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豪门惊梦III:素年不相迟》作者:殷寻【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豪门惊梦 III素年不相迟.txt

第 201 页

作者:殷寻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可是,只要一个人活着就有开口的可能。”

“现在介入的人是我的妻弟。”他说了句。

对方明白了,说了句放心后就结束了通话。

指尖的烟染了大半,一下子烫了年柏彦的手指,他微微一抖,烟落,烟灰散开。皱着眉头将烟头拾起,用力摁灭在烟灰缸中。

他不想有人为难,例如素凯,又例如,素叶,他最心爱的女人。

————————华丽丽分割线——————————

再见阮雪琴这天,外面下了雪,飞飞扬扬的。

阮雪琴依旧淡漠,只是在听到年柏彦提到叶澜时,双眼才有了神。

“叶澜在那边一切都好,只是过年的时候是回不来了。”年柏彦看着阮雪琴说,“现在BRIGHT的东家是年氏,有关叶澜在法国的学习,年氏会继续给予支持。”

阮雪琴闻言后,不只是该哭还是该笑,末了说,“年氏收购BRIGHT已经是事实,我是不是要该恭喜你?”

“恭喜就不必了,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谁都不可能是常胜将军。”年柏彦优雅地叠着腿,看向阮雪琴时目光清冷,“你只要告诉我文森去了哪就可以了。”

关于文森失踪一事阮雪琴也听说了,她是在坐牢,但坐牢的日子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能看新闻,所以,她知道的情况并不比外界的少。

淡淡笑了,“你真的认为我和文森情比金坚吗?”

“至少,你在替他做事。”

阮雪琴自嘲,“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感情。”

“但是有了利益瓜葛的感情就绝对不一样,就像是,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做的,但想到了你们阮家,想到了你父亲跟文森的瓜葛,想到了维护阮家利益,再不想做的事也得做的顺风顺水,不是吗?”

阮雪琴下意识攥了拳。

“就比如说,你并不想将那些小孩子送给文森,但没有办法,这是堕天使的规矩,你又身在其中,怎么可能不听命?”

“你知道得还真多。”

“是因为我和你都在做同样一件事,那就是为了维护家族名声想尽各种办法。”年柏彦语气淡然。

阮雪琴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帮你,但是,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文森在哪儿。”

年柏彦紧紧皱着眉头。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阮雪琴压低了嗓音,神情严肃,“你吃了文森的蛋糕,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他表面看着优雅,实际上骨子里是个疯狂和歇斯底里的人。”

————————华丽丽分割线——————————

联众心理依旧忙碌。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染上钞票的味道。

素叶见到了李圣诞口中的女孩儿,看上去就很年轻,一看资料,果然年龄不大。这女孩儿给她的感觉很独特,怎么说呢?她身上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气质。

现代都市之中,很少再有人会有这种气质,连带的,素叶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好了起来。

外面是纷纷的白雪。

室内的这个女孩子穿了件白色套头毛衫,头发很长,远远长过素叶的,她将驼色大衣放到了一边,眸光浅浅淡淡的,令人想到了深谷幽兰的静谧。

“坐。”素叶招呼了她,又命李圣诞端了咖啡进来。

“谢谢你素医生,我喝白开水就行,平时我很少喝咖啡。”女孩儿开口说话,嗓音出了奇的好听,软而清雅,又像是画外音似的标准,听不出她的口音。

素叶愣了一下,便要李圣诞接了杯白水进来。

李圣诞临出去时还多看了女孩儿两眼,她长得精致婉约,做女人的也忍不住回头多看。

“遇上了什么难题?”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素叶开门见山。

因为要管理诊所,所以素叶分散了很多手里的客户,但也不是不接个案,前提是值得去接。这个女孩儿遇上了什么问题素叶不清楚,一般来说,素叶决定接不接案子都是要看过档案资料的,但这个女孩儿一不填资料,二不把自己的问题在档案中说明出来,却执意要见素叶,这种行为倒是挺让素叶觉得奇怪的。

因此她见了女孩儿,看看她究竟需要怎样的帮助,然后再按照她的需求给她分配其他心理咨询师。

女孩儿拿水的时候有点心事重重,喝了一口后,将杯子捧在手里,看向素叶,“听说早先诊所处理过一个有关前世的案子是吗?”

