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彦也任由她这么揪着,眸底的愤怒早就成了心疼,抬手轻抚她的头,低语轻唤她的名字。素叶置若罔闻,瞳仁是无法聚焦的迷惘。
小雅端了杯水进来,这下子看清楚了素叶的脸色,大吃一惊,却不敢多问什么了。
年柏彦让小雅不用收拾房间了,先离开。小雅虽说挺担心素叶的,但也不能不听从命令,只好离开了四合院。
“喝点水。”他拿过杯子,亲自喂她喝。
素叶有了反应,转头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
这般神情更令年柏彦心口发疼,温柔道,“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赶到的。”
依照纪东岩那个架势,如果他再晚点不定发生什么事呢,可他还是来晚了,看见素叶吓成这样,内心的愧疚就更加强烈了。
素叶一下子搂紧了他的脖子,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也许是纪东岩?
又也许是就在刚刚无意闪过脑海中的画面所带来的恐惧?
她隐隐觉得是后者。
因为对于纪东岩的行为,她更多的是愤怒。
而年柏彦无法参透她内心所想,径直觉得她是被纪东岩的行为吓坏了,他虽说一想起那幕就火冒三丈,恨得牙根痒痒,但面对素叶的柔弱,他只能压下火,搂紧她安慰着她。
可素叶在他耳边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每说一句,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下似的,明明是他没保护好她。
“叶叶,你没有错,是我不好。”
“不。”素叶哭着摇头,脸颊深深埋在他的颈窝,“是我丢了你的脸,一定是了……”她开始有了鲜活的记忆了,因为年柏彦的安慰,因为他的气息,心底那份恐惧才逐渐消退,涌上心头的全都是纪东岩的行为和年柏彦闯进办公室时愤怒挥拳的一幕。
现在想想,应该是有很多人看见了,年柏彦的尊严放在何处?
越想,素叶就越愧疚,因为她的冲动行事,年柏彦就要遭受被人戳脊梁骨的可能。
素叶的哭诉让年柏彦痛,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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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六月初。
天愈发地热了。
北京大小街道缠绕在护栏上的月季花开得愈发艳丽,装点着这座繁重的城市。
而这个月,整座北京城也充斥着茉莉花的香气,人们用各类的营养液促发了茉莉的早开花,很多店铺里都要放上一盆,在炎热的气候中平添一份清雅之香。
季节各有变化,人各有烦恼。
素叶的事儿没因新月份的到来而减退,像是一团火似的配合着每一天的艳阳天,灼烧、翻滚。
而六月初,到了叶澜出嫁的日子。
天不亮,阮雪琴和叶鹤城就开始忙前忙后了,等天色放亮时,他们就要催促着叶澜赶紧起床,梳妆打扮了。
房门被敲了很久,里面也没动静。
叶鹤城没辙,叫来了正在包红包的阮雪琴。阮雪琴上前敲了两声门,后来干脆推门进去了,紧跟着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叶鹤城听见动静赶紧上前。
房间里空空如也,毯子和枕头都摆放整齐,压根就没有睡过的痕迹。
阮雪琴一下子身心不稳靠在了门框上。
叶鹤城进了卧室,拿起床头上的一张便筏,上面写道:爸,妈,请原谅我,我真的不能嫁给景龙。
震惊。
他们打小就听话的女儿,做事向来中规中矩的叶澜,竟然在马上步入红地毯的早上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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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素凯就有点心神不宁的。
到了单位,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死死地盯着日历,今天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做了标记,那红,就像是鲜血一样刺眼。
今天是叶澜的婚礼。
他整个人都如同丢了魂儿,满脑子都是身穿婚纱的叶澜挎着景龙走向红地毯的情景。
桌上的电话响了好几遍,他都置若罔闻。
旁边的同事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帮他接通电话。
说了几句后放下。
“素凯。”同事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素凯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标红的日期。
同事干脆推了他一把,这才换来他的反应。
“开例会了。”同事说了句。
素凯缓慢移开目光,没精打采地收拾了东西去开会。
所长亲自主持会议,还是一样鼓舞士气。
素凯像是浮游在三界之外的生物似的,所长讲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甚至因为他的表现受到所长的表扬,他都没反应。
“素凯。”又有同事捅咕了他一下。
素凯晃过神,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瞧,这才起身。
所长呵呵笑着,说了些表扬赞赏的话。
素凯站直,木涨涨地说,“人民警察为人民。”
“好好好,素凯同志请坐。”
素凯刚坐下,手机就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打来一看竟是叶澜发来的短讯:素凯,你能带我走吗?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好不好?我不能嫁给景龙,因为我爱的是你!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我就在什刹海的银锭桥等你,如果你是爱着我的就来找我。
素凯看完这句话后全身蓦地僵直了!
