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心怀疑,你老公是双性恋。”叶渊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句话差点让素叶有爆他头的冲动。
“你别激动啊,你想想看纪东岩的行为,还有你老公对他的纵容。纪东岩典型的就像是嫉妒成狂的表现,而你老公呢,是纵容胡闹的表现。”
素叶斜眼瞪着他。
“我是你大哥,要劝你一句,别傻啦吧唧的一天,这年头小三未必只是女人。”叶渊似笑非笑。
素叶忍无可忍,吼了一嗓子,“叶渊!你再不正经点儿,今晚可没饭吃了啊!”
叶渊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还怀疑你搞过同呢!你这么滥交的一个人!”素叶反击。
叶渊玩笑也开过了,举手做投降状,“行了行了,你随便骂吧,咱们言归正传行了吧,你想请纪东岩和年柏宵我没意见。”
“你能见他们?”素叶还是得慎重一下问问比较好。
叶渊也恢复了认真,“这两人都是在大事面前有分寸的人,应该没事儿。”说到这儿,他看向她,“倒是你,还见纪东岩吗?”
素叶抿了抿唇,“柏彦都可以原谅他,那么,我想我也应该可以。”
叶渊点点头,说道,“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到时候你想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素叶由衷地说道,“谢谢。”
☆、以后不能这么吓我
年柏宵回京属于机密行为。
素叶瞒着年柏彦去机场亲自接的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坐经济舱,跟着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地出来了。见到素叶后极为兴奋,冲着她拼命地挥手。
比上次见到的时候,黑了,瘦了,手臂和肩膀却愈发地结实了。
他长腿三步并两步,提着行李箱上前,又像第一次在机场见面时那样不合常理,大手一按住围栏,整个人跃了过来,然后长臂一伸,行李箱也提了过来。
素叶见状,真是又可笑又无奈。
“怎么挤经济舱了?你是没钱还是怎么着?”
年柏宵摘下太阳镜,冲着她笑了笑,“头等舱都是老头子没什么看头,经济舱就不同了,很多漂亮的姑娘。”
素叶惊讶,不是因为他坐经济舱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竟能说出一口完整的汉语了,虽说腔调还不那么正宗,也会有发音错误的字眼,但很显然,他的中文进步很大。
“不错啊中文。”
“我天天念习。”年柏宵得意洋洋。
素叶憋不住笑,“是练习,不是念习,你可别分不清L和N啊。”
“练习。”年柏宵是个好孩子。
“在机舱里勾搭几个小姑娘了?”素叶笑问。
年柏宵耸耸肩膀,十分潇洒,“都是她们勾搭我。”
“自大。”素叶笑道。
年柏宵委屈状,“我本来就很帅啊。”
这点素叶相信,打从他出来了后,这一路上就秒杀了不少姑娘们的红心。
帅哥,总会比美女更受到关注的。
上了车,年柏宵主动要求开车,吓得素叶连连提醒他,这里是北京,不是赛车场啊,千万别违规,这个月我的分都快扣没了。
年柏宵安慰她放心,一定会把分给她控制在即将重考驾照的边缘线上。
上了路,年柏宵开车很稳。
“你给你大哥准备了什么礼物?”素叶问。
年柏宵保持神秘,“现在不能说。”
素叶挑眉,小样儿吧。
拐了个弯,年柏宵转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说了句,“你又漂亮了很多。”再美的姑娘似乎都不及她的眉眼。
素叶抿唇,“中文说得溜了,最先学会夸人了是吧?”
年柏宵想说这是真心话,但想到了大哥,便忍住了,笑了笑,没说话。
———————华丽丽分割线—————————
转眼到了周五。
人潮如织。
周五的晚高峰与周一的早高峰一样,令人寸步难行。
年柏彦开车赶到联众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不长的路,却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
可到了联众后,李圣诞告诉年柏彦,素医生早就走了。
年柏彦倍感奇怪,问具体的情况,李圣诞想了想说,我看见素医生上了一辆车,离开的时候大约是三点多钟吧。
上了一辆车?
年柏彦心里开始打鼓了。
她能跟谁走?
下了楼回了车里,年柏彦给素叶打了电话。
无人接听。
年柏彦又给四合院打了电话,竟也没人接听。
他开始感觉事情的不对劲,踩下油门,就奔着四合院的方向去。
近乎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年柏彦到了家。
家里没人!
