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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71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而现在,在面临着生死时她才清楚知道,如果能和相爱的人共度一生,才是最幸福的事。

不过,现在也好,至少不会让年柏彦亲眼看见自己死去的一刻。

她其实是爱美的,如果真的要她就这么死了,那么她只希望上天垂帘,不要让外界找到她的尸体,就让她永远地在这片林海里长眠吧,她无法想象,当年柏彦看见她被蜘蛛蚕食得破烂不堪的模样时候的一幕,就算死,她也要在他心里留下最美的样子。

她有些后悔了。

如果现在就让她这么死掉,她会留有遗憾,因为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对年柏彦说。

她想跟他说,我爱你,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记得跟你在长巷里拉钩的女孩儿。

可这句话,她再也没机会说了,就好像是,她再也没机会亲耳听到年柏彦跟她说一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是如此奢靡珍贵,她却时时刻刻在等待着。

谁说女人不贪慕虚荣?她只是太贪恋他的承诺。

日轮花的枝干轻轻晃动了一下。

素叶的心也跟着抖了下。

转头,似乎能听见颈部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一只黑寡妇已经缓缓地朝着这边爬过来,它停在了刀子旁边,似乎在研究是什么新鲜的食物,如此距离,素叶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它的腿,还有令人生怖的毒针。

夕阳已落下。

黑暗即将吞噬这片林海。

素叶眼里的光也渐渐地陨落,像是消散在星河中的残片,黯淡无光。她在静静等待,等待着死亡一刻的到来。

可眼前又出现了极美的一幕。

是在那座刺绣坊,她坐在琼花树下,一朵宛若皓雪的琼花落在了她的怀里,沾染了大片清香,花瓣飘飞时,不远处的年柏彦认真地跟老板讨论刺绣的式样。他的脸颊俊朗迷人,薄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令她痴迷,有花瓣在他的发丝间,又落英在他宽阔的肩头。

那一幕美得令她难忘。

素叶轻轻笑了,眼里的光有了焦距,心口是暖暖的。

在临死的前一刻,还有美好的记忆相伴,已是足矣了。

黑寡妇放弃了那把刀,终于朝着这边过来了,一步一步地爬过来,素叶反倒是不怕了,全身的毛孔也放松了,她看见了不止一只黑寡妇,从周围又来了三只,也朝着这边过来。

她知道,她即将成为它们的食物。

轻轻闭上眼,心里在一遍一遍地轻喃着那个名字。

柏彦……

柏彦……

这个名字美好得让她忘记一切,也包括痛,不是吗?

她似乎能够闻到黑蜘蛛身上腐臭的死人味,也似乎能够感受到危险将至死亡来临的脚步。日轮花晃动得厉害了,是它们靠近的重量,还有冰冷,是日落后的温度。

素叶平静地等待……

突然,有巨大的响声袭来。

叮叮咣咣地,一听就是人为的声音。

素叶蓦地睁眼,身边的黑寡妇也停住了脚步,像是被这声音惊扰了。

紧跟着就看见何明和方倍蕾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距离有点远,素叶看不清楚,只是看见了原本走了的两个人又折回来,心里又激动又担忧。

“哎,我记得在书上看过,这些毒蜘蛛最怕就是烟熏火燎,尤其是艾草的味道它们更是讨厌,素医生,你忍忍啊,我们找到了艾草,熏它们的同时可能你自己也遭点罪。”何明兴奋地举着手里的植物,冲着素叶扬了扬。

素叶这才看清楚,惊讶,他们竟然还能认识艾草。

“我们想了一下,你呢有丰富的户外经验,要是你死了,我们两个也走不出去,你可别以为我们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实际上是为了我们自己。”方倍蕾没好气地说,手里的动作却十分快速,将艾草在树枝上缠了一个包,打算远距离熏蜘蛛。

心里却在谢天谢地,她竟有点害怕了,害怕当他们折回来时素叶已经被蜘蛛吃了。

素叶喉咙有点堵住了,原本已经预备要死的人了,现在突然发生了转机,自然就有了求生的欲望,她冲着他们说,“你们尽量选择长树枝,日轮花的须子是怕烧的,用火烧日轮花,烟熏蜘蛛,但记住,千万别靠前。”

“你的要求还真多。”方倍蕾虽然嘟囔着,但还是照做。

艾草熏烧的气味很大,方倍蕾和何明准备了不少艾草,他们分工合作,何明用艾草熏蜘蛛,方倍蕾快速地绑艾草,他们又怕艾草没了蜘蛛会反击得更厉害,所以方倍蕾又自告奋勇去采艾草。