然后,竟可耻地泛起一丝喜悦。
这么说,叶澜是从家里跑出来了?
素凯不知是怎么了,心脏开始狂跳,他明知道这种事是不可为,但有一种冲动还是让他想去做。其实今早醒来他就难过得要死,时刻都有去抢婚的冲动。
可是,他在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拍电视剧,这是现实,抢婚这种戏码真的可以在现实中发生吗?
而叶澜,显而易见的是比他勇敢。
从最开始的相恋到此时此刻,她再一次做出了令他大跌眼镜的举动!
她就在银锭桥。
她在等他!
这个念头冲上了素凯的大脑,他“蹭”地一下站起身。
正在讲话的所长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声音中止了,素凯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
可素凯已经没功夫顾及所长和其他同事们的诧异眼神,说了句抱歉后,快步冲了出去。
所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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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一天,网上和各大杂志媒体对素叶的抨击达到了空前绝后。
谁说人性是善良的?
至少公众在面对她这么一个弱女子的话题时是津津乐道,甚至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而当她被大众标榜着“有钱人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口号进行打压时,素叶才终于明白,原来太多人落井下石不是因为她的职业操守问题,而是她是叶家二千金的身份,也才终于明白,这个社会仇富心理又多严重。
素叶坐在车上,闷闷不乐。年柏彦见状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温柔哄劝,“今天是叶澜大婚,你这样,叶澜会担心的。”
他们是赶去参加叶澜的婚礼。
素叶尽量挤出一丝微笑。
手机响了,是叶渊打来的,问素叶有没有跟叶澜联系过,素叶愕然,问叶渊什么意思,叶渊在那边焦急告诉她,叶澜不见了。
素叶彻底惊呆了,年柏彦狐疑,接过电话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告诉叶渊,他们会帮忙找。等结束通话后,素叶呐呐说,“素凯……能不能知道?”
年柏彦二话没说直接拨了电话给素凯,通话时间很短,等结束后年柏彦叹了口气,素叶问他怎么了,年柏彦看着她说,你弟弟刚刚说,他要带走叶澜。
素叶蓦地瞪大双眼,素凯疯了?
☆、世事总是难料
叶澜的婚礼乱成了一团。
新娘在最后一刻临阵逃脱,这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儿,因为这种事能在现实中发生那简直要比中大乐透的几率还低。
男方那边还算有涵养,虽说二老的脸色已经铁青,但至少没有对着女方家破口大骂,一身新郎装的景龙不停地打着电话,手上拿着叶澜留下来的纸条却迟迟还抱着挽回结婚的希望。
阮雪琴都快急疯了,而叶鹤城则跟着男方家一起安抚着宾客。
“这种事儿压根就瞒不下来。”休息室里,素叶看着一团乱的现场叹了口气。
叶澜逃婚的事暂时还没有对宾客们公布,因为从一定意义上说,景龙和叶澜的结合是属于两家联姻,再说得不好听一点是商业联姻。据说这场婚礼景家耗资了不少,而来捧场的宾客们也全都是商业合作伙伴,更重要的是,今年正好是景家产业实现整合转型的一年,景家人就想借着这场婚礼大肆宣扬和推广一下,由此请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可谁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只是宾客来了就罢了,记者们也一大早就赶到了现场,如此一来,景家更不敢张扬,对外只是宣称说化妆师服装师出了问题。
叶渊和林要要知道这件事还是阮雪曼告诉的,阮雪曼虽说嘴巴不饶人,在性格上又很斤斤计较遭人烦,但不得不说她还是挺关心叶澜的,跟阮雪琴不对付她就大不了视而不见,却也早早就赶到叶澜家打算帮忙,岂料得知叶澜逃婚的消息。
素叶跟着年柏彦进了休息室,透过休息室的窗子能看见阮雪曼跟着忙前忙后,多少有点意外。一直以来阮雪曼和阮雪琴都针锋相对,甚至是大打出手过。出了叶澜这种事,素叶见到阮雪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她会幸灾乐祸,但见她也跟着着急上火,很是出乎素叶的意料。