素叶微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杨玥,轻轻一笑,“是。”

“那……后来怎么样?”女孩儿十分好奇。

素叶心中狐疑,但还是不露声色地回答,“不好意思,这是个案的隐私,作为从业人员,我们不能透露,说说你的情况吧。”

如果只是好奇于杨玥的情况,那么她大可以送客关门了,素叶也是看在对她第一印象比较好的情况下才允许她继续在办公室里待着。

女孩儿搓了搓手,似乎有所担心,良久后抬眼说,“素医生,你能亲自负责我吗?我不想找其他的心理医生。”

素叶感到奇怪,“那要看你的情况。”

“我……其实也做过跟前世有关的梦。”

素叶笑了笑,“那你更应该接受我的建议,找我们诊所的方倍蕾医生看,她精通催眠治疗,可能会帮你解决问题。”

“不,我不会接受催眠,这样太可怕了。我看过你的报道,我觉得你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心理医生,所以我只想找你帮忙。”女孩儿咬了咬唇,急切说道。

素叶见她情绪变得紧张起来,便安慰着,“好好,你先别急,这样吧,跟我说说你的梦怎么样?”

女孩儿略有不安,想了良久后才说,“我总会梦见一个王,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总能在梦里听见他在叫我。”

“一个王?”素叶皱眉,什么意思。

女孩儿点头,“是的,一个王。他穿着战甲,骑在很高很高的马背上,他很魁梧,所到之处都受人敬仰,他们跪地向他行大礼,叫他,王。”

素叶一头雾水,更有点抓狂。

来了个海生还不够,又来了个王?一下子从近现代回到了古代?不是她耳朵听错了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疯了。

“那个王……是中国人?”素叶好半天才费力地问了句。

女孩儿想了想,“应该是吧,但从他的穿戴来看,不像是中原人。”

素叶眨巴了两下眼,咽了下口水。

“他长得要比中原人结实,而且很高,很多次我都梦见他抱着我的尸体在哭,周围很冷,他就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女孩儿说到这儿,伸手抱了下肩膀。

其实房间里很暖和,但许是她想到了梦境,所以会觉得冷。

素叶一时间哑口无言。

老天,这究竟是啥时代啊。

“你……能具体说说吗?比如说那个王的名字长相什么的。”

女孩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总觉得梦里的一些人穿着好像是汉代,但无法确定,那个人的长相我也看不清楚。”

无头公案啊。

素叶想了想,“现实中你有没有找到跟梦中人相似感觉的人?”

女孩儿仔细想了想,“有,但我跟那个人只见过一面,我觉得,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闻言这话,素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是不是也跟杨玥一样,有意地要接触什么人。失口便问,“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纪东岩吧?”

女孩儿愣住,“纪东岩?是谁?”

呃……

素叶也愣住。

是她疑神疑鬼了,原来这个女孩儿不认识纪东岩,并且能够看得出,她对商场上的事不是很了解。

“哦没事儿。”素叶马上改口,“那么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找到这个人?”

女孩儿一脸迷惘,轻轻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也许这只是我的梦,说明不了什么,可是素医生,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也害怕梦里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种生死别离的痛苦,每次醒来的时候我的心就好疼,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疼。我更害怕人真的有前世,害怕这种生命奥秘。”

素叶明白了她这种恐慌。

其实人类都是一样,都会对未知的一切深感恐惧。

例如,如果这个时候就是告诉你,其实你是有前世的,也会有来生,那么你的心一定不会平静,紧跟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冒出来了,而新奇过后往往就是恐惧,因为你不清楚前世是怎样的,更害怕来生会怎样,这种恐惧,就好比人们都无法去预测明天一样。

“你要知道,不管你是不是有前世,这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就算真的有前世,这也好比就像是你的昨天,你能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做什么呢?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好当下。”

女孩儿紧紧锁着眉头,半晌后问,“素医生,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相信吗?