蜘蛛果真是怕极了这烟熏火燎的气味,不敢上前,却也不离开,它们就等着艾草烧尽时群起而攻之。

素叶转头看了一眼,好嘛,黑压压的足有二十几只黑寡妇,一旦要是艾草没了,她分分钟就会被蚕食干净。

“喂,你们想过回来的后果吗?”素叶始终被吊在半空,太长时间脚不沾地,她感觉双脚都没知觉了。

何明挥舞着树枝,又赶走了一只打算上前偷袭的蜘蛛,看着像是祭祀供品的素叶,说,“现在我们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别说是你了,现在这些黑蜘蛛怕是已经盯上我和方倍蕾了,所以,再说后悔的话晚了。”

方倍蕾前后都背着个书包跑回来了,里面装的满满的全都是艾草,她的裤腿被树枝刮破了,手臂也有血,看得出采艾草的地方很是艰难。

“这些艾草怎么着都能坚持一晚上了,我们得想办法怎么脱身才行。”

何明想了想,看向素叶,“要不然我们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吧。”

素叶一个激灵,“你想害死我啊?你点了火,的确会烧了日轮花,但这些黑蜘蛛会四处逃窜,说不准会扑上来咬谁一口,那咱们就死定了。”

方倍蕾抬头盯着她,恶狠狠地说,“我还以为你是刘胡兰不怕死呢,白天的时候多大义凛然啊,现在没胆儿了?”

“是啊是啊,你们都回来了,我还装什么正义使者?当然要想办法逃生了。”素叶难得还有精力跟她斗嘴,“除非你们现在手里有火柱或水柱,能够很快速地击退这些蜘蛛,否则它们必然会报复。”

方倍蕾和何明放弃了这种做法,他们都不是消防员,身上哪有那么先进的设备?

又一只蜘蛛打算进攻,方倍蕾眼尖看到,抓起何明手里的艾草树枝往旁边一移,浓烟熏了过来,那只蜘蛛迅速后退。

可与此同时的,就听见素叶被呛得直咳嗽的声音。

“我说方倍蕾,你是不是想呛死我啊,咳咳……”

方倍蕾赶忙拿来艾草,浓烟过后,再看素叶的脸,被熏成了小黑脸儿。方倍蕾忍不住“噗嗤”一下乐出声。

素叶警觉地看着她,“怎么了?”

“啊……没什么。”方倍蕾忍着笑。

素叶看向何明,“我的脸是不是被熏黑了?”

何明也拼命忍着笑,摆手,“没事没事,你别瞎想。”

可素叶不相信,嚷着,“方倍蕾,你打击报复对吧?”

“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方倍蕾向天发誓。

素叶狐疑地看着她。

就这样,一个晚上,方倍蕾和何明谁都没敢合眼,艾草不间断地供应,有的黑蜘蛛已经被熏跑了,只剩下几只顽强的,还在死盯着猎物不放。

漫漫长夜,人总有松懈的时候,三人为了防止困意,就开始讲自己以前的事,工作上的,学习上的,他们三人,平日在联众都相互看不上,就算照了面也只是点头示意一下,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却在这里,意外地谈天说地。

方倍蕾刚开始说自己在学校学习有多么优异,然后又说自己如何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进了联众,最后又说到素叶这个空降兵来了之后她所遭受的心理委屈。

素叶跟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可后来她笑着笑着又哭了。

在生死关头,这样的时刻令人窝心。

见她哭了,方倍蕾也忍不住哭,何明眼眶也红了,最后攥紧了拳头说,“我们都不能放弃,一定不能放弃!”

就这样,一鼓作气熬到了天明。

第一束阳光偏移进林海时,树叶都被染成了金黄,像是金子似的摇晃着视线。

艾草烧了大半,何明和方倍蕾已经疲惫不堪。

“算了,你们还是别管我了。”素叶见又有一批蜘蛛爬了过来,心生绝望。

方倍蕾“呸”了一声,“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不管你我们就能走出去了?难道出口就在前面吗?你就这么大点儿能耐是吧?我们还没放弃呢你就先放弃了。”

“食物本来就不多了。”素叶喉咙哽咽。

“管它多不多的,饿极了,我烤蜘蛛吃!”方倍蕾恶狠狠地说。

何明倦怠地点头,“对,还有毒蛇,我就不相信把它们烤熟了还有毒!”

