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许桐,许桐会这么说,年总还在开会,您看你需要参观一下公司吗?
这个简言,处事雷厉风行的确高于许桐。
从十层开始参观,各个部门的设置和位置,素叶一路看过来,不由得惊叹,年柏彦竟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组建了年氏,而且还这么完整。
“年氏目前正在投资厂房,厂房组建后,年总就可以省下跑去外地盯场的时间了。”简言为素叶逐一介绍。
整个过程中,素叶都是在默默听着,偶尔会提出疑问,而简言知无不言,都一一告知。
今天是周末,没有人来加班,公司也没要求其他部门加班,所以从十层到十三层都是安静的。十四层是一些高管的办公室,外加会议室。
因为年柏彦今天回京,又需要开会,高管们都在,素叶便要求简言带着她避开高管办公室的区域,简言感到不解,素叶则说,别耽误他们工作。
简言用意外的眼光看着素叶,继而,眼里是欣赏。
作为助理,自己老板的一切事都应该知晓,包括他的家人。简言知道素叶,见过她的照片,也听说过不少她和老板的事情。
但很多时候,看到了而没有真正接触时,想法肯定会有出入。
在简言的眼里,素叶是很美,见了本人后,更是肯定了这种想法,她看上去比照片还要漂亮百倍,这也难怪会让年总神魂颠倒。
但与此同时的,他也会觉得素叶不过就只有美貌、持宠而娇的女人罢了,这种女人娶回家除了操心再无什么好处。
多少次绯闻都是由她而起的?
他觉得,年总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可今天短短接触下来,简言的想法有点改变了。她不像是其他阔太太似的趾高气昂,不会像其他那种来丈夫公司的夫人似的,对着丈夫的手下指手画脚,相反的,素叶看上去十分谦和,她的话不多,总是很认真地听着他的介绍,偶尔会问他问题,但态度十分尊重,令人倍感舒服。
而这个好感是源于艾琳的话。
素叶没有因为工作人员不给通传而大发雷霆,相反的,她选择默默地离开。其实她完全可以打一通电话给年总,但她没那么做。
而现在,她又怕耽误高层领导工作而避开工作区,她的心思缜密的确是一般女人所不能及的。
简言这才明白,她令年总深深着迷的原因是什么。
路过会议室时,素叶忍不住停了脚步。
会议室有一面是落地窗设计,所以能够看见参会的人员。
坐在中间位置的就是年柏彦。
正是午后,有淡淡的光影绵延入室,年柏彦仿似就笼罩在这片光影之中,又或者是她看错了,因为他本身就会散发着光芒,而这光芒是令人移不开眼的。
他状似有些慵懒地坐在那儿,可眉眼之间是严肃和一丝不苟的,有人在跟他汇报工作,他偶尔会点头或给出建议,在众人之中,他看上去那么惹眼,鹤立鸡群,举手投足是沉稳从容,纵使不认识他的人,不见他说话,也自然能够从这群人中轻而易举判断出他就是意见领袖。
☆、你充其量只是个白脸婆
自从认识年柏彦后,素叶会时常看他看入迷,而忘了移步的情况也时常发生。怨只怨他长了个万人迷的皮囊,所以说,男人的外表有时候比女人还要重要。他身上的衬衫是她为他精心熨烫过的,领带也是她精心挑选的。像是一种甜蜜,静静地在心间绽放。
最优秀的男人,他身上有着她的气息,这令素叶觉得,完整而幸福。
光影之中,年柏彦专注而认真,他没有朝外面看,没有看见拐角处的素叶,他眼里只有工作,不掺和其他不相干的人和事。
素叶看过去,在他的手边放着一部手机。
便不经意想起了许桐的话:年总会将他的私人手机始终放在手边,不论什么环境下。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素叶认得。
这样亲眼看到,心口是暖的。
有那么一瞬,素叶很想走进去,就像是曾经在精石那样,坐在一边,看着他开会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和他是同一个空间的,而现在,隔着一层玻璃,继而也阻拦了她的决定。
“他们在谈论什么?”素叶忍不住低声问了句。
简言想了想,似乎在迟疑着是否回答。素叶这才反应了过来,忙说,“很抱歉,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工作,你就当我没问。”
这么一说,简言反倒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道,“年太太,是年总有意收购BRIGHT,年氏需要上市。”
素叶一愣,收购BRIGHT?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氏才刚刚重组就要上市?太匆忙了吧?”她试探性问。
简言轻轻一笑,“这是年总的决定。”
是啊,不亏叫简言,言简意赅的回答,像是四两拨千斤却又当做了答复,素叶一听这话,也不可能再继续问下去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年太太,您到年总办公室休息一下吧。”简言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差不多该结束了。”
“不用了……”
简言却做出请的姿势。
素叶觉得这个简言可真有特别行政助理的架势,点点头,跟着他上了十五层。
艾琳还在工作,见简言带着素叶回来了极为惊讶,简言上前交代,“为年太太备些点心和果汁,送到总裁室。”
话毕,简言推开了总裁室的门,跟素叶恭敬道,“请进。”
素叶浑浑噩噩地就进去了。
等简言出来后,艾琳赶忙追问,“简助理,您刚刚说她是……年太太?”
