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豪门惊梦III:素年不相迟》作者:殷寻【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豪门惊梦 III素年不相迟.txt

第 158 页

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65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年柏彦微微勾唇,“好,我积极配合。”

☆、除非你不爱我了

太阳滚到了天边,烧成了火球,燃了一天空的灼红,最后,大片的红渐渐西沉,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残留在天际。

夜色也悄然蔓上了天空,一点点吞噬着残缺的红,明暗光线的更迭,是触目惊心的颜色。终于,最后一点的光也被夜幕取代,长夜,亮起闪烁不一的光亮,是斑驳的霓虹,让这夜晚变得不那么深邃。

素叶从警局里出来,漫无目的。

站在车来人往的街头,她的目光亦如苍穹,有些空洞,又很快,被无法抑制的迷惘取代。她不知道自己在人群中站了多久,直到挎包的带子都几乎被自己攥坏,直到自己的手指头都攥得生疼,她才反应过来,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人生,要怎样才能风平浪静地过?

这是素叶刚刚迷惘的原因。

其实她要求得很简单,只希望能有这么一个空间,只有她和他,不被外界打扰,不让俗事沁心,携手静静地看日出日落,就这样。

像是在乌尤尼的日子。

平静而又惊心动魄。

平静的是内心,惊心动魄的是那天地间创造的美。

现在,素叶才知道,其实日子是每天每天地过,想要无聊重复简单,想要真的顺风顺水却很难。

蒋警官的话始终在她耳畔回荡,每个字蹦出来都像是在她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脑神经上烙下个烙印,灼烫的疼痛。

“素医生,你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状况吗?现在的一切证据虽说不能直接证明年柏彦是凶手,但也无法证明他的清白,这么跟你说吧,他有着足够的动机、目击证人和遗留在现场的血样,这对他十分不利。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想要给你丈夫脱罪,那么就要再仔细想想看你是否落下或忘说了什么,当然,我们警方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罪犯,还请你能够配合和理解。”

蒋磊的话很实在,正是因为实在,所以听上去那么残忍。

怎样证明一个人的无罪?

在这个人与人之间已经丧失了信任和信仰的年代,法律成了唯一规范人性道德的标准,在冰冷冷的法律面前,讲求的就只有证据。

就像是,什么才能证明你是谁?

你自己说吗?不,你自己说你是谁不行,你得有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居住证、驾驶证、学历证、医疗证……

只有一个个尺寸不大的小本子才能证明你是谁。

所以,你能说你是无辜的吗?

你说你无辜,需要最实实在在的证据。

所以素叶迷茫。

她要怎样才能证明年柏彦是无辜的?

哪怕只是被警方定为嫌疑人的身份,她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回到四合院,空空荡荡的。

年柏彦没回来。

万家灯火燃亮,只有她这里漆黑一片。

甚至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米香,是家的味道。

她想起刚结婚的某个周末晚上,小雅不在,年柏彦加班还没回来。她在厨房里忙活,一旁煲汤的紫砂锅还在欢快地咕嘟着。

年柏彦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当他从背后轻轻将她搂住时,她恍然,回头,推搡着让他出去,生怕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沾了他身上昂贵的定制服装。

他却不放手,手臂收得更紧。

低下脸,温润的唇轻轻贴在了她的耳畔,那气息就像是长了脚似的往她心里钻。他说,有了家真好。

是的,她很清楚年柏彦对家的渴望。

从那晚她就明白了。

家,不在乎你有多大的房子,房子里有什么人才最重要。

对于年柏彦来说,她就是家,而对于她来说,年柏彦就是家。

现在,这个家有点冷清。

虽说午后的余热还未散去,窗外的夜是燥热的。但这里,因为没有年柏彦,而变得只是一幢房子了。

素叶给年柏彦拨了电话,手机关机,两部都关着。

她又给许桐打了电话,许桐说始终联系不上他,也许还在接受调查。

素叶突然觉得莫名的恐慌。

她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针每跳动一下,她的心也跟着不安一层,像是有什么在一层一层剥着她的心,每剥一层,就多疼一次。

