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买儿童票。”小豆子插嘴回了句。
“小孩子玩欢乐谷很危险。”
小豆子像素叶求救。
“别打击他,谁说危险了?照你这么说,那欢乐谷一年得出多少次事啊。”素叶板上钉钉,又坐回位置上安慰小豆子,“放心,姐姐一定会让你玩上。”
小豆子抒怀了。
由于小豆子一路上都在担心他叔父的情况,年柏彦就干脆先开车去了医院。小豆子叔父住在天坛医院,人不多,环境挺安静的。
看见小豆子来了之后十分激动,小豆子一蹦高到病床上,搂住叔父撒娇说,我好想你呀。
年柏彦问过主治大夫,主治大夫告诉年柏彦说,病人是腰椎问题,需要在中秋节后动手术,现在正在入院排期,先做一些术前的辅助治疗。
年柏彦又问及风险性,主治大夫说,目前这项手术技术已经成熟,危险性很小,但病患毕竟上了年龄,不可能会像年轻人似的恢复那么快,术后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一个多月才能恢复,三个月到六个月都属于观察期。
年柏彦又咨询了手术的相关问题,见没什么太大的事便告诉了素叶,素叶也马上打电话到千灯镇那边,让小豆子的父母放心。
小豆子的父母就差感恩戴德了,又觉得愧疚,说最快也要中秋节后才能到京,目前游客太多了。素叶算了一下他们能够到京的时间,正好是小豆子叔父做手术那一天,想来也正好,便劝说小豆子的父母别太担心,小豆子会跟着她回家住。
这么一来让小豆子的父母更不好意思,素叶笑着说没事儿,小豆子的叔母还得照顾叔父,家里的孩子还在国外读书回不来,所以没人照顾小豆子,正好她就做保姆了。
小豆子的父母连连感谢。
在医院待了大半天,护士进来通知说探病的时间到了,小豆子也不得不离开。叔父挺担心他会不会给素叶添麻烦,素叶安慰他说,他们都很喜欢小豆子,放心。
叔母一路送他们出来,千叮咛万嘱咐小豆子要乖乖听话,小豆子连连点头,像个小大人似的。
等上了车后,素叶给他系好了安全带,说,“中秋节你得跟我们一起过,你父母中秋节后才能来京,你叔父住院,叔母也没空照顾你。”
小豆子想了想,“那我白天去陪叔父过节,晚上陪你们过节吧。”
素叶笑道,“小家伙还挺懂事。”
小豆子耸耸肩膀,见车子掉头,又问,“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回家呀。”
“你的家?”
素叶看了一眼前面的年柏彦,“是你大个子叔叔的家。”
年柏彦从镜中看了她一眼,唇边含笑。
小豆子不解了,“为什么要去大个子叔叔的家?”
素叶抿唇,“因为我也住在那儿。”
小豆子看了看年柏彦,又看向素叶,“你们两个同居了?”
开车的年柏彦汗颜,现在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同居”这个词了?
素叶笑而不语。
小豆子想了想,“姐姐,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这个嘛……”素叶故意拉长了声音。
去年小豆子就问过她这个问题,当时她无法回答,因为那个时候她和年柏彦的关系处在一个挺尴尬的时期,再次相遇后的无所适从,令她没办法给小豆子一个精准答案。
年柏彦扫了一眼镜中的素叶,干脆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是她老公。”
素叶抿唇忍不住笑了。
小豆子吓了一跳,“姐姐,你跟叔叔结婚了?”
“是啊。”素叶懒洋洋的。
正在开车的年柏彦听了这话后微微皱眉,“高先生,你叫她姐姐,叫我叔叔,这个辈分不对啊。”他的那句“姐姐跟叔叔结婚了”着实听着刺耳。
“可是,姐姐看上去像姐姐,你看上去不像是哥哥啊。”
这句话听得年柏彦差点吐血。
素叶赶忙“嘘”了一声,拉着小豆子,“你可别得罪他啊,要不然咱俩都没地方住了。”
“那就住你的房子呗。”
“姐姐没有房子。”
“你没有买房吗?”
“北京房价很贵的。”
“那叔叔住的是什么房子?”
“他自己的房子呀。”
“是楼房吗?”
“是四合院,很大很大的四合院。”
“比楼房还要好吗?”