“对,她就是咱们总裁的夫人素叶。”简言叮嘱,“一定要好好招待。”
艾琳连连点头。
老天,这个总裁夫人还真是与众不同,怎么来老公的公司还像是个客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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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柏彦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五点了,见了艾琳后第一句话就是,夫人呢?
艾琳赶忙汇报,说还在办公室呢。
推开办公室的门,年柏彦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素叶,便遣散了艾琳,进屋的时候放轻了脚步。
今天会议结束后,简言才上前来告诉他素叶来了,他要感谢简言观察入微的能力,否则在得知素叶来了后,他必然没心思开会了。
只是分开了几天而已,他发现自己好想她。
简言汇报说已经带着她参观了公司,年柏彦倒没怪简言自作主张,事实上,他在心里是盼着素叶能来公司的,他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他年柏彦的妻子。
素叶在沙发上,窝在那儿,沉沉地睡去。
年柏彦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天冷了,午后的时间会让人变得慵懒犯困。他没叫醒她,只是噙着笑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里有个结,虽说不表露,但年柏彦知道。
从回京后,他能感觉到她的变化,她会很亲近他,像以往那样,但在笑容背后总会敛藏着一丝顾虑,他知道她会时不时地嫌弃着自己。
谁说她是个自信爆棚的女人?事实上,她有她的自卑和小心翼翼。
可他只想让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样,他心里的位置始终是留给她的。
素叶酣然入睡,像只猫,懒懒的,脸颊白里透着红,娇嫩的肌肤近乎能捏出水来。年柏彦怜爱不已,想到她就在自己的公司,在自己的地盘,这么安然地入睡,胸腔总会激情澎湃。
这种感觉不同于在精石。
她不是没在他的办公室里睡过觉,甚至曾经当着很多下属的面儿就枕着他的腿睡着了,但那个时候只有幸福感,却没有像现在的这种成就感来得强烈。
这里不是精石,是年氏,是他一手打造的王国,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世界,而她,他深爱的女人,疼爱的妻子,在他的世界里恬然轻酣,充分满足了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的满足感,让他觉得,他就是她的天,她强而有力的靠山。
沙发下散落了一本杂志。
年柏彦拾起。
杂志封面是年氏新品,她在看对年氏报道的内页。
年柏彦心里软软的,对素叶的喜爱更甚,将杂志放到茶几上,忍不住俯身下来,轻吻她的额头。
许是素叶在睡梦中,他的动作又轻,她哼唧了一声,将脸转了过去,蹭了蹭额头。她的模样逗笑了年柏彦,反倒有了闲情雅致。
他故意逗她,薄唇贴在了她的耳畔,张口轻咬。
“嗯……讨厌……”素叶觉得痒,不耐烦地动了下。
年柏彦伸手,轻轻捏了她的鼻子,在她耳畔笑落下了句,“丫头,该起床了。”
素叶原本就是个午睡,睡到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又经过年柏彦这么逗弄,她也是醒了。他在她耳畔落下的嗓音磁性好听,她反倒不愿意睁眼了。
“不要……”她拉长了声音,将抱枕盖在了脑袋上。
“不起来?”年柏彦一手撑着沙发,半个身子是轻轻压在她身上的。
“嗯,不起。”这样的温馨让素叶变得慵懒,她干脆将脸埋在了他的臂弯里,贪婪呼吸着他的气息,想起他开会严肃的样子,而此刻的他温柔多情,她觉得很是幸福。
年柏彦含笑,腾出的大手干脆就变得不老实了。
素叶蓦地睁眼。
对上了他坏笑的眼眸后,起身就捶打他,“你疯了,这是办公室!”