快九点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烈了。

她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一点,尽量往好了想,起身做饭。她想着,有可能在她做饭的时候年柏彦就回来了,还像从前一样,从背后轻轻将她搂住,然后下巴轻抵她的头顶说,有家真好。

厨房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蒸汽,袅袅遮掩了窗子。

可直到蒸汽冷却,始终不见年柏彦回来。

素叶想起了前几日年柏彦被带走的情形,别说每一天了,就连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她开始拼命地给年柏彦可能去的地方打电话,希望能够通过别人的嘴来告诉她,年柏彦没事,检察院那边的调查已经做完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他还在接受调查。

检查一旦漫长,那一准儿就不是好消息。

再也压抑不住的紧张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紧紧勒着素叶的心,如藤蔓,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勒出一道道的血印子,她才抖动着手指,拨通了盛天伟的电话。

那边接通时,素叶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盛天伟吓了一跳,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她说,怎么办?柏彦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说今晚他一定会回来的。

盛天伟毕竟没长三头六臂,也无法预知年柏彦此时此刻的情况,只好安慰着素叶,跟她说如果检察院那边真的有确凿证据,那么绝对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早就将年柏彦告上了法庭。

这番话其实素叶也想过,但从一个有分量有社会地位的人口中说出,多少还是带有权威力。盛天伟末了跟她保证说,他一定不会让年柏彦有事,要她放心。

放下电话,素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向来都不是脆弱的,母亲的离开,父亲的去世,打小经历的那些事儿,还有什么是她无法承受的呢?她自认为已经无坚不摧了,可年柏彦出了事,她的理智还是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使劲地攥了下手指,才有了一点感觉。

也许,她真的只想有这么一个人来告诉她,放心,年柏彦他肯定没事儿。

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因为素叶觉得,她太过紧张了,就会忽略很多的问题,正如蒋警官说的,想要年柏彦摆脱嫌疑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出对他有利的证据。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真的忽略了什么?

素叶拉过一个抱枕,窝在沙发上。

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想叶玉的事儿,想案发前一晚的事。

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都没觉得哪有有问题。想着想着,素叶又想起叶鹤峰临终前的情况,也听蒋警官说了,父亲这件事一直是遭人疑的,其实她曾经也怀疑过,他的心脏病怎么就那么突然呢?而且,叶玉也对父亲的死抱有怀疑。

素叶拧紧了眉头,绞尽脑汁。

脑中不知怎的就那么一闪。

如果说父亲的死另有蹊跷,那一定是有凶手的,这个凶手也许是公司内部的人,也许是跟父亲有仇的人,这个人不想让人再继续怀疑下去,杀了叶玉也有可能。

这么看来,年柏彦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但,凶手就是纯心栽赃嫁祸呢?

一切的证据太明了地指向年柏彦,反而让警方也有了怀疑,对方是什么目的?是当时作案太匆忙还是太过自信警方找不到可以让年柏彦翻供的证据?

素叶又想起了父亲留下的日记。

总有种感觉。

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她想起父亲写到,他看见素秋了。

有那么几页,父亲都重复着这几句话。

最开始素叶没那么在意,因为之前叶家老宅里的确有“女鬼”,小贾的行为引发父亲的心理联想是实属正常。

可现在想想,真是那么简单吗?

正想着,电梯有了动静。

指示灯亮了。

素叶一激灵,起身,抱枕滚落在地毯上。

很快地,电梯上行。

雕刻暗花纹络的金属门缓缓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就这么撞进了她的眼睛。

素叶想都没想,立刻扑了上前,一下子搂住了他。

年柏彦没想到电梯门一开就能被女人投怀送抱,她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无骨的动物。他赶忙将她搂住,眼前的电梯门又要关阖,他腾出一只手按了下金属键,电梯门重新开了,他搂着她走出了电梯。

胸口的位置有点湿。

年柏彦低头,捧高她的小脸,这才发现,她已是梨花带雨了。

“怎么了?”他一惊,心想着是不是被警察吓到了。

她却不让他继续盯着自己的脸看,又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

他感觉到她紧搂着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

干脆将她抱起,一同窝在了沙发里。

她的脸被长发遮住了大半,乌黑的发被泪水打得有点濡湿,他低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弯弯的黛眉,还有长而翘的睫毛。

睫毛上有泪水。

细细的,像是雾形成的小小水滴。

然后,汇聚在一起,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

滴落在他的胸膛上,很快洇了衬衫,烫了他的心。

他低头,想要寻找她的唇。

她却哽咽地说,“我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呢。”其实,她担心的何止是他今晚上回不来呢?