素叶没回家,连叶渊也不在家!
这很反常,如果说素叶有紧急的事情处理一时间不能回家,那么叶渊怎么可能也不在家?叶渊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随便外出的。
迟疑间,他继续拨打素叶的手机,奈何对方还是不接。
年柏彦皱深了眉头,不经意间,目光扫到了茶几上。
一张纸条被压在了烟灰缸下。
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拿起一看,一行电脑打的字迹:想要见素叶和叶渊,来以下的地址。
年柏彦看了一下地址,愕然。
是三里屯的住址。
周五的三里屯格外热闹,太古里的一条街,成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的天堂。
年柏彦赶到三里屯的住址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却总能归集到危险。
他想起之前接到过的两张纸条,想起有可能的人或事,一切好的方向都统统被扭转,他害怕了!如果单单只是叶渊,那么凭着叶渊的身强力壮,他倒也不大担心。但素叶不同,她再强悍都是一个女人,年柏彦完全不敢想象一旦有人威胁到素叶头上会怎样。
电梯门开了,金属的冰凉折射在年柏彦的脸上。
他的大手攥成了拳,微微松开就能有凉飕飕的感觉,是冷汗。
年柏宵搬进来后,年柏彦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他不知道房门的密码改没改。站在门前,让自己的情绪稍稍沉定,他伸手,输入了老密码。
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年柏宵没换密码,还是原来的那个。
半掩的房门,里面很安静。
没有灯光。
只有淡淡的月光倾泻在客厅里,像是被人撒了一地揉碎了的银子。
年柏彦伸手抵住了门,一点点将房门推开。
当房门缓缓在身后关上时,年柏彦微微眯眼,尽量让视线适应室内的暗光,然后,迅速判断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质疑过。
因为要是有人劫持素叶,怎么可能连同叶渊一起消失?更重要的是,地点还设在三里屯?
可年柏彦不敢去放松精神,不敢去往其他方面想,之前的两个纸条已经让他绷紧了所有的警觉,他觉得,一旦对方是个歇斯底里的狂徒,那么,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此时此刻的年柏彦竖起了警觉。
他想着,如果一旦有人真是拿着素叶来做要挟,那么,他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安全。
有轻微的声音。
细细入耳。
年柏彦迅速判断了位置,大步冲上前,刚要揪住声源,就见客厅的灯陡然大亮,紧跟着耳畔就是一阵欢呼声,“生日快乐!”
伴着欢呼声,还有各色彩带在空中飘,又有悦耳的小哨子声在助威。
周遭一下子变得热闹。
四处都布置得欢天喜地,堪比圣诞的色彩缤纷了。
匿藏的人,有素叶,叶渊,纪东岩还有年柏宵,这四人穿得艳丽,素叶还戴了个小丑的帽子,十分滑稽,彩灯彩束旁边,还有个五层蛋糕,蛋糕的最上面是两个巧克力小人儿,一男一女,看样子是素叶和年柏彦。
素叶看上去很亢奋,手舞足蹈,冲着他吹着小彩条,“惊喜呦!”
年柏彦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脸上一丝惊喜都没有,盯着素叶,甚至,他的眼眸里还有一丝愠怒。
纪东岩看出年柏彦的不对劲来,扯了素叶一把。
正在兴头上的素叶被纪东岩扯了这么一把后反应过来了,看着年柏彦,一时间也停了闹腾。
室内七彩的流光,映在年柏彦的脸上,他冰封的脸与室内的热闹气氛十分的不符,看上去有点生气。
素叶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叫着他的名字,“柏彦?”
年柏彦咬牙,一字一句问,“纸条谁留的?”
素叶一见情形不对,便赶忙承认,“是……我。”
纪东岩他们三个一头雾水,什么纸条?
“胡闹!”年柏彦勃然大怒,冷不丁地吼了一嗓子。
吓得素叶一缩头,她、她怎么了?
“素叶,你还是小孩子吗?胡闹之前能不能先用你的脑子思考一下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年柏彦的眸子里溢满了怒火,当着众人面,冷然喝着素叶。
素叶心中委屈,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声音出来就哽住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纪东岩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对年柏彦说,“小叶也是好心,她这不是给你过生日,想要给你个惊喜吗?”
“是惊喜吗?”年柏彦瞪着素叶。
素叶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有病吧你!”纪东岩皱眉。
叶渊也上前劝说,“年柏彦,你这样就不对了啊,小叶为了给你庆祝生日,几个星期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你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哪有你这样的啊?”