曾经杨玥也问过素叶,素叶迟疑了,后来素叶问方倍蕾,问她,你相信有前世吗?方倍蕾那个时候跟她的关系还处于恶劣期,她没好气地回答,相信,上辈子是我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才遇上你跟你共事。

所以,她信吗?

谁都不敢说有还是没有,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去相信存在前世,这起码是对灵魂的一种慰藉。

叹了口气说,“我只能从科学的角度来回答你,在催眠疗法中的确有一种回溯方式,但同时还在遭受世人怀疑。所以我才要开导你,你的梦其实只是梦,它不能改变什么,时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往前走,你也要往前看才行。”

“如果……我真的想做催眠的话,你会为我做吗?”女孩儿纠结着手指头。

“我会介绍方医生给你,请你相信她,她真的是不错的催眠治疗师。”

女孩儿咬咬唇,“那……我再回去考虑考虑吧。”

素叶点点头。

等女孩儿离开了后,素叶揉着太阳穴又重新翻开了她的资料,上面的资料少得可怜,没有年龄,没有家庭住址,没有所在单位资料,只有一个名字和职业。

楚珂,某考古专家的助理。

素叶无奈摇头,怕是跟前世没有关系,只是跟她的职业接触有关吧,天天跟古董打交道的人,能做那种梦也很正常了。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看了一眼手机后,她马上接起。

“有关文森的全部资料我已经查到了。”兵乓球说。

素叶大喜,“太好了。”

“不过……”兵乓球话锋一转,语气迟疑。

“怎么了?”

那边压低了嗓音,“不过我需要另加钱。”

“你在敲竹杠?”素叶不满。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过要敲你竹杠,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文森的背景这么吓人,还有……”听得出对方的确很紧张,“关于年氏的,请你理解,这些资料一旦外传的话,我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素叶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当我查完文森后我就决定以后都不做这行了,我需要一笔钱,一笔能够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我不能待在国内了。”

素叶只觉得耳朵跟着嗡嗡响,似乎也被兵乓球的惊恐所传染,她压了压心神,说,“你的意思是,年氏跟文森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所以我需要寻求保障。”兵乓球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我知道你跟年氏的关系,年柏彦是你丈夫,当你看到这些材料的时候,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出尔反尔保障我的安全,我谁都不相信,只相信钱,我要在你原有价钱的基础上多加十倍,最晚今天银行下班,钱打不到我的卡里,资料就会马上销毁。”

“十倍?你……”

“年太太,这些资料绝对值得我开出的价钱。”兵乓球打断了她的话,一字一句道,“而且我保证,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有这个本事将资料挖得这么深!我不想惹上麻烦,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

☆、成功交易

乒乓球,是近两年活跃在网络上的信息达人,他的眼睛就像是光一样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挖出的资料往往是令人咂舌的,所以他言辞辛辣毫不留情,都归功于他有着超强的搜索能力和人脉关系。有人说他专门跟国外各大网站的人打交道,所以有时候甚至能够翻出某位明星上厕所的偷.拍照;有人也说其实他是侦探出身,早年曾经开过私人侦探所,但被公安给查封了,等等云云,都说明了乒乓球这个人的神秘和能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网络上活跃了这么久,得罪了那么多人都不见他退缩过,遇上文森的资料他就有了收山的想法?这让素叶极为震惊,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乒乓球夸大其词,知道她有所需所以高价勒索;第二就是他真的怕了。

怕了,说明乒乓球知道前方有危险,所谓的有危险就意味着,会有人给他造成这种危险意识,那就说明,能够给他造成危险的人还活着。

其中一个就是文森,这种危险乒乓球是知道的,查一个商业大鳄,其背景都不可能是干净的,但他还提到了年氏,如果年氏没有重组,乒乓球大可不必这么害怕,换句话说,其实乒乓球害怕的不是年氏,而是年氏现在的大BOSS,年柏彦。

这些,都是在乒乓球要求提高筹码后,在素叶脑中万马奔腾过的想法。

那边乒乓球说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等对方挂上电话后,素叶觉得双耳都在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的蜜蜂在围着她转,令她的心情烦躁极了。