年柏彦一愣,很快地明白了,手臂收紧将她搂住。

“对不起。”他在她耳畔低低地说,情感厚重而内疚。

素叶抬眼,语气有了控诉,“你怎么才回来?你说会早点回来的。”

她的怨怼有些歇斯底里,换句话说,这个时候她的怒气来得不可理喻。年柏彦低头看着她,她的眼里燃烧着的是明显的怒火,还有,怒火背后匿藏着的隐隐不安。

她怕失去。

年柏彦胸口一疼,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因沾了泪水而有点咸涩,却因为难以抒怀的滞闷而紧闭双唇,不让他的气息窜进。

他便一遍遍碾压着她的唇,一点点掰开她封闭的唇齿,用心融化了她的咸涩,温柔的厮磨着她的唇舌,耐心而又深情地抚慰着她的不安。

素叶的眼泪更大颗地滑落下来,砸落在两人相贴的唇上。

苦涩,又交织着甜蜜。

素叶就发了狠地回吻着他,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晚归。他任由她的怒火在自己唇间绵延,直到她用细细的贝齿咬了他的舌。

他闷哼一声。

没推开她,反而欺下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他的吻更加深入。

一改刚刚的温柔。

变得愈发地攻击和强势。

彼此的衣衫扯落。

他的坚硬抵着她。

素叶始终在哭,不知怎的,就是抑制不住想哭。

年柏彦的心也在揪着难受,捧着她的脸,细细吻干她的泪水。

她紧紧搂着他。

擎住他肩膀的时候,他冲进了她的身体深处,像是要撞散她的灵魂似的。

她的指甲嵌入了他厚实的肩头,又嘤嘤地哭着。

“柏彦……”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

她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就近在咫尺。

这种随时可以拥有的感觉令她迷恋,也令她患得患失。

爱上了爱情,注定了心的脆弱。

素叶觉得,年柏彦给了她一场恢弘的爱情,但同时,也给了她一场无底的灾难。是不是他们一开始就错了?

身份的错位,他们却那么不顾上天的安排,强行地走在了一起。

是不是,从那一刻就注定了以后的多灾多难?

她的声音融化了他的强势。

他俯下身,紧紧搂着她,力量变得温柔而坚决。

低低在她耳畔说,“叶叶,我不想你再流泪了,一点都不想。”

————————华丽丽分割线————————

激情过后,年柏彦冲了澡出来。

卧室里,灯光虚化了素叶的半张脸颊。

她的长发如瀑地在枕边散开,如此显得她的脸色愈发地苍白脆弱。长长的睫毛阖住了眸底的神情,她的肌肤在蒙蒙的光亮下看似涂抹了牛奶,隐隐的光泽。

年柏彦抽走了围在腰上的浴巾,躺了下来。

结实的手臂从背后将她圈住,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脊梁。

她喜欢被他这么搂着。

安全,稳定。

男人宽厚的胸膛永远都是温热的,他的心跳也始终那么沉稳,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的骨骼上,然后,轻轻震荡着她的心。

年柏彦低头,唇间的吻落在她微凉的肩头。

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细看,脸颊还残留着刚刚激情的余潮。

他没说话,就这么紧搂着她。

周遭很安静。

在这样一个难得静谧的夜晚。

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他张开手掌,与她十指相扣。

“柏彦,我真的怕失去你,真的。”她轻喃,低低的呜咽。

年柏彦盯着她的侧脸,薄唇微启,“除非你不爱我了,否则,不会失去我。”

