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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61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素叶急了,“你们——”

“叶叶。”年柏彦拉住了她,轻声道,“不要强人所难。”

素叶隐忍。

“年先生,不是我们多刻薄,而是现在你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回到精石。”老股东说道。

年柏彦淡淡一笑,“可以理解。”

素叶为年柏彦暗自捏汗。

气也气死了!

这群笨蛋!

事情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了。

而这时,有人敲门进来,很是急促。

是许桐。

她许是没料到年柏彦也会来参加董事局会议,愣了一下,然后,竟下意识地就看向年柏彦汇报起情况来,“年总,外面来了好多记者,都堵在大厦门口呢。”

素叶愣住。

不是因为记者,而是因为,许桐怎么向年柏彦汇报工作了。

叶鹤城不悦道,“许桐,什么年总?”

许桐这才恍然,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怎么了?”叶鹤城皱着眉头问。

许桐不着痕迹地看了年柏彦一眼,这一眼,很是复杂。素叶却从这复杂的目光里看出些门道来,有遗憾,有怀念,有感慨,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爱恋。

是的,许桐是倾慕年柏彦的,这点,她知道。

虽然清楚许桐不可能怎么样,但心里还是有点酸。

“媒体不知从哪儿得知董事长遇害的消息,一时间都传开了,等精石有反应的时候,网络的消息已经蔓延,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了。”许桐接着说。

“什么?”叶鹤城震惊。

其他股东们也为之惊讶。

“公关部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不知情?”叶鹤城嚯的起身,厉喝道,“你这个助理怎么工作的?”

“对不起。”许桐只能一味的道歉。

“给我把公关部的总监叫来!”

许桐迟疑,“现在?”

“对,现在,立刻!”

许桐赶忙照做。

没一会儿,公关部的齐总监来了。她还是以往的干练,只是,在见到年柏彦在场后,目光一亮,肃穆而恭敬。

年柏彦冲着她微微点头当打过招呼。

“你这个总监是怎么当的?平时不是跟那些媒体都搞好关系了吗?怎么现在还能闹出这么大的新闻来?”叶鹤城不满齐总监看着年柏彦的目光,言辞更加激烈。

齐总监向来是不卑不亢的,这次,她的解释也十分理性。

“对不起叶先生,是我们公关部的失职,这次曝光的媒体没有跟我们提前打招呼就对外公布了出去,他们应该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所以才没经过我们确认就这么做了。”

“我不听你什么解释!你现在就告诉我,接下来你们公关部想怎么办。”叶鹤城近乎蛮横。

素叶坐在位置上,将这一幕看得十分真切。

叶鹤城向来是个脾气隐忍很好的人,却在董事会上训斥了许桐,还不合规矩地叫来了齐总监大声呵斥,不能说这件事公关部一点失职都没有,但至少还不到当着股东们的面儿呵斥下属的程度。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叶鹤城想给年柏彦个下马威。

因为,许桐和齐总监,都是年柏彦的人。

当着他的面,呵斥他的人,这相当于打年柏彦的脸。

就连素叶都看不下去眼了,隐忍不住,想着要替齐总监说话,却被年柏彦拉住,用眼神暗示她不要管。

素叶看着他着急,又是心疼。

她是清楚年柏彦这个人的,平日里的确对下属严格,但从未到叶鹤城这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程度。他严苛下属,却也暗自体恤下属,铁面无私下有一颗关心下属的心。所以,他的下属们才会兢兢业业地为他,包括许桐,也包括齐总监。

这种情况,对于年柏彦来讲,许是更伤心难过了。

那一边,齐总监还在道歉,但看得出,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素叶知道这个齐总监,向来是有一说一,这个女人的性格跟许桐很像,干练得像个爷们,平时在年柏彦手底下做事时也是有板有眼,不会徇私,多少次她去年柏彦办公室的时候,都能看见她跟年柏彦为了公事争辩到脸红脖子粗。

☆、好想你呀

这样一个人,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劈头盖脸的骂,怎么可能不翻?齐总监虽说道着歉,但脸面已经挂不住了,很明显的,她的脸色已是不好。

