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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465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可海生异常地高兴,抱着她兴奋地说,他当爸爸了,当爸爸了……

宜英有点手足无措,她问海生,我们怎么办?

海生摸着她的头说,傻瓜,我们当然要结婚了。

宜英羞涩了。

就这样,海生迫不及待地去宜英家提亲。

宜英的父母听到一切事后尤为震惊,震惊过后就是勃然大怒,赶走了海生。可海生第二天依旧登门,跟宜英父母说,他要为宜英和孩子负责。

宜英的父母一怒之下将宜英关在了房间里,不允许宜英再去见海生。

后来,宜英才知道,原来她父母早有打算将她嫁到一个有钱人家里去,他们怎么能看上海生?她哭着求父母,让她去找海生,她不能没有海生,也不能没有孩子。

宜英的父母呵斥她年纪轻轻不学好,又怒骂海生是趁人之危,要利用手里的权利将海生关进大牢。宜英知道后,以死相逼,跟父母说如果海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宜英的父母当然不可能看着她死,也只好放过海生。

海生心里惦记着宜英,天天去宜英家求她的父母,每一次都被人扫地出门。

宜英父母生怕宜英肚子越来越大会露陷,所以强迫宜英打掉孩子,宜英死活不肯,她每天握着刀,只要任何人一靠近她就举刀子。

最后,宜英的父母没有办法,只好表面妥协。

却跟海生说,你去打万斤的鱼来,我们就同意你们结婚。

海生以为看到了希望,便点头答应。

那时候,已是深秋,想要在大澳打到那么多鱼是不可能的,所以海生需要出海去其他海域打渔。宜英说服了父母跑到海边去见海生,两人在海边依依不舍。

海生跟她说,等我回来,等我打到万斤鱼,回来娶你。

宜英说,你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一直地等你,我不会嫁给其他人。

海生眼眶红了,亲了她后,上了渔船。

宜英一直在岸上相送,直到,渔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就这样,宜英等啊等。

深秋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海生始终没有回来。

初冬了,下雪了,渔船都歇息了,又隆冬了,过年了,海生还是没有回来。

宜英的肚子渐渐大了,她小心每一天的饮食,因为她知道,她的父母还没有打消要她嫁人的念头。她每一天都在海滩上等待,希望有一天能看见海生的渔船回来,就像是平常一样,他站在渔船之上,冲着海岸上的她欢呼招手。

大年初五,海生终于有消息了。

却,是被人带回的尸体。

海生死了,他吃了船上有毒的食物再也没回来,渔船搁浅了很久才被人发现的。

海生尸体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已是惨不忍睹。

宜英哭得死去活来。

海生的父亲一脸的沧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在他沉默的神情中蔓延。他不建议火葬,他说,海生是渔民的儿子,海生海生,海上生,海上死。

他将海生水葬了。

宜英彻底疯了,如果不是有人拦着她,她也一定会奔向大海。

从那天起,宜英就天天哭,她的父母生怕她出事就天天看着她,并且趁着她不注意,终于以一碗汤药拿掉了她的孩子。

宜英每天抱着枕头,喃喃自语。

直到有一天,父母还是松懈了。

宜英跑到了海边,跑到了海生下葬的地方,对着茫茫大海,怀里还抱着枕头,她说,海生,你说过你会回来娶我,为什么没有回来呢?这辈子找不到你了,那么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问清楚啊……

翌日,有渔民发现宜英的尸体。

她溺死在海水之中,手里还攥着海生的黑白照片。

杨玥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故事到了尾声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素叶和方倍蕾听完后,心里也怪难受的。

“素医生,方医生,我到底是谁?我是宜英还是杨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有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我能够感觉到宜英的痛,就好像……就好像她是我,我是她……”杨玥一脸的悲凉。

方倍蕾无法跟她解释说,刚刚是用了前世回溯疗法,因为就算是用了这个治疗方法,她也无法跟杨玥解释前世今生,是啊,她只能跟杨玥解释这个治疗法,但不意味着她就那么肯定有前世今生的说法啊。

素叶看着杨玥,调整了下情绪问,“你确定之前没有听说过有关宜英和海生的故事吗?”