素叶睁眼,然后转过身来。

两人的脸颊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的唇近乎贴着她的额头,这么近的距离,却又像是那么远的距离。

“我不会不爱你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

年柏彦终于笑了,淡淡的,扯开于眼角周围。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听叶玉的话留下来?”她想着,胸腔又疼,“如果你没留下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儿。”

年柏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在他的目光下显得无所遁形。

良久后张口,干哑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衣服真的很湿。”

眉梢有一抹痛苦油走。

纠结了她眸底的清澈,于瞳仁间炸开。

年柏彦伸手。

宽大的手掌箍住了她的后脑勺,稍稍一用力,他命她抬头看着他。

素叶凝着他,他的瞳仁里倒映出她无助的脸颊。

他的眼,暗沉了一些。

原本就深邃不明的光亮,在闻言素叶这句话后,愈发地黯淡了。

他盯着她,低问,“你不相信我?”

素叶的心脏被他的眸光揪住,紧紧拉扯着。

摇头。

“不,我相信你。”她凝着他的脸,“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扫除嫌疑,所以我就很讨厌你,讨厌你这么折磨我的心,讨厌你当晚单独跟叶玉处在会议室,讨厌你跑进雨里为我撑住伞……”

年柏彦静静地等着她说完,眼里明暗晦涩的光也转为了柔和心疼。

“你还讨厌我什么?”

他的嗓音很轻柔,低低的,好听而揪心。

素叶主动搂住了他,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呼吸着他肌肤上的气息,干净,清洌。

“我讨厌你让我找不到你。”

他收紧手臂,再次索了她的唇。

数分钟,他才放开她,唇轻轻贴着她的,低哑着说,“全天下人都不信我没关系,我在乎的,只有你的信任。”

————————华丽丽分割线——————————

就在年柏彦被公安、检察院缠得透不过气时,精石在新品发布会上终于打了个漂亮翻身仗,以拍卖品包装的向经典致敬概念的新品,引发了同行们的赞誉和客户的认同。

这一仗,叶渊兢兢业业,而年柏宵,更是功不可没。

☆、你大哥是那头驴

一直以来,年柏宵给素叶的感觉就是吊儿郎当。有句话这么说的,男人不是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是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坚信,年柏彦就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而年柏宵,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肆无忌惮地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现在,年柏彦的出事儿,令年柏宵再也无法任由着性子恣意妄为,他学着跟他大哥一样成长,通过这次新品的事,素叶觉得对他来说是个磨练,只是,他的认真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因为股东们生怕利益受损,所以对于年柏宵的介入丝毫没有抵触情绪,这给年柏宵创造了足够的自由发挥空间。听叶渊说,新品会的流程年柏宵熬夜修改了7遍,他甚至细致到每个展品放在模特手上什么位置、什么角度都把控得很严格。

最开始叶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年柏宵跟他说,是大哥说的,不同的光以不同角度打在钻石上,就会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他要做的就是将钻石最美的一面凸显出来。

素叶知道这点后,更加确信年柏宵是典型的外冷内热型男,平时看着不怎么关心他大哥,可实际上他大哥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

精石的新品发布会过后,精石的股价开始稳定,然后有了涨幅。秋冬新品的造势环节更是不输给纪氏,而曾经被年柏彦否掉的明星代言环节上,精石的代言别出心裁,选定的代言人竟是个当红的国际男明星,一改珠宝都需要用女人代言的传统观念。

这个决议是一开始年柏彦就做出来的,他觉得,面对珠宝,真正舍得一掷千金的往往是男士,相比女士,男士更愿意将金钱化作殷勤,献给自己在意的女人,这是其一;其二,男明星在视觉冲击力上更具有张力,相比较让女人去看一个漂亮女人的广告宣传,远不如让女人去对着一张英俊的男人脸赏心悦目。