“身在其位就要谋其事,你这个公关部总监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说不定呢!”叶鹤城咄咄逼人。

齐总监这下子真火了,看着叶鹤城,一字一句道,“那好,我辞职。”

叶鹤城一愣。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齐总监将胸牌摘下来,扔在了会议桌上,压着气道,“我会打辞职报告给人事部。”

话毕,转身就走。

“哎你——”

“齐总监!”素叶见状,赶忙叫住了她。

齐总监顿步,回头。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知道,这件事也让公关部措手不及,叶先生只是着急罢了,所以语气才重了些,你别走心。现在公司都很需要你,你不能走啊。”素叶起身,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道。

说一点都不关心精石的走向是假的,毕竟是父亲和年柏彦心血,再不济,叶渊这件事也总要有人出面摆平,齐总监是最佳人选。

素叶亲自出面规劝,令齐总监面子上多少过得去了。

而阮雪琴也开了口,好言相劝,“是啊齐总监,你在公司尽心尽力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刚刚的事儿别往心里去。”

叶鹤城是没料到齐总监会说干就不干了,正在暗自呼不妙,见素叶和阮雪琴都出言相劝,自己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清了清嗓子,“那个齐总监……刚刚我的语气是重了些,公司还是需要你的,而且,现在媒体闹得沸沸扬扬,公关部的确应该站出来摆平,你现在走了,也不合适。”

齐总监咬了咬牙,脸色始终难看。

这时,一直沉默的年柏彦开了口,只是淡淡的,“齐总监,回去工作吧。”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人听着那么深具权威性。

听得齐总监眼眶有点红了,说了句,“是。”

就这样,原本剑拔弩张的情况,就被年柏彦这几个字给化解了。

弄得叶鹤城愈发地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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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局的会议,开得比联合国会议还要累。

叶鹤城的野心已显而易见了,只是,被媒体意外的围攻打断。

素叶在拼命为林要要争取最大的保障,为此,跟股东们周旋了好久,等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她感觉嘴皮子都麻了。

年柏彦提早出来了,进了吸烟室。

素叶不忘倒了两杯现磨的蓝山咖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年柏彦。咖啡是年柏彦曾经亲自到国外去选的,上等的口感,渐渐的,素叶也爱上了这个口味。

吸烟室的门半掩着。

有细细的啜泣声入耳。

素叶放轻了脚步,疑惑。

透过微敞的门,看到了吸烟室里的一幕。

是许桐。

是她在哭。

是她,在靠着年柏彦的肩膀在哭。

素叶全身一僵,一时间忘了推门进去,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幕。

吸烟室里的许桐,哭得很委屈。

这是素叶从未见到的。

在她的印象中,许桐一直就是无坚不摧的形象,她女性柔和的一面早就被繁忙的工作折戟沉沙,她变得跟年柏彦一样,沉静自持。

可是,她现在正在年柏彦的怀里哭,像个孩子。

年柏彦看上去有些无奈,双手微抬,推也不是,搂抱安慰也不是,就那么僵持着。

门口的素叶,却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反应过来时躲到了一边。

里面明明就是她的丈夫,她却无法鼓足勇气推门跟他说,柏彦,我们该走了。

只能隔着门板,听见许桐近乎哀求道,“年总,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工作,我只想给你工作。”

许桐,何尝这么不理智过?

素叶更多的是心酸。

然后就听年柏彦叹气,低低说道,“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许桐,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吧,但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许桐哭得更厉害。

里面的年柏彦只能低声安慰,甚至,哄劝。

素叶默默地靠在墙上,听着许桐的哭声,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不是她有多么嫉妒或吃醋,又或者在怨恨许桐。她一点儿都不怨恨许桐,甚至应该说,许桐爱慕年柏彦,她心里虽说不舒服,但绝对没到不悦的程度。

她就是那么相信着许桐。

哪怕,就在此时此刻,她抱着她的丈夫在痛哭。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许桐才停了哭泣声,年柏彦又安慰了她两句,这才平息。听见脚步声后,素叶赶忙躲闪到了旁边的休息室。