“当然了,那可是以前王爷们才能住的房子。”
小豆子歪头,“就像电视里和珅住的房子?”
素叶忍不住乐出声,点头,“差不多吧。”
年柏彦听了差点将车开树上,她可真能瞎掰。
紧跟着小豆子的一句话真的令年柏彦差点撞树。
“姐姐你没有房子,而叔叔有房子,那么,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地方住所以才嫁给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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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睦家。
林要要静静地躺在那儿,正在接受产检。她看上去挺紧张,手都攥拳了,叶渊见状后笑着安慰她,让她放松。
他越是安慰她就越是紧张。
每次产检她都很担心,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没怀孕之前她想着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是多么多么优秀,一定要长得比别人家的孩子漂亮,要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等做上了母亲之后才清楚明白,什么漂不漂亮的,什么优不优秀的,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主任见她如此紧张也笑了,安慰她说没事儿,孩子看上去一切都好。
这句话着实让林要要塌下心来。
叶渊则无奈笑道,老公在身边再怎么安慰,都抵不过医生的一句话。
林要要红了脸。
“这胎是个女宝宝呢。”主任告知了婴儿的男女。
因为之前叶渊很是心急想知道,前两次检查不是因为孩子太小看不出就是因为孩子背过身去不配合,今天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叶渊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看上去很兴奋,“女宝宝?我的是个女儿?”
“是的。”
叶渊双眼都在放光,“女儿好,女儿好。”然后看向林要要,抓着她的手,“老婆,咱们是个女儿。”又生怕是医生搞错了,再次问道,“确定是女儿吧?”
主任笑道,“当然,看得很清楚。”
叶渊就差手舞足蹈了。
等检查完后,林要要看着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的叶渊,轻声道,“是个女儿,你不失望吗?”
“失望?”叶渊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失望?”
“我怀的是女儿啊。”林要要轻轻咬了下唇。
叶渊更是奇怪地看着她,“难道你不喜欢女儿?”
“不,我当然喜欢了。”不管男孩女孩她都喜欢,只是……“我觉得,你会更喜欢男孩儿。”
“谁说的?我喜欢女儿!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看得出叶渊着实高兴,“你想想看啊,咱俩的女儿生下来一定长得很漂亮,她就是个小公主,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这辈子都无忧无虑地生活。”
林要要见他如此地憧憬着未来,心里一阵感动。
慢慢的幸福由心底溢出,然后将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一直以来,叶渊给她的感觉都像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他放荡,他不羁,这种人注定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他和丁司承是两种性格的人。
在之前她认为,只有像丁司承那种性格的人才更像是个父亲,叶渊,他不会是那种严父,更多的,他自己都像是个大孩子,怎么可能做孩子的楷模?
可今天她才恍然觉得自己是想错了。
也许经过时间的锤炼,叶渊俨然已经成为了个成熟的男人,他能为她们母女规划着未来,他能够为她们提供最安稳的生活环境,他喜欢孩子,甚至憧憬着未来的点点滴滴,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感动。
☆、教育方式的分歧
中秋节来临之前,小豆子就无风无限地住进了四合院。所谓的无风无险,是指他在口口声声叫着年柏彦为“叔叔”的前提下还能得到年柏彦的宽宏大量,没将这小子直接甩给酒店而是带进了四合院。关于这点,素叶是多么称赞年柏彦的心胸宽广?
只是小豆子也着实不给年柏彦的面子,到了四合院后,第一句话就是:没有和珅的家大呀。
一句话差点让素叶喷血,而年柏彦轻缓缓地问了句,“高先生去过和珅家?”
“我看过铁齿铜牙纪晓岚!”小豆子一本正经儿道。
这话让年柏彦听了都为之诧异,“你能看得懂?”