杨玥摇头,“我从来不知道宜英这个名字。”

“大澳渔村你去过吗?”

杨玥也摇头。

“你刚刚说,这个故事是发生了很久以前对吗?”

杨玥点头,“嗯,我记得画面中全都是些陈旧的东西,不像是现代社会。”

“你能画出相关的画面吗?”素叶追问,“例如宜英家的摆设,又或者是海生父亲、宜英父母的样子。”

杨玥想了想,点头,“可以。”

素叶给了她画纸。

趁着杨玥作画时,方倍蕾将素叶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嗓音说,“你知道前世今生这个说法至今没被人承认过,我们要如何跟杨玥解释?总不能说宜英是她的前世吧?这种说辞太荒唐了。”

“我需要确定后才能给她结论。”素叶肯定地说,“我必须要先确定大澳渔村真的有宜英和海生这两个人才行。”

方倍蕾重重地叹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谁不厚道

快近八月半了,空气里初秋的味道更浓了些。

早晚开始有一点点的凉,但很快地,这种凉就会随着日出而冲淡,裹着夏天的余热,开始了不阴不阳的闷潮。

这样的气流对冲,造成了不少人的感冒。

早秋的新品都开始火热售卖中。

也包括钻石行业。

纪氏的秋冬品在销量上呈现了一道波浪线,刚开始新品推出时被一下子炒得沸沸扬扬,加上精石有小道消息传来,与刺绣款有关的关系,所以纪氏的刺绣款吸纳了足够多的眼球,但后来,精石突然玩了经典收藏这么一招,在市场销量份额上抢走了纪氏的独占鳌头,所以,纪氏多少吃了点亏。

可现在,精石董事长叶渊遇害一事被媒体持续抄热,股民们开始对精石失去信心,精石的股市动荡不安,继而造成了销售市场的萎缩,所以,纪氏又开始生龙活虎了起来。

而这一次纪氏的生龙活虎,绝对不再是依赖于刺绣款,他们面对大众又推出一款新的产品,完全不同于刺绣款的传统,而是融入了时尚前卫的元素,以上好主钻为前提,多铺有彩钻做配饰,风格像是一团团夸张而又锦簇的花儿,令珠宝界在这个初秋来临之时增添了不少色彩。

众人都在感叹纪氏少东家的精明能干,能够不动声色地推出两款新品,这远超于一般公司的魄力。

可外界人谁也不知,这一款才是纪氏原本想要推出的秋冬新品,如果不是对付年柏彦,纪东岩绝对不会先让出时间段将市场留给刺绣款。

夏末秋初,这段时间似乎人人都在忙。

忙碌,令原本空虚的人性变得愈发地麻木,继而,忽略了很多内心的渴望。

素叶在张罗着前往大澳渔村的事儿,当然,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年柏彦说。这段时间他变得很忙很忙,每一天她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似乎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很早就出门,然后当她都下班回家了,还不见年柏彦的身影。

往往都是到了大半夜的时候,年柏彦才拖着倦怠不堪的身子回到四合院。

有好几次素叶忍不住问他在忙什么。

他只是跟她说,没什么,精石的一些事而已。

素叶心里有点气,但又没处撒。她是叶家的人,又是精石的股东,按理说他忙精石的事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自私肯定是有的,她希望年柏彦远离精石,越远越好。

只可惜,叶渊的事似乎就只能是年柏彦来忙。

终于有一天素叶爆发了。

当然,不是面对年柏彦。

因为,年柏彦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在家。

她只能冲着叶渊发火。

发火时,叶渊还是在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剧。

素叶扯着抱枕狠狠砸在了叶渊的脑袋上,恶狠狠抱怨道: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家柏彦也不用天天不着家。

叶渊没恼,他看出素叶这两天就憋着一股子邪火呢,笑道,女生外向啊,我是你大哥,你都不关心我的情况。

素叶火冒三丈,你的事找警察去,干什么要找年柏彦?