年柏彦爽朗笑着,任由她的推搡,末了,顺势将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素叶就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仰着头,任由他的热吻泛滥。
良久后年柏彦才松开了她,盯着她泛红的小脸,问,“年太太,请问你对为夫的公司环境还满意吗?”
素叶一听这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我可不是来查岗的。”
“是,年太太是莅临指导的。”
“那你是欢迎还是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年柏彦抿唇笑着,“年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么好?”素叶故意质疑。
年柏彦搂过了她,“年氏是我的,更是你的。”
素叶心里甜蜜,嘴上却不饶人,“我可不敢,谁敢抢了年总您的功劳啊,鼎鼎大名的年总要做个妻管严了?”
“年总再鼎鼎大名那都是属于素叶的,人都是你的了,公司当然也成了附加值一并陪送了。”年柏彦看上去心情极好。
素叶偏头瞅着他,“今天这番话很耐听啊。”
年柏彦挑唇,凑近了她,“你也是属于我的。”
素叶也不逃避,跟他近乎贴着鼻尖,“今天你看上去心情不错,看来工作上的事很顺利啊。”她想起简言说的话,想着含沙射影问问他也好。
岂料年柏彦回答道,“我心情好,原因很简单。”
素叶好奇地看着他。
年柏彦抬手,像是抚着一只小猫似的摸着她的头,“因为你来了。”
呃……
素叶愣住。
“你能来,我很高兴。”这一次,年柏彦凝着她的眼由衷地说道。
素叶的心掀动了下。
其实这段时间里,媒体不是没有报道过他们两个,外界纷纷扬扬在猜测着他们的关系,因为她只身去了藏区,因为他公司开业那天她不在场,因为这阵子他们都没有同时出席一个场合,所以很多媒体猜测他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甚至还有人在造谣说,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甚至早就悄悄离了婚。
素叶记得在藏区的时候看见过媒体采访年柏彦,在问及私人感情的问题时,年柏彦只是说我们很好,感谢大家的关心。
是她的原因吗?
其实素叶很清楚,是自己近情情怯,他是她的老公,她却总想着远远看着他就好,因为离得太近,她怕成为他的负累。
可是,年柏彦的这句“你能来我很高兴”着实震撼了她,心底对他的爱意就不着痕迹地泛滥了。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深深埋在了他的胸口。
“那……你可别嫌烦啊,我会经常来查岗的,看你有没有在办公室里藏女人。”她心里暖,嗓子哽咽,可还是死鸭子嘴扁。
年柏彦搂着她,低低笑道,“行,要不你替我办公也行。”
素叶抬头,轻轻咬了他的下巴,“才不呢,你想累死我?”
年柏彦低头正好能寻到她的唇,轻啄了下,“你现在也算是个管理者了吧。”
一听这话,素叶的小脸儿又暗了下来,松开了他,抱着个抱枕靠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年柏彦还没享受够美人在侧的温柔乡,她这么一撤离,倒是让他觉得怀里空空荡荡的。
素叶看着年柏彦,重重叹了口气。年柏彦一见她这样,乐了,“说说看,遇上什么难题了?”
素叶抱着个抱枕,像是个受气包,嘟囔了句,“其实吧,我真是不想做管理,也不知道丁教授之前是在怎么管理联众的,这管理者的工作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年柏彦听后哑然,半晌后挑眉,“我不是人啊?”
素叶忍不住乐了,“你不是人,你是神。”话毕又凑近了他,伸手捧着他的脸,“我现在才知道你真是太牛了,不管是精石还是现在的年氏,你说你是怎么管理的?”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很崇拜我?”年柏彦勾唇,又顺势将她搂入怀里。
素叶就黏住了他,“是啊是啊,真是多大的男人都爱听恭维的话。”
“联众全体员工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有那么难管理吗?”年柏彦低头,说话的同时也在讨些便宜,薄唇在她脸颊旁轻轻厮磨。
“难,可难了!”素叶哭丧着脸,微微扭头,“你传授我些经验呗,你看啊,你管理这么家公司,你老婆在管理上如果是菜鸟的话会遭人笑话的。”
年柏彦忍着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快速脱离苦海。”
素叶一听眼睛亮了,“什么办法?”