“还行吧,我跟着我爸妈一起看。”小豆子眨了眨眼睛。
年柏彦扭头看了素叶一眼。
他的眼神极具深意,素叶却明白了,现在的孩子得早熟成什么样儿啊,着实看得出小豆子的父母是压根就没把他当孩子来养。
四合院的面积,足够小豆子折腾一阵子,来回来地跑上跑下,大有探索揭秘之架势。年柏彦习惯大晚上健身,从健身房出来后冲完了澡,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然后看看当天的时效新闻等。
素叶平时爱闹腾,但四合院毕竟只有两个人,她再闹腾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所以大部分的情况下四合院是安静的。
而她更多的时候喜欢躺在年柏彦的腿上,他在翻看报纸,她在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这样的日子惬意而祥和。
但小豆子的到来着实惊扰了四合院的安静。
等素叶也冲完澡出来后,就见小豆子像是被人剁掉了尾巴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他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摸摸,什么都想探探究竟。
所以,偌大的客厅就能看见小豆子如喷射机的身影,他人小,跑得又快,像是来去无踪影的大侠。再看年柏彦,还是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新闻,不过很显然的,小豆子太过活跃了,搅得他的兴致时不时就被打断一下。
“年先生,这是什么?”
在医院里,主任医生称年柏彦为年先生,这个称呼小豆子听着就记住了,一路上回来,以至于到家后他就不再称年柏彦为大个子叔叔了,学着医生叫他年先生,弄得跟小大人似的口吻。
而年柏彦呢,也早就领教了小豆子早熟的秉性,自然由着他去那么叫了。
“是储物箱。”
“可是没有盖子呀?”
“因为安装了遥控装置。”
“就像玩具车一样?”
“差不多吧。”
小豆子研究了一番。
“年先生。”
“嗯?”
“你家里为什么要安电梯呢?”
“为了方便。”
“这部电梯会通到哪里?”
“通往地下,我们下车的地方。”
“那么挖深点儿会不会通到地狱?”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没有地狱。”
“可是香香小姐告诉我 这世上有地狱。”
“谁是香香小姐?”
“我外婆,她说人做了坏事就会下地狱。”
“ 那是因为你外婆要你从小就做个善良的人,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的意思是没有地狱喽?”
“是的。”
“那么,这部电梯能通往天堂吗?就像是杰克豆茎里的豆茎?”
“什么是杰克豆茎?”
“是个童话故事,也是个动画片,里面有个人叫做杰克,他得到了几粒种子,然后长成了通往天堂的豆茎,他就可以到天堂里拿到黄金和会唱歌的竖琴。”
“那只是童话故事。”
“也没有天堂吗?”
“没有。”
“那么,我妈妈会很难过。”
“为什么?”
“我妈妈是信耶稣的,圣经里面说有天堂。”
“那是人类的信仰,人有信仰才会有所畏惧。”
“那么,既然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为什么会有人间呀?”
年柏彦终于放下了报纸,沉默地思考了下,说,“你所谓的人间就是我们常说的地球,那么地球的形成是宇宙变化的一个必然结果……”
一直旁听的素叶闻言后直呼无语,走上前,打断了年柏彦的话,对着小豆子道,“不要听年先生乱说,这世上呢是有地狱和天堂的,家长们说得对,我们不能做坏事,否则就会下地狱,会遭受到很多的痛苦。”
小豆子眨眨眼,“比如说别的小朋友要是抢了我的玩具,那么那个小朋友就会下地狱,然后地狱里的小朋友也会抢他的玩具是吗?”
素叶噎了一下。
年柏彦则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她硬着头皮回答,“当然。”
年柏彦挑眉。
小豆子却当真了,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还有啊,天堂也是有的,人要做好事,发善心,才能上天堂。”素叶接着教导。
“可是我不想上天堂啊,我还想留在家里陪爸爸和妈妈呢。”
素叶又噎了一下。
末了,她挥了下手,“嗨,我们换个话题吧。”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话题很沉重,不适合我们。”
“哦。”小豆子想了想,又坐回到沙发上,很是端正,“那么,年先生你会带我去欢乐谷吗?”
年柏彦一个头两个大,“看时间。”
“可是,我挺想你陪我去的。”
年柏彦想了想,“那好吧。”
小豆子一下子蹦下来,走到年柏彦面前,伸出手指,“那我们拉钩吧,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年柏彦唇边含笑,妥协伸手与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
素叶在旁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就“咯噔”一声,脑中似有画面炸开。
长长的巷口,那个男孩子,和稚气的女孩儿正在拉钩,女孩儿说,哥哥你要等我长大哦,长大了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叶叶?”
耳畔,是年柏彦关切的声音。
素叶这才恍悟,对上年柏彦的黑眸。
“想什么呢?”
“没……”素叶赶忙笑了笑。
是梦境,还是记忆?
是虚幻,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她的心竟隐隐的不安,现在,她怎么连梦境和现实都开始混淆了?