叶渊双手一摊,你弟弟素凯是警察,你很清楚并不是所有警察都是神探柯南,叶玉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呢,我的案子更靠不上边儿了。

素叶气得直叫唤,叶渊,你赶紧回自己家里去!

叶渊双手一摊,不行,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法律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把我的死亡证明都开了,我现在出去算什么?

素叶真是后悔当初一时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叶渊凑过来笑呵呵道,小妹,你有心事就跟哥哥说说,别憋在心里。

素叶手拿一只苹果塞进叶渊的嘴里,凶巴巴道,犯得上跟你说吗?

叶渊无语。

可事实上,连叶渊都没察觉出素叶的情绪变化来。

自从接了杨玥的案子后,素叶觉得哪里变得不对劲了。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临近一样,可她仍处于后知后觉的状态之中,这种无法抓住的感觉令她心生彷徨和惧怕,她渴望年柏彦能够在自己身边,渴望搂着他抱着他,渴望在他的怀里汲取安全感。

这阵子,她做的梦也开始多了起来。

甚至有好几次她像是又回到了尼泊尔境内,回到了那个白雪皑皑的山峰之上。

她听见有人在跟她说话,是男人的声音。

又像是看见了男人的身影,于半山腰之间,然后,崩落。

每次她从梦里醒来的时候都是一身冷汗,黑暗,将她席卷。

她转头再看向一旁,空空如也,总是看不见年柏彦躺在那儿。

素叶害怕这种感觉。

她害怕再梦见蒋斌,害怕梦见一些乌七八糟的梦,害怕自己在梦里被如同凛冽寒风包裹的感觉袭击。

好几次,她摸索着床头的电话打给年柏彦。

那边倒是接电话了,但显然的,他很忙,嗓音听上去也有些倦怠,她不想扰他,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回答基本上都是,快了,你先睡,别等我了。

素叶好几次从梦中惊醒过后,拨打年柏彦的电话,然后听着他这么说,心里总是空荡荡的。

于是,便失眠了。

成夜成夜的失眠。

她又开始惧怕黑暗,于是,睡觉的时候都留着一盏灯,只希望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不会太寒凉。

有好几次她实在睡不着了,就窝坐在床上想,是不是夫妻到了一定阶段都是这样?过了新鲜腻歪期,两个人就渴望重新恢复到独立的个体,尤其是男人?她很讨厌这样的时期,讨厌自己从梦中惊醒时他不在她身边,而找到他的唯一方式就是打电话。

她应该相信他还是爱她的,不是吗?

杨玥又接受了几次治疗,每一次都会多说一些有关宜英和海生的事,方倍蕾的任务主要是催眠引导,在成功地开启杨玥的潜意识,让她记起更多的事情后,方倍蕾就功成身退了。

而素叶,单独面对杨玥,处理她的案子。

可不知怎的,杨玥在后来每每说起宜英和海生时,她总会莫名其妙陷入沉思之中,而这种沉思,总是伴随着一些画面的产生。

巍峨的雪山、与年柏彦的相遇、与蒋斌的相处、婚礼之上,她总是看不清新郎的脸、还有长巷里的小男孩儿,提着青灯。

那盏青灯一晃一晃的,映亮了他的鞋子和衣服,却总是映不亮他的脸。

白日梦?

是这样吗?

“素医生?”对面小小的声音迟疑地唤道。

素叶猛地从脑中的画面中退离,再定睛,是她诊所的环境,干净通透,有大片的阳光闯进来,哪里还有幽幽的青灯?

“你没事吧?”杨玥担忧地看着她。

素叶轻轻摇头,笑说自己没事儿,起身倒了杯咖啡,说,“这些天我会去趟大澳。”

杨玥闻言后马上说,“我也要去。”

素叶迟疑了一下,端着咖啡坐下,喝了一口,“你要老实地待在北京。”

咖啡很苦。

只是短短的几天,她已经习惯喝黑咖啡了,以前只是偶尔喝,现在,近乎每天四五杯候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利用口中的苦涩来给自己提神。

否则,她的头就会很疼,像是有把小锤子在用力地凿她的脑袋似的。

杨玥一听反驳,“可这是跟我有关的事。”

素叶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要听话。”

“我想去大澳。”

“你母亲不会同意。”

“你不提议她怎么能同意?”

