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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正好是周四,素叶到精石上班的日子。

出了门,年柏彦问她,地铁还是公交。

素叶想了想,还没等回答,年柏彦便牵过她的手说,地铁吧,时间容易把控。

那会被挤死,素叶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年柏彦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素叶看着他含笑的侧脸,心想着,不用你美,一会儿你就该后悔了。

☆、我想给他生个孩子

从家到地铁站不算太远,正好是天.安门站。

一号线直接可到国贸,上了国贸就到了精石。

天.安门到国贸,途径王府井、东单、建国门、永安里几站地,相比到海淀和三里屯已经方便太多了,但问题是,仅仅这么几站地都会令人透不过气来。

一号线是北京的老地铁站,候车条件不如新修的地铁站,人一多,偌大的空间就像蒸笼似的。更重要的是,天.安门紧挨着西单,再上一站是复兴门,一个是四号线的换乘站一个是二号线的换乘站,两个换乘站都顶着天.安门,所以这两站地上车的人巨多,有时候素叶压根就挤不上车。

地铁站下,一如既往的人多,候车的排起了长队,虽说乘车高峰期地铁是一辆接着一辆,中间间隔恨不得都不到一分钟,但架不住人多。

于是,素叶紧贴着年柏彦而站。

而年柏彦呢,拎着手提包,十分淡定。他往人群里一站,也不知是因为身材高大,还是因为他长得英俊,又或者是他穿着考究,总之,是引来了无数女人的目光。

“你这样的人,就算坐地铁上班,别人也会认为你是车坏在路上了不得不乘地铁的那种。”素叶无奈评价了句。

年柏彦笑着搂过她,轻轻拍了下当做安慰。

地铁来了,停稳后,门一开,人群成了蜂拥。

但是使个大劲儿也只能是挤上那么几个人,门一关,大家都像是照片似的贴在门上,快速离去。

“看见吧?多恐怖!这站还不算什么呢,你知道换乘站那边每天进站的人都要排队,天通苑更夸张,人都排在了地铁站外面了。”

年柏彦睨了她一眼,小同志,你在改变生活之前是需要适应生活的。

素叶反驳,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会儿怎么适应。

又一辆地铁驶入站台。

跟上辆一样,人满为患。

年柏彦拉着素叶,跟着人群挤上了地铁。

人多的好处是,你甚至可以双脚离地地移动,坏处是,你必须得屏住呼吸清空一切杂念,因为前后左右都是人,无论你转哪个角度,都能被各类气息包裹着。

但今天还好点,素叶整张脸都是贴着年柏彦胸膛上的,她觉得,他的气息是如此得干净,可是,便宜了他身后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胸正好顶着他的后背。

讨厌!

她皱着眉头动了动,觉得后面有男人贴近她。

可下一秒,她就被年柏彦完完全全地搂在怀里了,避免了跟其他男人的接触。

素叶抬头看着他。

他一手握着吊环扶手,拎包的手臂将她圈紧。

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下,他也能泰然自若,还真有他的。

素叶踮脚凑近他耳畔,“离我再近点。”她讨厌背后的那个女人老贴着他。

年柏彦便离她又近些,她借机将他搂紧。

“别蹭来蹭去的。”他低笑。

素叶冷哼,“你是我老公,蹭你还不行啊?”

年柏彦低头,在她耳畔低语,“可以,但我会BO起。”

大胆的话说得素叶面红耳赤,忍不住捶打了下他的胸口。

这么一动,素叶的脚跟就踩到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像是只炸毛的鸡,扯着脖子就喊,“你长眼睛了没啊?”

素叶原本是想着道歉,但一听这话就气了,正打算跟她来番理论时,就听年柏彦开了口,“很抱歉。”

女人一脸不悦在看见年柏彦这张俊脸后一下子变没了,双眼都在发亮,声音都恨不得甜得拧出蜜来,“啊,没事儿,谁叫地铁上的人这么多呢,你也不是故意的。”

年柏彦淡淡一笑,当做回复。

素叶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伸手搂住年柏彦的腰,悄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却笑呵呵在她耳畔落下句,“亲爱的,息事宁人。”

她撇嘴,他倒是很轻松地就息事宁人了。

到了下一站,有人下车。

人群又是一阵涌动。

年柏彦趁此机会将她带到了门边的拐角,然后用身体挡住了不停涌进的人群,将她成功圈在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内。