“姐姐,我困了。”小豆子揉了揉眼睛。
素叶见状,赶忙送他到早已收拾好的客房睡觉。
过了一会儿,素叶回到了客厅,年柏彦没继续看报纸,反而是看着她,双眼像是光射线似的,看得素叶心里直发毛。
“怎么了?”
年柏彦拉她坐下,低声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就在刚才,他眼尖地见到她眸里闪过一抹恍惚,意识似乎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怎的他的心就生了担忧,生怕她想起了一些人或事。
素叶想了想,然后冲着年柏彦轻轻一笑,说没什么。其实是她无法将感觉说出来,那段梦飘飘飘忽忽,她捉不到握不紧。
年柏彦还用迟疑地目光看着她,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的额角,温柔低语,“有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他的手指温热轻柔,落在她眉骨时是淡淡的木质香,这是她所熟悉的气息,也是令她倍感安全的气息,便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脸颊抵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嘻嘻笑着,“嗯,你是我老公,我有事的话当然要跟你商量喽。”
这话听着令人心情很不赖,年柏彦的唇际浮出笑意。
“不过啊。”素叶话锋一转,懒洋洋地勾住了年柏彦的脖子,嘴唇近乎贴上他的,“你这个人很没有幽默感啊。”
年柏彦喜欢她这样黏人,也任由她像只鼻涕虫似的黏在他身上,“怎么讲?”
“教育小孩子哪能像你刚刚那样实事求是啊?你会扼杀小朋友的想象力的。”素叶说着叹了口气,“可以想得到年柏宵小时候的生活得多么枯燥啊?他在你严肃的生活态度下一定是活得战战兢兢。”
年柏彦反而笑了,他不同意她的说辞,“小豆子的年龄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当然要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他,而不是让他漫无目的地想象,你的教育方式太迁就,会在小孩子面前形成下风,至少,小豆子的一些问题你是回答不上来的。”
素叶落得无话可说,末了白了她一眼,“总之,就是不能像你那么教育,否则小孩子长大后都会像你似的那么严肃,会很无趣的?”
闻言这话后年柏彦挑眉,“我无趣?”
“你以为呢?人人都知道你对人对事都很严肃,年先生,这样的你会让人产生很大压力的。”素叶故意激他。
年柏彦将双手挪到她的腋窝下,开始痒她,“我无趣你还跟我,嗯?”
素叶是最怕痒的了,他一动她就开始笑,连连求饶,“别别别……”
“说点好听的。”年柏彦还不放过她。
“你、你是全天下最英俊、最体贴、最浪漫的老公……行了吧?好痒啊,别逗我了。”
年柏彦见她笑得可爱,没停手,继续逗她。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小豆子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说,“姐姐,你陪我睡觉呗。”
☆、有你就够了
小豆子的话打断了两人的嬉笑。
素叶刚要起身,年柏彦拉住了她,看向小豆子,“高先生,你都六岁了,要自己睡。”
小豆子嘟了嘟嘴,“房间太大了,我不习惯。”
“是不习惯还是害怕了?”素叶逗他。
小豆子抿着嘴不说话,挺倔强的。
年柏彦起身,走向他,“回去睡觉,你是男子汉了,不能因为害怕或其他什么原因就想着让别人来陪你,这是不对的。”
他是教育的口吻,不带一丝哄劝。
小豆子低着头,不说话。
素叶见状后于心不忍了,走上前拉过小豆子的手哄劝道,“走吧,姐姐陪你,等你睡着了后就自己一个人睡哦。”
“嗯嗯。”小豆子开心了。
年柏彦伸手拉住素叶,一脸的无奈。
素叶冲着他笑了笑,安慰道,“等我哦。”
等小豆子折腾到睡着的时候已经挺晚了,素叶回到卧室,年柏彦还没睡,靠在床头看网络新闻,见她进来了后,淡淡问了句,“孩子睡着了?”
“嗯。”素叶抻了个懒腰,心里却腾了怪怪的温暖。
他随口的一句话,却让素叶突然感觉到异样,是很完整的感觉,像个家,就似乎,她和他已经做了人父人母,隔壁睡着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她哄了孩子睡觉后,老公窝在床上看新闻,然后她会和他谈论孩子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
这种生活,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吗?