年柏彦干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又顺便将她拉了过来,令她背靠着自己,从身后揽着她,“从此以后你只专心管理我一个人就行。”
“嗯?”素叶愣了一下,很快地就明白了过来,瞪了他一眼,“年柏彦,你想让我在家做黄脸婆?”
“你充其量只会成为白脸婆。”年柏彦捏了下她的脸蛋。
“讨厌!我在跟你讨论严肃的问题呢。”
年柏彦笑道,“我也在跟你说严肃的呢,叶叶,我更想你待在家里,我一回家就能看见你多好。”现在有时候素叶比他还忙,他下了班还要等她。
他倒不是反对她工作,她有她的理想和抱负,作为她的丈夫自然是全力支持,但如果被工作所累,每天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情愿她什么都不做,每天就等着他下班回家。
素叶哼笑,转身爬呀爬得大胆地跨坐在他身上,伸手捏着他的脸,“也就是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对吧?可事实上,很多貌美如花的主妇到了最后下场可不是很好哦,昨天上午我就接了这么一个个案,哭得跟鬼似的,她老公要跟她离婚。”
“一对夫妻过不下去了是两个人共同的问题,叶叶,你是心理医生,看问题不能太偏颇。”年柏彦轻声道。
“看吧看吧,就知道你会拿出教训的口吻跟我讲大道理。”素叶松了手,“反正呢,我是不会放弃我的动作。”话毕,又窝在了他的怀里,语气软了下来,“就是要麻烦年先生多费心教教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教你?”年柏彦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的坏笑一直蔓延在了眸底,“我教会你的还少吗?”
素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教我什么了?”
年柏彦手臂微微一用力,她就趴在了他的胸前,他笑道,“你说我教你什么了?没有我手把手教你,你现在敢这么大胆坐我身上吗?”
素叶这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弄得脸像是染了红霞似的,忍不住娇嗔,“你怎么这么色啊?不跟你说了!”
年柏彦见她要抽身离开,便搂紧了她,“行行行,咱们言归正传。”
“你不正经儿,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打算去请教谁?”
素叶转了转眼睛,坏笑,“你的助理啊,他有你的风范啊。”而后又补上了句,“这次学乖了啊,请了个男助理,话说那个小助理很帅嘛。”
“你觉得他帅?”年柏彦挑眉。
“当然,唇红齿白的,皮肤都能捏出水来。”素叶笑道,“这种绝色助理你应该让给我,天天跟你在身后,外界会误会你有耽美情怀的。”
“什么是耽美情怀?”年柏彦不明白这个词。
素叶忍着笑,“就是说你有断袖之嫌喽。”
年柏彦轻轻掐了她一下,“我是不是断袖你不清楚吗?”
“那为了避嫌,你把小简言让给我吧。”
“小简言?”年柏彦蹙眉。
素叶故意气他,点点头。
“你可别逼着我把他给辞了。”年柏彦微微眯眼。
素叶笑出声。
下一秒就被年柏彦按在了沙发上,低头,狠狠咬了她的嘴唇一下,疼得她惊叫了声,“年柏彦——”
“你的眼睛只能盯着我,听见没?”
“会有视觉疲劳的。”
“视觉疲劳?胆肥了是吧?”年柏彦低头,张口就咬她的颈窝。
素叶连连求饶,“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
“简言帅吗?”年柏彦似笑非笑盯着她。
素叶脑筋转得快,马上说,“哪有,你看他长得那么娘娘腔,哪有我老公高大威猛人气十足啊。”
☆、重温去年
这句话大大满足了年柏彦的男性尊严,嘴角上扬,是好看的弧度。
“带你去吃饭。”他拍了拍她的头,含笑起身。
素叶整理了下稍乱的长发,看了眼时间,“你能走了?”