叶玉一如既往的没来,也许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又也许,在她心里除了曲艺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叶渊坐在沙发上没吱声,眉头皱紧,林要要则说了句,“是啊,澜澜的性格咱们都了解,真是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宾客早晚得知道这件事。”
年柏彦靠着茶几旁的沙发而坐,他已经出去忙活了一圈了,应酬了太多的宾客也有点倦怠,叼了根烟在嘴里,却迟迟没有点火。
“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快找到素凯,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就算他想带走叶澜,至少要当面给这边一个交代,不能任性为之。”他眉头微蹙着说了句。
素叶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了句,“抽吧。”说着,拿过打火机给他。
年柏彦见状,浅浅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将嘴里叼着的烟扔了。
素叶便靠着他,叹气,“可是怎么办呢,连素凯的手机都打不通,可能是那边信号不好。现在两家的家长只知道叶澜跑了,但具体怎样他们还不知道。人景龙也不是傻子,刚刚已经问过我了,问我叶澜是不是跟素凯在一起。”
林要要忍无可忍地说,“要我说这景家也够执着的了,叶澜在留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期待什么呀?赶紧散了得了,叶澜是肯定不会回来的了。上次她去云南找素凯的事儿多坚决啊,谁能拦得住她?”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毕竟涉及到两个家族的事儿。”叶渊想了想说道。
素叶摆弄着手机,“我觉得要要说得没错,澜澜能逃婚,说明当初她跟素凯分开就是迫不得已的,那姑娘虽说是温室花朵,身上多少还有点大家闺秀的逆来顺受习气,但最后她还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比什么都重要。”
叶澜相比其他女孩子来说,在追求自己的爱情道路上注定是荆棘的,她想要独立自主得付出比一般女孩子几倍的辛苦。素叶是理解叶澜的,无论她当初做出怎样的决定,因为素叶明白,叶澜能迈出今天这步已经远超过其他富家女了。
在工作上叶澜是个诚实用功的姑娘,她从没说依仗着家里人来走捷径,就正如林要要最开始评价叶澜的那样:一个富家女的工资还没她高。从根本上来说,叶鹤城和阮雪琴是严肃的父母,他们没有给叶澜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女秉性,他们在一定范围内给了叶澜选择的权利。
是的,只是在一定范围内。
因为他们不可能真正把叶澜扔到社会上,只是让她在精石,在属于自己的范围内奋斗。这也就造成了叶澜虽说工资拿得少,但始终没有离开叶家,没有像其他工薪阶层的女孩子那样为了炒米油盐奔波劳碌那样失掉富家千金的品味。
所以在素叶认为,叶澜始终还是行走在高端人群中的。其实她没有太多的选择,例如她的爱情,也许她很想勇敢一次,但迫于家族的压力又不得不放弃,从这点可以看出其实她其实是个孝顺的、不敢太去反抗的孩子。
这种事放在普通女孩子身上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太多人会觉得要爱就勇敢去爱,但对于叶澜来说这是奢侈的,她要突破自小就缠绕在她身上的中规中矩的东西,还需要比常人更多的勇气。别的女孩子可以追求爱情,那是因为没有家族没有旁人的反对,没有自小生活在富家和利益下的禁锢,而叶澜就是在这么一种环境下成长,别无他法。
就像是她的父亲,在家族的压力下也不得不娶了阮雪曼,一个男人尚且如此,又何必对叶澜过于苛刻呢?有时候素叶在想,如果当初父亲娶的是自己的母亲,她是叶家唯一的长女,自小在豪门圈长大,那么现在她是不是也跟叶澜一样?
她相信一定是一样的,环境塑造性格,她现在可以我行我素可以恣意妄为,是因为打小在舅舅家长大,换句话说是在平民家长大,她有可以供她我行我素的环境。可要是生活在豪门,那么打小就要接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标准,富家女加身的不是黄袍,而是一层一层厚重的蝉蛹。
所以,这次叶澜的逃婚,素叶倒是挺佩服的,不是因为对方是她弟弟,只因为叶澜终于冲破了那道心理防线。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爱情更冲动的力量吗?