尚了床,她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胸口。
年柏彦没搭理她,继续看新闻。
她抿唇,抬头,戳他的下巴,“生气了?”
年柏彦瞄了她一眼,抿着唇,不吱声。
“哎呀,他就是个孩子,你还跟孩子生气呀?”素叶忍不住笑了。
年柏彦将平板放到了一边,然后搂过她,低低说了句,“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个小鬼缠着你,我多少有点不习惯。”
“那以后我们还不能生儿子了吗?如果我要是生个儿子,你是不是也要吃自己儿子的醋?”
这原本就是句无心的话,很顺其自然地从她嘴里说出来,她没有多想,只是,在见到年柏彦唇角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后才恍然。
年柏彦压过身来,在她耳畔轻轻厮磨道,“你平时就像个孩子,再多个孩子我不就成了孩子王了?有你就够了。”
他深深吻上了她的唇。
在唇与唇相贴时,素叶就听见心脏破裂的声音,一片一片地凋零。唇间的温暖没有融化心底的寒凉,反倒让她愈发觉得寂寥。
她刚刚忘了,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而年柏彦,俨然已接受了这辈子不会要孩子的准备。
这令她更加难过。
她不要这样,绝对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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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自从结婚后就很少参加朋友的聚会了,尤其是出了假死那么大的事情再加上林要要怀孕,他跟朋友聚会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都发展到不再参加这类聚会,令他的朋友们怨声载道的。
没结婚的叶渊,只要一有空,肯定就是酒吧的常客,朋友大小聚会也少不了他的身影,所以婚前婚后如此大的反差,让朋友们抱怨也实属正常。
而今晚,他的朋友们近乎将他的手机打爆了,理由是他大难不死,总要庆祝一下。叶渊刚开始不想去,但后来林要要知道了,就建议他去吧,结了婚也不代表他要断了以往的交际,朋友总是要见的。
这世上有一种男人,天天嚷着要自由要空间,恨不得是背着老婆跟朋友喝酒闲聊;还有一种男人,婚前热闹婚后宁静,叶渊就是这样的典型。
林要要知道他的性格,爱热闹,也喜欢跟朋友们打成一片,她不希望别人在背后说自己的老公是妻管严,不希望他被扣上一个有了老婆忘朋友的帽子,所以她不会干涉他的交际他的空间。
这么一来,反而让叶渊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向她保证,一定不会多喝,一定不会太晚回家。
阮雪曼在旁不高兴了,说,你见了你那些狐朋狗友还能消停了?以前你哪次没喝多过?不准去!
叶渊嘻嘻陪着笑脸。
林要要也不想圈着他,本来做机长压力就很大,闲暇跟朋友们聚聚也当放松了,她安慰了阮雪曼,又叮嘱叶渊要他别喝太多酒,差不多就回家。
叶渊连连点头。
像叶渊这种年龄的男人,朋友们也都差不多大,聚会就不可能再定在像是工体三里屯酒吧之类的地方,那些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们或败家富二代经常出入的场所。
朋友们聚会的地方是在三环边儿上京城数一数二的会馆。
踏入,铺面而来的肯定是低调的奢华。
十几号人早就等着叶渊了,推开包厢的门,人声鼎沸,见他来了后彩带飞扬的,然后落入眼底的就是满桌子酒,各式各样的酒。
有人扑了过来,嬉笑道,“好小子啊你,没死还藏着,也不跟哥几个说一声!”
叶渊只笑不说话。
“来来来,赶紧的,就等你了。”又有人上前揽过叶渊的肩膀,十分爽快地说。
叶渊被一群人拥着坐下,压住了酒瓶子,“我今天可不喝酒啊。”
“叶少爷,你开玩笑呢?我们可全都是为了你才聚在一起的,就算你不多喝,意思意思总行吧?”
叶渊呵呵笑道,“意思意思可以,你们可别想着把我灌醉。”
“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啊。”有朋友在他身边坐下,指了指他的戒指,“怎么着?不把戒指脱了啊?”
“脱戒指干什么?”叶渊不解。
朋友诧异,“你来这儿是为了放松,还用戒指绑着自己?”