素叶打量了他的身后,刚刚那个女人已经下车了,还眷恋不舍地看了年柏彦一眼,现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很胖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还扎着领带。

她汗颜。

又看着年柏彦的衬衫,他没系领带,衬衫也穿得尚属随意,也幸好他办公室有休息间,里面有衣服供他换,否则也像身后那位西装革履挤地铁太吓人了。

“你身后有个怪蜀黍哦,小心对你起了色心。”素叶开心咬他耳朵,逗他,“你说他会不会对你的后位感兴趣,BO起。”

年柏彦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被他惯坏了,敢这么消遣他。

素叶见他这般脸色,忍不住笑。

身边有女人起身,竟主动跟年柏彦搭讪,“帅哥,你坐我这儿吧。”

素叶叹为观止!

至于吗?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喘气儿的大活人呢,这位姑娘看不见呢?

年柏彦淡淡笑着婉拒道谢。

可姑娘特热情,起身,“过来坐吧,我马上要下车了。”说着,竟伸手来拉年柏彦。

“谢谢你啊。”素叶在那姑娘的“狼手”即将伸过来之前,她及时地阻止了,拉着年柏彦到了座位前,“快坐吧大少爷。”

周围的人全都瞅着这边。

素叶发现,火辣辣的眼神还不少。

年柏彦却笑得很是无奈,二话没说将素叶按在了空座上,然后站在了她的前面。

让座的姑娘愣是站了一个站地才下车,素叶觉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像是西天取经。

终于到了国贸站。

年柏彦始终是两袖不沾清风般的淡然,压根就不像是个刚刚挤过地铁的苦逼人士。素叶怨恨地想,怪就怪他长了一副好皮囊,连小姑娘都给他让座,他要是每天坐地铁上班的话,怕是也不用挨挤吧。

“想什么呢?”年柏彦攥了她的手。

她酸溜溜说了句,“你一定特骄傲吧?”

“骄傲什么?在国外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坐过地铁,那时候重要的交通工具就是地铁。”年柏彦轻描淡写说了句。

素叶恍悟,原来如此,敢情是习以为常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素叶嗤鼻,“真后悔带你坐地铁。”

年柏彦的步伐很快,紧紧拉着她,笑道,“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后悔今天的行为,明天你可以开自己的车上班了。”

“真的?”素叶一下子兴奋了。

“前提是,别让我再逮到你醉酒。”年柏彦补充了句。

素叶赶紧允诺,又问,“你让我开车是心疼我了吧?中国的地铁比国外的挤很多吧。”

年柏彦却甩了句,“不是心疼你,我是怕有别的男人揩你油,我的脸面无光。”

“年柏彦,你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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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给他生个孩子。”

下午不忙的时候,素叶约上林要要到了休息区,喝咖啡的时候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正在喝咖啡的林要要愣了一下,然后啧啧道,“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想法马上转变啊。”

素叶抿着咖啡,没喝,说了句,“那柏彦是对我挺好的嘛……”

“呦姑娘,你脸红了?”林要要眼尖,捏了下她的脸蛋,“我没看错吧?”

“哎呀讨不讨厌啊你。”素叶拨开了她的手。

林要要笑,“医生怎么说?”

“得慢慢调,年柏彦找了最好的中西专家。”素叶叹了口气,“但年柏彦的意思是,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危险都不让我试。”

“他是为你好。”林要要说,“我也赞同他的做法,这是关系人命,不是小事儿。”

“可就算身体十分健康的女人,谁又能保证在生产过程中没危险呢?”素叶反驳,“女人生孩子,都是一脚踏在鬼门关里的。”

林要要摇头,“你的体质不好,生孩子那就不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事了。”

“可是,不能总这样。”

“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一年两年行,甚至是五年十年,但时间再长呢?我和他要走一辈子的,没有个孩子维系不行。”

林要要想了想,“你先别这么急嘛,过两年再说,现在以调理身子为主。再说了,就算你现在想要也不行啊,上一个没了才多久啊,身体不要了?”

素叶神情黯然。

林要要拍了拍她的手,“我觉得这种事顺其自然吧。”

“怎么顺其自然啊,他一直避着呢。”

林要要忍不住笑了,“看他多疼你啊。”

素叶重重叹了口气,瘫软在了桌上。

“别郁闷了,跟你说件好事。”林要要凑过来。

素叶看着她。

“叶渊决定支持你老公了。”林要要神秘兮兮说道。

素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马上惊喜,“有关废矿和融资的事儿?”