所以一开始代言人就选了男性。

后来,因为刺绣款被盗走一事,新品所有的宣传都没有张贴。

叶渊和年柏宵决定还是沿用年柏彦的想法,连夜赶工,重新拍摄剪辑,将原本的刺绣款改成了拍卖版的经典款。

这是一项耗时耗力的事儿,重新拍摄容易,但后期剪辑得花时间,所以年柏宵基本都不怎么阖眼,像个铁人似的盯着后期的工作。

后来,剪辑人员连连叫苦,说年柏宵比他大哥年柏彦还能虐待乙方。

精石算是过了一道难关。

股东们对于年柏宵的表现极为满意,而叶渊的意思是希望年柏宵能回公司上班,年柏宵婉拒了。他给素叶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决定。

素叶问他为什么不想在精石。

年柏宵不屑一顾说,“当初他们也是这么期待我大哥的吧?卸磨杀驴说的就是他们。”

“卸磨杀驴”这四个字年柏宵是用中文说的,令素叶纷纷赞奇,“这句成语你都会说呢?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年柏宵冷哼,“当然,我大哥就是那个磨!”

果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素叶无奈地纠正他,“错,你大哥是那头驴。”

年柏宵想了半天,许是也没想明白究竟有什么区别,就罢了。

但是素叶是明白他的意思,建议他还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快挂电话的时候,素叶突然问年柏宵,“你知道你大哥最喜欢做什么吗?”

一句话问愣了年柏宵。

“我的意思是,你大哥在很小的时候有什么理想之类的?比如说想当科学家啊、老师之类的。”她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大人们都会问一句,长大了以后想当什么呀。

周围的小朋友有说当医生的,有说当老师的,有说当科学家的,其中,大部分孩子都会随大流说想当科学家。

问到她的时候,她会说,想当医生。

老师们往往很满意这个答案,可她心里想的是,她永远都当不上医生了,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

小孩子都有梦想,但更多梦想是大人们灌输的。

所以她想到了年柏彦,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梦想着梦做个科学家之类的?

她还从不知道除了精石,除了钻石,他还有什么想去做的。

然而,年柏宵叹了口气说,“我懂事的时候,他就跟钻石打交道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素叶这才想起他们两个的年龄差来。

—————————华丽丽分割线———————————

精石危机解除,股东们现在可以有心思一致对外了。

外,就是指年柏彦。

当然,他们需要通过叶渊这个董事长,而事实上,叶渊更像是被群臣要挟的君上,而要挟他的这些群臣中大多数都是前朝的顾命大臣。

公安对年柏彦没有放松,甚至限制了他的行动,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年柏彦是不能出境的。股东们便一这点为由,联名上书要求叶渊架空年柏彦的权力,对外声称年柏彦请了长假。

叶渊面临着股东们的步步紧逼,他没辙,只好将年柏彦加到公司,跟他说,要他请个长假。

年柏彦是个聪明人,笑了笑,没说什么。

叶渊也明白,这么一说,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为年柏彦倒了一杯茶,皱着眉头道,“你要知道,其实我是真心想把精石交到你手里,我对管理和市场压根就不熟。”

烫茶的水温正好,茶叶一根根倒立着,像是青白色的芒针,又很快被过滤了身体,将浓郁的茶汁奉献出来。

温凉的室温。

幽幽的茶香,再加上室内淡淡的麝香气息,呼吸进去倒是一股子清洌了。

年柏彦没接过他的话,细呷了一口茶,放下,淡淡问道,“你想通要趟精石的浑水了?”

叶渊眸底无奈,“我似乎没得选。”

谁说身份决定不了一切?

有的时候,身份就是一切,它决定了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年柏彦若有所思地盯着茶杯,良久后才点了点头,说,“长假就算了,我正式辞职。”

叶渊愕然地看着他。

然后,语气略有着急,“你有何必断了自己的路呢?要知道股东们只是怕你把他们全部大换血,你完全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避过去了之后再——”

年柏彦抬手打断了叶渊的话,轻声说,“我在不在精石已经不重要了,而且现在的精石也的确不适合放在一个被司法机关盯着不放的人手里加以管理。叶渊,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渊紧紧皱着眉头,见他去意已决,只好叹了口气,“你说。”

“市场部、销售部、公关部、设计部总监,这几位都是我当初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的工作能力很强,足可以帮你在精石顺风顺水,请你不要动这些人。”