素叶挑眉,“你让我怎么提议?难道跟你母亲说,我带着你女儿去大澳找前世的回忆,去找她前世的恋人和前世的父母?你父母非疯了不可。”

后来,素叶也将方倍蕾的催眠情况告诉了杨玥,因为不给杨玥一个说辞,她早晚会被自己是宜英还是杨玥这个问题给弄疯了。杨玥不相信有前世之说,其实素叶也不敢确信,所以要去确定一下。

杨玥低着头,啃了啃手指头,“你可以跟我母亲说,你带着我去散心呀。”

“不行,万一你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个人顾不来你。”

“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潜意识的事你怎么保证?”素叶反问。

杨玥哑口。

素叶将咖啡喝完,说,“这些天你最好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也别胡思乱想,多看点热闹的电影或电视剧,要不然动画片也行,只要别是爱情片。”

杨玥怏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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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看完了资料后,将其扔到了一边,疲累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纪东岩倒了两杯烈酒,一杯递给了年柏彦,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年柏彦没接,淡淡地说,“咖啡,或茶。”

“真是提前步入老年了。”纪东岩摇头,虽是不屑,但还是给他倒了杯咖啡。

上好的咖啡豆制成的咖啡,气味厚重浓郁,入口,是化不开的醇香。

“台湾龙石,不显山不显水,看来你二叔是打算扮猪吃老虎了。”纪东岩抿了一口酒,呵呵笑道。

年柏彦微微挑眉,“谁二叔?”

纪东岩故作疑惑,“叶鹤城不是你二叔吗?”

年柏彦冷哼一声。

“再怎么说,你都叫人一声二叔,别那么不厚道。”纪东岩取笑。

年柏彦喝了口咖啡,语气寒凉了下来,“厚道?叶鹤城在背地里成立公司想挖精石墙角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厚道?”

有关台湾龙石的背景终于被挖了出来。

龙石的背后是家新加坡公司,而新加坡公司背后是家泰国公司,而泰国公司的负责人竟然就是叶鹤城。台湾也好,新加坡也罢,不过就是叶鹤城放得烟雾弹,他是明显的害怕被查,所以将公司绕了几个圈。

而更令年柏彦想不到的是,这家公司背后的董事长竟不是叶鹤城,而是阮雪琴,这种关系更令人费解。

“我打听了那边,很多交易都是叶鹤城出面的,阮雪琴似乎更像是占了一个名头。”纪东岩若有所思。

年柏彦沉默了片刻,道,“只有一种可能。”

纪东岩看着他,皱眉,“你是怀疑,叶鹤城在利用阮雪琴?”

“这种可能性最大。”年柏彦敛眉,咖啡的浓郁也不及他眼底的暗然,“更有可能,阮雪琴都不知道自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叶鹤城利用龙石做一些非法收购敛财的勾当,一旦事情败露,这笔账全都会算账阮雪琴头上,他可以溜之大吉。”

纪东岩闻言后点头,然后似笑非笑,“想不到啊,叶鹤城还是个隐藏至深的八贤王。”

“我并不认为阮雪琴就是个软柿子。”

“不叫的狗才厉害。”

年柏彦拿过资料,起身。

“喂。”纪东岩叫住了他。

年柏彦顿步。

“你跟文森合作了?”纪东岩直截了当问。

年柏彦不遮掩,“他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可是,他那个人你很清楚,想要在他身上讨到便宜很难。”纪东岩皱眉。

年柏彦淡笑,“利益互换,就无所谓便宜不便宜了。”

“他能够帮你?”

“也许。”年柏彦挑眉,“又或者,一切听凭天命。”

“你现在怎么变得悲观了?”纪东岩像是取笑。

年柏彦笑而不语。

纪东岩双手一摊,“好吧,你的事我也管不着。”

年柏彦哼了一声,转身。

“喂——”

“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年柏彦回头,不耐地看着他。

☆、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纪东岩懒洋洋地靠在那儿,说,“你是不是很久没有陪素叶了?”