一直以来她都不过多追问年柏彦的事,比如说他的公事。

作为一名心理咨询师,素叶接过太多这样的个案,女人恨不得在自己男人身上加把锁,手里紧紧攥着钥匙,随时随地开锁检查一下。她们要求自己的男人知无不言,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不能有所隐瞒,渐渐地,两人的嫌隙就越来越大。

她喜欢跟年柏彦的这种相处模式,不是不关心彼此的工作,而是在适当的时候进行适当的关心,这样一来,极大的给予了彼此的独立空间。

可能,她和他都不是谈恋爱的高手,没有那么多贪得无厌的要求,又或者都知道彼此有能力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更多时候是建议而并非干预。

如果她是一个喜欢勒紧丈夫的女人,那么现在的她早就天天出现在年氏了;如果年柏彦是一个霸道不讲理的大男子主义者,他早就勒令她辞职待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了,他虽说大男子主义,但跟野蛮不讲理搭不上关系。

所以,年柏彦公事上的事她清楚得并不多。

素叶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年柏彦小时候的事,当然,这跟她想窥探他的隐私是两回事儿,她想要了解他的过去完全是源于她对他的爱。

她想听他说小时候的事,想知道他小时候都经历过哪些有趣的事,会不会跟其他小朋友那样打架斗殴?又或者爬树抓虫?再或者跟一群小伙伴们炫耀新买来的玩具?

当然,年柏彦也曾跟她说过小时候的事,大多数是说一些在国外的见闻,很少提及他的父母和其他亲戚,在素叶的印象中,她感觉他像是个没有过去的人,甚至是个没有亲戚的人。年柏彦不大喜欢回忆小时候的事,只是有一次跟他在逛烟袋斜街时遇上了买麦芽糖的人,她很是兴奋,麦芽糖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现在已经很少能够看见走街串巷买麦芽糖的人了,她便买了去吃,又逼着年柏彦吃了些。

当时年柏彦说了句,味道还是跟小时候的差不多。

说明,他小时候也有着跟其他孩子的相同经历,但就是极少往外抖落。

素叶也曾经问过年柏宵有关小时候的事,奈何年柏宵谈及的都是少年时期的年柏彦,无非就是上学、学手艺等等,每每说起,年柏宵都会骄傲地说,我哥的学习成绩特别好,你看我能够考上大学,全都是因为我哥把我的功底打得好。

毕竟有年龄差,从年柏宵口中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事情来。

素叶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那股子好奇和强烈的探索感愈发攀升,要不要看那些资料?要不要知道年柏彦的一些秘密?有可能……没有兵乓球说得那么夸张,乒乓球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他当然要故作神秘来获取高额筹码。

好奇害死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是理智与情感的斗争,是想要探求又会迟疑的纠结。

等李圣诞敲门进来给她送资料的时候,素叶才愕然,已经快下班了。

李圣诞看着素叶呆愣愣的样子,关心问了句,“你没事吧?”

素叶恢复自然,清了清嗓子说,“没事儿啊。”

李圣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后没说什么,出去了。

这么一个缓和时间,素叶就终于拿定了主意,抓起手机,给对方回拨了过去。

“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我怎么敢保证你给我资料的真实性?”

乒乓球笑了,“你是赫赫有名的年太太,我只是个小人物,你觉得我敢在这件事上跟你耍心眼吗?我求的只是财。”

其实,他说得对。

“好。”素叶同意。

————————华丽丽分割线——————————

周五会面临下班晚高峰,素叶早走了会儿,所以司机还没赶过来。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用往联众这边赶了,她自己开车回家。司机有点为难,但在素叶的坚持下只好同意。

素叶驾着车先到了银行,给乒乓球指定的账户里即时转了他需要的酬金,然后才回了家。

酬金全部都是出自她自己的账户,她没有动年柏彦的账户,更没有动他们两人的公共账户,这件事她还不想惊动他。

回了家,小雅正在洗水果,雇佣的厨师正在煲营养汤,见素叶提前回来了,小雅高兴地上前接过她的外套说,“今天的汤不错呢,又滋养,晚上喝还不长肉。”