林要要点头。

“什么时候决定的?”

林要要笑着,“昨晚他跟我说的,今天下午要开股东会议,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开会了。”

素叶怔楞,然后狠狠咬牙,“该死的年柏彦,又不通知我。”

“他是不想你为难嘛,再说了,你是绝对站在他那头支持他的,意见都表达了,就无所谓参加不参加了吧。”

素叶想着这话也对。

半晌后奇怪地问,“叶渊怎么改变主意了?”

这话问出后,林要要竟脸红了,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说了句,“可能是他觉得年柏彦的决定没错吧。”

“叶渊那个人虽说平时挺没谱的,但关键时候他也不是左右摇摆不定的人,精石这么大的事儿,他的态度前后差了很多啊。”素叶眼尖看见她脸红。

“谁知道呢。”林要要低头喝咖啡。

“亲爱的,你是不是为了我使美人计了?”

“咳咳……”林要要呛了一嗓子,连连咳嗽。

一见这架势,素叶就明白了,赶忙感恩戴德地蹭到了她身边,给她狂拍后背,“我真是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啊,为了革命友情,你情愿牺牲色相,亲爱的,我简直爱死你了。”

林要要差点被她锤死,赶忙阻止了她的行为,“什么色相不色相的,说话不要那么露骨。”

“也对,叶渊是你老公,你们两个滚床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无所谓什么美人计了。”素叶补了句。

林要要绝望地看着素叶,“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毒性了。”又推她,“坐我远点儿,要不然我兽性大发了啊。”

素叶笑着撤离。

“我看啊,你及早生个孩子才对。”

一听这话,林要要咋舌,“别把话题扯我头上。”

“你又没什么问题。”素叶拄着桌面,“还是你认为叶渊有问题?”

“别胡说啊。”林要要瞪她。

素叶就坏笑了。

“我还没那么早想要孩子呢。”林要要认真说了句。

素叶愕然,“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低头,咬着小勺。

“那你现在一直避着呢?”

林要要抬头,“叶渊看见避孕药了,后来就不让我吃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一直没避?”

林要要点头。

素叶无语。

“你真当你或叶渊有生理缺陷啊?说不准你现在都怀了。”

林要要吓了一跳,“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

“我……”林要要有点乱,终于理清了思路,“哦对,我刚过生理期。”

见林要要说完这话松了口气,素叶故意刺激她,“那你这个月要危险喽……”

又弄了林要要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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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石董事局会议结果出来了,年柏彦再次重申两项决议,叶鹤城等旧势力依旧反对,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叶渊这一次站在了年柏彦这边,所以事情有了革命性变化,年柏彦将全权负责废矿和融资这两件事。

听闻这个消息后,最高兴的莫过于素叶。

为此,她花了大价钱给林要要买了双限量版的高跟鞋,从国外直邮回国,礼品盒里写道:要要,我最亲爱的女人,这是你肉偿的补助。

刺激的林要要一个电话打到素叶办公室说,素医生,你有点医德行吗?别一天到晚的总来骚扰我。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那双鞋啊,素叶问。

屁!林要要回了这个一个字后,挂断了电话。

可翌日,素叶就看见林要要穿上了那双高跟鞋,活脱脱优雅高贵加冷艳,然后她就给林要要发了条讯息,妞儿,屁穿你脚上了。

林要要很快回了两个字,恶俗。

素叶笑了,心里暖得很。

就在年柏彦忙于南非钻矿一号矿时,也就在素叶觉得一切障碍都扫除时,网上却爆出了一则消息。

有关安静的。

原本素叶都不关注安静的事了,她和白冰狗咬狗也好,狼狈为歼也罢,那都不关她素叶什么事,反正这两人别来打扰她和年柏彦就行。

可是,素叶关注到了,原因是,这则消息说的是安静患有歇斯底里症,并有一份心理报告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媒体已经证实,当时指使人剪婚纱的人就是安静,一切的猜测终于尘埃落定。

安静自然极力反对,不停地说这是阴谋,因为她得罪了素叶,得罪了年柏彦,得罪了联众心理,这份报告是素叶陷害她的。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素叶也原本可以不用关注。