但佩服归佩服,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关键。
“叶叶,你必须得给素凯留言,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叶澜回到这里,就算他们两人决定在一起,也不能 扔下个烂摊子让别人收拾。”年柏彦向来是严肃的,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他始终理智。
素叶点点头,又打了遍素凯的手机,仍旧是无法接通,只好语言留言。
刚留完言,景龙进来了,风风火火到连房门没敲。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算我恳求你们了,叶澜到底在哪儿?能告诉我吗?”
“我们也在找。”素叶看着他道。
心中唏嘘,在爱情里面没有谁对说错,只有付出和辜负。
“但是景龙你也清楚,就算找到叶澜她也不会跟你结婚的,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素叶又补上了句话。
景龙一脸的烦躁,冲着素叶喝道,“就是你弟弟吧?她一定是去找素凯了!我就不明白了,我有哪点比不上素凯?叶澜跟他在一起压根就不会幸福!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素叶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皱眉,“景龙你什么意思?我弟弟怎么了?是,他没你有钱没你有势,但他有理想有抱负有责任感,这就是他的成功之处,我想这也是叶澜还爱着他的原因!做人说话别太过分,你仗着自己的家世用道德绑架叶澜,你就能成为一个纯粹的人高尚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叶澜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我想已经犯不上别人为她安排前途了吧?”
景龙被她一番话呛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而就在这时,素叶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素凯打过来的,赶紧接通。
“你这个臭小子,你在——”素叶接通就想着一顿痛骂,但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对方打断了,紧跟着站起身惊叫,“什么?”
对方又急急地说了句。
“好好好,我们马上赶过去。”素叶焦急。
等结束通话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了,景龙更是着急,问是不是有叶澜的消息了。
素叶紧紧攥着手机,看了景龙说,“你赶紧通知你们家取消婚礼吧,因为叶澜,失踪了。”
“什么?”
众人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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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逃婚并失踪一事被年柏彦压了下来,他命人封锁了消息,而知道消息的媒体也被一笔笔丰厚的车马费给收买了,管住了嘴巴和笔头,也时刻监控着网上的消息。
而景家这次也配合了精石,保持统一口径,只说婚期延后,对于延后的原因不发表任何意见。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景家作为男方主场,当然不希望被人说三道四。可私下的,已经对叶鹤城一家有了很大意见,景家掌舵已经决定停止与精石有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可也有记者不听劝的,马上在微博上就爆出了婚礼现场发生的事,年柏彦震怒,一封律师函直接打到了对方公司手里,对方哪敢得罪精石和景家?再继续下去非得关闭网站不可,由此负责人马上登门道歉,又在第一时间在网上进行辟谣,更辞退了那名记者。
媒体一片安静,可不代表着人云亦云,毕竟当时还有那么多参加婚礼的宾客,所以坊间也有传言传出有关叶澜失踪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素凯连同年柏彦一家、叶渊一家、甚至还有景龙都在叶澜家聚合了,阮雪曼也来了,待在旁边一句话不说,阮雪琴按着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叶鹤城夹着烟,近乎是一根接着一根抽,茶几的烟灰缸里已经插满了烟头。
素凯也抽了烟,眉头紧蹙。
他接到叶澜的短讯时就再也按捺不住离开警局。
往什刹海赶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叶澜留言上的那些字,每一个字都往他心尖上钻。他将车窗都落下了,风呼呼地往里灌,渐渐地,那股子狂热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理性。
素凯不是不知道叶澜的这场婚礼有多大,自然想象得到她逃婚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他既然赶着去见叶澜,那么肯定是做好带她走的准备,他已然决定了不让叶澜独自面对后果,但并不是一走了之,他要带着她回去,回叶家,要告诉所有人,他和叶澜是彼此相爱的,叶澜不能嫁给景龙。
所有的后果他都想到的,并且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哪怕叶鹤城拿刀宰了他,他也认了。
到了什刹海,素凯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挪不动了,将车停好后直往银锭桥奔,却始终没见叶澜的身影。
他以为叶澜是临时走开,等了一会儿后还是不见她,他又打了她手机,可手机关机。
素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一遍遍打,可手机始终关机。
他开始在银锭桥附近寻找,并且将叶澜的照片拿出来给每一个行人看,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她,很多人都摇头,只有一个小孩子,说曾经看见过照片上的姐姐。
素凯赶忙问清楚情况。
小孩子家就是在后海附近开酒吧的,因为是周末所以没上学,大一早就在银锭桥附近玩耍。一大早后海的人不多,银锭桥附近都是酒吧,只有到了晚上才热闹,大早上的只有零星的几个晨练老人。他说他看见一个漂亮姐姐站在银锭桥上,还跟他笑来着。小孩子天生不怕陌生人,就上前去搭话,他问漂亮姐姐在等谁,漂亮姐姐回答说,在等男朋友。
小孩子就问,男朋友是什么朋友?