“赚钱事小,老婆饿肚子事大。”年柏彦又恶作剧地揉了揉她的头,起身到了办公桌前去拿手机和车钥匙。
素叶嘀咕了句“讨厌”又重新拢了拢被他弄乱的发丝,起身。正是夕阳漫天的时刻,无限美的红霞层层叠叠地装点着天空,洒下一片光焰的色泽,透过落地窗闯了进来。
年柏彦站在办公桌前,他的身后就是落地窗,然后就是大片的火烧云,光亮刻在了他微微侧过来的脸颊上,高大的身影被微微拖长,这一刻,他像是从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神只,梦幻又不真实。
素叶的心脏开始在胸腔里不安分了,情不自禁上前,从身后将年柏彦轻轻搂住,脸颊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年柏彦装好了车钥匙,就觉得腰身一暖,她贴着他,后背能够感受到她软绵绵的两团。如同被点了穴似的,年柏彦不舍得动了,也觉得全身上下酥酥麻麻的甚是享受,伸手覆上了她的小手,修长的手指跟她柔软无骨的小指相绕。
“不想马上去吃饭。”素叶也觉得这一刻幸福极了,就如此静静地靠着他,没有争吵,没有质疑,就这么静静地拥抱。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此同时的,亦能听见他的心跳,两颗心离得很近很近,近到相互牵连。
“那你想干什么?”年柏彦含笑,语气宠溺。
素叶想了想,“想去吃奶酪。”
年柏彦挑眉,“奶酪?”
素叶笑得略显狡黠,探头,“南锣鼓巷的奶酪。”
年柏彦蓦地回头对上了她掬笑的脸,“不是吧?”
素叶抿唇,坏笑着冲着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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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息壤而又狭窄的巷子,又是一辆豪车缓缓经过。
今天是周末,学生们都放假,原本就人多,再加上快到晚上了,人就愈发地乌泱乌泱往里涌。其实年柏彦经过去年的那一次后已经吸取了经验教训,发誓再也不开车进南锣鼓巷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再往这种人多的地方来的。
岂料素叶提出了让他头疼的要求,要吃奶酪,要吃南锣鼓巷的奶酪,要吃南锣鼓巷的文宇家的奶酪。
为了避免去年的悲剧重现,年柏彦这次聪明地打算将车停在外面,可素叶抻头看了看里面的人群,跟他说,“年先生,诚挚地给你提个建议。”
“说。”年柏彦找好了位置,打算熄火。
“我觉得吧你还是把车开进去。”素叶懒洋洋说道。
这句话让年柏彦差点踩错油门窜出去,他转头看着她,在辨别她是否在开玩笑。
“奶酪店在巷中,依照现在的客流量,我们步量过去再步量回来取车,可是不小的工程量,倒不如开车闯进去,买了之后直接直线前往出口出去,挨骂就挨骂喽,总比再挤着回来要好。”
年柏彦实在佩服她的勇气,揉了揉她的头,“别闹了,下车。”
素叶娇哒哒地搂住了他的胳膊,“我是想重温一下过去嘛。”
这样的素叶让年柏彦是又爱又恨的,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喜欢看见她这个样子,而不是对他疏远的神情。他对素叶的这般模样是永远缺乏免疫力的,无奈叹了口气,跟她说,“对你纵容的后果就是让你祸国殃民了。”
“那你是同意了?”素叶嘻嘻笑着。
年柏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又发动了车子。
“我开。”素叶提议。
“别捣乱,你横冲直撞会引发激发更多公愤。”年柏彦调转了车头,车子缓缓地往南锣鼓巷里进。
就这样,年柏彦驱着豪车驶进巷子。
一如去年的,车行缓慢,不过令他不是那么头疼的是,现在总算没有去年的人那么夸张,至少按喇叭时还是有给让路的。
身边的素叶悠哉悠哉了,透过车窗看着缓缓后退的店铺,时不时会发出惊叹,呀,这是新开的店……天啊,我以前常去的咖啡馆改成餐馆了……
年柏彦实在没工夫搭理她的自言自语,稳稳地往前开着车。
这个时间年轻人多,有很多目光都落在了这辆豪车上,指指点点。
在这条小巷,车速跟人的脚速不会有太大差别,所以当车子在奶酪店停下来后,引得许多年轻人上前来探探谁这么招摇。
奶酪店一如既往地人多,排队的人都已经甩到了长龙。
素叶扫了队伍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年柏彦,“老公~~”
年柏彦一脸无奈,“老实待在车上。”话毕,下了车。
跟去年的情景一样。
年柏彦的好皮囊让众多不满瞬间消失,素叶看见不少女孩子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魅力不减当年啊,她心想着。
又想想,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公平之处了。
女人青春美貌就那么几年,是呈现抛物线状态,而男人呢,随着时间的增进,事业的成功,魅力值是呈直线上升状态。
素叶叹了口气,蜷起腿并坐在副驾驶位上。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些为年柏彦驻足停留的年轻小姑娘们,心想着现在的姑娘怎么就喜欢大叔类型的男人了?就仗着自己年轻无敌啊?