但是,出来个关键人物。

这个人,竟是丁司承。

也许是打抱不平,也许是因为安静触犯了联众利益,总之不管什么原因吧,丁司承是站出来了,对着所有媒体公开指出安静的行为的确看似歇斯底里症,并建议她接受相关治疗。

丁司承是业界数一数二的专家,又出生心理学世家,他的发言一下子将安静定性,相当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毁了安静的前途。

素叶很奇怪。

丁司承向来是不理会这种事的,怎么突然跳出来发表言论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之前她想过的那两种原因。

丁司承的声音,没人敢去反驳,因为谁都不清楚安静的这份心理评估报告是怎么一回事儿,所以谁也不能否定报告的真实性。

素叶打电话回联众,电话直接是打到丁教授手机上的,她问安静报告的事,岂料丁教授也一头雾水,说不清楚这件事,原来,丁教授一心埋头在研究所里,压根就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丁司承,但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要问他什么。

这件事,原本就跟她没关系。

不过也好,丁司承算是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虽说她还没坏心到真想毁了一个人的前途。可就在素叶全身心投入到与年柏彦平静甜美的婚姻生活中时,压着安静事件的边缘,网上又爆出劲爆的消息来。

还是林要要火急火燎地告诉素叶,让她赶紧上网。

素叶上了网一看,差点昏厥。

网上的风向标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她再次成了头版头条,而主要内容是:素叶,作为联众心理知名的心理咨询师、某大学受人追捧的心理学导师、精石赫赫有名的心理顾问,已没资格享受这些头衔,因为作为医生的她本身就是病人!

原因是,丁司承在被邀请一档节目做嘉宾时公开表示,作为心理咨询师也会陷入难解的困境中,他举了例子,第一个就是拿素叶开刀,表示,她是医生的同时也存在记忆上的问题,这种,作为导师的他就很难帮助她走出困境。

☆、这就是他的目的

丁司承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从事其他行业的名人,有了这样的负面新闻倒也没什么。记忆嘛,说白了就是记性,谁都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和阶段,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有的人可能压根就不会当回事儿,甚至有的还会到处去讲自己的记性有多么多么不好。

但作为一个从事心理咨询工作的人来说,一旦被爆出这个问题就很麻烦。存在记忆问题本身不是病,就像丁司承在访谈里反复强调的是,作为心理咨询师的素叶,只是存在记忆问题,而非心理问题。但大众娱乐可不会这么宽容,擅于将问题从一扩大到十就是舆.论的力量。

于是乎,负面消息出来了。

而素叶也能预感到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大众媒体及网络上的网友们开始朝着最坏的方向给她定义,已然从记忆问题深化到了心理问题,有很多人认为,作为心理咨询师一旦记忆出了问题,那么本身就陷入了困境之中,哪还有精力去服务别人?

在中国,尤其是在北方城市,心理咨询师这个行业始终被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大家对这个职业既排斥又好奇。因为在北方,身边的人谁去看了心理医生那一定会被认为是有精神问题的,北京是座包容的城市,这几年对于心理咨询这个行业也容纳了不少,一些事业有成的人或大型企业也开始关注心理建设,心理咨询师也被定义成要么昂贵的要么廉价招摇撞骗的职业,相比美国香港来说,这个刚刚起步的行在北京正进行两级化发展。

所以,当负面消息来临时,网友们近乎一边倒的现象就变得不奇怪了,在他们心目中,无论心理咨询师有多么昂贵或低廉不可信,他们都会以看着异教徒的眼光来评论着心理咨询师这个行业,因为普通人不了解这个行业,再加上素叶又有个梦境分析师的头衔,这令大众更津津乐道了。

而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当今社会,人对人的评价是最直接和不受屏蔽的,所以大家的津津乐道最终成了一种伤害,甚至成了一种跨域法律之上的审判。

当然,也有人认为,作为心理咨询师说白了也是普通人,所以也会有普通人发生的问题,就像是医生,你能保证医生本身不生病吗?

但更大的舆.论压过来认为,医生生病了就要休息,否则对病患不公平,心理咨询师也一样,一旦出了问题,就不应该站在那个岗位上,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客户的负责。

话是没错。

然而素叶是最清楚自己情况的。

她是记忆有点混乱,但这并不影响日常的生活和工作,她又不是患上了什么心理疾病,怎么就不能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了?