走廊上,许桐回头对年柏彦说,“年总,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

年柏彦沉默不语。

然后,许桐就走了。

高跟鞋一声声地减弱,直到,消失听不见了。

休息室的门是开着的。

素叶靠着墙壁,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炎热的夏天,咖啡制成了凉,这股子凉一直钻进她的手心里,然后像是融进了血液,渐渐地,通体的凉。

她觉得,这种凉比许桐的眼泪来得更让人不安。

一墙之隔,素叶知道年柏彦没走。

很快地,她的手机响了。

在挎包里。

声音很清脆。

在这么个静寂的环境里,听着愈发地清晰。

她听见年柏彦的脚步声朝这边来。

没有动弹,依旧靠在墙上。

直到,年柏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扭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然后,挂断了电话。

素叶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朝她走近,仰头。

年柏彦靠近了她,停住了脚步。

离得她很近,近到可以呼吸到他身上许桐的香水味,素叶故意忽略掉他胸前的微湿,只看着他的眼。

这么个距离,她看得他好真切。

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凉。

悲凉与她。

是因为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得知年柏彦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怕是也没有勇气离开他了,她深爱着他,爱得他深入骨髓,只要他骗她说他没有,那么她就能够信了。

年柏彦接过她两手的咖啡,放到了一边。

她垂落双手。

很快地,双手又被他轻轻握住,压至身体两侧。

他掌心的温暖迅速地填补了她的悲凉。

“你看见了?”年柏彦压低了脸,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骨。

素叶轻轻点头。

年柏彦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良久后,才喃喃道,“对不起叶叶,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素叶却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低低道,“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明白。”

年柏彦圈住了她,紧紧的,低头,寻她的唇,“叶叶,我真的很在乎你。”

“我知道。”她压着他的唇畔,深深呼吸着他的气息,“只是,视觉上不舒服罢了。”

“对不起。”年柏彦跟她道歉,然后吻上了她的唇。

等回到车上时,素叶还紧紧攥着他的大手。

轻声说,“我跟许桐的观点一样,这个时候,精石也只有你才救得了。”

“叶鹤城不会让我回去。”年柏彦直截了当。

“那怎么办?”

年柏彦沉默良久,说了个字,“等。”

等?

素叶不解。

“你没觉得阮雪琴的态度很有问题吗?”之前他怀疑叶鹤城,但今天在会上,阮雪琴又让他起疑了。

“你是说?”

“夫妻应该同心,但阮雪琴明摆着跟叶鹤城唱反调。”年柏彦皱眉。

素叶想了想,“她能翻出什么花儿来呢?”

年柏彦轻轻挑唇,“有时候,往往翻出大花儿来的都是女人。”

素叶闻言,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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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要要先回了车里。

阮雪曼没马上出来,而是被叶鹤城叫住了,顺便拉进了没人的办公室。

“你干什么?别拉拉扯扯的!”阮雪曼一把甩开了叶鹤城的手。

叶鹤城一脸的不悦,压低了声音,“阮雪曼你疯了?你是不是站错队伍了?在会上你不帮着叶家人去帮年柏彦说话?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我就是想给我儿子讨个公道!”阮雪曼怒了,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好意思提叶家人这三个字吗?你还知道自己是叶家人吗?怎么不向着叶渊说话?他现在不在了,要要拥有他的股权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横扒拉竖挡着的?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叶家,结果呢?在会上你做的那叫人事儿吗?我看你是巴不得叶渊的股权全都归你是吧?”

叶鹤城皱眉,“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么想?我是叶渊的二叔,是亲人,他遇害我比任何人都难过和悲伤!只是,我的意思是,好不容易将年柏彦赶出精石,就不要再把他招回来了,否则我们叶家人连立足的地儿都没有了,你也看到了,现在素叶是一心向着年柏彦,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叶家了,哦不对,她的心思就一直没在叶家身上过。”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没有为我儿子争取最大的利益,还有我的儿媳妇和孩子。”

”阮雪曼一脸控诉,“你还晓得你是叶渊的二叔啊?叶鹤城,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来?”