素叶一心想着乒乓球的资料,哪还有什么心思喝汤吃饭?便让小雅和厨师提前下班了。

心想着年柏彦喜欢安静也有好处,至少厨师和小雅这些人都不是住家,给了她独处的空间。

乒乓球给她打了电话,说已经接到了汇款通知,他会将全部的资料传真给她。

素叶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传真机响了。

素叶的手一抖,开始接收传真。

一张又一张的资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那白纸黑字的东西,令素叶一时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了。

她在害怕什么?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预感到,这一张张的传真资料,有可能就将她推进了万丈深渊。

很快地,传真机不再工作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素叶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任务完成,以后不要再找我。

是乒乓球,跟她的最后一次联系。

素叶拿过资料,大概有十几页的样子,分量不重,却让她觉得像是在搬运磐石似的。

文森的资料。

乒乓球不但有文字说明,还有人物关系图等形象说明。他先是查了文森的家族,文森的妻子、女儿及亲戚都逐一上榜,这些资料在网上或其他杂志媒体上如果仔细搜集的话也不难找到,所以,不是素叶所关注的重点。

有文森的创业史,主要是针对BRIGHT近十年的发展,素叶做了浏览。

看得出乒乓球功力很深,将BRIGHT很多不为人知的运营情况都查了个底儿朝上,与此同时的,有一组数据引起了素叶的注意,那就是近几年企业资金链的走向和变化,看得出文森的确是跟一些企业有着不可告人的利益往来,难怪相关部门会对他进行调查。

资料越到后面,记载得就越是详细。

素叶的目光在一张人物关系图上停住了。

原来,三十多年前BRIGHT与年氏的生意往来很是密切,这种合作关系长达近十年之久,但从表面上看,都是明面儿上的利益合作,渠道商和销售商的合作,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三十多年前的年氏……

素叶的心脏漏跳了一下,三十年前,又合作了近十年,那就意味着年柏彦的父亲实际上一直是文森的合作伙伴?

既然如此,现在年柏彦为什么要对文森的集团下手?如果顾念世交感情的话,也不可能下手这么狠。

可紧跟着,下面有乒乓球附上的照片。

看得出是当年的一组照片,还是黑白的,从角度看应该是被人偷.拍下来的,而且,应该是针孔摄像头,否则不会那么清晰。

☆、夹缝里的记忆

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有四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边是文森和一个伟岸的男人,另一边是个一脸横肉的男人,横肉男身后站着一人,看样子像是保镖。这四个人被一张桌子隔开,桌子上放着两个金属箱子,一个箱子里装得全都是钞票,是美元,另个箱子里装的是……

素叶仔细瞧了瞧,紧跟着一激灵。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白粉!

一袋袋的白色粉末状东西,没人瞧见这一幕会天真地以为有人提着一箱子的美元去购买白面吧。

素叶僵住了,手指头也像是生了锈似的一动不能动。

除了这张照片外,还有几张,都是大同小异的毒品交易照片,有的是文森一个人,有的还是跟那个伟岸的男人在一起,到了后几张,基本上都是文森一个人了。

只有一张照片是跟其他几张内容不同的。

是一群孩子们的照片,在一个近五十多平的房间里,看孩子的数量大约是十五六个左右,年龄都不大,也就四五岁的模样。他们的脸上尽是迷惘、害怕,好像还有孩子在哭。房间里除了有孩子外,还有五个大人。

其中四个一看上去就是保镖,另一个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身影十分挺拔伟岸,他在微微垂眼看手里的资料,从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约看见他的侧脸。

可就是这个侧脸,就让素叶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身影在照片里出现了不是一次两次,在文森旁边的也有他,身影令她熟悉,让她误以为看见了……年柏彦。

是的,无论是从身影还是从侧脸轮廓像极了年柏彦。

可仔细看去,又有点不像,这个人给她的整体感觉不像年柏彦,他看上去年龄老一些……

心里不知怎的就“咯噔”一下。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愈发地绵延开来,记忆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是她见过的眼睛,这记忆像是小鸡破壳似的,艰难极了。

