是*。”

这话引得素叶哈哈大笑,“人和人相遇是需要场合的,在酒吧那种场合,说好听点是缘分,说俗点就是*嘛。年柏彦,你什么时候开始咬文嚼字了?”

“是缘分还是*我心里清楚得很。”年柏彦顺势将她搂,紧着迷地看着她,“在你之前我不相信缘分的存在,遇上你后,我相信了。”

“这话听着真好。”素叶趴靠他胸膛上,如果他能每天在她耳边说一句我爱你,那就更好了。

“想吃什么?”年柏彦轻抚她的后背。

素叶摇头,“不想吃呢,懒得动弹,外面还下雨。”

“说什么减肥都是假的,生性懒惰才是真。”年柏彦取笑,拿过手机,不知按了什么键,对着手机说了几道菜名,然后放到了一边。

素叶好奇,“干嘛?”

“点餐。”年柏彦轻啄了她的唇,“与其让你决定,倒不如帮你决定。”

素叶一把抓过他的手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连声音都变尖了,“你就对着手机说了菜名,就有人会送餐过来吗?”

年柏彦没理会她的大呼小叫,说了句当然。

“怎么会这么智能呀?”素叶彻底凌乱了。

年柏彦的耳朵被她吵得疼,“你的手机里也有私人管家功能,不要大惊小怪。”

“啊啊啊!”素叶继续保持凌乱状态,“我不知道呀不知道!”

枉她每天拿着这么一款高端手机当普通手机用,她是真以为用来打电话的!

“什么服务都可以吗?”

“差不多吧,你总不能提出要穿越古代的要求吧。”年柏彦觉得她好奇的样子挺好玩的。

素叶双眼都亮了,“真牛啊,那我要求安排车呢?”

“这是再小不过的事了。”

素叶又疯了。

早知道她就这么做了,这段时间她是挤地铁挤公车上下班的!

没错,年柏彦就是这么狠,因为教训她的醉酒,将她的车没收了!她以为他不过就是说说,就算将她的车没收了,最起码不会忍心看着她被挤成相片吧?

可是!

没错,就是可是!年柏彦就这么忍心了。

素叶每天上下班都熬着生不如死的时间。

走地下会被挤死,走地上会被堵死,不同的死法,结果都是死。她曾经苦苦哀求着年柏彦,哪怕是开他的车上班,岂料年柏彦给她的回复是:去忆苦思甜吧。

就这么一句话,造就了她每天被不同的廉价香水味、狐臭味、汗气味甚至还有包子、韭菜盒子味包裹着的日子。

而今天年柏彦告诉她,这款手机竟然有私人管家功能!

“年柏彦,你这样虐待我,我会直接让手机给我找个小男!”素叶瞪着他抗议。

“什么是小男?”

“小男朋友!我要给你戴绿帽子!”素叶攥拳。

年柏彦忍不住笑了,“怎么说都是年太太的身份了,拜托你对着手机提要求时尽量高大上一些,别眼眶那么窄,只想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我发现你这个人心肠真的太黑了,有这个功能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我每天上班有多痛苦吗?我起得要比平时早一个多小时。”

年柏彦稳稳接住她的话,“早睡早起身体好。”

“说得轻松,你挤个地铁或公交车我看看!”素叶觉得最麻烦的就是住在四合院的位置,这个位置决定了计程车压根不敢停过来,等走了一条街找到适合打车的地儿才发现,要想在高峰期打到车简直是天方夜谭。

年柏彦却挑眉,“没问题。”

“明天一早?”

“可以啊。”年柏彦十分爽快。

素叶雀跃了,等着他第二天出糗。

“真的会送餐过来吗?”她将心思又放在手机上。

年柏彦笑而不语。

素叶开始忙活着研究这项新发现。

她的模样落在年柏彦眼里,极为疼爱。忍不住抬手,轻抚她的眉眼,这个女人,他总是看不够。

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脸颊上时痒痒的,她笑着避开,一个劲地玩着他手机。

“叶叶。”年柏彦低低开口。

“嗯?”