“行了行了,就当我在会上失言行了吧?总之你得站对立场,不能左右摇摆,知道吗?”叶鹤城警告。

阮雪曼冷哼,“那得看你到底有没有为我儿子和儿媳妇着想,我倒是无所谓了,活了这么大把年龄,什么福没享过?但我儿媳妇不同,她还年轻,又怀了孩子,我必须得为她争取利益才行,否则你教她以后怎么办?教孩子出生了之后怎么办?我不能让亲家指着我阮雪曼的鼻子骂。”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行了吧?”叶鹤城说着,竟抬手,抚了下她的头发,“什么叫一大把年龄了啊?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呢。”

阮雪曼一皱眉,“啪”地一下拍掉他的手,“你给我放尊重点。”

“怎么了?现在叶鹤峰都不在了。”叶鹤城叹气。

“不在又怎么样?你前些年干什么去了?我现在有儿媳妇还有孙子,你还想能让我怎么着?我这张老脸还没打算扔。”阮雪曼不悦。

叶鹤城舔了舔唇,上前抱她,“别这样,我现在不是挺想疼你的吗?”

“滚!”阮雪曼推搡着他。

他却将她搂紧,“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啊。”

阮雪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推开,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呵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叶鹤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和要要娘俩赶出去,我非跟你拼命不可!”

“好好好,曼曼,你可真是一翻脸就让我没辙啊。”

门外,阮雪琴的目光已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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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紧不慢地过,每一天,都像是在上演一出大戏似的精彩。

媒体大肆曝光叶渊死讯的消息时,正好是八月的第一天。

这一天,热的离奇。

整个北京城像是笼罩在巨大的蒸锅里似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精石公关部极力压制,最后不得,只能公开承认叶渊的死讯,然后安抚外界,有关叶渊的死亡原因,警察已介入调查。

早晨,就已是湿漉漉的热了。

素叶起床时没看见年柏彦,手机放在床头,闪动了一下。

她迟疑,伸手拿了过来。

却迟迟犹豫着要不要看。

卧室的门被打开,年柏彦冲了凉进来,他应该去买早餐了,回来一身汗。见她靠着床头拿着他的手机,他疑惑问她怎么了。

素叶将手机递给他,轻轻摇头,“我其实挺想看的。”

“看吧,顺便告诉我。”年柏彦好笑地说了句,进了卧室的洗手间,拿过条干净的毛巾,擦头发。

素叶坐起来,“是条短讯欸,这年头都发微信了,谁还发短讯这么无聊啊。”

年柏彦笑了笑,倚在洗手间的门口看着她,一手擦着头发。

“是……”

她看着乔伊的名字。

一条短讯,上面的字眼还挺诱人的:柏彦哥哥,今天中午见哦,好想你呀。

☆、你的专属称呼

酸得素叶直倒牙。

甚至她觉得,牙根都跟酸到疼。

眼前晃动着是乔伊的脸,素叶可以想象着她说这番话的模样,腻着年柏彦,甚至还会挎着他的胳膊,声音像是黏了一层草莓牛奶冰激凌似的,娇滴滴地唤着他,柏彦哥哥……

恶心。

素叶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柏彦哥哥!

她都没这么喊过年柏彦。

素叶的胸腔里都是翻天倒海的感觉,她觉得今天的早餐一定是不能吃的,否则,必然会喷吐到年柏彦的脸上。

年柏彦这边的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整个过程,他都盯着素叶的脸在瞧,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的,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做干呕状,实为不解。末了,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

素叶挑眼,瞪着他。

被她这么一瞪,年柏彦后脊梁都冒冷汗,“谁?”

能让她这般神情的,必然不是什么好内容。

素叶清了清嗓子,学着娇滴滴的、糊了一喉咙奶油似的小声调儿念着短讯上的内容,“柏彦哥哥,今天中午见哦,好想你呀。”

连年柏彦都听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素叶念叨完后,就还是盯着他瞧,大有审讯之态。

年柏彦一个头两个大,她此时此刻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蒋警官,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将毛巾放好后,赶忙上前,伸手来拿手机。

素叶却将手机往后一藏,仰头,“她怎么叫你叫得那么亲热啊?”