“大哥,你怎么还骂嫂子?她没错。”年柏宵也为素叶说话。
年柏彦盯着素叶,发现她哭了之后,满腔的担忧和愤怒也压了不少。他无法让她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有多么患得患失,他也无法让她知道,当他再收到类似恐吓的纸条时他是有多么害怕和担忧。所以,这种情绪在看见她后统统化成了愤怒,一种说不出的狂躁!
素叶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滑过手背,滴在衣襟上。
年柏彦便心疼了。
上前,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低语,“你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叶叶,以后不能这么吓我。”
☆、我们是青梅竹马
素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变得如此紧张,这样一个年柏彦,令她觉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脾气说来就来,他以前不会这个样子。
在他怀里,她委屈。
但年柏彦的话落下后,她的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他在担心她,甚至到了最后,他的嗓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恳求,让她觉得,刚刚他是真的怕了。
素叶一边骂着自己没出息,一边却又忍不住将年柏彦搂紧。
她在想着,如果年柏彦再生气一些,就是刚刚,当着众人的面儿如果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还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了?不得不说,刚刚他的样子近乎吃人,大有要将她撕碎的架势。
她会原谅他吗?
这个男人……
她还是恨不起来他。
她想,她会原谅。
纪东岩在旁见到这一幕后,心里多少不是个滋味儿,尤其是看见素叶紧紧搂着年柏彦的手臂,苦涩浮于唇稍,连同眸光,也变得涩涩的。
年柏彦能够感觉到她的依附,这才腾出时间来扫视四周。
别出心裁的室内布置,还摆满了他名字的各种小玩意儿,连同蛋糕上都有他的名字,柔和的光线还有缤纷的美酒,淡淡的幽香来自于房间每个角落的鲜花。
长大后就没有人给他如此大张旗鼓地过过生日了,印象中,只有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脑海中只残留着父母给他过生日时的画面。
人不算太多,就像今天一样,却来得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忍不住将手臂收紧了,年柏彦的心口像是被巨浪拍打过似的,所有的紧张情绪通通成了感动,感动的同时又夹杂着内疚和激动。
这是他妻子为他备的生日宴,他知道,这将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事。
“叶叶。”他低头,喃喃叫着她的名字,嗓音绵柔,“刚刚吼你是我不对,对不起,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
素叶从他怀里抬头,眼睛还是红红的。
“对不起。”他心疼,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
她闭眼,待他的唇离开后,忍不住抬手捶打了他一下,哽咽着说,“我再也不给你过生日了!”
“别啊,你是我老婆,这事儿你得一直负责下去。”年柏彦紧搂着她不放。
素叶故意不看他。
“等了一下午了,咱能吃东西了吗?”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叶渊开口了。
好端端的气氛似乎被他打断了。
素叶这时想哭的欲望也没了,扭头瞪着他,没好气说了句,“你是饿死鬼上身吧?”
叶渊一脸的无奈,开始跟素叶掰扯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妹妹?你自己算算时间,今天我可是出尽了力,纪东岩和年柏宵来得都晚,谁帮你布置房间的?我是一口水都没喝上,等好不容易忙完了吧,又被你塞到装饰树的后面装鬼吓唬年柏彦,你说我容易吗?”
“我哪让你装鬼吓唬人了?”素叶狠狠瞪了他一眼。
纪东岩这时出来打圆场,“既然都有人饿了,咱们就开始吧,别都拘着了。”
叶渊没吓到年柏彦,先是把纪东岩和年柏宵吓个半死。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前。
叶渊下午就到了三里屯帮着布置房间,素叶从联众回到四合院接上的叶渊,一同再折回三里屯。年柏宵开的门,他睡得还迷迷糊糊的,打着哈欠,穿着宽大的家居裤,开门后,哈欠还没收回,然后,就看见也叶渊。
那一刻,素叶意识到自己失误了,她应该提前跟年柏宵说清楚叶渊的事儿。
紧跟着,就见年柏宵“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然后,隔着厚重的房门都能隐约听见年柏宵的惊叫声!