叶渊一把将他推开,指了指戒指,“这个东西,打死我都不会再脱下第二次了。”之前脱过一次,是为了混淆视线,所以当他重新订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婚戒后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摘下来了。
“他可是爱他老婆爱得要死,你们就别使坏了,来来来,既然人到齐了,喝酒啊。”有人笑道。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倒酒欢聚。
有人嚷了句,“人还没到齐呢啊。”
还没到齐?
叶渊正想着,包厢的门就推开了。
众人眼前一亮,是个婉约漂亮的姑娘,穿着打扮极为得体,眉眼间流转动人,见了大家后,笑着挨个打着招呼。
叶渊一愣,怎么会是她?
席溪。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她,这令叶渊有点奇怪,不过想想也不足为奇了,席溪是富家女,这群朋友很多都是圈子里的人,相互一打听谁都清楚了。
席溪走到叶渊身边,有人给她让了位置,她便顺势坐下,主动跟叶渊打了招呼,“嗨,好久不见了,你没事,大家都很高兴。”
叶渊是没料到她也会来,先是怔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便笑笑,“让大家担心了,很抱歉。”
席溪亦笑了,轻轻淡淡的,拿过酒杯,冲着他举了下,“为了表示你的歉意,总要喝一杯吧。”
“对啊对啊,来吧,大家干杯。”有人起哄。
叶渊像是架在架子上的鸭子,上不上,下不下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倒了一杯酒,跟大家干杯。
渐渐地,气氛也就热闹了。
大家越玩越疯,酒也喝得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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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当叶渊醒来的时候是在酒店。
偌大的帝王床,通体的白,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透过轻薄的纱幔撒落下来,金灿灿地落在地毯上,像是细碎的金子。
他的头疼欲裂,像是被人用斧子凿开似的难受。
刚睁眼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隔了一两分钟后他才意识到身材何处,试图起身,却愕然觉得手臂沉沉的。
扭头。
对上一张女人的脸。
枕着他的胳膊,正在熟睡。
叶渊全身一下子僵住了,薄毯下他能感觉到自己yi丝不gu,他的衬衫裤子全都散落在脚踏上,而他怀里的女人,亦是什么都没穿,光洁的手臂还圈着他的腰,微微掀开毯子,她的身子就落在他的眸底。
女人,是席溪。
正在他怀里,睡得酣然。
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
昨晚上他都做了什么?
哦不,他都对席溪做了什么?
叶渊心里惶惶的,甚至泛起了不安。他努力地回想昨晚上的情景,却只定格在席溪敬酒的时候,接下来他的确是喝了几杯,但再后来呢?
他是怎么进的酒店?身边为什么会躺着席溪?
叶渊越想越觉得可怖,他一点点抽出胳膊,坐了起来,目光扫到床头的手机,拿过来一看,全都是林要要打的电话,手机却被调成了静音。
该死!
这是席溪干的还是他做的?
叶渊觉得头晕目眩,他赶忙翻身下床,拾起自己的衣服,穿好。
在系衣扣的时候,腰间却多了一双手臂,像蛇似的缠上了他,然后是轻柔娇羞的嗓音,“渊,你起得这么早啊。”
☆、小兔崽子
进入初秋后的北京,温度变化就愈发明显了,进入了白露时节后,晨起的叶子细细看去都染上了露水,早晚的空气透着凉爽的秋意了。
往往这个时候,也意味着中秋节一步一步地临近。
杨玥在纪东岩的推荐下进了纪氏,经过简单的创意考核,她成功地成为了纪氏珠宝设计师的助理,带她的设计师是个法国人,对杨玥的印象不错,而杨玥进入公司后也表现很好。
纪东岩在公司跟年柏彦绝对是两种人,年柏彦向来是严肃待人,令下属又敬又怕,而纪东岩在公司里没什么架子,因为杨玥是新人,又是跟素叶有关的人,所以他对杨玥也格外照顾,工作之余会找她喝喝茶聊聊天,怕她不适应公司的节奏,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谈得来了。
而与此同时的,杨玥也经常给素叶打电话,她的睡症不再那么明显,甚至这阵子变得正常睡眠了,素叶询问之下才知道杨玥进了纪氏,极为奇怪,听了杨玥的解释后才恍悟。而杨玥说,自从认识了纪东岩后,她的症状就减轻了。
素叶再次向她确定纪东岩在她心中的身份,杨玥依旧肯定地说他就是海生,只是他不记得了。杨玥说她不想吓着纪东岩,虽说对他心有爱慕,但这种荒唐的事他是不信的,所以她想要跟他顺其自然,不想强迫他一定接受她。