闹哄了一天,素叶回到家里后有点不开心,换了家居服洗漱完了后就闷闷地待在卧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又出来了,进了厨房帮着小时工做事。

“姐姐,你怎么了?”小时工还是那个小雅。

当时在给四合院物色长期小时工时,素叶在中介看见了小雅,当初因为她被收买导致相机里照片被盗后,她就被中介“雪藏”了,基本上不敢给她介绍太好的工作,所以小姑娘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好。看见素叶了后,小姑娘第一个反应就是惊慌,转头要走。

素叶叫住了她,才发现她胳膊上有伤痕,问过才知道上一任雇主挺不是东西的,她稍稍手脚慢一点就会遭到雇主的谩骂,甚至雇主还拿东西摔她。素叶觉得不可置信,现在的保姆和小时工其实都很难找的,尤其是做得好的那种,不但雇佣费用高,在时间上雇主还得配合着她,小雅这种情况倒是挺少见的。

问她为什么不选择辞职,小雅说怕失去这份工作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素叶知道这也是跟小雅被她辞退有关,便要她跟自己走吧。

小雅当时都惊呆了,没想到素叶还会请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然后痛哭流涕。

素叶心里发酸,也没多说什么,就是要她好好干。

等定下小雅了后,素叶才敢跟年柏彦说,年柏彦笑道,你都决定下来的事儿再问我意见不是晚了吗?素叶说她觉得小雅挺可怜的,她觉得小雅的本质不坏,经过上次事和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能涨教训了。

年柏彦只是轻声跟她说,我个人的意见是反对,因为她毕竟犯过错误,损害过你的利益,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你是我的太太,有权安排家里的一切,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素叶很感动。

就这样,小雅被领回了四合院。

而事实上,素叶的想法没错,小雅当初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重新得到素叶的信任后,她真的是卖力工作,一心都向着素叶,真心将素叶当成了亲生姐姐似的伺候,也不再叫她素医生了,就姐姐长姐姐短地称呼。

在外面,别人问起小雅的雇主好不好伺候,小雅就会说,我家姐姐人特别好,是特别特别地好。

所以,小雅见素叶闷闷地进了厨房时,忍不住问了句。

素叶说了句没事儿,然后叮嘱她说今晚加个汤,清淡点的,别太油腻。

小雅问,是今晚大哥回来吃饭吗?

素叶点头。

小雅就忙着准备了。

煲汤的时候,素叶一直在旁候着,看着火候,看着看着又想到网上的那些事,心里就乱糟糟的,一时间忘了看火。

小雅正忙着摘菜,见煲汤的锅开始扑气了,就赶忙说,姐姐,火要关小了。

素叶伸手去调火,岂料手指头被热气喷了一下,疼得眼泪差点出来。小雅见状吓坏了,也顾不上摘菜了,赶忙上前看她的手指头,见红了后,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拿出冰水,拉着素叶的手用冰水去敷,嘴里说着,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你看你都把手指头弄伤了,大哥要是看见了会心疼死。

最开始,小雅之所以鬼迷心窍还有个作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认为素叶是第三者、是男主人的小三儿。自从那次听到年柏宵说了句什么不娶的话后,小雅才明白为什么男主人隔三差五地才回家,原来素叶不是正室,甚至弄得人家弟弟都找上门算账了。

但后来,她也看了一些消息,甚至两人结婚的事也都人尽皆知了,小雅才明白当初是错怪了素叶,悔不当初,现在,素叶以德报怨的态度令小雅深受感动,她已经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保护好素叶。

而男主人对待女主人的好小雅也看在眼里,虽说她不住这儿,但也能从细枝末节感觉出来。她来家里打扫卫生基本上都是两人上班后,但每一天都能看见吃早餐的碟子,吃剩的早餐有中式也有西式。后来小雅有一天早到了,却发现早餐都是男主人准备的,每一天都准备。

她羡慕这两人的感情,她觉得像男主人这种事业有成又相貌堂堂的男人大多数都花心的,她之前伺候的雇主也不乏有钱人,但很少见到像男主人这种疼爱妻子的。

素叶的手指头戳在冰水里,缓解了灼痛感,叹了口气说,你把汤里的姜块捞出来吧,借点姜味儿就行,他不是很爱吃姜味儿浓的东西。

小雅赶忙照做。

晚八点时,年柏彦开着车回到家。

出了电梯,见小雅正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便问她素叶回来了没。

小雅见了年柏彦像是见了救星,赶紧汇报,姐姐她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她给您煮汤的时候手指头都烫伤了。