叶渊无语地看着素叶。
而素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吹得前刘海乱飞。她抬手,咣咣咣敲门,奈何,年柏宵死活不上前开门。万般无奈之下,素叶只好试着用旧密码开门,没想到还真打开了。
岂料刚一进门,就见年柏宵手里举这个十字架,冲着叶渊大喊: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一张英俊的小脸变得惨白。
让素叶都看了着实不落忍。
叶渊一脸无奈地站在那儿,开口想解释什么,刚冒出一个音儿,更是吓着了年柏宵,瞪大了双眼,十字架在他手里都快捏扁了。
素叶上前想要安抚年柏宵,却被他拉到了一边,惊骇地看着她说,“你能看见吗?你能看见吗?”
弄得素叶心生怜悯,这孩子着实是吓坏了。
为了避免更多误会,她便赶紧跟年柏宵解释清楚,奈何年柏宵被吓得不轻,在素叶解释过后他还不放手中的十字架,咽了下口水说,“他都被烧成灰了……”
“那个不是我……”叶渊好不容易有机会开口为自己辩解。
年柏宵警觉地盯着他。
素叶冲着年柏宵点头,叶渊这才摆脱了嫌疑。
而纪东岩来了之后,自然又是被叶渊吓到了。
纪东岩最后一个到,周五的该死时间,下午开始路况就不好走了。他一路塞车到了三里屯,年柏宵开的门,纪东岩进来后,还没等开口说第一句话,正在帮忙布置房间的叶渊就回头,冲着纪东岩摆了下手。
先是见纪东岩一愣。
紧跟着,是歇斯底里的惨叫!
叶渊这下子连解释都不解释了,直接成了木头人,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纪东岩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惨状。
素叶不满地看着叶渊,嘟囔了句,“没事儿吓唬人干什么呀?”
叶渊快冤死了,天地良心,他回头只想打个招呼而已。
纪东岩果真像是盯着鬼似的盯着叶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冲着叶渊大喊,声音都变调了,“你是人还是鬼?”
年柏宵是从惊恐里走出来了,他坏,推了纪东岩一把,“你上前掐一下试试。”
素叶无奈至极,瞪了年柏宵一眼,给他下了命令,“你们两个赶紧想把没买的东西去买一下,年柏宵,安抚工作交给你了。”
年柏宵冲着素叶打了个队礼,“得令。”
就这样,房间交给了素叶和叶渊布置,年柏宵和纪东岩在外面当起了苦力,大太阳晒得他们皮都快化了,两人累得跟猴儿似的。
年柏彦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血泪史,见到这一幕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感动,他不善言辞无法表达。
素叶拉着他,先是送上一个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你。”年柏彦搂紧了她。
生日宴会就这么开始了。
有说有笑中。
没人去谈什么市场,没人去聊什么利益瓜葛,甚至也没人说起曾经离他们远去的人和事。
人不多,却格外的温馨。
年柏宵神神秘秘地送上一份大礼,年柏彦当场要打开看,年柏宵却有点不好意思。素叶在旁起哄架秧子,年柏彦打开一看,全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徽章。
素叶好奇,伸手要拿,却被年柏宵当成宝贝似的护住。年柏宵看懂了这些徽章,冲着年柏宵竖起了大拇指,年柏宵见状后,脸竟然红了,挠了挠头发,像个小孩子。
纪东岩也哈哈大笑,也冲着年柏宵竖了手指。
素叶更奇怪了。
年柏彦解释给她听,这些徽章全都是年柏宵赛车赢回来的,来之不易。
素叶便明白了,重重拍了下年柏宵的肩膀说,“小子,厉害啊。”
年柏宵一脸的骄傲。
这一晚上,大家喝了很多的酒。
年柏彦喝得最多,红的、白的、啤的,素叶知道,不同于上次喝醉,这一次,他更多的是高兴。
见到他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自然而然也喝了不少。
叶渊也喝得很醉,可能跟他的职业有关,他跟纪东岩、年柏彦相比而言不大能喝,差不多的时候就醉倒在了一旁。
年柏宵的酒量更别提了,一般性子直的人,喝酒也容易醉,年柏宵就是这种,他和叶渊倒在一起,醉的不省人事。
年柏彦还跟纪东岩对酒当歌,干脆就是酒瓶对酒瓶了。素叶喝得迷迷糊糊,醉眼朦胧中见到年柏彦和纪东岩两个肩膀搭着肩膀的一幕,突然想起叶渊之前说过的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要是年柏彦和纪东岩相爱了……
这两个外形同样出色的大男人,该多招笑?