听了这番话后,素叶有点心疼杨玥,她能听出杨玥语气中的苦涩,隐忍和期待,这种对爱只能相望却不能相拥的感觉,她自己也曾经有过,所以,才对杨玥倍感怜惜。
杨玥说,其实只要能看见他就是好的,冥冥之中上天都有安排,将海生送到了她面前,这就是最大的礼物,她不再多求什么了。
作为杨玥的医生,素叶自然要更关心杨玥多一些,就这样,两人经常通话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渐渐地,两人的关系也从医患成为朋友。
素叶倒是欣喜杨玥的坦诚,因为很多个案是很排斥跟心理医生做朋友的,杨玥的敞开心怀,会令素叶的工作进展得更加顺利。
至少,她成功地解决了杨玥的困扰,别管现在是种什么情况,杨玥能和她成为朋友,已经令方倍蕾哑口无言了。
叶渊始终想不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每每去回忆,他的思维就定格在包厢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
其实那晚他就是抱着跟朋友聚会的心情去的,不会喝太多的酒,要保持清醒地回家,甚至也决定了哪怕是沾了一点酒,他就马上给年柏彦打电话。
代驾的事始终像个梦魇似的缠着他,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那个替他丧命的代驾全身是血地扑向他,掐住他的脖子喊着要他还命来,每每这个时候,叶渊都能一头冷汗地惊醒。
叶渊承认,在这件事上他是心亏的,所以才会久久不能释怀,每次噩梦惊醒,他都会想着无论如何都得让那个代驾的家人得到补偿,而实际上,那家人着实是得到了一笔不少的补偿金,后来叶渊还是觉得内疚,托关系又花了钱,让那个代驾的孩子可以到国外读书,享受最好的教育。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长期活在内疚和惊恐之中。
所以那晚他看见酒瓶子,端起了酒杯就能想到二叔派人杀他的情景,这种后遗症难受极了。
而现在,让他更难受的不再是那个代驾的事,而是席溪!
那晚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很清楚第二天醒来时的情景。
他和席溪yi丝不gu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相拥的姿势亲密非常。
地毯上散落着彼此的衣物,床头还有未喝完的红酒……
那天早晨,叶渊无法落荒而逃,在惊慌过后,他尽量地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而身后的席溪也醒了,像是藤蔓缠在了他身上,经过了一晚,她对他的态度也俨然情人似的熟络了。
叶渊推开了她,进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拼了命地在脑中寻找有关跟席溪发生关系的可能记忆,只可惜一片空白。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席溪也穿好了衣服,但,穿的是他的衬衫。
见他出来后,娇滴滴地笑问,“饿了吗?我在酒店订了午餐。”
叶渊没应声,只是冷淡地命令她脱下衬衫。
席溪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当着他的面儿就脱了衬衫。
里面什么都没穿,一尊女性桐体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叶渊面前。叶渊皱眉,别过脸不看她,接过衬衫,穿戴好后,他皱了下眉。
他的戒指还戴在无名指上,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这种,跟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还戴着婚戒的感觉!
席溪披了件自己的衣服,在叶渊马上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如其来地说了句,“昨晚,我们做过了。”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却像是重锤似的砸在叶渊的后脑上。
叶渊握门把手的手滞了一下。
他僵在那儿,半晌后转头盯着席溪,语气很冷,“所以,你想怎么样?”
席溪上前,轻轻搂住他的腰,“我不想怎么样,叶渊,我从来没想过要去破坏你的家庭,只是,我还爱着你。”
叶渊的嗓音更冷了,“你最好忘了昨晚的事,因为,我不会对你负责。”
于是他就走了。
回到车里,他闷得要命,他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跟席溪发生过关系,只是,席溪的话让他很烦躁不安,她不想怎样?不想怎样还能发生这么一出事?他开始痛恨自己,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牲,是个对不起老婆孩子的畜牲!