叶渊点头,“你放心,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

年柏彦这才放心。

末了又跟他说,“还有,你要留心每一个人。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就不能轻信谁,任何人都不能尽信,包括,叶家的人。”

叶渊抬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年柏彦饮尽了最后一杯茶,放下茶杯,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思考,很快,再抬眼已是风轻云淡了,“没什么意思,商场如战场,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叶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年柏彦却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时,叶渊的声音在身后扬起。

“柏彦。”

年柏彦顿步,回头。

叶渊的眼严肃暗沉,“我父亲的去世和叶玉的死,你没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年柏彦的目光很淡定。

叶渊摇头,“不,我还是相信你的。”

“谢谢你的信任。”

“所以,背后那个人一定要揪出来。”

年柏彦淡淡地说,“未必那么容易,从南非,这个人的计划就很完整了。”

叶渊一惊,“南非?你说的是被袭击一事?那件事不是我母亲……”

“不是你母亲。”年柏彦十分肯定,“你母亲只是找了人来跟踪我们,但实际上,朝我们开枪的另有其人,这个人很聪明,可以利用你母亲的行为,只要我在南非一死,这个黑锅就由你母亲来背。”

叶渊蓦地起身,“这么说这个人已经很危险了,柏彦,我们不能让这个人逍遥法外。”

“叶渊,你踏踏实实地坐你的董事长,有很多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出来的,就算让你查到,也有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后果。”

“你的意思是——”

“我相信天网恢恢,交给警察处理。”年柏彦一字一句道。

————————华丽丽分割线——————————

年柏彦在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少,除去能用纸盒装走的,休息室里的衣物全都打包邮寄,许桐亲自清点,她的脸色很难看,几次都欲言又止。

年柏彦将办公桌上的相框放进纸箱后,淡淡开口,“许桐,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许桐停了动作,看着年柏彦,“年总,你就这么走了,太不值得了。”

“这世上没什么事是值不值得的,要看你愿意不愿意。”年柏彦封好了纸箱,语气始终淡淡的,“你在精石帮叶渊,他现在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可是——”

“许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替我鸣不平,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年柏彦打断了她的话。

☆、不值得为我

许桐抿着唇,站在原地看着他。

正是午后,日光有些偏斜,透过扇叶有斑驳的影子落在他的脸颊,英俊的半张脸都笼罩在光影之中。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像是没有平时那么严肃了,惯来紧绷的眉梢也放松了很多。他的薄唇只是微微抿着,不再是锋利的一条线。

看着看着,许桐心里有点难过,鼻头就酸了。

她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从他在国外精石分部只是个主管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有她的参与。他最开始就是在销售部,小小的主管,每个月身上就要背负销售任务,如果完不成随时都能卷铺盖走人。

叶家的人没有因为他姓年而给他过多的照顾,从主管到分部门经理,他走得每一步都辛苦踏实,熬夜成了常有的事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恨不得掰开来用。他的鞋子每个月都要换好几双,不是因为不同场合下需要搭配,而是真正地将鞋底跑断。

在他想成为部门经理的时候,靠着自己攥来的佣金买了第一辆车,但因为他弟弟的喜欢,他毫不犹豫就给了弟弟,然后,在所有部门经理都开车上下班跑业务时,他还是在挤公车、坐地铁,皮鞋还是照样坏。

那个时候的许桐也是年轻气盛,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认为只是学生的年柏宵不需要开那么好的车,但他笑着说,我弟弟一直喜欢跑车,再说,我现在每天在市场上跑,开个跑车跟人谈生意?不适合。

许桐觉得,他那辆跑车就是给他弟弟买的。

他很能干,也很聪明。他深谙销售之道,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卖出去效果最好。当他做上总监的位置上时,经常跟下属说的话就是,不要以为将东西卖出去了你就是好的市场销售,那只能代表你是销售员,什么是市场销售?这跟销售员不同,市场销售就是要让你的东西以最佳的表现方式得到最大化的利润。