素叶含着泪,破涕而笑。

“没想到我们三个冤家要死在这里了。”

方倍蕾瞪了她一眼,“所以你最好坚持住,别这么快挂了,我跟你做冤家还没做够。”

“还来得及吗?你们看。”素叶朝左边看了看。

方倍蕾和何明同时看过去,黑压压的蜘蛛都候着呢。

“我跟它们拼了!”方倍蕾怒了,在经历了恐惧后怒火会支配一切,她抓起艾草,拼命朝它们挥舞。

素叶居高临下看着方倍蕾,想起之前和她的林林种种,眼眶就红了,她知道,一旦这些艾草烧完,可能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而方倍蕾这般歇斯底里,何尝不是对生命最后的争取?

而就在这时,何明突然大喊了一声,“你们听,好像是直升机的声音!”

直升机?

这里怎么会有直升机?

素叶和方倍蕾全都愣住了,竖着耳朵去听,果真是螺旋桨的巨大声响,越来越近。素叶的心脏差点跳出来了,紧跟着何明冲着天空大喊,“救命!这里有人!”

方倍蕾也反应了过来,跟着拼命大喊,与此同时,手里的艾草挥舞地更加勤快。

素叶想跟着大喊,可喉咙像是堵住了似的,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很快地,看见了直升机的影子,成片的树枝被直升机的螺旋桨吹得如同海浪似的散开,素叶抬头,她看见了一架直升机、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们,有救了!

直升机在高空盘旋,周围的蜘蛛似乎嗅到了危险,像是潮水一样纷纷散去。很快地,有一架直升机迫降在周围的空地,而其他几架直升机上也落下云梯,从上面下来数多身穿防毒服的工作人员。

“叶叶!”

熟悉的嗓音令素叶猛地一激灵。

她定睛,光影中是年柏彦冲了过来,他从那架迫降的直升机上面下来,仿佛来自天国。

☆、他就在那儿

生命中总会出现这样一种男人,他跟你本来是素不相识的,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相遇相知,他也许没有那么多的甜言蜜月,也不会说些什么海誓山盟的话,甚至平时忙得都没有时间陪你逛街。可是,他会记得你每一年的生日,不管多忙都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赶回来陪你,你平时对着他发牢骚时他就耐心听着,见你生气了他就会笑着将你搂在怀里安慰。

你以为他对你的爱很淡很淡,就如同饮水似的察觉不出滋味,但可曾想过,他不会记得其他女人的生日,芸芸众生中他只选择了你作为他的妻子,他的眼里只有你的喜怒哀乐,他只纵容你在他面前或撒娇或唠叨,他的怀里只希望有你来倚靠。

遇上了年柏彦,素叶只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个,他将情有独钟给了她,在他心里,她是特别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所以,在一次次困境之中,跑来救她的总会是年柏彦。

她和年柏彦之间注定就无法平静,也注定无法像平常夫妻似的过着平淡的生活,他的经历名望和她的性格,结合在一起的那刻就注定了要走一条起伏不定的路。

这一次,素叶以为自己死定了,那黑压压的蜘蛛,那枝蔓缠得她透不过气的日轮花,那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绝望,她以为自己注定是要葬身在这片林海之中了。万万没料到的是,他还是找到了她,还是在最后关头救她于水火。

素叶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近乎是直升机刚刚停稳他就冲了上前,当那声“叶叶”从他口中叫出时,素叶只觉得积攒了太久的思念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如惊涛骇浪似的拍过心尖,然后,又是这几天的绝望、疲累甚至还有刚刚所承受的担惊受怕等等情绪一并融在了一起。

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泪雾朦胧了瞳眸,遮住了他的身影,素叶努力去看,只能瞧见模糊的高大身影。

“别过来,危险……”泪雾中,素叶察觉到他要上前,梗着嗓子提醒。

年柏彦止住了脚步,心疼地看着在半空中吊着的素叶,又查看了四周,果真发现那些潮水般涌退的黑蜘蛛又有回来的迹象,便赶忙用了卫星电话定位,发出位置指令,然后看着素叶安慰,“别怕。”

素叶已经不怕了,看见了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惊恐已经悄然消失了。

“方医生,何医生,你们有没有受伤?”年柏彦转头问了句。

何明和方倍蕾摇摇头。

见状,年柏彦才放心,而这时从直升机赶过来的救助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个个整装待发,接到年柏彦的一声指令后,将手里粗壮的类似水管的东西朝着日轮花的方向举起。