回家之前他去了趟商场,重新买了件衬衫换上,又生怕原来的衬衫上会有香水味,便又买了酒洒在上面,在商场卫生间镜子前他又仔细查看,没有女人的抓痕,也没有女人的吻痕口红印之类的。
回到家,自然免不了被阮雪曼一顿臭骂,责备他都当爹的人了还不知收敛,把怀孕的老婆扔家里自己竟在外面快活一晚上。
阮雪曼这个人当初在叶家的时候嚣张跋扈,但她有一点好就是,因为没有得到丈夫的爱,所以才更能体会到一个女人苦苦等着丈夫回家的辛苦,继而对叶渊也严格了很多。
林要要只是笑着,问他吃没吃饭,叶渊摇头,林要要便去给他端午饭。叶渊跟着走进了厨房,忍不住搂紧了要要,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我爱你……
林要要转过身瞧着他,抿唇浅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一晚上没回来嘴就变甜了,放心吧,我没怪你。
听到这番话,叶渊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几次他都想跟林要要老实交代,想要祈求她的原谅,但想想又不敢,他知道,就算他和席溪没发生什么,只是睡在了一起,这话谁能相信呢?更何况,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碰过席溪。
就这样,纠结了好多天。
而这些天,席溪一直没打电话,亦没有像其他女人似的对他进行骚扰。因为快中秋了,再加上林要要怀有身孕,叶渊向单位申请了航班调整,也有时间陪在林要要身边。他时刻紧张着林要要会突然接到席溪打来的电话,可是,风平浪静。
这令叶渊愈发地不安。
席溪就像是一枚炸弹似的,说不准哪天就有爆炸的可能了。
就这样,到了中秋节的前一天。
在前一天素叶就接到了年柏宵的电话,说十四这天回北京,然后待几天,她将消息告诉了年柏彦,年柏彦虽然不多说什么,但看得出眉眼间还是有笑意的。
中秋节他们一家是打算回舅舅家过节,也包括小豆子,决定在带着他到医院探完病后就直接回舅舅家去。
中秋节连着周末,有了三天假期。
而这三天,北京城的交通是出了奇的好,大家都纷纷到了外地度假过节,如此一来,北京的空气质量又变得空前地好。
前一天,带着小豆子看完了他的叔父后就先将他送回四合院,正巧碰上小豆子最爱看的动画片,所以素叶和年柏彦就将他留在家里,他们去准备过节的东西。
因为有孩子在家,两人也不方便在外面逗留太久,买了月饼和酒,年柏彦又顺便给小豆子买了一款正版限量款的变形金刚,两人便匆匆往家赶。
岂料,车子到了四合院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拖着行李箱的年柏宵,叉着腰站在大门口,正对着对话镜头大吼。
素叶不解地问年柏彦,“这是怎么了?”
年柏彦也百思不得其解,车子靠近,落下车窗后就听见年柏宵操着还带着点英美腔的中文跟里面大吵,“小兔崽子,你不开门给我你就死定了!”
☆、把你的私生子带走
年柏宵在跟小豆子吵架。
这事儿着实让素叶感到愕然,跟年柏彦面面相觑了一番后,她冲着外面喊了句,“柏宵!”
年柏宵转过头,素叶这才发现,这孩子气得脸都白了。
这时就听从里面慢悠悠地传出声音来,奶声奶气的,“虽然你长得像年先生,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整容了?骗我说你是年先生的弟弟,万一是坏人我怎么办?我是在年先生家做客的客人,你把东西偷走了,我很难向主人交代的!”
素叶简直对小豆子叹为观止啊,这番话哪像是孩子说的?
“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死洋鬼子!”
“你——”
“好了,柏宵,你上车。”年柏彦淡淡开口制止两人隔空的谩骂,命令道。
年柏宵冲着里面指了指,“你等着!”
小豆子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上了车,年柏宵气呼呼的,冲着年柏彦和素叶就嚷嚷,“四合院怎么多了孩子?你们俩的私生子?”
年柏彦下了地下车库没搭理他,素叶则回头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啊,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再说了,我和你大哥真要是生孩子的话那也不叫私生子行吗?我和你大哥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年柏宵烦躁地挥了下手。
素叶见状阴惨惨地笑道,“看吧,中文不好的人对骂都吃亏,柏宵,他可是只有六岁的孩子。”
年柏宵一听这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年柏彦停好了车,熄火,说了句,“差不多就行了,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年柏宵不高兴了,下了车嘟囔了句,“胳膊肘向外拐,要是自己的孩子一定会上天!”
“呦呵,你还说胳膊肘往外拐这句话了?”素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