那个时候许桐就知道,自己没跟错人,他是个能将目光放得很远的男人,他在乎的绝对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长远的、发展的利益。

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喝得胃出血。

但同时,他也是公司升职最快的一个。

转年,他被调到了市场运营部,负责整个分部的市场及销售部门的管理工作,在他的领导下,南非钻矿得到了最大化的利用和开发;同年,他以兼任开发部总监的身份前往南非及俄罗斯,重点考察当地钻矿情况。

又过了一年,他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稳稳坐上了总经理一职,负责整个欧洲区的开发和销售工作,他的职位越升越高,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奔波于各国钻矿与应酬之间。他自小就对钻石敏感,打小又跟着名师学着如何打磨钻石,所以刚开始公司的产品加工和产品设计部门都对他不服气的时候,他拿过一枚被鉴定师鉴定质素不好的钻石原石,开始划线、打磨,再到后来的设计、包装、宣传,埋头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第二个月,这枚钻石以高于本身的二十倍价值卖出。

所有人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许桐跟着他也一路升职,但永远是作为他的助理,她不是没有其他职位的选择,但是她,只想做他的助理。

就这样,在国外的那几年,许桐见证了他如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沉稳成熟的成功者,从前的辛苦劳作到一步步得来的财富名誉,他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愈发充满魅力。

直到他从国外被调回,成为了负责大中华区的行政总裁。

少了年轻气盛的锐利,多了时间沉淀的内敛,这就是年柏彦的变化。

唯一不变的是,女人。

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他无疑是个英俊的男人,没成功之前,有女人想要诱惑他,他成功了,无数个女人想要被他诱惑。

而许桐,她扪心自问,自己对他真的没动心吗?

可有些人,却只能是远观的。

想着他这么多年来的林林种种,素叶喉头也堵住了,眼眶红了,很快地,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她抬手想要悄悄擦走时,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眼,眼泪还来不及收,朦胧中看见年柏彦近如咫尺的脸和高大的身影。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巾,目光关切。

许桐心里难受,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年柏彦看上去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上次哭应该是我升总监那一年吧。”

这么一说,许桐哭得更厉害了。

年柏彦有些愕然,同时的,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便给她不停地递面巾纸。

许桐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眼泪就这么不听使唤地往下流,他说的没错,她上次哭是因为他喝得胃出血住院。他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哭,只是看见她哭了,然后问她,她就说,那个客户太难缠了,她受不了才哭的。

用力地压住眼睛,她的眼泪才稍稍止住。

头顶上是年柏彦淡淡的笑,然后,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叶渊可是个好上司,你跟着他,最起码不会像个男人似的过日子。”

可是,她想跟的哪里是叶渊呢?

但还是轻轻点点头。

末了,年柏彦收回手,将最后一点东西收好,看向许桐说,“有句话,不是作为上司的身份对你说的。”

许桐红着眼看着他。

“天伟是个不错的男人。”多余的话没说,他点到即止。

许桐微微一怔,良久后看着他说,“我不大敢去喜欢上司级别的男人。”

一句话,令年柏彦手指一滞。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审视。

在这种目光的强逼下,许桐觉得自己的心事亦无法遁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对上了他的目光,说,“年总,我的确是喜欢你的。”

是的,谁会对年柏彦这样的男人无动于衷呢?

一天两天她视而不见可以,但是一年两年呢?三年五年呢?

许桐也是个女人,从情窦初开到淡然自处,最好的年华全都在他身边度过的。他工作时的认真,他的严肃严苛,他的从容睿智、他的成熟稳重……等等这些,都成为了许桐心系却不敢去爱的因素。

因为她很清楚年柏彦的原则,但凡迷恋他的女秘书,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他辞退。她不敢去正视自己的感情,只能拼命说服自己,这个男人是她爱不得的,她不能爱上这个男人。

她不是不清楚他有过情人,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有着正常的生理需要。她不嫉妒白冰,或是其他跟他有过露水情的女人,因为,他依旧我行我素,没有因为她们中的任何人而改变。

直到素叶的出现。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许桐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一天他会陷入情网,他会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女人。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清楚地看见他眼神的变化,他的眼一直追随着素叶,他的原则一次次因为她而改变。