年柏彦听了后赶紧换鞋。

小雅出了门,出门之前看见年柏彦随意将包扔到了一边进了卧室,心里感叹,这种男人真是世间少有了。

卧室里。

柔和的灯光。

笼罩着沙发上一团小小的影子。

年柏彦推门进来时,她就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躺在那儿,长长的发丝散落扶手旁,被光线折出了淡淡的光圈。

他以为她睡着了。

放轻了脚步上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查看她的手指。

素叶却睁了眼。

见是他回来了,眨巴了两下眼,然后坐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年柏彦顺势将她搂住,低低说,“今天的负面新闻让你不开心了?”

素叶也没遮掩自己的心思,点点头。

年柏彦轻叹一口气,没多说什么,轻抚她的后背当做安慰。

他知道,她可以不在乎很多事,甚至前些日子外界对于他们两个的质疑也没抹杀她的乐观,但这次不同,是关系到她的事业,而外界的那些声音,是直接对她的职业能力进行否定。

素叶这个人虽说表面看上去慵懒不合群,但年柏彦清楚她对本职工作的较真,口口声声说不加班,甚至一加班真的会当场跟上司要加班费,而实际上,她能为一个难解的个案连饭都忘了吃,能为了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连觉都不睡。

他清楚知道,素叶有多么热爱自己的这份职业,而今一下子收到了外界的质疑,这种自尊心的打击程度可想而知。

“你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能力吗?”良久后素叶抬头看着他,可怜兮兮地问。

年柏彦抬手别了下她的头发,温柔道,“我相信。”

“丁司承凭什么那么说我?!”她皱了眉头,一脸地控诉。

事情出了后,她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到丁司承那了,质问他那么说那么做的原因,质问他自己怎么得罪他了,要他在公共场合说她的问题。

丁司承只是默默听她一顿劈头盖脸地骂,等她话音落下后,他才淡淡地回了句,我说的都是事实,素叶,你的记忆真的有问题,你需要重新做一份业界的心理评估审核。

做你大爷!

这是素叶心里愤恨的咒骂,但到底是没骂出声,狠狠摔了电话。

年柏彦伸手压平了她的两眉之间,轻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们真是无稽之谈,我又不是有心理疾病。”素叶愤恨。

年柏彦搂着她道,“事实上,你的确有报告的存放在丁司承那。”

“你觉得他能公布报告吗?”素叶突然变得紧张。

年柏彦思量了少许,说,“他是个聪明人,报告只需要交到你们协会就行了,而且,现在事情闹开了,你们相关的协会也会逼着丁司承交出报告,因为他是你的导师。”

“这就是丁司承的目的!”素叶咬牙。

年柏彦凝着她愤恨的脸,半晌后将她重新纳入怀里拍了拍,笑道,“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话毕,又松开她,拉过她的手,一眼就看见红红的手指,无奈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起身,要去拿药箱。

衣襟被素叶轻轻扯住,抬头,“没事儿了,不要上药,小雅拿冰水都快把我的手指头冻断了,而且已经喷完烫伤药了。”

年柏彦闻言后这才放心。

“家里有小时工,以后别下厨了。”他叮嘱了句。

素叶终于笑了,“那我只能上的了厅堂下不了厨房了。”

年柏彦伸手揉了她的脑袋,“我娶的是老婆,不是老妈子。”

“那我偶尔当一次老妈子也行啊。”素叶起了身,黏在他身上,“老妈子今天为你煲了清淡的汤,看在我手指头被烫伤的份儿上,你也得喝两大碗了。”

年柏彦笑了,搂紧她,“婚后男人发福,看来是有道理的。”

“大不了你就在公司的健身房多待两个小时喽。”她娇笑。

年柏彦抿唇,眼里宠溺,“行,你做的,毒药我都喝。”

“我还不想谋杀亲夫,要不然少了个赚钱工具。”素叶说着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能背本宫去餐厅吗?本宫很难过,心理影响了生理,双腿已经无力了。”绕到他背后,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往上一窜。