素叶正想着是什么的时候,只见数多水柱就喷了过来,巧妙地绕开了她的位置,朝着她的四面八方喷射。

只见日轮花摇晃地更加厉害,那些蜘蛛们惊恐万分,想要四面八方散开却因为水柱的缘故无法行进,只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迅速爬散,而没来得及逃脱的蜘蛛就直接摔了下来,很快地,就不动了。

素叶惊呆了,不知道他们手里的是什么武器,可很快地,她又见到一株株的日轮花也开始枯萎,连缠着她的这株,须蔓的力量似乎也变得微弱了。

刺鼻的气味蔓延了开来。

素叶这才知道,这些人喷的是石膏水,用来浇花,花死,用来喷蜘蛛,蜘蛛丧命。

周围一片糟乱,对于这片原本寂静的林海来说像是一场浩劫。

只有两个人是安静的。

吊在半空的素叶,她静静地看着站在石膏水柱之间的年柏彦,他一步步靠近,来尽可能驱走蜘蛛,防止蜘蛛乱散咬到她的可能;

年柏彦凝着她,眼里的情感浓烈而深情,轻声安慰,给予她最大的精神力量。

这一幕看在方倍蕾眼里感概万分,日光下,那个高大的男人真的形同神只,光是陷在光亮中的背影就结实可靠,她深深羡慕着素叶,能找到这个一个生死相依的男人着实幸运。

很快地,又有几架直升机跃过头顶,看来是接收到了年柏彦发出的位置指令纷纷赶来,有医护人员从云梯上下来,开始照顾何明和方倍蕾的情况。

两人被各自带回了直升机。

只剩下素叶。

其中一名救助人员一个劲儿地往她这边的日轮花喷石膏水,尽可能不喷到她。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几分钟的样子,素叶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从空中摔了下来。

她想要尖叫,可嗓子还没完全打开时,年柏彦已经展开双臂,下一秒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没事了,别怕。”头顶上他轻声安慰。

有多久没有靠近他了?有多久没有被他抱在怀里了?她只觉得他的双臂结实有力,像是牢不可攻的城池,护着她,让她不再遭受风雨。

她的眼眶又红了。

年柏彦低头凝着她,见她含了泪,小脸儿又被熏得黑糊糊一片,心里是又好笑又心疼,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温柔说,“我带你回去。”

“我的衣服很脏……会弄脏你的衣服。”半天,素叶憋出了这么一句。

年柏彦无奈,低低说了句,“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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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叶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踏实觉。

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暖暖的,像是置身棉絮之中。太过温暖舒适的感觉,人就往往不愿意醒来。她阖着眼,许久之后才缓缓地睁眼。

原来她已经回到了藏区,在她小小的住所里,床榻被铺得松软,身上的被子被盖得严严实实的,还有淡而好闻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不单单是被子上,还有这小小的空间里,也有清洌的气息。

熟悉的,足够可以让她安然入眠的气息。

属于,年柏彦的。

素叶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都不是梦,走进林海是真的,找到了顾琳是真的,在林海中迷路是真的,顾琳抛弃了他们偷了东西跑了是真的,闯入了死区是真的,顾琳被毒蜘蛛咬死了是真的,她被日轮花缠住是真的,方倍蕾和何明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她是真的,年柏彦的出现是真的……

对,他就像是从天而降。

哦不,不是像,他就是从天而降,从直升机下来。

素叶心里满满的,像是有秋日温暖的阳光滑进了心口,注满了感动。连同的,这个房间也变得温暖。

是的,着实温暖。

外面已是阳光明媚。

那些耀眼的光早就迫不及待地闯进了室内,透过窗子,肆无忌惮地涌了进来,虽说有帘幔遮着,但还是无法遮挡窗外的绚烂。

走出林海的阳光,总是让人充满希望。

素叶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发现身上是干净的睡衣,带着细碎的小花儿,与柔和的床单被罩颜色融为一体。

是年柏彦为她换的睡衣吗?

素叶嘴角含笑,只是分别了几个月,为什么她竟觉得像是分开了几辈子似的?想起年柏彦,她的心竟又像是怀春少女似的扑腾腾地乱跳?

是太长时间没见到他了是吗?是因为遭遇了生死,她才愈发觉得对他的思念吗?