年柏彦微微蹙眉。

“你这个人工作起来就会忘了一切,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不是娶回家就万事大吉的。”纪东岩轻叹了一口气。

年柏彦淡淡地问,“你想说什么?”

纪东岩想了想,指了下沙发。

年柏彦又回到沙发上坐下,“说。”

纪东岩笑了笑,“你知道丁司承在我公司任职心理顾问一事吧。”

年柏彦用了“你废话”的眼神盯着他。

“急什么,听我慢慢道来。”纪东岩慢条斯理。

年柏彦二话没说,起身要走。

“哎哎哎,你怎么着现在都在纪氏的地盘吧?多少给我点面子。”纪东岩拉住了他。

“有话快说。”年柏彦眉头皱紧。

纪东岩清了清嗓子,“人人都爱素叶,你,我,包括丁司承。”

年柏彦白了他一眼。

纪东岩双手一摊,“我只是说事实,你现在不能把我列为情敌,我的原则很明确,等你什么时候走了或死了不在了,我才会再去追求素叶。但丁司承不同,他是她的导师,他们两个在国外又生活了很长时间,你要他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纪东岩,你最好把话摘清楚,叶叶跟丁司承在国外只是学生导师的关系,什么叫生活了很长时间?”

“认识很长时间行了吧?我口误,我道歉。”纪东岩纠正道。

年柏彦耐着性子。

纪东岩继续道,“昨天我去诊所找丁司承,在朝阳门看见素叶了。”

年柏彦眉心一揪。

“很显然,她是去找丁司承,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犹豫着没上楼,后来她走了,我才进去。”

年柏彦若有所思。

“因为林要要的事,素叶对丁司承很有成见,但昨天她为什么想去找他?她有什么是要跟丁司承说而不能跟你这个做丈夫的人说的话?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纪东岩质问。

年柏彦的浓眉轻轻一颤。

“看得出她是有解不开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想去找丁司承,但又在迟疑,丁司承是她讨厌不想见的又不得不见的人,年柏彦,你之前交往的女人太少了,对女人压根就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很难捉摸的,丁司承又是着名的心理咨询师,万一他趁虚而入怎么办?又或者是,他再给素叶动点什么手脚,让她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年柏彦的脸色肃了下来。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我瞎编的,我只是提醒你,别真让丁司承趁虚而入了。”纪东岩言归正传。

年柏彦沉默时的目光很冷,冷得像是瓦上青霜。

他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后,突然起身,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东岩该说的都说了,待他离开了办公室后,他叹道,“年柏彦啊年柏彦,你上辈子到底比我多做了什么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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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凯放下电话后,脸色看上去很是沉重。

叶澜在吃冰激凌,草莓味的,厚重的奶油,甜甜的腻腻的是她的最爱。

她上前,迟疑地问,“你骗了我妈?”

素凯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点头,“是的,我骗了她。”

刚刚是阮雪琴打来的电话,询问叶澜的情况,素凯稍稍迟疑了一下,跟阮雪琴说叶澜的情况还是反反复复的,现在发作不定时。阮雪琴听了后很是担忧,说想把叶澜带回家。

素凯冷言,一旦毒瘾发作了怎么办?

阮雪琴一句话说不出来。

素凯建议叶澜继续留在他身边,确定不再毒瘾发作了,就会送她回去。

阮雪琴虽说不大高兴,但也没办法反对。

素凯在电话里的对话,叶澜全都听在耳朵里,她按捺不住地问,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毒瘾发作了。

我不想让你离开。”素凯补上了句。

叶澜低头,心脏在胸口里扑通通地跳,她没说话,咬着唇,看着冰激凌渐渐融化,然后,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

“别吃太多凉的东西。”素凯不让她继续吃了。

叶澜抬眼看着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素凯微怔。

“其实……”叶澜迟疑,呐呐地说,“你还是在怀疑我爸对吗?”

素凯沉默了会儿,说,“对不起。”

叶澜的眼波有些起伏,攥着冰激凌杯子,情绪激动。

“澜澜,你要知道现在你父亲对精石真的是虎视眈眈。”

“可不代表他杀人啊,现在大哥不在了,叶玉也没了,姐夫更是离开了公司,那么……那么我爸想要支撑起精石有什么错啊?”叶澜的语气也挺激动的。

素凯不想跟她争辩这些,安慰道,“我们不谈这件事好吗?”