年柏彦微微收紧了手臂,“对于外面的那些言论,我很抱歉。”

媒体间的争论之言,哪怕是再多的流言蜚语他都无所谓,可人一旦有了牵挂,无所谓也会变得有所谓,不在乎也会变得在乎。

令他牵挂的人就是素叶。

可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言论,也连带的伤害了她。

他曾经承诺给她,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可现在,他觉得他没有做好。

这些天年柏彦始终担心素叶,害怕她会有其他什么心思,但素叶始终不提外面言论的事,甚至在他跟前儿只谈笑风生,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这令年柏彦更加内疚。

因为她有权抱怨的,她可以抱怨他这个做丈夫的不称职,可以抱怨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被人说三道四,甚至可以对他破口大骂。

但她没有。

一切照旧。

照旧地生活,照旧地大吃大喝,照旧地跟他或撒娇或假装生气,照旧地跟他讨价还价。

有时候他在想,上天是多么眷顾于他,才让他认识了素叶,如果没有她,或是遇上了其他的女子,他还会觉得时不时有幸福感窜上心头吗?

他很肯定,不会的。

婚后的日子是令年柏彦想象不到的平静恬淡,他珍惜这种日子,也不顾一切地维护这种日子。

素叶低着头摆弄手机,闻言这话后抬头看他,笑道,“这事儿又不怪你,又不是你想发生的。再说了,嘴巴长在别人脸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我现在看得特开,别人越是说你吧,你就越要活得更好,气死他们。”

这话令年柏彦哭笑不得。

却又令他愈发地喜爱和疼惜她了。

拿过手机,将她紧搂入怀,低低道,“不要离开我,跟我一辈子。”

素叶呼吸着他的气息,入耳的话在她心头掀起了巨浪,一层高过一层地拍打着心房,轻轻点头,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不会离开他的。

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肋骨,不是吗?

女人的柔软,令年柏彦心底深处泛起涟漪,泛滥的情愫不停激荡。

如软玉,令他爱不释手,温暖芬香的气息,令他有了反应。

年柏彦忍不住将手臂收得更紧。

直到,素叶轻轻挣扎抗议。

他低头凝着她。

她满脸通红了,“你铬着我了。”

素发衬着她的脸颊,看上去愈发明艳动人。

年柏彦贴着她的小脸儿,高蜓的鼻梁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低醇问,“什么铬着你了?”

素叶将他推开,“别闹了啊。”

“那它怎么办?你不管了?”年柏彦靠着沙发,说了句。

素叶看着他高高隆起的家居裤,这样的他看上去有点滑稽,她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不管。”

“那我管。”年柏彦说着一把揪住她,紧跟着摁倒。

素叶连连求饶,“哎呀你别讨厌,一会儿有送餐的来不是吗?”

“不耽误我们。”年柏彦挑唇,眼里有点坏笑,“刚刚铬你哪儿了?我亲亲。”

“不要。”素叶抱住了他马上要下移的头,“送餐很快的,你想让人看笑话呀?你想做也行,除非你能保证在送餐来之前完事儿。”

年柏彦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具体送餐时间,然后扔到一边,低头埋首于她的脖颈,“保证不了。”

“那你别做……”

“把前晚和昨晚的补上,那点时间怎么够?”这两天他比较忙,回到家都后半夜了,她睡得香甜,他也不忍心打扰她。

“这种事儿怎么还能补上啊。”素叶无语。

年柏彦撩开她的衣裳,低笑,“那你就要配合我了。”

“才不。”

“死鸭子嘴扁,扎上针你就乱叫了。”说着,他解开裤头。

素叶见他来真的,惊喘,“一会儿送餐的就来了!”

年柏彦马上为她排除后顾之忧,拿过手机,交代了晚餐送到地下车库里,放在电梯间就行。吩咐完毕后,马上又压回了她身上,惊人的体温熨烫了她。

素叶脸红心跳。

一室流光映亮了他的眼,在他的瞳仁深处,她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影子,他的眼里,有她。

很快地,她被男人的力量所主宰,跟着他的节奏,完全地释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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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年柏彦还真是坚守承诺,跟素叶一同出门。

他依旧是五点钟起床,没有马上去公司,而是溜溜达达到了老街买了素叶最爱吃的早餐回来,喝着茶水看着报纸等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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