年柏彦就顺势接住了她,将她一下子背了起来,爽朗笑着一起去了餐厅。

☆、哪怕输得太过廉价

老话儿说得好: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丁司承的一席话惊起千层浪后,记者们开始纷纷钻孔儿调查,恨不得能钻进素叶的办公室里获得第一手的资料。

素叶不接受任何采访,只有一句回应:无稽之谈。

可记者们没有善罢甘休,通过各个渠道来打听素叶的情况,从在联众打扫卫生的阿姨,到大学里的同事、同学,甚至连精石内部的员工都不放过。

丁教授没给出任何回应,精石也没发表意见,校方更是对记者们避而不见,只有同学们在议论纷纷,说素导师压根就没什么问题,可就这么着,倒是让记者们挖出一些小花边儿,挖出了当初素叶刚到学校时被男同学追求的事件。

当然,这只是“锦上添花”的消息。

人,尤其是中国人,向来喜欢看别人不好的热闹,对于真善美的新闻追捧力远远不及茶余饭后。

而就在记者们苦于无处着手时,联众机构素叶的同事,也就是经常跟素叶对着干的方倍蕾出面了。她的出面绝对不是为素叶说话,相反的,她的一席话将原本就站在悬崖边儿上的素叶一下子被踢进了谷底,让素叶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的道理。

方倍蕾从专业角度分析网友们提出的疑问。

针对网友们认为素叶的情况已严重影响工作一说,方倍蕾指出,记忆的混乱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可以影响心理的。比方说,因为记忆而产生焦躁,再由焦躁滋生不安等等情绪化的行为,这对于心理咨询师来讲都是灾难性的。

她的态度很明确,表示素叶的确要再次接受行业评估才行,因为她亲眼看见素叶对客户动手,不难发现,素叶的精神状态已受到客户的影响。

方倍蕾的全新爆料令媒体都疯了,令广大关注的网友们也疯了。

心理咨询师动手打人?

多么重的控诉啊!

而方倍蕾的言论刚落下,安静就像是死灰复燃似的,公开咆哮着说自己就是那个受害者,当天是素叶动手打了她,真正有病的人是素叶而不是她。

安静大有趁着这次的事儿想要咸鱼翻身的架势,但可惜的是,丁司承又出面,压下了这种说辞,他还是强调素叶记忆的问题,而非精神和心理的问题,对于殴打客户一事更是无稽之谈,又指出,怀疑安静患有被害妄想症。

方倍蕾的信誓旦旦也受到了丁司承的抨击,认为她有说谎之嫌,方倍蕾自然不敢得罪丁司承,在最后偃旗息鼓,只是对外声称,当时看到的是客户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是她误会素叶动手打人了。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起事件已经成功地引导大众由最开始质疑素叶的记忆到现如今质疑她的心理状况了,很多人又开始赞同方倍蕾,觉得后来方倍蕾的更改说辞,无非是受到了某种势力的胁迫,例如,精石集团,众所周知,素叶是精石集团的股东之一、叶家二千金,更重要的是,她是精石集团总经理年柏彦的太太。

总之,不管怎样,素叶被黑成了铁定的事实。

纪氏,北京。

纪东岩开完会后就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脸色凝重。

丁司承在会后也进了办公室,在纪东岩查看新闻时,他站在窗子前看外面的风景,神情也不是很好,眉头紧皱。

良久后,纪东岩将笔记本”啪“地一阖,语气不悦,“怎么又跑出个方倍蕾?”

这也是丁司承始料未及的,眼睛眯了下,说,“方倍蕾在所里的时候向来跟素叶对着干,一来两人的做事方式不一样,工作中经常产生磨蹭是常有的事儿,二来方倍蕾对所长的位置一直是虎视眈眈,素叶是我父亲从国外请回来的博士,不论从职位还是从学历上说都高于方倍蕾,所以她心里产生危机在所难免。”

纪东岩拿出一根雪茄,点上,眉头始终皱着。

空降兵来了,产生水土不服的现象也是常有的事,素叶始终待在学校,接受的是西方式教育,就算实习也接触的是西方式职场规则,回国后,她必然会对中国职场个中潜规则不甚了解,再加上素叶的性格一直我行我素桀骜不驯的,乍一看的确很难相处。

而成人的世界里,乍一看就难相处的人必然会对日后在职场上的生活产生影响,因为这是个浮躁而复杂的社会,大家都没那么多的时间来细细揣摩你。素叶再身兼数职,又不在同一个职场氛围,想让人在短时间内消除对她的意见比登天还难。