资料下面还有张照片。

是个年轻人的照片,戴着鸭舌帽,长得眉清目秀。

有文字介绍。

这个人是名社会记者,很多重大新闻都是经过他手爆料出来的,经常出入危险地带。二十年前,他隐藏身份混在道儿上,经朋友介绍成了文森一名手下的小弟,他利用针孔摄像头拍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照片,其中就包括文森贩毒、甚至有可能贩卖儿童的罪行。但可惜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些照片,还没来得及形成报道就人间蒸发了。

大量的照片被毁,仅存的这几张貌似是记者冒着生命危险保存的,看得出乒乓球为了得到这些照片也费了不少功夫,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得到二十几年前的照片。

乒乓球在资料中解释,那名记者的消失,极大可能是因为被文森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他不是什么名人,曝光重大新闻时他也是悄然匿名的,只有内部人才知道。这种隐藏很有必要,因为工作性质太危险了,一旦曝光,遭到报复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也有弊端,这种人的性命就像是蝼蚁一样,即使被人踩死了,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

素叶的呼吸变得急促。

令乒乓球害怕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原本落在文森只是商业纠纷,而乒乓球许是也照着商业纠纷这条线往下查,他万万没想到会查到这些照片,没想到能查到文森走私贩毒甚至贩卖儿童的过去,很显然,那名记者的消失让乒乓球后背生凉,他怕自己的命运跟那名记者是一样的。

但,这件事跟年氏有什么关系?

素叶想着再回头看一眼那个伟岸的男人,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不经意翻了下一页,一切,似乎都明朗了。

是一张人物关系图。

不同于前几页的关系网,这一张,一下子揭开了不少秘密。

很显然是针对这几张照片给出的关系网。

关系网中有购买白粉的固定客户,两名,都是在照片中出现的。另一个跟文森有关系的是名律师,姓顾,这名姓顾的律师是文森多年的搭档,也是BRIGHT的法律顾问,他替文森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问题。

令素叶感到惊愕的是,这名姓顾的律师曾经不但出任BRIGHT的法律顾问,他还担任过年氏的法律顾问,聘任他的人就是年氏当年的集团主席,年季。

年季……

年柏彦的父亲。

素叶眼睛一扫,就看见了人物图中的一张男人照片。

蓦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张正面照了,能够清晰看到男人的长相。跟在文森旁边进行毒品交易的人是他,在查看孩子们的资料的人也是他。

还有……

她看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眉目清朗,英俊不凡,相比这张照片中的模样,年轻时候的他跟年柏彦近乎相像。

她在墓碑上见过他年轻时候的照片,跟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合葬。

这个人,就是年柏彦的父亲,年季。

脑中一些零散的记忆迸出,像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似的,从记忆的夹缝中一点一点地拥挤而出。

太过久远的记忆,掺杂着痛苦。

素叶死死盯着文森、盯着年季,最后,目光又死盯着那名姓顾的律师,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们有关系,他们贩毒、他们贩卖儿童……

他们,是文森,还有年柏彦的父亲……

是BRIGHT和年氏……

乒乓球害怕得没错,这里不但涉及了文森,还涉及到了年氏。

素叶的手指发抖,一个拿不稳,资料“啪”地落在了桌子上。

就这么轻微的一声,像是一个小锤子似的,敲开了那些她之前未曾想起,匿藏在记忆沟壑的情景。

“让你到外面守着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她只是个孩子。”

“我就喜欢孩子。”

“可是……”

“别可是了,你压根就不知道小女孩儿的味道有多嫩,快去守着门,如果你也感兴趣等我完事了你也尝尝。”

……

不期然地,这么一段对话闯进了她的脑海中,不陌生,因为之前她也记起过,是在她和纪东岩遇上危险的那次。

素叶的头突然很疼,她抱着头,窝在椅子上,脑中有些零碎的画面正在拼凑……

她蓦地扯过资料,哗啦啦地再次翻到了年季的照片。

有那么一幕飞快地扫过脑海。

她跟一群孩子在一起,关在十分黑暗的房间里,很快地,房间的门开了个缝儿,走廊的光线很足,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像是手下,在对着另一个面色淡然的男人说,今年的这些孩子年龄都很小,很容易忘事,方便培养。