很早的时候,她就有预感,他和她必然是要走到一起的。

因为严肃如他,开会的时候竟也会不自觉地盯着素叶的方向看,看着她汇报工作进度,他的眼神是许桐没有见过的柔和的光。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他还是素叶的“姐夫”。

直到在千灯镇的时候,当素叶闯进了他们的包厢,当素叶又尴尬万分地转身离开,她发现,他已经坐不住了。

他吃了一半儿就追了出去。

然后,就在那条长巷上,他与素叶重逢了。

她就知道,依照他的性子,一旦是主动出击了,就势在必得了。

果不其然,他命她给素叶订了同去南非的机票,并且,当晚他将素叶带回了他下榻的酒店……

不在乎、不难过是假的。

但,她其实很喜欢素叶,也感谢素叶的出现,如果不是因为有素叶,那么她的心还在苦苦纠结着、挣扎着、痛苦着。

贝拉喜欢年柏彦,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也私下提醒过贝拉,别太心思外露,可贝拉不听。

然而,终于有一天,她也被年柏彦辞退了。

当时,她问过年柏彦,为什么要辞退贝拉?

年柏彦则风轻云淡地说,叶叶不是很喜欢贝拉。

是啊,在他心里,只有素叶最重要。

今天,面临着这样的离别,许桐觉得,自己要为自己来个了结了。

正如那天素叶问她,你原本可以度假的,现在回来,不怕惹上麻烦吗?

她回答说,他是我上司,上司有难,当下属的哪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素叶便看着她,久久的。她被素叶看得发毛,但表面还是风轻云淡。结果,素叶轻声地说了句,许桐,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对吗?

她着实被素叶吓了一跳,她以为自己的心思掩藏得很好,一直以来,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只是将年柏彦视为上司,可素叶的一句话,将她内心的尴尬全都曝光了。

她支支吾吾,想要去否认,素叶却拉过她的手,真诚地说,柏彦能被你这样的女人喜欢着,是他的福气,许桐,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要谢谢你,一直这样骗着自己。

许桐想哭,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素叶却笑着说,你决定怎么了断这份感情了吗?

许桐忙着解释,小叶,我没想过要去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素叶说,我知道,我清楚你的为人,所以才不想你这么辛苦。如果你喜欢他,那么就跟他说吧,我相信柏彦,也相信你,你们会处理好这种关系的。

许桐难以相信。

素叶则说,许桐,你跟其他女人不同,你在年柏彦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对于你对于他来说,都是意义非常的事。没错,我是嫉妒其他靠近柏彦的女人,但我就是相信你,许桐,我是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件事的。如果我没有跟他结婚,那么我会和你公平竞争,现在,我嫁给他了,我也希望你能够走出这段纠结,不希望看着你痛苦下去。

许桐感动于素叶的大度,原本想着就这么隐藏着不说了,但当年柏彦拿着纸巾给她,跟她说别哭了的时候,她觉得素叶说得对,她势必要了断这份单恋了。

因为不管是她,还是素叶都很清楚,年柏彦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年柏彦闻言许桐的话后先是惊愕,而后,恢复了平静。

她清楚看见他眼神的变化。

含着泪笑了,“我觉得,在这个时候,能了断感情也是件挺好的事儿。”

年柏彦站在原地,目光如鸽子般柔和。

许桐鼓足勇气走近他,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心态,以一个女人的心态来与他这般对视。

“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很久很久了。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骗自己,跟自己说,你是我最敬重的上司,我对你只有崇拜。”

年柏彦始终注视着她,眼角眉梢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眼神怜惜。

“其实……我今天只想问一句,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的动心。”许桐勇敢地问。

年柏彦的眉心渐渐聚拢,可眼神始终没有变得不耐和严苛,他凝视着她片刻,然后,伸手主动将她搂在了怀里。

贴上他胸腔的那一刻,许桐的泪水又滑落了。

她终于明白素叶的患得患失了。

他的胸膛真的很宽阔结实,他真的会令女人迷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