正想着,那边年柏彦已经站到了队尾,周围的小姑娘们呼啦拥上去一些,站在了他的后面。
素叶的下巴抵着膝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她倒是不担心什么,因为她是了解年柏彦绝对没耐性排队,跟去年似的。
可年柏彦半天没有动静。
素叶急了,给年柏彦拨了个电话。
对方接通。
“等排到你那黄花菜都凉了,年柏彦,你身后的那些姑娘们都快把你望眼欲穿了。”素叶没好气地说。
“知道了,小祖宗。”
素叶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年柏彦就做起了散财童子,惹得身后的那些姑娘们尖叫连连。
素叶看着这一幕,看着看着,唇角忍不住上扬了。
她想起去年来这里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纯粹就是为了跟他置气,想整整他。她还记得当他下了车后面对千夫所指的样子,还有那个热心大妈,一个劲儿地埋怨他太溺爱女朋友了。
素叶忍不住笑了。
去年是她闯的祸,如果不是因为她开快车,哪会令民众群起而攻之?结果他做了代罪羔羊,今年他是学乖了,禁止她摸方向盘。
去年……
她只是假装是他女朋友。
今年……
她是他的妻子。
时间,真是奇妙的造化大师,每个人的命运如何安排,精妙却又难懂,回想起来,一切的缘分始端都成了津津有味的回忆。
很快地,年柏彦手提着各种口味的奶酪上了车。
“满意了吧?”年柏彦递给了她。
素叶笑得绚烂,“是不是我不打电话你就一直排着啊?”
“排着至少能省点钱。”年柏彦笑道,发动了车子。
素叶挑眉,“去年你可没这么想。”
“去年你还不是我老婆。”年柏彦稳稳控制着车速。
素叶瞪着他,“什么意思?”
前方人少了些,年柏彦稍稍加快了车速,抿唇笑道,“意思就是,反正都把你娶回家了,能省则省。”
素叶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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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吃得很饱,两人回到四合院后已经快九点了,家中的厨师和保姆都已经下班。
泡了个澡后,素叶就开始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吃奶酪,而今天年柏彦也意外地没有回书房继续工作,也是慵懒地窝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跟她看起了他向来不感兴趣的肥皂剧。
这是素叶回京后追的一部韩剧,她觉得之前的生活节奏太快了,在藏区的时候已经习惯去享受悠缓的生活调子,现在回来了,工作虽说紧张,压力虽说大,但她也想好好调整自己,让自己放松下来。
看肥皂剧不算是个好主意,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脑子不再万马奔腾。
像今天这种,跟年柏彦窝在一起看韩剧的情景,是她从前不曾想过的。她以前不大爱看这些,电视剧更不会去追,而年柏彦就算有时间也是看电影居多,他是个没情调的男人,看得电影大多数都是文艺片,所以用素叶的话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两个很少在一起看电影。
“这个男演员现在很火啊。”素叶吃了口奶酪,说。
☆、没有人比你更干净
对于韩国演员,年柏彦向来不感冒,原本他对娱乐圈的事就不上心,只是顶多在投资电影的时候经过制片方介绍才知道当前最火的演员是谁。而且,自从安静和白冰安稳老实了后,年柏彦也很少在素叶面前提到电影或提到投资电影的事,甚至有时候受邀参加一些时尚机构举行的商宴,遇上了哪些演员他也很少表露,只是有时候素叶问得频了,他才几句话带过当答复了。
“演员”这个词儿成了年柏彦的忌讳,尤其是女演员。在素叶眼里,他是个有前科的男人,曾经跟白冰的荒唐岁月在素叶心里始终是根刺,她不提,不代表她已经把刺给拔出去了,再加上安静的参和,让素叶心里更加不舒服。
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这种事情宽宏大量,连素叶也包括,而素叶,又明显的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有时候一生起气来,损他损的哑口无言。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在书房里忙工作,她觉得无聊就抱着个平板到他书房里打游戏,结果玩得太欢影响他的工作,他只是建议她乖一点安静一点,岂料她就阴阳怪气地说,呦,我可不是安静,你想安静了?还是想你的白冰了?也是,她被你甩的时候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吧,年柏彦我告诉你,我可不是白冰或安静!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又生怕她旧事重提,只好连连道歉,任由她再怎么闹腾也不敢再提安静两个字了。
所以说,女人的心眼儿都是小的,尤其是得罪了素叶,她总会有许多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也所以,当素叶这么说了后,年柏彦只是应付性地说了句,“是吗?不清楚。”
素叶靠在他的胸膛上,头发散落着,很是慵懒,“听说就是因为这一部戏,身价一下子就上来了,哦,还有女主角,火死了。”
闻言这话后,年柏彦更不敢搭话了,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哎,你觉得女主角漂亮吗?”素叶歪头瞅着他。
重点的来了。
年柏彦早就一副兵来将挡的姿态,轻声说,“没你漂亮。”
素叶一听这话美了,但还是说,“我哪有人家漂亮啊,人家是演员嘛。”
“你真的比她漂亮。”这的确是年柏彦由衷的话,搂着她的手臂微抬,修长的手指悠闲地摆弄着她的发梢,“你比她更上镜。”
“真的吗?”素叶嘻嘻地看着他。
年柏彦点头。
见状,素叶的笑脸收敛了。年柏彦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他没说错话吧?