年柏彦和纪东岩这边自然不知道素叶在想什么,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有可能是醉酒的缘故。年柏彦喝了口酒,问,“今天我生日,你的礼物呢?”
纪东岩喝得话有点说不利索了,“我……就是故意不给你准备礼物,年……柏彦,我就是故意的。”
年柏彦的头晕晕涨涨的,“你故意?”
“我……都把素叶拱手让你了,这还不是……礼物吗?”纪东岩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年柏彦哼了一声,“你让?她……本来就是我的。”
“拉倒吧年柏彦,你别臭……臭美了,我早……早就见过她的照片,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她了,你……你能跟我比吗?”
“你很早?哈哈……”年柏彦这一次醉得比平时都厉害,也许是太开心了,他亦不像是平时在酒桌上的把持和有尺度,他这一次是真的醉了。
“很早是多早?”
纪东岩勾着他的脖子,举着酒瓶子道,“在……在咱们都没回国的时候。”
年柏彦拨开他的手,醉酒中嘲讽,“这就算早了?”他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了,“我……我更早就认识她了。”
“你就吹吧。”
年柏彦反手勾住纪东岩的脖子,“我……我告诉你啊,我……我和她从……从小就认识。”
这句话引来了纪东岩的哈哈大笑,紧跟着推开年柏彦,踉踉跄跄地走向素叶,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身子栽楞在素叶身上,笑嘻嘻道,“你从小……小就认识他呀?”
素叶迷迷糊糊的,整个人黏在茶几上,茶几上东倒西歪着很多杯子,上面都沾满了蛋糕,除了自己身上,这几个大男人的脸上和身上都蹭有蛋糕,喝酒之前,所有人都像个孩子似的,玩起了蛋糕大战。
闻言纪东岩的话后,素叶忽忽悠悠地抬头,漂亮的小脸儿上也沾了蛋糕。
美丽的眼眸有一瞬的迷糊,然后她呵呵笑着,搂过个酒瓶子,头抵着上面。
纪东岩指着她的脸笑。
她也指着他的鼻子笑。
年柏彦也起身,高大的身子踉踉跄跄地过来,然后也坐在了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圈在怀里,舌头发直地说,“你告诉他,咱们……什么时……时候认识的。”
素叶很醉,倒在年柏彦的怀里哈哈大笑。
纪东岩摆了摆手,“年柏彦,你……你别套近乎……”
年柏彦将素叶搂得更紧,笑着对纪东岩说,“你……你想跟……跟我争女人,下辈子吧。我……我和叶叶……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你懂吗?”
“哈哈,青梅竹马……”纪东岩笑得前仰后合,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你跟她是青梅竹马,我……我跟她还是前世情缘呢。”
素叶笑着拍着大腿,“你……你当我是杨玥啊。”
杨玥是谁,这个时候谁都不会在乎了。
年柏彦扳过她的小脸儿,额头抵着她,醉醺醺道,“叶叶,你告诉……告诉他,你是不是打小……打小就想做我的女朋友?咱、咱俩还……拉过勾……是青梅……竹马。”
素叶嘻嘻笑着,冲着纪东岩,“我……们是青梅竹马。”
纪东岩一挥手,“放屁……”
素叶却醉眼朦胧地倒在了年柏彦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喃喃道,“哥哥……我……我要做你的女朋友,等我……等我长大了。”
年柏彦低头,厮磨在她的耳畔,醉气呼在她的脖颈,低低着,“好……”
☆、最大的痛
人在长大后就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一群交情不错的朋友,狂欢狂醉,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这种肆无忌惮更多会是在学生时代,人越长大,时间也就变得越奢侈,最后,连朋友们的欢聚也成了遥不可及的事。
素叶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甚好,万束光线挤进来,跃入了眼,有一瞬令她较为迷茫,分不清身在何处。
腰被一条手臂压着,挺沉。
扭头,身边躺着年柏彦,沉稳的呼吸,紧阖的双眼,看样子昨天喝得真是多了。又有呼吸声规律起伏,素叶起身,愕然。
一张大床上不仅躺着她和年柏彦,还有纪东岩。
他挤在床角,睡得酣甜。
素叶无奈扶了酸胀的额头,摇头。这也就是醉酒后的随意,要是平常,怕是年柏彦早就一脚将纪东岩踹出去了。
昏昏沉沉地起来,临出卧室之前突然起了恶作剧的点子,绕回床边,将年柏彦转了过去,然后又将纪东岩推到了年柏彦的怀里。