能者多劳是不假,但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枪打出头鸟。素叶,就是那只出头鸟,她太不懂得中国职场的规则,在很多时候,其实大家能接受你的不是多劳,而是志同道合的价值观。素叶走得太远太快,被她甩出几条街的人当然只剩下羡慕,但心理咨询这个行业,能出来的全都是精英,谁都不服谁,谁的步伐都不会太慢,所以,只是被甩得不远的方倍蕾就只剩下嫉妒。

“方倍蕾肯定不敢多说话了,刚开始她一定认为我是跟素叶闹翻了,想站在我这边,但现在,给她十个胆子她都不可能再站出来了。”丁司承看向纪东岩说了句。

纪东岩吐了一口雪茄,脸色始终没缓过来,“但性质变了。”

“你是怕素叶怨恨你?”丁司承问。

纪东岩沉默了会儿,道,“如果能很好地保护她,怨恨我倒也没什么。”

丁司承坐了下来,接过纪东岩递上来的雪茄,若有所思道,“接下来就等着年柏彦出手了。”

岂料纪东岩摇头,“他不会出手。”

丁司承一愣。

“知他年柏彦者,莫过于我纪东岩。”纪东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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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被丁教授叫到办公室时,丁教授的脸色很不好,看上去倦怠不堪,可想而知他也被记者折磨得快疯了。

丁教授示意素叶先坐下。

素叶知道一准儿没好事,便坐下,接过了丁教授递给她的茶,已然没心思喝了,放下,等着丁教授开口。

“怎么会出这种事儿?”丁教授开门见山地问。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说,“点导火线的人不是我,而是您儿子。”

丁教授皱眉,“司承的做法的确有问题,关于这点我会去问他,可关键的问题是,你自身怎么就出了状况?司承的做法虽说让我匪夷所思,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的是,他一定所言非虚。素叶啊,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瞒着我呢?”

“我的情况我很清楚,只要不影响工作那就是我的私事。”素叶冷静地说。

“不影响工作?现在你看看外面,叫不影响工作吗?很多客户都已经打电话来投诉了,他们认为我们联众外聘了个十分不专业的专家来骗他们的钱,纷纷要求赔偿。”丁教授敲了敲桌子,语气加重。

素叶皱眉,“可是记忆的问题根本就不影响精神和心理,我分得清现实是种什么情况,丁教授,别人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我才是,工作这么久,我是那种情绪化的人吗?”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呢?得行业内的人相信,得客户相信才行啊。”丁教授痛心疾首道,“你是我高薪从国外请回来的,而且也是所长这一职位重要的人选,你的专业我怎么能不相信?但问题是,联众需要经营,它是个对外盈利的机构,不是国企不是研究机构,现在负面消息已经出来了,我们总要给外界一个交代才行啊。”

素叶也听明白了丁教授的意思,自然也明白商业社会的规则,压了压气,问,“你想给外界一个什么交代?”

丁教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后就直接将文件扔在了桌上,冷冷道,“我拒绝。”

“素叶啊,你已经没有拒绝的地步了。”丁教授语重心长,“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业内权威人士做了这份心理评估,没问题的话不是一切都皆大欢喜吗?这样,我们也可以给外界一个交代。”

素叶“嚯”地一下站起身,脸色难看,“丁教授,如果今天你放在我面前的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心理例行检查,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配合,但是,眼前这份是业内协会组织发出的心理评估检查,你是业内的权威,应该很清楚明白这份检查意味着什么,一旦我真的配合检查又意味着什么!这是对外界有个交代吗?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带!”

每个行业都会有一个协会组织,作为最高管理机构来制约和规范自己的行业。心理咨询师是个特殊的行业,所以协会组织在管理上更为严苛。这份心理评估调查是从协会内部出来的,一旦素叶接受了检查,那么就意味着她作为怀疑对象被检查,这在一定程度上先是否定了她的专业技能,否定了她具有健康人格和心理的行为,这对于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讲,是极大的伤害。

虽说如果检查完毕真的没有什么,但素叶也会背负行业调查的帽子,每个找上心理咨询师的客户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治疗师,那么谁都不会去选择一个接受行业检查的治疗师。因为需要心理咨询师的人都希望对方是个神而不是人,不允许对方有一点点瑕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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