漂亮姐姐回答,男朋友就是爱自己的和自己最爱的朋友。
这个问题对于个孩子来说显然是深奥了,于是乎,小孩子又跑去玩了,等跑远了后,小孩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跟那个漂亮姐姐说话,那个姐姐就跟那个男人走了。
素凯忘了他还是个孩子,便追问他是否记得那个身穿警服的男人长相,小孩子当然不记得,只知道是个警察。
再问过小孩子的父母,父母摇头,都说不知道这件事。
线索断了。
敢肯定的是,叶澜确实在银锭桥等了他,但也确实是失踪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素凯痛苦地皱眉,抽了口烟。
年柏彦若有所思,“叶澜能跟那个男人走,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认识那个男人,二是那个男人自称是你的同事。素凯,你有没有问过你的同事,或者,你去见叶澜这件事有没有其他同事知道?”
“我已经问过我所有认识叶澜的同事,他们谁都没去银锭桥,也没见过叶澜,这件事只有我知道。”素凯愁眉苦脸,“我最怕的就是第二种情况,有人冒充我而带走了叶澜。”
“可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叶澜怎么会跟着他走呢?”林要要不解。
素凯叹了口气,“对方是什么目的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最怕的就是对方别有用心,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么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打着我出警没时间来接她为理由而带走了她。”
素叶陷入了沉思,心脏在不安地撞击着胸膛,良久后说,“我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你的同事,那么不可能在不通知你的情况下将叶澜带走,更重要的是,你的同事怎么会知道叶澜在银锭桥?那么就只有第二种的可能性,她是被人带走的,而且一定是以素凯你的名义,否则叶澜不会跟着走,小孩子不是也说吗,叶澜不是被人强行拉走的。”
“我不懂了,难道叶澜不会打电话给素凯吗?对方真以素凯的名义带走她的话,那么之前她也应该打个电话问清楚啊。”林要要拧紧了眉。
林要要提出的这个问题的确关键,让素叶他们都回答不上来。
但素凯能回答出来。
他轻轻摇头,说,“叶澜是知道我的,如果她知道我在出警,那么她必然不会打电话给我,以前也是这样,她说怕一通电话会给我带来危险。我猜想那个带走叶澜的人一定是说我在出警,而且是紧急任务,所以迫不得已要同事来接走她,叶澜肯定不敢轻易打电话,再加上这件事她觉得只有我才知道,那么既然来人能这么说,那一定是我派来的人。她一向就是善良心无城府的姑娘,没经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和丑恶,可能也没料到会发生状况。”
沉默良久的叶鹤城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可手指头还在颤抖,“那么,对方带走澜澜,很可能就是绑架了?”
阮雪琴整个身子跟着一抖,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少了平日的冷静和淡漠,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已然是心力憔悴了。
年柏彦却否定了这个假设,他说,“如果只是绑匪单纯性绑架,那么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会打来索要赎金的电话。”
素凯同意年柏彦的想法,点点头,“叶澜应该不是被绑架。”
“那么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景龙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声音焦急。
年柏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素凯却忍不住提高了声调,“景龙,你也是干警察出身的,叶澜遇到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一句话让其他人都愣住了,景龙却蓦地惊骇。
“素凯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澜澜能遇上什么情况?”阮雪琴终于忍不住了,歇斯底里。
素凯闷着头抽烟,而景龙的神情也十分紧张。
年柏彦闻言,心里明白个七八分了,拍了拍素凯的肩膀说,“他们有权利知道一切,你应该实话实说。”
“素凯你快说!”叶鹤城见状更不安了。
素凯神情凝重,将烟头摁灭,吐了口烟良久后说道,“如果不是绑架的话,最坏的情况就是,对方是贩毒的人。”
“什、什么意思?”阮雪琴全身瘫软。
“也就是说,带走叶澜的是毒贩子,而这些毒贩有可能是来……报复我的。”素凯艰难地说。
“也有可能是来报复我的,毕竟我也接手过缉毒。”景龙补上了句。
可阮雪曼的双眼只盯着素凯了,景龙的话没起多大作用。她踉踉跄跄地上前,一把扯住素凯,发了疯似的大吼,“素凯!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的澜澜?她如果没认识你的话,今天也不会这么倒霉!被抓走的人怎么就不是你呢?澜澜有什么错?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素凯任由她揪着,周围人赶紧上前劝说。
“你给我滚!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阮雪琴声嘶力竭。
素凯起身,对着阮雪琴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但无论如何,叶澜的失踪都跟我有关,我一定会负责的。”
“你离我家澜澜远点就是最大的负责了!”