叶澜憋着唇。

素凯不知道该说什么,抬手想要碰她。

她却一把拨开他的手,起身,回了卧室。

房门,被紧紧关上。

素凯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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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素叶睡得很不安慰。

窗外的风,很静。

叶子无声无息地摇曳。

有雨滴悄然落下,轻轻扑落在玻璃上。

一滴一滴的,轻轻入耳。

像是化成了什么声音似的。

水滴……

或者是指针跳动的声音……

再或者,是方倍蕾的声音……

这轻轻的声音钻进了大脑,然后成了一道柔和的声响。

声响提醒着她,要她全身都放松、放松……

她像是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黑暗,不见光亮。

像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很温柔。

她继续往前走,直到,有淡淡的光亮。

冲着那道光走过去,像是有什么潜在的危险。

脚步有点发颤,可内心还是不停地命令自己要继续前行。

是一条长长的巷子。

一束青灯。

她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儿。

素叶很清楚知道,那个小女孩儿就是她自己。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小手。

小女孩儿被那只手拉起来,两人在长巷里走。

微弱的光一直笼罩着女孩儿。

素叶试图去看清男孩儿的脸。

光亮便一点点上移。

越来越近地靠近男孩儿的脸……

他有着优美的下巴,微薄的唇,高蜓的鼻梁……

那双眼!

素叶蓦地心惊。

那双眼好熟悉……

她看清楚了小男孩儿的样子,虽说有点模糊不清,但总觉得很眼熟。

突然两人奔跑了起来。

画面很是混乱。

素叶没由来地害怕了起来,她觉得,有危险正在逼近。

画面又转了。

女孩儿一个人在奔跑。

突然,一个男人将她抱起,狞笑的声音刺耳。

素叶看到,那是一张可怖的脸,带着长长的刀疤,十分骇人,他像是抗麻袋似的将女孩儿抗在了肩膀上,朝着一条更黑的巷子里走去。

女孩儿大哭大叫。

素叶很想追上前却无济于事。

当她双脚终于可以动弹时,她跑向了那条巷子,却发现,转眼成了一座雪山。

雪山,她熟悉。

这一次,素叶看见了长大的自己。

背着装备,站在山脚。

而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背影很熟悉。

素叶缓缓靠近。

却见画面中的自己扭头看向那个男人,笑着挽着他的胳膊说,“蒋斌,我们要一起征服它啦!”

蒋斌……

他就是蒋斌?

素叶觉得,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梦中这么近距离地接近蒋斌。

蒋斌微微侧脸,揽过自己的头,亲吻了自己的额头,笑着说,“加油。”

年柏彦!

素叶惊骇!

这个声音、这个侧脸的轮廓,分明就是年柏彦!

她看见自己笑着窝在了年柏彦怀里。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清楚。

他的眉眼,他的笑容,都清晰地映进了素叶的眼睛里。

“蒋斌,你真好。”画面中的自己笑得很是灿烂。

可素叶在不停地呐喊,不,他不是蒋斌,不是蒋斌!

柏彦!

他是柏彦!

“叶叶?”有声音闯入了她的耳,温柔却又担忧。

素叶蓦地从梦中惊醒,睁眼。

借着幽暗的光,她发现,年柏彦的脸离得自己好近好近,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一时间,她分不清自己是醒着的还是依旧做梦。

“柏彦?”是他回来了吗?

“怎么了?”年柏彦俯下头,轻声低问。

她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叶叶,这段时间我陪不了你了。”年柏彦搂过她,面带歉意,“我马上要出趟远门,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不。

她不要他走。

☆、谁能分得清是真是幻?

轻轻摇头,声音却始终黏在喉咙里。

“乖,等着我回来。”年柏彦亲了她的额头,起身。

素叶蓦地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拼命冲着他摇头。

她不能让他走。

不想让他走。

她好想他,好想好想……

年柏彦转头,见这一幕后略感无奈,另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好了叶叶,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我是在忙工作。”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都不关心我?