柏彦……

小小的空间里没有他的身影。

素叶眸光茫然,他去哪儿了?

她一激灵,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纤细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该不会又是她做的一场梦吧?自从上次她昏迷不醒,遭遇了似梦似真的梦境后,她就开始担心,有的时候太过美好的一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她在做梦?

就像,现在。

她是醒着的还是没醒?

那么,在那片林海中所遭遇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梦里梦到了年柏彦,而实际上,他却没有出现,真实的情况是,他远在南非或北京,在忙着他的事业,而他和她的这份感情事实上却是渐行渐远了?

不……

素叶一下子掀开了被子,下了床趿拉着鞋就冲出了房间。

柏彦,她要找到柏彦,她是如此深信着他是来过的,是他救了她。

推开房门,阳光更是璀璨扎眼。

素叶下意识用手挡住了双眼,温暖的阳光层层叠叠地将她笼罩,有清风拂过,很凉,却有着阳光和干草混合的气息。

然后,她听到不远处的欢呼声,是孩子们的欢笑和奔跑的声音。

素叶缓缓地放下手,目光触及了过去。

下一刻,她眼里的担心就消散了。

年柏彦就在那儿。

☆、蔚蓝的湖泊沉静的他

藏蓝色过膝的羊绒大衣将年柏彦的脸颊修饰得愈发英挺,他瘦了,看上去比她走时的脸尖了,下巴愈发方正棱角。大衣的里面配着深咖色菱形鸡心领毛衫,露出同一色系的衬衫,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结实的腿,黑色手工订制皮鞋,如此讲究干净,却毫不在意地坐在了胡杨木根上,背后就是大片蔚蓝色的湖泊。

是她经常坐着的地方,她在那里看着高原上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看着他们嬉笑玩耍,她或高兴,或沉默,或相思。

而现在,平时那些围着她的孩子们全都围在年柏彦身边,其中一个男孩子兴奋地举着手里的玩具,大叫着,“太好了,叔叔帮我把玩具修好了!”

一群孩子跟着欢呼高叫,他们身上的衣服一向是藏区风格,就算穿得朴素,也必然会戴上藏区五颜六色的围巾或腰带,所以花花绿绿间就只有年柏彦身上的颜色是沉静的,孩子们围着他欢笑,他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的笑脸,涔薄的唇角微微上扬,淡定而从容。

他背后蔚蓝色的湖泊亦是平静,在阳光的照耀下有粼粼的光波,这些光波像是揉进了他的眼眸似的,他眸底异常柔和,注视着那些孩子,时不时地,唇角上扬的弧度也会扩大,也如背后湖水的涟漪似的,散在唇畔,漾在眸底深处。

有女孩儿的哭声,小小的。

年柏彦听见了,冲着她伸出手,女孩儿就抹着眼泪走上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距离不算远,素叶便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

年柏彦问她,怎么了。

小女孩儿仰着小脸儿,看着年柏彦抽泣着说,糖被抢走了。

年柏彦便笑了,轻轻的,柔和的笑。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两块糖,拉过了她的小手,塞给了她,温柔说,“没关系,叔叔这儿还有。”

小女孩儿眼睛亮了,破涕而笑。

年柏彦见她笑了,眼神愈发柔和,伸手将她抱坐在腿上,为她擦了眼泪,又散开她蓬乱的头发,轻轻捋顺,“你就是达瓦对吗?”

“叔叔怎么知道我叫达瓦?”达瓦吃着棒棒糖,好奇地问。

年柏彦不大会给女孩儿梳头发,只是让她的头发看上去不那么蓬乱,然后简单扎好,他轻声说,“因为叔叔看过你的照片啊。”

“叔叔在哪儿看见过我的照片呀?”达瓦更是好奇了。

年柏彦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达瓦疑惑,“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啊?”

年柏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却只是笑,不再回答了。

“叔叔,那你见过我的照片吗?”那个举着玩具欢呼的男孩子急忙问。

“见过。”年柏彦回答,“你们的照片我都见过,你们的名字我也都知道,你们都跟素医生拍过照片不是吗?”