“阿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警方的介入,请你相信我。”
“滚!”
现场一团乱。
等素凯忍着伤痛出门后,景龙从里面追了出来,问,“你确定吗?”
“不确定。”素凯直截了当,“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毒贩,对方一定会打电话提条件。”
“你应该清楚,如果真的是毒贩,他们要的可不是钱。”景龙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素凯深吸一口气,神情坚决,“哪怕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只要能让澜澜平安,我也毫不犹豫。”
景龙的眸光抖颤了一下,良久后问,“你一定会找到她,对不对?”
素凯目光沉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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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是一桩一桩地来,不给人留有喘息的机会。
叶澜像是人气蒸发似的失踪不见了,而年柏彦又面临着精石股东们施加的压力。又到了周四,是素叶到精石上班的日子,岂料,刚进公司就接到人事部通知,她被罢免了精石心理顾问的职位,而亲自审批辞退的人竟然就是,年柏彦!
☆、你把我卖了
舆.论往往是个风向标。
有时候可以控制,有时候只能被控制。例如叶澜的事儿,之所以能够被压下,那是因为叶、景家通力合作的结果,是因为干预了太多人的利益,主动权又落在了年柏彦手里,所以才能在消息走漏之前给出对策;而素叶的事就复杂得多,很显然的,这是一场蓄意许久的计划,之前无声无息,丝毫征兆都没有,然后丁司承的公开爆出,由此形成了一次令人措手不及的海啸,吞噬了所有人力能及的准备。
人,最怕就是被算计,而比算计更可怕的是,背后掩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阴谋。
素叶成了牺牲者,这种牺牲,令向来运筹帷幄的年柏彦都爱莫能助。
而这一次,就连他也沦为局中人,成了被炮轰的对象。
原因是,素叶在联众和大学的引咎辞职已形成了骨牌效应,最终,那最后一张倒下的骨牌就在精石。
在此之前,精石已经嗅到了火药味,而随着素叶离开大学的想行为,精石的股东们终于坐不住了,由开始的逐一向年柏彦施压最终演变成集体逼迫。
这一次大家倒是心齐了,股东大会上,不论是手持叶家还是年家股份的股东们统统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一张签满股东大名的意见书放到了年柏彦面前,大有古代大臣逼宫的架势。他们一致要求年柏彦罢免素叶在精石的心理顾问一职。
当然,素叶是精石股东,他们无权干涉她的股权地位,但撼动她在精石的具体职位还是有办法的。他们给出的理由很直接也很有理有据,一个集团的心理顾问都有问题的话,那么整个集团的员工办事能力就很能让人产生质疑,久而久之也就影响了股东们的权益。
年柏彦被架到了悬崖边儿上,他翻开了意见书看了良久,然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股东,曾经跟他站在统一战线的股东们焦急万分,生怕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一直跟他作对的老股东们则有点幸灾乐祸,大有只要他以权谋私就会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局势迫在眉睫,纵使再视而不见都不可能,更何况以年柏彦的性格,他不可能对这种状况视而不见。将意见书阖上,转头看向正在做记录的助理秘书,许桐被他打发到了国外不在,这位助理秘书成了他最直接的代言人。
“会议结束后,让人事部总监来办公室见我。”
助理秘书说了声是,又兢兢业业埋首于自己的工作中去了。许桐临走之前交代了她很多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管住自己的双眼,该看的去看,不该看的就不要看。之所以这么提醒她是因为,有一次散了会她因为觉得年柏彦长得帅就多看了两眼,被许桐不着痕迹地看在眼里,然后告诫她,年总向来讨厌在工作中分心的下属,所以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会议结束后,HR刘总监敲门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跟公关部总监一样,是个干练精明的女人,从事HR有十多年的时间,在人事管理上具有十足的经验,她在精石算不上老员工,甚至跟那些陪同精石一起成长的员工来说她算是个新员工,她是年柏彦从国外高薪聘请来的,也具小道消息爆料,这位刘总监跟年柏彦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按资历来说应该算是年柏彦的学姐。
但在公司里,刘总监从来不提及这件事,也不会说跟年柏彦表现出有多么热忱亲近的举动,这是职场人的素养问题,就算曾经是学姐和学弟的关系,在公司也都是下属和上级的关系。刘总监是典型的女强人,平时也很少跟同事们聚餐应酬,所以就算大家猜测纷纷自然也不敢上前八卦。
“坐。”正在处理文件的年柏彦见她进来了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刘总监坐了下来,“您找我?”