素叶在心里呐喊。

只可惜,年柏彦听不见她内心的呼唤,安慰了她两句后就离开了卧室。

“柏彦——”

素叶终于喊出声,这一刻,泪流满面。

“小叶!”

一道严苛的嗓音陡然扬起。

素叶一个激灵,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刚刚都是在做梦!

是大片的阳光。

她蓦地从床上弹起,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和后背全都湿了。

床头坐着个男人。

像是刚刚晨起。

他严肃地看着她,不苟言笑。

一张不是年柏彦的脸,却令她深深震愕。

“蒋斌?”

“素叶,你这样让我很担心。”蒋斌靠近她,无奈低叹,“我说过多少遍了,年柏彦只是你梦里的人,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他?”

素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环境。

很温馨的卧室。

卧室的上方还放有一张结婚照片,放大了的。

上面的女子不美艳不倾城,却笑得明媚,一脸幸福。

这是她吗?

她竟产生了怀疑。

“我们已经结婚了。”蒋斌将她搂了过来,低哑着嗓子,“我以为婚后你的这种状况就能改善些,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小叶,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什么医生?”素叶抵触。

蒋斌有一丝为难,“是……我的一个同学,他是出名的心理医生。”

“不……”

“可是素叶,你现在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嘴里一直喊着的是年柏彦而不是你丈夫我,你必须要看医生。”蒋斌微微提高了声调。

年柏彦……

素叶抱着头。

年柏彦、蒋斌……蒋斌、年柏彦……

哪个才是真?哪个才是梦?

“小叶?”

“别碰我……”

“你的情况很不对劲,起来穿衣服,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要你别碰我!”

“小叶!”

“你们都是谁?都走开!”她歇斯底里地喊。

蒋斌上前拉她。

“别碰我,别碰我!——”

耳畔又是粗喘的声音,和刺耳的狞笑,那张刀疤脸又浮现在眼前。

“叶叶!醒一醒!”有人在轻拍她的肩膀。

“啊!”

素叶惊叫着睁眼。

一双美眸深陷惊恐之中!

“叶叶。”年柏彦也失去了睡意,伸过大手,为她轻轻拭汗,担忧道,“做梦了?”

男人手掌的温度刺激了素叶的反应。

她扭头看着他,一时间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依旧在做梦。

“别怕,我在你身边呢。”年柏彦心生内疚,干脆也不睡了,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哄劝着。

男人的气息熟悉而又温暖。

令素叶一下子滑出眼泪了。

“对不起,这阵子我太忙了,忽略你了。”年柏彦见她哭了,心跟被揪出来似的疼,低头吻她的眼,她的泪水,一遍遍低喃着道着歉。

素叶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哽咽着问,“你是谁?”

年柏彦吓了一跳,抬起她的小脸,凝着她,“我是柏彦。”

“不,你不是柏彦,不是……”素叶哭得楚楚可怜,她完全分不清是真是幻了。

年柏彦见她情况有些不对劲,心惊了一下,二话没说起身到了洗手间,洗了块干净的毛巾,然后重新过来给她擦脸。

冷毛巾压在脸上时,素叶这才感觉到真实。

待擦完了脸,她凝着年柏彦,凝视了好久后才猛地扑到了他怀里,“柏彦柏彦……你快掐我一下,让我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年柏彦哪舍得掐她?

干脆低头俘获了她的唇。

素叶圈住了他的颈部。

他的吻变得愈发火热。

“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他轻轻咬着她的脖,说这句话时力道有点微微发狠。

素叶闭着眼,“我怕我还是在做梦。”

刚刚她以为自己醒了,结果还是在做梦……

“好,那我让你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年柏彦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男人的大手利落地解开了她的衣扣。

掌心的滚烫惊痛了她。

“你要走……柏彦,你刚刚告诉我你要走,要到外地去一个月。”素叶呼吸着他的呼吸,像个可怜的孩子。

年柏彦愕然,低头,一点点吻她的眉眼,“叶叶,我没说我要去外地。”