纪东岩在睡梦中嘀咕了句,头搭在了年柏彦的胳膊上又沉沉睡去了。
素叶见到这一幕很想笑。
已是上午十点了。
出了卧室,经过客房时素叶看见叶渊四仰八叉地躺在里面,房门也没关,一只拖鞋掉在了地毯上,另只拖鞋还挂在脚上,看样子也是一时半会儿睡不醒。
厨房有动静,很轻微。
进去一看,是年柏宵正在下面。
见她醒了,笑道,“你饿了吧。”
“没想到你起得比他们早。”素叶抻了个懒腰,浑身都酸疼不已,呼吸间是蝴蝶面的浓香,这样一来她还真是饿了。
“我喝得少。”年柏宵下好了面,主动给她盛了一份。
素叶用清水簌了口,吃了面,然后啧啧摇头,“你做面的功夫还得要跟你大哥学习啊。”
年柏宵不乐意了,伸手要来抢,“不喜欢吃就别吃。”
“喜欢,你就当我发牢骚。”素叶护住盘子。
睡着的人往往是比醒着的人有福。
看着一屋子的狼藉,素叶和年柏宵面面相觑,能沉默了半分钟左右的样子,年柏宵一把揪住了准备逃跑的素叶,说,“你要收拾房间,帮我。”
自作孽不可活,素叶只好顶着依旧昏沉的脑袋开始干活。
别看年柏宵平时很拽,看上去又吊儿郎当的,但他对环境的要求还挺高,例如,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处在一个糟乱的空间里,平时的房间也收拾得很干净,有点,近乎洁癖的干净。
所以可想而知,当他看见满屋子蛋糕奶油时,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素叶赶忙承担起安抚他受伤心灵的重任,跟个粉刷匠似的重新归置他的住所。
就这样两个人忙活了能有两个多小时。
收拾到书房时,素叶被角落里的一个相册吸引了,上前,轻轻抽了出来,翻开。
大多数是年柏宵个人的照片。
有很小的时候,还有学生时代,更有他现在做赛车手的照片。
像个回忆录。
素叶看得津津有味,也看得缓慢仔细。
相册里偶尔也有年柏彦,但大多数都是抓怕,可能是跟年柏宵在一起的时候被人随意拍上的,却被年柏宵放在了相册里视如珍宝,可见他对年柏彦的兄弟情深。
他们很少有合照,看到相册一半时,终于被素叶发现了一张正式的合照。
是年柏宵的毕业典型,他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身边站在的人就是年柏彦。照片上的年柏彦看上去跟平常一样不苟言笑,可如果仔细看的话,他的唇角是微微上扬的,嵌着细不可闻的笑容。
素叶失笑,不懂表达的男人大抵上就是这样吧。
相册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素叶瞧见了一张照片。
手指倏地停顿了下。
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女很年轻,素叶见过,在墓园的墓碑上,就是这两张年轻夫妇的脸。
夫妻俩领着个小男孩儿,这小男孩儿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
穿得很讲究,眉宇之间漾着快乐。
小男孩儿仰头,在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明显的是崇拜,还有浅浅的依赖。
照片中的父亲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神情看似很平静,可眼神里含着笑,笑里似欣慰又似满足,而照片中的女人是看着自己的老公,唇角亦是幸福。
照片中的父亲很高大,身形背影像极了年柏彦。
素叶至今还记得墓碑上的照片,她知道,这对夫妻就是年柏彦的父母。
那么,这个小男孩儿……
目光落在男孩儿脸颊上时,她有一瞬的记忆从脑海中倏然闪现,一个手提青灯的孩子,青灯笼罩下的皮鞋……
还有那个稚童的声音。
为什么会联想到他?
素叶死死盯着照片里的小男孩儿,那张小小的侧脸、带笑的侧脸,不停地跟她梦境中的那个孩子相互重叠,相撞!
她突然感到头疼,近乎裂开的疼,好像……又有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经过,有张脸,中年人的脸,还有那张带着刀疤的男人脸。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横空打断了她的独立空间。
是年柏宵。
“喂,别偷懒啊!”他懒洋洋道。
素叶一个激灵,抬眼看向倚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冲着他招手,“你快过来。”
“干什么呀?”年柏宵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还是乖乖上前,在见到她捧着相册后故意叫道,“偷看我的照片!”