年柏彦将一份拟好的人事任命通知递给了刘总监,她接过一看,大吃一惊,抬头看着年柏彦不解。
年柏彦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对于心理部门的组长人选,你有什么异议吗?”
刘总监如实回答,“有。年总,我不理解您的做法。”
“不理解什么?”
刘总监将通知放到办公桌上,“如果只是单单撤销素叶的组长一职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要将她辞退?据我所知,公司上下的人对素医生的印象都不错,也一致认同她的培训方式,而且她不但是集团的心理顾问,还是集团的股东,更重要的,她还是……”剩下的话忍住没说。
年柏彦补全了她的话,“更重要的,她还是我的妻子。”
刘总监点了下头,刚刚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她清楚知道年柏彦这个人在公事上向来是铁面无私的,别说是妻子了,就算是父母兄弟,他该不留情面的还是一样不留情面。正如前一阵子惊动精石高层的举动,年柏彦全面收购了其弟弟手中的年氏股份,成功地将自己的亲生弟弟踢出局,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弟弟都舍得下手。
后来他的弟弟再也没出现在股东大会上,有人会私下猜测两兄弟的关系可能是闹掰了。
这件事刘总监也有耳闻,虽说大吃一惊但还是相信依照年柏彦的性格是可以做出这种事来的,但今天,他竟然要辞退自己的妻子,只保留她在精石的股东身份,也就是说,间接地剥夺了他妻子在公司的管理权,那么也就意味着,叶家又有一位无实权的股东。
她不理解年柏彦的行为了。
虽说这段时间有关素叶的负面消息是挺多的,但作为集团总经理,作为全权负责集团运营的掌舵人,年柏彦是有能力保住素叶在公司上的地位。公司上下的人不是不知道年柏彦对素叶的感情很深,从一次传闻他抱着素叶离开公司的行为就能看出,他对素叶和对其他女人完全不同,否则也不会动了结婚的念头。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
刘总监心里一激灵。
员工们私下讨论的难道是真的?
前董事长叶鹤城在去世之前曾经跟年柏彦闹得不愉快,甚至一度冻结了他作为总经理的运营权,可见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而随着叶鹤城的离世,坐上第一把交椅的是叶家长子叶渊,虽说叶渊因为不懂经营恢复了年柏彦在公司的大权,但年柏彦毕竟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法做到大展拳脚。
两人压制与被压制的关系从前一段时间董事局否决年柏彦的提议可以看得出来,这代表着在商业的决策上年柏彦和叶渊无法达成共识。至于后来叶渊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赞同年柏彦的提议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随着年柏彦吸纳了年柏宵的全部股份,并手中持有部分叶家股份后,员工们就在纷纷猜测外界传闻有可能是真的,那就是年柏彦有心吃了精石,否则不会迎娶叶家千金过门,先是叶家长女,虽说是假结婚,但事实证明是各取所需,而后又娶了叶家二千金,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小姨子,这令大家不得不不去怀疑年柏彦真正的用心。并预测精石集团在未来不长的时间里,精石必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层大裂变,而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精心部署了很久的年柏彦。
对于这些传闻,作为也经过大风大浪的刘总监是断断不信的,可今天,年柏彦竟没有经过董事长的同意直接罢免了素叶在精石的职务,这令她多少有些怀疑了。
他是不是真的在有心一个个拆除叶家人在精石的实权?