“你投资了那么多部电影,都没想着让我客串一下呢。”素叶秋后算账,“人家那些投资商,都恨不得砸钱让自己的女人当女一号呢,再看看你,口口声声说我比那些演员漂亮,实际上呢?你连让我上镜的意思都没有。”
年柏彦哭笑不得,“没有男人喜欢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的。”
“怎么没有啊?现在新冒出来的女演员很多都有靠山的。”
年柏彦一时口快,“那都是各取所需,你是我老婆,是有男人想娶的女人。”
素叶眯着眼看着他,“你的意思是,那些小演员和靠山的关系,就像你和白冰的关系呗?”
年柏彦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赶忙搂过她,“好了好了,看电视,你看男主角和女主角又分开了。”
素叶重新窝在他怀里,抿着唇,其实她就想逗逗他而已。
“如果现在还有女演员对你投怀送抱,你会怎么做?”她拉长了声音问。
这个问题年柏彦不能再掉以轻心,想了想,不着痕迹地说,“一切交给你处理。”
素叶忍不住笑了,转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学乖了啊。”
年柏彦这才将吊着的心放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演员照比你的长相也差远了。”素叶美滋滋地说了句。
这话年柏彦爱听,低头亲吻了她的头发。
素叶觉得他呼出的气有点痒,嬉笑着绕开,然后将一勺奶酪送到他唇边,亲自喂给他吃。年柏彦张口去接,浓郁的奶酪味很暖。素叶自己也吃了一口,冲着他甜甜一笑。
“瞧你吃的。”年柏彦伸手宠溺地擦了她的嘴角。
“这勺也给你。”素叶说。
“喂我。”
素叶又喂了他一勺。
年柏彦怀抱着她,女人的体香一个劲儿地往他鼻腔里钻,他原本的心思就不在看电视上,只想着这么抱着她,这么看着她。
她的唇角沾了一点点的奶酪,样子俏皮迷人。
他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柏彦……”
素叶觉得痒,嬉笑着避开了他。
他没继续进攻,只是搂紧了她,唇沿着她的脸颊开始变得不老实。
素叶全身软软的,一时间也懒得动弹。
等他的行径变得越来越大胆时她才抗议,“别闹,看电视呢。”
“你看你的。”年柏彦拉下了她的睡衣带子。
“你讨厌,唔——”
吻来得突如其来,连带的,她手里的奶酪也被年柏彦夺走放在了茶几上。
他吮着她的唇,淡淡的奶香如同幸福的花儿似的盛放。
好不容易的,素叶别开头,娇嗔着看他,“你说话不算数,说好陪我看电视的。”
年柏彦压着她,鼻梁近乎贴着她的,嗓音低哑,“谁有心思陪你看电视,嗯?”