“谁啊,我看看。”年柏彦凑过来。

“怎么着?瞧着这个架势,还很多姑娘管你叫柏彦哥哥呀?”素叶一听,横眉冷对。

年柏彦总算知道什么叫“言多必失”了,忙忙地解释,“哪有,你误会了。”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发的吗?”素叶质问。

年柏彦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谁?”

“乔伊。”年柏彦真心是没被女人这么审问过。

“好哇,她都有专属称呼了,一这么叫你就知道是她!这不公平,连我都没有专属称呼,我要是叫你柏彦,谁都不知道是谁叫你的!”素叶开始吃了飞醋。

年柏彦脑筋转得快,陪着笑脸,“谁说你没有专属称呼?这世上只有你一个能叫我老公。”

经他这么一说,素叶一想也对,心里多少平衡些。

“你赶紧给我如实招来,你跟她究竟怎么回事儿?弄得不清不楚的,讨不讨厌啊?”她眉毛一立。

年柏彦也顾不上夺手机了,干脆在她身边坐下,哄劝,“什么不清不楚的啊?挺清楚的,她就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孩子?”素叶一听这话又不悦了,冲着他嚷嚷,“她是年龄小,但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把她当孩子,她把你当长辈了吗?凭什么她要发这种短讯,凭什么她对你搂搂抱抱的?”

“真没搂搂抱抱。”

“还狡辩?我都看见过!”素叶噼里啪啦,“有一次在电梯口那 ,哎呦喂,两个人那叫一个腻歪。”

年柏彦无语地看着她。

“你今天中午准备瞒着我跟她约会对吗?”素叶冲着他扬了扬手机。

年柏彦哭笑不得,“我是跟文森约着见面。”

“那也一样,她不是也得露面。”素叶嘟囔着把手机扔给他。

年柏彦叹气,“我总不能要求文森说不让他带女儿吧?”

素叶冷哼,转过身,“去吧去吧。”

年柏彦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生气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我在生气。”素叶没好气地说。

年柏彦低头,性感的唇轻碰她的脸颊,微笑呵气,“别气了。”

“我老公要去跟别的女人吃饭,我能不气吗?”素叶干脆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有点撒娇,还有点怨怼。

年柏彦低笑,“我是去谈事情。”

“都答应我要放下工作了,结果还是出尔反尔,哪有你这么不守信用的人啊?”素叶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手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乔伊对你虎视眈眈的,你去了之后,这张英俊的小脸就会被她盯着看,说不准她还能像我这样搂你的脖子,你的胸膛也得朝着她打开。”

年柏彦憋着笑,“你放心,我绝对保护好我的脸、脖子还有胸膛。”

“你不是不知道她对你有企图?!”

“她能有什么企图?”年柏彦安慰,“她喜欢的是纪东岩。”

“可我觉得……”

“好了。”年柏彦轻声打断了她的话,言辞肯定地说,“我不会对她动心思的,她不是我的菜。”

素叶抿唇看着他,良久后嗤笑,“别臭美了,我的意思是,说不准你就会被她利用当炮灰了,你还真以为所有女人靠近你就是贪图你的美色呀?”

年柏彦被她逗笑了,“总之,我敬而远之,总行吧?”

“这还差不多。”素叶又腻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打转儿,“你要记住啊,外面的女人都挺狼子野心的,你呢,说实在的,之前虽说有过女人,但轮对女人的了解程度上你不及叶渊和纪东岩,人家那可是万丛花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各色女人的秉性了解透彻,所以不容易上当受骗。你就不同了,越是像你这样的,就越容易被年轻小姑娘骗,尤其是看着无害的、楚楚动人的小姑娘,骗你的话,一骗一个准儿。”

“是是是。”年柏彦虚心受教,“谨遵娘子教诲。”

素叶笑了,勾着他的脖子。

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有点坏,有点狡黠。

“老公~~”她唤着,声音像猫儿似的腻人。

“嗯。”年柏彦的心也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过似的,而且还是只小奶猫的那种。

素叶将嘴巴轻轻贴在了他的脸颊,坏坏地说,“人家想抽雪茄了。”

年柏彦一听这话,小腹就跟着猛缩了下。

“随时都给你候着呢。”他的大手开始下滑,语气旖旎。

素叶抿唇,盯着他的双眸,“我要把你吸干,这样,你就不能出轨了。”