孩子们一听就高兴了,在年柏彦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素叶静静地站在阳光下,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她只觉得温暖幸福。他被孩子围着嬉笑的一幕是她从未曾想象过的,此时此刻的年柏彦,看上去不再像在公司里的那般严肃,他很随和,笑容亦是温暖,就好像,现在的阳光都只专注于他。

他笼罩在光影之中,恍似梦幻,高大的身影与小小的孩子们构成了和谐养眼的一幅画卷。

像是有只手轻轻拉扯着素叶的心。

她看着年柏彦对着孩子们在笑,看着他对孩子们的纵容,看着他对孩子们的耐性……

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是喜欢孩子的。

这藏区的干净,足以令人的笑容也变得纯净。年柏彦远赴山水只为了寻她,如今,就在这湖畔,他的身影是那么真实,他的笑容是那么伸手可以触及。

素叶的心,温暖而疼痛。

“叔叔,陪我们一起玩。”达瓦拉着他的手,娇滴滴地撒娇。

年柏彦眼底含笑,“好。”

令素叶再次想起童年。

他替她擦干了眼泪,她提出无力而又荒唐的请求,她要他做自己的男朋友,他看上去虽无奈却仍旧纵容,跟她说,等你长大了就做我的女朋友。

其实,年柏彦原本就是个有耐性的男人啊。

想到这儿,素叶的鼻头有点酸,心里却是暖的。

年柏彦起身的时候看见了素叶,他的眸亦如身后的湖水,深邃平静,却很快地,笑容溢出唇稍,在下一秒,目光又变得严肃。

素叶明显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愣住。

他却遣了孩子们去玩,大踏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临近身前只听他说,“怎么不套件衣服就出来了?”话毕,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肩头。

全身骤然温暖,呼吸之间尽是他身上的气息。

他伸手将她搂紧,低声道,“赶紧回去。”

素叶任由他搂着自己,进了房间。

没了冰冷的风,再加上有了他的大衣,素叶只觉得暖意是顺着头发丝一直滑落血液。年柏彦将她抱尚了床,拿过大衣,拉高了被子。

“我想披着你的衣服。”她说了句。

年柏彦看了她一眼,无奈笑了笑,又将大衣披在她身上,将枕头扶好,让她能够舒服地靠在床头,他则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身边。

这个房间,因为有了年柏彦而显得空间愈发狭小,却多了温暖气息。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年柏彦轻声问。

素叶摇头,她很好,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做。

“饿吗?”

她再次轻轻摇头。

年柏彦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心口轻轻震荡了一下。喝了几口便不喝了,她抱着水杯,热水的温度沿着指尖进了心,她能够听见心脏在咚咚跳动的声响,撞击着胸腔。

低着头,看着杯中的水,静静的。

她对他的思念,对他的爱,全都湮藏在沉默之中。

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年柏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亦不开口。

素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瞧瞧抬眼,却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心脏忽悠一下,赶忙又垂下眼眸,只觉得口干舌燥。

怎么,他就在眼前了,反倒是令她不知所措了呢?

良久后——

“你——”

“你——”

两人同时开了口,都说了个“你”字。

素叶半张着唇,年柏彦先是一愣,后则是笑了,“你先说。”

“没什么……”她尴尬了。

年柏彦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的水杯放至一边,然后轻轻拉过了她的手。她的手柔软温暖,令他的心轻轻一荡,继而攥紧。

“以后不准再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的口吻听着严肃,像是命令,可又透着怜爱、心疼。

素叶轻轻抿唇,没敢看他的眼,也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只觉得他的大掌宽厚安全,对他的爱就肆无忌惮地徜徉开来。

“嗯……”轻轻一声。

她的样子令年柏彦揪心,起身,坐在了床头,伸手将她搂了过来。他身上柔软的羊绒毛料轻轻刺痒着她的脸颊,隔着衬衫的布料,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这一刻,素叶想哭。

年柏彦什么都没说,低头,轻轻吻着她的额。

她闭眼,乖巧如猫。

等他的吻离去,她依旧窝在他的怀里,半晌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年柏彦扳过她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找了你两天两夜,最后是机长在直升机上发现了有烟,这才找到了你们。”

素叶凝着他,心脏微疼。

原来,他们都在同一片林海中待过,说不准他走过的地方他们也走过,只是,擦肩而过。

“顾琳已经没救了是吗?”