那个男人微微点了下头。

素叶的手指插了头发,紧紧贴着头皮,是的,太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因为,当时她的年龄太小,可就这样,那一幕还是完完整整地被她想起。

男人微微转身时,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素叶一个激灵,就是年季!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卡住似的,透不过气来,怪不得她在见到墓碑上的照片时那么眼熟……

不……

不会是这样的。

素叶觉得没由来地冷,一阵压过一阵的寒凉,那些夹缝里苦苦挣扎着的,被她遗忘了的点滴记忆,关于在她四岁那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就那么毫不留情地、不再遮掩的全部想起。

脑海深处的那段话也形成了画面。

她有了意识时,有人在跟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起了争执,她借着光迷迷糊糊看过去,是个瘦小的男人,在对着面具男说了这么一段话,最后,那个瘦小的男人被推了出去,面具男则压上了她……

素叶的呼吸急促,她的身体又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子疼。

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在没有想起的时候,她将那个瘦小的男人跟面具男的影子混在了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对话,在她的潜意识中便将两人混成了一个人。

真正扑向她的,就是那个面具男。

有着粗壮的身体,彪悍的胸毛,明明就是挺男人的身体,却长了个挺不发达的分身,他小得可怜,跟他魁梧的身材不成比例,但对于四岁的她来说俨然是场灾难,他弄得她好疼,疼得要死。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看见了那只刺眼的怀表。

素叶头疼欲裂。

那是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也是一段不愿意去面对的记忆。

长长的巷子里,她拼命地在跑,不知摔了多少跤,如果她能够跑出去就好了,那么也不用面对接下来的痛苦。

☆、我要杀了他

她碰上了小男孩儿,那是孩童时期的年柏彦。

他拉着她一起跑。

她走不动了,他便背起了她,一步步离开了那条长巷。

她依赖于他。

他跟她拉钩,发誓说等她长大后做她男朋友。

然后,他们遇上了一群人,来抓她的人。

年柏彦奋力地大喊让她快逃,她看见他受了伤,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苦于害怕。

多么完美的画面。

多么令人感动的英雄救美的场景。

如果,她不会在刚刚的时候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么这幅画面将会是她感动于年柏彦一辈子的珍藏,她会对他内疚,会对他感恩。

可是,偏偏就让她想起了那个细节,让她知道,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童话,那些所谓美好的,一旦被撕去了外衣,就变得肮脏不堪。

她想起了那些人在拉扯着年柏彦,年柏彦奋力挣扎,并且受了伤,风中隐约飘来一个人急切地说,少爷,您这么闹,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素叶踉踉跄跄地起身,双腿却一软,像是沙袋似的瘫软在地。

有人叫他少爷。

他是他们的少爷……

原来,他跟他们是一伙的。

曾经的记忆全都完整地回来了,那些匿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细枝末梢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素叶紧紧攥着拳,不,这些都是假的。

她要证实这些都不是真的。

咬着牙爬起来,素叶拿过手机,却哆哆嗦嗦地一直按不了电话键。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颤抖,拨了过去。

电话里是礼貌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乒乓球关了机。

正如他之前说过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

素叶绝望了。

她想问清楚乒乓球,问他从哪得来的资料,怎么就能证实文森和年柏彦的父亲合作贩毒?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不是贩卖孩子,而是利用孩子来做些什么。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乒乓球,他只知道文森他们曾经贩毒还是知道得更多?他们为什么会贩毒?做企业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做这些非法的事?

如果资料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当年一定是势力庞大的,能够集团和集团进行合作,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乒乓球都没有查出来,许是查到贩毒这件事后他就不敢再查下去了。

素叶颤抖着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窜,生疼。

很显然的,当年她发生的事就是跟这些人有关,那个律师,文森,甚至,还有年柏彦的父亲。

从上次她想起曾经发生过什么后,她就一直在逃避,她不想去回忆过去,很想将这一切都当做翻书似的翻过去,她不是不痛恨那个那人,她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但是,茫茫人海中她又如何去寻找?可是现在,让她清楚地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跟年柏彦有关,他有可能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

素叶怎么可能不抓狂?

乒乓球彻底跟她断了联系,那么……

对,还有年柏彦!