年柏彦挑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为了保卫我的婚姻,哪怕你是水龙头源源不断,我也要把你吸得一干二净!”素叶大有革命烈士赴战场的心态。

年柏彦被她逗笑,却又忍不住痴迷于她的唇齿,压她于身下,热吻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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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过后,快到中午的时候年柏彦就出门了。

素叶虽说不大情愿,但想到他是跟文森谈事情也就作罢了,她总不能阻止年柏彦去赴约吧。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给林要要打了个电话,说一会儿过去找她。

对于叶渊的事,素叶是既无奈又心痛。

而这两天她也尽量多陪陪要要,但每次见到要要时,她的眼睛总是红的,素叶也不说破,却也知道她是为叶渊而哭。

林要要从来没有承认她爱上叶渊了,可素叶知道,她是彻底爱上了他,所以,当她知道怀了叶渊的孩子后才那么无助和彷徨,当她知道了叶渊的死讯才这么悲伤和寂寥。

“今天要怎么安慰她呢?”

镜子前,素叶自言自语。

她选了十分轻便的衣服,只是洗了把脸,然后简单擦了点护肤品和防晒隔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将长发很随意地挽起。

临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素叶正在找车钥匙,也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林要要的电话,看也没看就接通了,“亲爱的,找车钥匙呢,马上就出发了啊。”

“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那边咯咯笑着。

声音不是林要要。

素叶一愣,停了找钥匙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号。

可,声音,不陌生。

“我是乔伊。”那边报上大名。

践人主动上门啊,这是划过素叶心头的最直接念头。

“什么事儿?”她的声音有点冷。

那边的态度依旧热情,像是根本没察觉出素叶的态度有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想约你吃个饭呗。”

吃饭?

这家伙是饿死鬼托生吗?

“什么时候?”她想到了乔伊发的那条短讯。

乔伊直截了当,“就今天,都中午了,咱俩吃了饭啊,就在后海吧,离你住的地方还近。”

“今天中午?”素叶怪异地叫。

她中午不是约了年柏彦吗?

“怎么了?”乔伊奇怪地问她,“你不会没时间吧?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呢。”

素叶变得不悦,冷冷说道,“你不知道约人要提前吗?你这临时约谁能临时有时间啊?”

“哎呀好姐姐,你就来嘛,我现在就在后海呢,不说了啊,等着你来,我把餐厅地址发你。”话毕,就结束了通话。

一句“好姐姐”叫得比“柏彦哥哥”更让素叶全身起鸡皮疙瘩,这个乔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想着,素叶反倒不能不去了,她和乔伊还没熟络到约在一起吃饭叙旧的程度,她找她是必有所图的。

于是,给林要要又去了一通电话,说不能陪她一起吃饭了。

“乔伊?”林要要在电话里奇怪,“就是你上次说喜欢纪东岩的那个姑娘?她怎么约你吃饭了?”

素叶终于找到了车钥匙,这边挂着手机,“不知道啊,所以得去看看。”

“小姑娘怪怪的,你注意点吧。”

素叶轻轻笑了笑,“大白天的量她也不能怎么着。”

“我不想身边的人再出意外了。”那边,林要要的声音有点哽咽。

素叶窝心,“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见完她,我就去找你。”

结束通话后,素叶重新站在镜子前,照了能有一两分钟的样子,然后抬手将长发放下来,又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上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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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从网上下载了不少家常菜的菜单,每一道步骤都学得有模有样,她现在毒瘾发作的时间越来越短,今天,直到中午了还没发作。

素凯早早就起床了,然后去了健身房,在健身房健身的时候,也不忘带上手机,以防叶澜随时出现状况。

等到家时,已是菜香满桌了。

洗了手,两人的午餐安静而恬淡。

只是,叶澜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素凯这阵子因为不上班,有空就去健身房健身,胸肌和臂肌显得愈发地健硕和发达,他冲完了澡,穿了贴身的背心和家居长裤,一头利落的短发,十分精神。

叶澜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筷子,问,“那具尸体……真的是我哥吗?”