当然,这番话她是断然不敢向年柏彦追问的。
年柏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正因为她是我妻子,才有了这个决定。”
刘总监知道他压根不会解释太多,叹了口气,迟疑,“那素医生那边……”她怎么去跟素叶谈啊?人家毕竟是精石股东,还是总经理夫人。
“通知以邮件形式通报全体员工,我会亲自跟素医生谈。”年柏彦给出指令。
“是。”刘总监没感觉到轻松,起身后反倒觉得心里压得慌,因为她愈发觉得年柏彦的行为别有用心了。
就这样,素叶到了公司,接到的第一个通知就是:她被辞退!
她,被年柏彦辞退!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素叶还以为是同事跟她开玩笑,但等开了电脑,看见了集团内部信箱里通发的邮件这才惊觉是真的。行政部的小姑娘敲门进了办公室,怯生生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收拾东西时,素叶终于爆发了。
她直冲总经理办公室,却被助理秘书拦住了,跟她说,年总不在办公室,正在楼上开会呢。
素叶便压着火,在外面等。
助理秘书想了想,小心翼翼说,要不,您进办公室里等吧。
小姑娘也算是有眼力见,毕竟是年太太,她哪敢让她在外面等?岂料素叶的脾气上来了,还不进去了,就打算在门外等年柏彦回来。
助理秘书一个头两个大,心想着如果许桐在公司就好了,这种情况一定会妥善处理好。
一个多小时后,年柏彦才开完会下来,见素叶在办公室门口等他后,便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秘书,对着素叶说了句,“进来吧。”
素叶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意思?”
声音急促干冷,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得到。
年柏彦转身,无奈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却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轻声说了句,“下次再来找我,就直接进办公室。”
“我还有下次吗?”素叶反问。
年柏彦没再像以前似的冷着脸摆出上司的架势,确定办公室的门关好后,将她轻轻拉至身边,温柔地看着她,“生气了?”
“废话,这事儿换成谁谁不生气啊?”素叶皱眉,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手臂。
年柏彦没恼,反而是耐着性子将她重新拉了回来,结实的手臂将她圈紧,轻声道,“说实在的,我倒是觉得你做个家庭主妇也不错。”
素叶怒瞪着他,咬牙切齿,“年柏彦,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缠着我聘请我做精石的顾问来着?那个时候我不想做你非逼着我做,甚至还把我带到南非去学什么钻石知识!现在我已经投入到了这个角色,你又来告诉我想让我做家庭主妇?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年柏彦看似很随意地靠坐在办公桌上,搂着她,轻笑,“此一时彼一时。”
“别跟我说模棱两可的话,年柏彦,你是不是觉得外界的负面消息对你不利了?”素叶直面质问。
他却摇头,肯定地说,“是对精石不利。”
一句话堵得素叶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那……那你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吧?你知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什么?就像个傻瓜一样!别人都知道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大家该怎么看我?他们都会觉得我很好笑!”
“不会的,他们会觉得你是被我利用了,反而会可怜你。”年柏彦似玩笑似认真地说。
素叶心烦,皱着眉头,大喝了一嗓子,“你为什么要先打后奏?”
虽说昨晚上他回来的是很晚,她睡着了,但这么大的事,他不会叫醒她告诉她一声吗?
年柏彦始终好耐性,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地问,“那你生气是因为我提前没告诉你还是因为被辞退?”
“这两件事的性质同样恶劣!”素叶没好气地说。
年柏彦便笑着搂紧她,“叶叶啊,我是了解你的,这件事要是提前跟你说,你闹的脾气会更大,而你压根就不会听从安排。”
素叶生气,“我为什么要听从安排?我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辞退我?就算我犯了错,我至少还是精石的股东吧?”
年柏彦叹气摇头,“你看看,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收紧了手臂,尽量哄劝,“叶叶,相信我,现在这个局势对你最好的方式就是待在家里。”
素叶心中的火难熄,像是浊浪似的扑压上前,遮住了她的理智,一把将年柏彦推开,冲着他大叫,“年柏彦,我的未来我自己都无法掌控了吗?你凭什么安排我的以后?说白了你就是为了平息局势把我给卖了!”
“叶叶——”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素叶红了眼,一把抓过他办公桌上的车钥匙,扭头就冲了出去。
年柏彦一惊,也跟着冲出了办公室,伸手扯住了她,“你冷静点。”
“不要你管!”素叶使劲将他甩开,歇斯底里嚷了一嗓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