年柏彦点头,“也许,这就是她偷着离开的下场。”在素叶昏睡时,他已经从何明口中知道了一切,也包括她是如何为他们取蜂蜜熬过这几天的。

想到这儿,他觉得窝心,将她搂紧,叹道,“我庆幸,娶了个心肠好的姑娘,不过太为别人着想也不好,你会让我更加担心。”

素叶溺在他的怀,听着他的心跳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真的,他的怀抱也是真的,下意识将他搂紧,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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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区领导纷纷来探望素叶,说了很多压惊的话,何明因为胳膊上还有余毒,而方倍蕾在林海里也有点体力不支,这两人连夜给送回了北京。

年柏彦没急着带素叶马上离开,他要先确保她体力恢复才好下一步打算。而年柏彦的到来,惹了不少藏区姑娘们的关注,毕竟他人高马大,英俊非常,所以小姑娘们看见他各个都是脸红的。

这时,年柏彦没有申请去其他房间,留在素叶房间里照顾她。

☆、一叶的第一枚钻石

藏区的夜,很快就来临了。将天边最后一点光吞噬,星子很灿,却不足以将整个藏区照得想通透。晚上八点半多钟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很安静了,没有嘈杂的声音,也没有车水马龙的滋扰,只有广袤的天际和沉静的夜。

年柏彦和素叶吃过晚饭后就回了房间,这里到了晚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气愈发寒凉了下来,尤其是藏区的夜,更是彻骨地凉,前一阵子到了晚上还经常举行个篝火派对之类的,现在到了冬夜,人就慵懒了下来,再加上这里的孩子们原本睡得就早,外来人员也多数怕冷,所以太阳一落山,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大家就早早休息了。

只是今晚有点不同,素叶巴掌大点儿的房间里多了年柏彦,他人高马大腿长脚长的,出现在这个房间就会显得很是不协调,稍稍一转身,就恨不得能撞到桌子或椅子似的。

到了九点,藏区更是沉静了,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许是白天的工作太繁重,大家都累了。

素叶失去了困意,平时这个时间她都是看会儿书或上上网之类的,但现在,她所关注的新闻主角就在眼前,一时间她反倒变得无所事事了,再加上她从林海被救出后一直睡到今天上午,所有的困意都用光了,现在,头脑无比清楚。

年柏彦打了热水进来,进门的时候他是弓着腰的,他太高,门框有点矮,素叶见状就忍不住捂嘴笑了。年柏彦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见她笑逐颜开,心情也变得很好。

将热水倒在了盆里,素叶一看,里面竟然还有姜,许是他跟这里的厨师要的。

他将盆端到了床边,蹲了下来,冲着坐在床上的素叶说了句,“脚。”

素叶眨巴了两下眼,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打给她泡脚的水,心口就暖了,可看着他的架势,吓了一跳,一时间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啰嗦。”年柏彦干脆伸手拉过了她的腿,大手十分用力地箍住了她的脚踝骨。

“我……”素叶有点紧张,她怕谁突然闯进来看见这一幕,该多丢年柏彦的面子啊。

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给女人洗脚,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可年柏彦不吱声,将她的双脚按在了水里。

水温正好。

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再加上有姜丝,经过热水的侵泡,就有了浓浓的姜味,使得毛孔里的寒凉都似乎可以瞬间消散了。

男人的大手很是宽厚,她的脚在他的掌心间就显得愈发娇小了。他借着热气氤氲揉捏着她的脚,她的脚白希柔软,像是凝玉雕刻般的可爱,他看着她的小脚,心口就不由得轻轻荡漾。

“好痒……”素叶忍不住说,低头看着他的大手,他的掌很大,近乎可以包裹她的脚。

年柏彦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是柔和的,又沁着笑。

看得素叶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说,“我想自己洗。”

“我给你洗怎么了?”年柏彦笑。

“别别扭扭的……”素叶嘟囔了句。

年柏彦挑眉看她,“我是你丈夫,有什么别扭的?”

这的确是他第一次给女人洗脚,其实他还真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里不及家里每天都可以泡热水澡,那么只有泡脚才能解乏,再加上这里到了晚上又冷,素叶在林海里还不定怎么担惊受怕,今早他摸着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所以想着让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岂料,倒是弄得这个小妮子满脸通红的,令他哭笑不得。

“那……那我不是不习惯吗?还有……这又不是家里,万一被别人看见……”她支支吾吾的。

年柏彦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难得啊,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放心吧,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你串门?”