当她听说了叶渊的死讯后,倍受打击,已经没了叶玉了,但现在,连叶渊都没了,叶澜觉得一下子掉进了黑暗之中。

这些天她都在做梦,梦里全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就像是中秋家宴,虽说大家看上去面和心不合,但,至少大家都还在。

每每醒来,她都捂着被子哭泣。

素凯停下筷子,思量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给她夹了一口菜,轻声说,“叶家已经签字了。”

最开始,连年柏彦都拒绝签字,因为尸体实在是难以辨认。但几天过去,叶渊没有出现,更没有绑匪打来勒索电话,所以,叶家人也不得不承认现实,在单子上确认了叶渊的死亡。

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但,事实如此,素凯也不得不跟叶澜说实话。

叶澜的眼眶又红了,吸了吸鼻子。

素凯看出她有意隐忍的泪水,一阵心疼。他是个不大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男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很多安慰的话都变得苍白。

“我不想大哥死……”叶澜像个孩子,无助。

素凯重重地叹气,他是做警察的,又何尝不想看见那么多的杀人案呢?伸手,轻声道,“澜澜,过来。”

叶澜乖巧地坐到他身边。

他将她拉入怀里,轻声安慰,“难过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叶澜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可泪水还是掉了下来。

“吃饭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一天三餐的饮食。”素凯知道她哭了,拿过纸巾,低头给她擦眼泪。

叶澜乖得像只猫,静静地坐在那儿,让他帮着擦泪。

等好不容易想点其他的事后,眼泪这才止住。

“素凯,我今天到现在还没有毒瘾发作,我很担心……”她的嗓音有点沙哑。

素凯给她夹了块鱼肉,是鱼腩的位置,大块地都夹给她,说,“这说明你的毒瘾越来越小,是个好现象,前一阵子你是每天规律性的犯毒瘾,接下来的日子,有可能是隔三差五了。”

她的戒毒进程远比纱卡要简单和容易得多,纱卡现在毒瘾虽说减轻,但还是每天都会发作,只不过,发作的频率没那么多,时间没那么长了。

而叶澜,看样子体内的毒品残留正在逐步消失。

想到这儿,素凯心生寒意。

那些人只是给叶澜扎了几针,她的毒瘾就会这么严重,如果这种东西流到市场,流到中国,那么将会有多少人受害?

想到这儿,素凯的目光严苛了起来。

“我真的会好吗?”叶澜生怕自己一辈子都会这样。

素凯放下筷子,捧起她的脸,“比你严重的都好了,你说你能不能好?”

“那我好了之后……”她喃喃。

素凯凝着她的脸,没说话,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她。

叶澜被他目光的温度灼烫,低下头。

她不敢去多想好了之后会怎样,其实,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有了自卑。

素凯却早已确定了心思,伸手将她重新揽在怀里,温柔地说,“澜澜,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我会用心地来保护你。”

叶澜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咚咚狂跳的声音,甚至感觉,脸颊的毛细血管都在扩张。

抬头,看见他手臂的伤痕。

有咬的,有抓的……

伸手轻抚,心里跟着疼。

素凯却轻轻拉过她的手,笑道,“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叶澜依旧深深自责。

素凯低头吻她的脸颊,她有点轻轻躲闪的意思,他便作罢了,温柔低语,“所有毒瘾发作的人都一样,当时都不会有理智去控制一些事。”

叶澜点头。

素凯突然想起了她在家毒瘾发作的时候,问,“上次你是用了白粉,觉得跟你之前注射的感觉一样吗?”

叶澜想了想,摇头。

“你感觉不一样?”

叶澜努力想了想,“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压根就不记得当时的情况。”

“你当时不知道你母亲给你用的是白粉?”

叶澜摇头,“不知道。”

素凯沉定了下心神,问道,“叶玉被害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叶澜迟疑地看着素凯,不明白他为什么提及那晚的事了。

“那晚你也毒瘾发作了是吗?”

她想了想,轻轻点头。

“当时保姆也在?”

“应该……在吧。”她模棱两可。

“你爸爸一直陪着你吗?”素凯问。

叶澜老实回答,“我听见爸爸的声音了,应该是一直陪着我的。”

“那伯母呢?”