素叶懒得跟他贫嘴,将他揪过来,指了指照片上的男孩儿,“你哥?”
直到看见这本相册,她才发现一件挺蹊跷的事儿:她在四合院的时候从没见过相册,一般的家庭,谁没有个四五本相册的?但年柏彦就没有,他不但没有自己的照片,他小时候的、他父母的这些照片她都没见过。之前不觉得什么,因为没有察觉,但现在素叶觉得很是诡异,再不爱拍照的人,总要有回忆留下来吧?
年柏宵随意瞅了一眼,挑眉,“当然。”
素叶盯着照片,她总觉得小时候的年柏彦太眼熟了。
“还有你哥小时候的照片吗?”
年柏宵想了想,拿过相册,一直往后翻,翻到最后无奈耸肩,又思考了下,然后起身开始在书架上找,又在抽屉里找,末了说道,“他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我记得,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见了。”然后好奇看着她,“四合院里没有?”
素叶摇头。
她没看见过。
没看见过他们的全家福,没看见过年柏彦小时候的样子,甚至也没见过年柏彦父母人到中年的样子,按照年柏彦所说的,他父母去世应该是在他十八.九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父母的照片也没有……
年柏宵闻言后了然,“那是丢了吧,我大哥不爱拍照片,好像,我爸妈也不爱拍。这个相册,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你们就没有其他的全家福?”素叶感到不可思议。
年柏宵说,“我没有,可能,大哥有。”
素叶失语了,她低头,轻轻拿起那张照片。小男孩儿微偏的脸颊总是像根针似的挑着她的脑神经,不知怎的,似乎想起一句迷迷糊糊的话来——
“叶叶,你告诉他,你是不是打小就想做我的女朋友?咱俩还拉过勾,是青梅竹马。”
这句话很真切,却又像是在做梦。
是年柏彦昨晚真说了这句话还是,她做梦梦见的?
头又开始疼,素叶抬手使劲按着太阳穴。
年柏宵见她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
素叶轻轻摇头,是啊,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几个大男人一觉睡到了午后,次序是叶渊先醒,晃晃悠悠经过卧室时许是看见了什么刺激的画面惊叫了一声,然后,这一声就把纪东岩给叫醒了,紧跟着,又是纪东岩的惊呼声。
正在准备午餐的素叶,最后听见年柏彦的声音从楼上吼下来,“滚!”
如果没看到照片,素叶一定会为自己的恶作剧而沾沾自喜,甚至去八卦地看看热闹,但直到上了餐桌,她的心思也一直回不来,脑子里全都是年柏彦小时候的模样。
那些似真似假的重复,像是梦境,又像是她的幻想。
几个大男人冲了澡之后也少了不少酒气,清爽得很,只是年柏宵的衣服遭了秧,他们三个的衣服都要拿去干洗,所以只能打年柏宵的主意,幸好几人的身材比例差不多。
年柏彦看出素叶有点心思,问她怎么了。素叶看着他,想了想后开口问,“昨晚上,你是不是说咱俩是青梅竹马?”
年柏彦拿着餐具的手一滞,眸光里浅浅的笑意也瞬间有了搁浅。
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纪东岩笑得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水都喷出来,“青梅竹马?真的假的啊?昨晚上你还说过这话呢?”
而很显然的,年柏宵也挺好奇的,嚼着块牛肉,在看着年柏彦。
年柏彦低眸,掩住了刚刚那瞬的惊愕,淡淡地说,“没说过。”
素叶疑惑不解,难道真是她做梦?
纪东岩在旁煽风点火,“小叶,咱俩青梅竹马。”
年柏彦抬头,一记眼光甩给纪东岩,足可以杀人了,纪东岩耸耸肩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样的回答让素叶愈发地困扰,没说过?可她有印象啊,怎么就那么真实呢?
而年柏彦显然是不想让她继续想下去,给她碗里夹菜,“饭都凉了,快吃。”
素叶无法快吃下去。
心里总像是搁浅个什么似的,上不上下不下的。
直到,手机响了。
她起身接了手机,那边,是素凯的声音。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发出一声惊叫。
所有人都看向素叶。
结束了通话后,她愣神了能有个几秒钟,直到年柏彦唤她的名字,“叶叶?”