“你说了,你在梦里说的……”她泣不成声。

年柏彦又好气又好笑,压着她,耐着性子温柔道,“傻瓜,你也说了是在梦里。”

“你骗人,现在的你也是我在做梦……”素叶怕了。

年柏彦没再劝说什么,想了想,低头,吻从她唇角滑落。

身体的热唤起了她的记忆。

耳畔,是年柏彦粗噶的喘息。

他好几天没有碰她了,现在,热情如火。

素叶惊叫着,将他搂紧。

一场欢爱过后。

素叶像是渴死的鱼,腻在年柏彦的身上。

他抱着她冲过了澡,回到床上时,她还是紧搂着他不放。

“现在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吧?”年柏彦歪头,温柔轻碰她的脸颊。

素叶这才肯睁眼,看了他良久后说了句,“是你真好。”

年柏彦虽说不大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见她像是恢复了正常,心也倒是放下了。

“做什么梦了?”他问。

素叶轻轻摇头,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上,“都不重要了,你回来就好了。”

年柏彦摸着她的头,低头吻了下,“对不起。”

纪东岩的话像是磐石似的压在他心上,其实他不怕素叶去找丁司承,怕就怕,素叶有什么话是宁可对着丁司承说也不对着他说。

他怕素叶有什么心事。

刚刚,她在梦中惊醒的样子令他心惊,又闻言她的话,年柏彦深深自责,他是她的丈夫,怎么让她这么缺乏安全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素叶抬头,无力地问。

“早就回来了,见你早早就睡觉休息了没叫醒你。”

一路上,他出了奇地想素叶,回到四合院后,就听叶渊阴阳怪气地说,你老婆早早就回卧室了。

他进了卧室,看见床头摆着头疼片,心里就闷着疼。

素叶睡得很熟,他没忍心叫醒。

跟叶渊聊了一会儿,差不多的时候他也睡下了。

却不曾想,素叶被噩梦惊醒。

素叶搂紧了他。

“叶叶。”他抬起她的脸,凝着她,“我向你保证,以后不论多忙,我都会在你睡觉之前回家。”

素叶一愣。

心里却崩裂喜悦。

“我……没事的。”死鸭子嘴扁。

“不。”年柏彦轻抚她的脸颊,柔情似水,“你需要我。”

是的,她需要他。

素叶紧贴了他的怀,一扫之前的惶惶不安。

“睡吧。”他轻拍她的后背。

她还是凝着他。

年柏彦低低笑着,“我看着你睡。”

“那……明天我睁眼看不见你了呢?”她担忧,想起了刚刚的梦境。

年柏彦啄了她的唇,“你绝对会看见我。”

“你发誓?”

“我发誓。”他的眼明艳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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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空气质量极好。

因为,抬头就能看见湛蓝的天空。

素叶没再做梦,而是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睁眼时,听见了窗外上鸟儿在叫。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神,蓦地转身,想要看看身边的男人还在不在。

在对上年柏彦熟睡的脸颊时,素叶这才放心。

然后,脑子开始了运转。

昨晚是怎么回事?

她先是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梦,然后,被年柏彦叫醒,她以为自己醒了,谁知还是在梦里;再后来被蒋斌叫醒,很现实的世界,可还是在做梦,最后,她被年柏彦再一次叫醒。

年柏彦,身体力行地告诉了她,这一次是清醒着的。

素叶看着他的脸。

晨光落在了他的脸颊,这一刻他看着真实而温暖。

素叶想起了昨晚他说的,他说以后他都会早回来,又承诺说今早她醒来就能看见他,是的,她看见了。

心里暖暖的。

她主动送上红唇,吻上了他的薄唇。

☆、风云突变

幸福临近身边的时候,感觉是清晰明朗的。

正如这个清晨,当素叶是在年柏彦的怀里醒来时,从未有过的动容在心底油然而生。

她想起杨玥的事情。

想起海生和宜英的故事,心中感触良多。

遇一人白首,不是什么难事。难事在于,遇上彼此深爱的人白首,这就变得更加弥足珍贵。

她遇上了年柏彦,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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