她必须要找他问清楚。

冲进客厅抓了车钥匙,她进了电梯。没一会儿,四合院的地库开了门,素叶开了一辆车冲了出去。

这个时间快要接近下班时间了,走长安街是自寻死路。

素叶近乎穿街走巷,满脑子都是资料上那几个人的照片。她要见到年柏彦,要当面问清楚这些事,她要他亲口告诉她当年的事。

他们叫他少爷,他的父亲又跟文森有联系,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些事,还有,他现如今这么对付文森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条十字街上,道路不宽,车辆不多,她却差点因闯了红灯跟横穿的车辆撞上,冷不丁才反应过来,情节之下一下子踩住了刹车,自己差点都飞了出去。

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棒子似的,素叶的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

横穿的车辆很是不满,按了下喇叭当做警告。

可素叶已经看不见听不清了,她只是愣愣地盯着前方的窄路,脑子里全都是年季的样子。不经意地,她又想起了一些事来。

还是没结婚时她看见了年柏彦胳膊上的伤疤,她曾经问过他,但他回答得模棱两可,甚至有意避开那个话题,那个时候她还没想起四岁那年的事,后来当她再想起时,想起了年柏彦就是那个孩子时,她只顾着意志消沉,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年柏彦很少提及他的父母,很少提及他小时候的事,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知道很多事?一切的事都是她想起来了,都不是出自他口,那么,他还知道些什么?

这么想着,素叶顾不上肩胛骨上的疼,发动了车子。

可是,车子耍了脾气,几次都打不着。

素叶开始变得急躁,那种惊恐过后的愤怒又油然而生,为什么要她经历这些?为什么要对她有所隐瞒?为什么每个人都对她这么残忍?

车子彻底打不着了。

素叶的情绪也被折磨地濒临疯狂,她抓起手机,给年柏彦拨了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后接起。

短短的等待时间,素叶的心头却像是着了火似的,漫天铺地地席卷燃烧,塌陷。

年柏彦的嗓音依旧温润磁性,“叶叶。”

素叶听到他的声音后,眼泪就流下来了,无法控制的。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似的,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叶叶?你怎么了?”那边见她迟迟没动静,语气开始迟疑。

素叶无声地流着泪,内心却是万马奔腾。好不容易地,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声音,“年柏彦……你知道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那边语气略显焦急。

刚刚那句话打开了素叶的气门,紧跟着所有的情绪,愤怒的情绪全都排挤而出。

“你父亲为什么会和文森在一起?他们为什么要贩毒?当年的那批小孩是不是就跟你父亲有关?如果不是你父亲,我也不会被抓回去,是你父亲的人,是他!”

那边没了动静。

“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还有那个人是谁?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当年害得我那么惨的男人到底是谁?他现在是死是活?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最后一句近乎歇斯底里。

“叶叶你冷静点!”年柏彦那边声音急促,“你告诉你现在在哪儿,是在公司还是在外面?我马上去找你。”

“不……我要杀了他,我——”素叶泪眼中只扫到了一个车影,紧跟着眼前像是炸开了万般烟火。

————————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年氏,年柏彦的办公室里。

简言送完了资料后就退出了办公室,只剩下纪东岩和年柏彦两个人。他们在商讨接下来的一些合作计划,步步为营地分摊着目前市场的这块大蛋糕。

纪东岩对未来前景很看好,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有电话打了进来。年柏彦放下红酒杯,起身走到办公桌,是私人手机响了,他唇角微扬,快下班的时间,他想着可能是她想要好好度周末不知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了,接起,“叶叶。”

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纪东岩闻言后转过头看向这边,冲着年柏彦抖了抖身子,示意年柏彦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年柏彦没搭理他。

可手机那边始终没有声音,年柏彦感到疑惑,跟着开口问,“叶叶?你怎么了?”怎么打过来还不说话?是她拨错电话键了?这丫头倒是有这个毛病。

然而,他听见了手机那边急促的呼吸声,这令他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那边终于开口了,声音颤得要命,很显然的,她是在哭。“年柏彦……你知道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年柏彦有种不祥的预感,赶忙问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