素叶抿了抿唇,“那你别蹲着了,多累啊。”

年柏彦蹲着也着实累,环视了下四周,拉过了一个小马扎坐下,然后一点点往盆里添着热水。素叶看着他,他衬衫的袖子是撸起卷在胳膊上的,胸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深麦色的胸膛微微露出。她盯着他的大手看,看着看着就脸红了。

这双对钻石精雕细琢的大手,洗过她的内衣,现在又为她洗脚,渐渐地,思绪扩散,想起他为她下厨的样子,这双手做出的饭菜亦是令她留恋。

还有……

他攥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时的温暖。

还有,当他修长的手指从她身体轻轻滑过……

素叶只觉得身体深处有暖流袭过,像是心里的动情,又像是从脚底滋生。

她突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便撇开眼不去看他。

有一种男人,跟他分别了一段时间里会对他愈发地想念,而再见到他时,会被他身上的气质依旧所蛊惑,这种男人就是眼前的他,这个叫年柏彦的男人。

他总有足够的能力让她对他念念不忘,时间赋予了这个男人太多的魅力,令她深深沉醉。

洗完了脚,素叶便缩回了被窝。

不知怎的,她觉得今晚的气温挺高的,不再向以往的夜色薄凉,就连房间里的温度都高于平常,可能是她用姜水泡了脚?又可能是,房间里多了他?

素叶觉得是后者。

因为有了他,所以这个房间显得燥热了很多。

年柏彦也简单地洗漱了,洗完后就坐在床头,他在解衬衫的扣子。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素叶突然很想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他是她的丈夫,她有这种亲密的念头很正常,而且,放在平时,她必然会黏在他的后背上,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

可在林海里的勇气哪儿去了?

她想拥着他,紧紧抱着他,一时间却又退缩了。

年柏彦褪去了衬衫,裸着健硕的上半身,关了灯后就顺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房间里的床是单人的,素叶一个人睡的时候多少有点宽余,但加上年柏彦后,整张床就显得格外拥挤,她近乎是要紧紧贴着他才行。

年柏彦尚了床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她。素叶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耳畔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还有就是,床头旁他机械表在走动的声音。

如此安静的夜晚,连秒针的跳动声都能听见。

房间里没有光,只有月亮透过纱幔的光,绵延了到室内。

年柏彦察觉出她的紧绷,手臂收紧了些,低语,“冷吗?”

素叶轻轻摇头,其实,很热。

年柏彦借着月光凝着她,低低笑着,吻了她的额头。素叶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他是她的合法丈夫啊,怎么说她都不知道多少次跟他同床共枕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脸红心跳,还莫名地紧张呢?

“这个床会不会太挤了?”她轻声问道。

“不会,这样很好。”他的嗓音钻进了她的耳孔,因为是单人床的缘故,他贴得她很近,两人可以说是耳鬓厮磨了。

“哦……”素叶觉得喉咙热热的,像是有热浪席卷似的,良久后又问,“你晚饭吃得习惯吗?”

这里的伙食很简单,他这个对食物有着绝高品质的男人,怕是不习惯。

年柏彦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偏头凝着她。

她抬眼,与他的眸光相对,“怎么了?”

年柏彦唇角含笑,凑近她,“叶叶,你怎么对我陌生了?”

“我……哪有啊。”他一靠近她的心就跳得厉害。

年柏彦的唇角微扬,他没再说什么,英俊的脸颊靠近了她的发丝。素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然后是他的唇。

在她的脖颈间,轻轻游移。

“柏彦……”素叶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炙热的呼吸,“听说叶澜出国了是吗?”

年柏彦似乎察觉出她的紧张,轻轻一笑,也没再继续痴缠,微微调整了下位置,说,“是的,她已经走了。”

素叶咬了咬唇,想起了素凯,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阮雪琴呢?”

“已经判刑了。”

“叶澜该有多伤心啊。”

“这是阮雪琴自作孽的下场。”

素叶抬头看着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

“她已经承认了。”年柏彦搂着她,摩挲着她的肩膀,“也包括艳照一事。”

素叶愣住。

“阮雪曼当时没撒谎,她的确是偷了三里屯的钥匙,但后来钥匙是被阮雪琴给拿走了,向媒体曝光的人就是她。”

素叶微张了唇,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么说,当时叶玉和曲艺的事被曝光,的确不是你做的?”

年柏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阮雪琴,她只是有计划地一步步瓦解叶家的人而已。”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报复?她就这么恨她妹妹?”素叶皱紧了眉头。

年柏彦笑而不语,压下脸,“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为了这些人而劳神。”

素叶见他有意不谈,便不再多问了,可心里始终有个结没打开。

年柏彦将她搂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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