素叶转过身,看着大家,缓缓道,“素凯在电话里说,警方搜到了一具尸体,刀子上面有叶鹤城的指纹,死者的长相跟叶渊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还有……有人提供了一段视频,是叶玉出事那晚,叶鹤城出现在精石的视频……”
所有人愕然。
良久后叶渊说,“你的意思是……”
“警方有理由相信,叶鹤城是杀害叶玉和谋害你的凶手,已经向叶鹤城发出通缉令了。”
叶渊愣住了,很快地,他的眼充满了无言的痛。素叶也沉默了,虽说之前他们一直在怀疑叶鹤城,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到了真真是抓住了他证据的这一天,她的心也跟着翻江倒海的难过。
最大的痛抵不过亲人的背叛吧。
“现在什么情况?”年柏彦冷静地问。
素叶深吸了一口气,“素凯说,叶鹤城已经缉拿归案,现在已经进入了审讯阶段,而且他调查了叶鹤城的那些书,他认为,父亲的死也跟叶鹤城有直接的关系。”
餐桌上,气氛凝重。
半晌后,叶渊叹了口气问,“这件事,澜澜已经知道了?”
“应该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素叶喃喃。
叶渊沉重点头,许久许久,才说,“那么,我现在终于可以见要要了。”
是啊,可以见了。
但这种重逢,却是建立在丧失亲人的基础上的,想想,就伤感了很多。
年柏彦冲着素叶伸手,她上前,他拉她坐下,轻声道,“有些事总要面对的,虽然,我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素叶攥着他的手,轻轻点头。
☆、谁能是救世主?
每天都有社会新闻,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新闻,忙碌的人们才能在蝼蚁般奔波和寂寞间得到宽慰。
但叶鹤城已不单单是个社会新闻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被捕成了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警方掌握了确凿证据,而在面对直接证据时,叶鹤城也无从抵赖,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先后对叶玉和叶渊起了杀念。
蒋警官负责这个案子,在审讯过程中,素凯也在旁聆听。
叶鹤城主动向警方交代了杀害叶玉和叶渊的经过。
审讯室内,叶鹤城坐在那儿,似乎一夜就白了头,看上去十分憔悴。他的对面坐着蒋警官和他的助手,隔着观察镜,素凯沉默地站着,始终未坐,他盯着里面的叶鹤城,脑子里却全都是叶澜哭啼啼的脸。
“我是有心栽赃年柏彦。”叶鹤城干涩地开口。
“也就是说,你杀叶玉是有预谋的?”蒋警官冷冷地问。
叶鹤城沉默了会儿,否认说,“不,其实……我并没有想杀叶玉。”他看上去有些局促,带着手铐的双手不安地交叉。
“那晚,其实我也去了精石,等他们离开后,我看见年柏彦和叶玉单独留下在谈公司的事,当时叶玉因为曲艺的死很激动,也出言威胁年柏彦,而这一幕也被巡楼的保安看见了。我、我……觉得是个机会,便对电梯和部分摄像设备做了手脚,我杀了叶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年柏彦完蛋。”
“你有帮手吗?”
叶鹤城摇头。
“经法医鉴定,叶玉的致命伤是头部,到了草坪的时候她还没死。”
叶鹤城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地说,“是,当时她已经认出是我了,所以,我不能再留活口。”
听了这番话,素叶的后脊梁都在发寒。
紧跟着叶鹤城在警方的盘问下,如数地交代作案细节和动机。
“年柏彦离开了精石,但大权是掌控在叶渊手里,如果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就罢了,可他偏偏就知道了龙石集团的事儿,我不能节外生枝,而且……如果他在精石一天,我就永远无法坐上主席的位置。”
“你雇佣了杀手?”
叶鹤城点头。
“也就是说,你杀叶渊完全是有预谋的?”
叶鹤城再次点头。
“我需要帮手,想杀叶渊,单凭我自己肯定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雇人杀了叶渊后,又杀了那个杀手?”
叶鹤城低下头,“我不能留活口,而且那个人是出了名的无赖,我怕日后他再拿着这件事来威胁我。”
蒋警官又问了叶渊案件的相关细节,叶鹤城也都一一交代了。
在问到曲艺的死时,叶鹤城矢口否认了,他声称曲艺的死跟他无关,他只是想要利用叶玉的情绪来对付年柏彦而已。
蒋警官又出示了叶鹤城在书房里的那几本书,开始盘问了有关叶鹤峰离世的情况。叶鹤城的情绪尤为激动,他说,“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亲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