她闯入了他的眼。
男人眸底是显而易见的晴欲,燃烧着,如熊熊烈火似的。
她被他的热情灼烧,心脏震荡了一下。
“柏彦,你别……”
年柏彦却压下头,堵住了她的嘴,大手亦不安分了。
男人的呼吸很沉重,一层层地压过来。
他的意图明显而招摇,却令素叶紧张了起来。
“叶叶。”年柏彦低低叫着她的名字,薄唇在她耳鬓轻轻厮磨,温柔却又压抑着渴望。“给我吧。”
素叶觉得全身着了火,可脑海中又挤出令她惊悚的画面来。
她努力不去想,但记忆中的痛还在折磨着她。
“我……”她的嗓音无助而颤抖,“柏彦,我很脏……”
这才是她不敢让他碰自己的真正原因。
她总觉得这个身子并不是完全属于年柏彦的,这令她自己难以接受。
年柏彦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心如刀割,可紧跟着,对她的恋爱和疼惜更胜从前了,她是这么地在乎着他,这个时候反倒嫌弃自己太脏。
怜惜地吻了吻她,温柔说,“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干净。”
素叶的眼泪就滑落下来了。
年柏彦心疼地低头吻干她的泪水,然后,吻就顺势绵延了下来。素叶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感受着他的力量,心口既是疼又是满满的幸福。
他没有嫌弃她。
没有……
当男人熟悉的力量撞进她的身体时,她仰头,含泪低唤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叫着:柏彦,我爱你……
她爱他。
这句话却已不足以表达她对他的爱意。
这个男人已经融进了她的血液,是她的天,她的命,她离不开他,真的,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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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卡因为配合了警方,所以被减了刑,但因为她所了解的情况也不算多,所以有好长一段时间素凯是忙着从其他方面着手,没再来看她。
素凯再来的时候,北京下了一场痛痛快快的雪,过了元旦,北京又开始忙碌和拥挤了,接下来大家期盼着的便是春节。
转眼又是一年即将过去。
大家像是很忙,却又好像没什么收获。
纱卡瘦了很多,却精神了不少,这段时间她学会了不少东西,插花、下棋,甚至闲暇时间学学小语种。见素凯终于来了,她看上去很激动。
“这是澜澜在法国买给你的,要我拿给你,她怕你的毒瘾再犯,这种糖可以缓解难受的情绪。”素凯将一盒包装精致的东西递给了她。
纱卡有点受宠若惊。
“拿着吧,狱警已经检查过了,你可以收着。”素凯说。
纱卡点点头,接过来,心中感激,“替我谢谢她。”
素凯笑了笑,但笑容有点苦。
纱卡看了出来,试探性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素凯的神情黯淡了,好半天才勉为其难地笑了笑,“等她回来吧。”
“你们……没事吧?”
素凯摇头,“没事。”
纱卡深深地看了素凯一眼,说,“她是个好姑娘,既然你爱她,就别轻易放弃。阿峰——”她停顿了下,“哦不,素凯,虽然我们做不成情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你是个好人,有权利得到幸福的。”
☆、几张照片
纱卡还是习惯性地叫他阿峰,意识到这点后,她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悲凉,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属于过她,他的心中只有那位漂亮的小姐。
是的,他是警察,她是毒贩,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又怎么能谈得上相配?
素凯从纱卡的眼里读出寂寥来,心中的歉意再次油然而生,他先是道了谢,然后说了些鼓励她的话。随即从兜里拿出几张照片。
“见过这个人吗?”素凯将叶鹤城的照片给她看。
纱卡看了一眼,摇头。
素凯点点头,将阮雪琴的照片给她看,“这个人呢?”
纱卡探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想了许久后说,“有点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你再仔细想想。”素凯面色严肃。
纱卡又想了半天,然后摇头,“真想不起来了。”
素凯只好作罢,将第三张照片给了纱卡,“这个人呢?”
“这个人……”纱卡努力去回忆,突然眼前一亮,“啊,我曾经跟毒去接货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当时什么情况?”素凯攥紧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是文森。
纱卡想了想,“当时是深夜,我们是在码头接货,你也知道,毒和杀与上头接触得稍稍频密些,相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我更多的是跟买方接触。那晚杀不在,毒便带着我去了码头。天挺暗的,周围还没有灯,我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男人是坐在船上的,哦,就是照片里的这个男人,他是坐在船内,船外站了很多人,看起来来头不小,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做我们这行的,有很多事是不能问的。”
素凯问,“之前或之后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纱卡想了想点头,“见过几次,都是跟着毒一起才能见到的,但我只是远远看着,毒貌似跟那个人能聊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