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彦知道他们要搜身,便展开双臂。两名手下上前,开始搜他身上有可能匿藏的危险武器,见什么都没搜出来,便对着巴罗点了点头。
巴罗一伸手,“请。”
年柏彦抬眼看了看周围。
这个时间雾气正浓,再远一点儿的山脉已看不见。轻轻呼吸,入肺的就是涔凉的空气。这是山里,温度远要比市区里低。
年柏彦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上好的质地都无法抵挡这冬夜寒冷的侵袭,而在前方带路和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手下都穿得很少,结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看得出都是练家子出身。
从南非跟踪到素叶上一次差点死在阮雪琴手里这两件事来看,所有的雇佣兵都出自文森之手,他有毒品交易在身,养了一批雇佣兵也实属正常。
而雇佣兵的好处就是,基本上没有倒戈相向的可能,在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所谓的正义和邪恶之分,没有法纪可循,他们只会直接听命于掏钱的人,也就是他们的雇主,不管雇主是良民还是犯法之人,只要掏得起钱他们就会赴汤蹈火。
前方有两栋木屋,应该是荒废很久的了,看建筑结构都是老式的,其中一栋是黑着灯的,另一栋是亮着的,门前那个小小的灯泡发出刺眼的光,多少弱化了雾气的笼罩,借此,年柏彦也看清楚了匿藏在周围的几个雇佣兵,手里端着的全都是远红外消音枪。
年柏彦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走到门口处,巴罗示意他在此等候,自己先进去了,没一会儿马上便出来,打开房门,做出“请”的手势。
年柏彦攥了攥手,又松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更亮,光线填满了还不到四十平的小空间里。年柏彦一进门就看见绑在椅子上的素叶,她被蒙着双眼,胳膊上缠着纱布,应该是受伤了,但伤势貌似不算重。
他还要上前的时候,巴罗一伸手挡住了他的去向,禁止他再往前走。
文森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沙发被擦得倒是挺干净,只是这个屋子里没有取暖系统,他必须要穿着很厚的衣服才能防寒,继而平日的优雅少了很多,坐在那儿,臃肿得像个粽子似的。
文森旁边还坐着一人,瘦瘦小小的,是那名姓顾的律师。
年柏彦心中冷笑,想得倒是周全。
见到年柏彦后,文森啧啧笑道,“年柏彦,你跟你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份淡定,虽说心里怕得要死。有时候我还真想看看你像丧家犬的样子,我想一定好看极了。”
被绑着的素叶早就听出了是年柏彦的脚步声,还是像平时一样沉稳有力,令她心安。可心安的同时她又生气,又怨怼,他为什么要来?他不应该来这里。
“放了我太太,一切条件好谈。”这里很冷,年柏彦又看见素叶穿得不多,她当时是在车里被人带走的,外套还留在车上,他怕她的身体吃不消,想着速战速决。
“年柏彦,谁让你来管我的?你走!”素叶急了,什么叫一切条件好谈?别人让他去死他也去死吗?虽说她被蒙着眼,但一整天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不难发现,这里应该是埋伏了文森不少的手下,年柏彦就单枪匹马地来,没有帮手没有警方的协助下,这不就是等死吗?
“叶叶,不要多说话。”年柏彦看向素叶,心脏揪着疼,他很想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又或者,哪怕是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也好。
一条黑布近乎占了她巴掌大点儿的脸,却也能看出她脸色的苍白,在这个鬼地方,大男人都会觉得受罪,更何况是个女人?
素叶蒙着眼,听到年柏彦这么说后,眼眶就湿了,她不再多说什么,紧紧咬着唇。
“两位可真是恩爱啊,年柏彦,你还算是个男人,能为了自己的女人来这种地方。”文森笑道,“听说你弟弟当年也被绑架过,结果你宁可让你弟弟被撕票也不愿意放弃钻矿是吗?啧啧,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什么温柔乡英雄冢的,这句话送给你最合适。”
年柏彦站在那儿,任由文森的冷嘲热讽,待他的笑声落下后他冷淡开口,“文森,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身上,马上放了我太太。”
“你这个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擅于虚张声势,明明已经处于下风了,还能理直气壮到让对方气矮。”文森说着,冲着巴罗打了个手势。
巴罗走到素叶身边,一下子将蒙在她眼里的黑布扯开,然后给她松了绑。素叶这两天全都被蒙着眼的,一时间有点不适应眼前的光线,等视线缓和了后,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年柏彦,一时间鼻腔就开始泛了酸。
“柏彦——”她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紧跟着想要冲向他。
一支枪却稳稳地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叶叶!”年柏彦心口一紧,冰冷地盯着巴罗,“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一定不会让你善终!”