“我也听见过她的声音。”

“你确定他们两个都是整晚陪着你的吗?”

叶澜警觉,看着素凯,“你是在怀疑我父母?”

素凯顿了顿,然后搂住她,“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父母不应该让你吸食毒品。”

“素凯,你别蒙我,我不是小孩子。”叶澜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闻言后,素凯只好说实话。

“好,我承认,我的确有点怀疑伯父伯母。”

“你怀疑他们?你怀疑他们什么?他们杀了叶玉?又或者他们杀了叶渊?”叶澜有点情绪激动,“不可能的,我爸妈都是好人,他们绝对不会杀人的!”

素凯安抚着她,“你别激动。”

“他们是我父母,我怎么能不激动呢?”叶澜红了眼眶,“他们一向很疼叶玉和叶渊的,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我也只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叶澜哭了。

一看这架势,素凯哪敢再多说下去了?赶忙打住,跟她道歉,哄劝,“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别生气了。”

叶澜任由他拉着自己,等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才说,“素凯,你别怀疑我爸和我妈行吗?他们真的是好人,绝对不会杀人的。叶玉死的那天晚上,他们都在一直陪着我。”

素凯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属于意气用事了,搂紧她,连连哄劝。

可心里,那股子不详的预感愈发扩大了。

叶澜最开始的回答绝对是真实的。

那就是,她只听到了叶鹤城和阮雪琴的声音。

听见声音,未必就是见到了人。

而就算是见到了人,也未必是整夜都见到。

试想一下,如果叶澜毒瘾发作,或在毒瘾发作后已是累得筋疲力尽时,就算叶鹤城或阮雪琴有一个不在她身边,她也是不清楚的。

那么,叶鹤城和阮雪琴就没有所谓的在场证据。

警察当时给叶澜做笔录的时候,叶澜那么肯定地跟警察说可以证明叶鹤城和阮雪琴在场,那绝对是出于下意识的袒护。

而事实上,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确认他们当晚到底在不在场。

这,很可怕。

素凯的面色变得凝重。

————————华丽丽分割线————————

素叶赶到后海的餐厅地址时,正好是十二点。

吃饭的最佳时间。

只可惜,对象令人不舒服。

打远就能看见乔伊坐在那儿,很是精致的穿着,那双高跟鞋更是今年巴黎时装周走秀的新款,抬手轻掖发梢时露出耳垂,那耳垂上璀璨一闪,很荧蓝的光,上好的钻石。

素叶暗自吸了一口气,上前。

乔伊见她来了,十分愉快地冲着她招手,等素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乔伊的目光里全都是惊艳,“素医生,每次见到你都光鲜亮丽的啊,哦,除了第一次咱们认识。”

第一次认识,是在年柏彦的小岛上。

素叶当然记得。

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心却精明得很的姑娘看见,着实是件令人讨厌的事。

“在年轻的小姑娘面前,我总要挽回一点脸面不是吗?”素叶待服务生倒了一杯桔花茶后,抬眼看着乔伊,笑了笑,“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素医生了,我的事怕是闹得人尽皆知,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要是真想称呼我的话,直接叫我年太太好了,再或者,文雅一点儿,年夫人。”

☆、这里很疼

素叶的攻击性有点强。

让乔伊有一瞬的怔楞,然后笑道,“嫁了豪门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有底气了。”

“豪门?你说年柏彦?以前他充其量就是个打工皇帝,而现在,他没工作没收入,还作为嫌疑人被依法禁止离境,这种男人,离豪门差得远吧。”素叶边说边翻看着菜单,抬手叫来了服务生,点了几道菜后才恍然,抬眼看着乔伊,“我都点了,你不介意吧?”

乔伊摇头。

素叶耸耸肩膀,叫了一桌子的菜,然后跟服务生说,“结账的时候记得,是这位小姐埋单。”

服务生看了一眼乔伊,又看了看素叶,点点头。

等服务生走了后,乔伊笑,“你倒真不客气啊。”

“我需要跟一个将心思打在我老公身上并且身价挤入富翁排行榜的女人客气吗?”素叶轻轻一笑,态度从容,言语却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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