巴罗没吱声,倒是文森开了口,“年柏彦,你也别太激动,这交易都是有规则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经过这种场合,等我们签署了文件,你老婆自然会还给你,现在,还不能让你们团聚。”
巴罗按着素叶的肩膀,命她坐在椅子上。
素叶不想让年柏彦担心,便照做。
只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被枪指着头的感觉简直糟糕极了。当黑漆漆的枪口就冲着太阳穴时,当对方只要轻轻扣下扳机时,可以想象得到血和脑浆乱飞的情景,谁能不害怕?
怕死,是人的本性,这是后天改不了的事。
她很想像革命烈士似的对着文森大吼一声,要杀要剐随便你,又或者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扬拳打向文森,但,事实上她真的是怕死和怕疼。
她还没有勇气这么大义凛然,更让她顾忌的是,年柏彦果然就是一个人来的,他是个傻子!
年柏彦微微眯眼,刚要开口,就听有人敲门。
文森不悦,顾律师走上前去开门。
素叶这才看到这名顾律师,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又转头看向文森,一个有可能的念头闪过大脑,那股子怒火就开始随着血液而沸腾。
顾律师总是跟着文森,那,当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文森?
正想着,有名手下从外面进来,报告,“先生,有个小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附近,被我们的人逮到了。”
文森一愣,很快反应了过来,紧跟着举枪指着年柏彦,怒,“你小子跟我耍花样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我是一个人来的。”年柏彦十分冷静地回答,面色不惊。
素叶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里,其实她更希望对方是年柏彦的帮手。
文森仔细打量着年柏彦,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对手下命令,“带那个人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
手下退了出去,很快地,就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道懒洋洋的嗓音由远及近。
“哎哎哎,别揪我这件衣服啊,订制款很贵的,一枚扣子都能抵你一条命的价钱了。”
素叶听出这人的声音,失声,“纪东岩?”
年柏彦也听出是纪东岩的声音,怔楞,转头看向门口。
这边,纪东岩已经被他们扯了进来,近乎是五花大绑的。进了门口,见年柏彦看着自己的目光转为不满和严肃后笑了笑,“真是好奇害死猫啊,我原本是找你喝酒的,没想到看见你开着车离开了家,我想你肯定是去什么好地方所以就跟着,年柏彦,你的爱好可真独特,到这么个兔子不拉屎的地儿。”
☆、默契
年柏彦的脸如罩寒霜,纪东岩?该死,他怎么跟来了?他知道纪东岩会怀疑,从上次纪东岩的眼神和口吻他就知道,没想到他会这么执拗,竟然尾随着他的车来到这里。
他没开口说话,这个纪东岩,装傻充愣绝对是他的长项。
很显然,纪东岩的到来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有了点儿变化,素叶敏感地察觉出年柏彦脸色的转冷和文森目光里的杀意。
纪东岩环顾了下四周,在看清楚状况后冲着素叶啧啧摇头,“看吧看吧,你又被绑架了。”话毕,他又一把将年柏彦的身子转过来,背对着文森和其他人,用他自己的身影又挡住了巴罗的视线。很是不客气地给了年柏彦一拳,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初你就不应该娶素叶,你说你娶了她之后把她害成什么样了?伤痕累累的让人看了心疼,她还不如跟我在一起呢,最起码不用受这么多的苦。”
这番话说得怎么听着都有一番血泪的控诉。
文森哼笑着,瞥着素叶,素叶能够读懂他眼底的讥讽,怕是他觉得,这两个大男人为了个女人都没了出息吧。
她也不知道纪东岩今天抽什么疯,在这个关头跟年柏彦说这些废话。
当然,所有人都没察觉。
纪东岩的动作做得十分不留痕迹,而年柏彦亦配合地天衣无缝,他一拳是锤在了年柏彦的胸口位置,年柏彦便借势弯身,纪东岩便将手中的小型手枪顺势滑到了年柏彦大衣内侧的兜里,然后吧啦吧啦地说了一番话。
年柏彦挺直了身体,等纪东岩说完这番话后,他语气极寒地说了句,“你想找死吗?”
不知情的必然会以为这是他对纪东岩那番话的不悦表现,但实际上,是他对纪东岩的担忧。这么多年,他和纪东岩一直就在打打闹闹,似真似假这么多年来,他害得纪东岩损失不少,纪东岩为了报复也把他逼到走投无路过,但还是存在默契的。
就像,他就知道纪东岩再无聊再没谱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计较一些没用的事,他就知道纪东岩不可能无备而来,他就知道纪东岩定然会偷塞武器给他。
这是最早期他们两人在遭遇危险时惯用的伎俩。
而纪东岩是被他们发现,揪着进来的,对于一个不在期待范围内的突然闯入者,人们往往会忽略他身上是否藏着致命武器。
所以,年柏彦觉得这对纪东岩来说来冒险了。
而纪东岩自然也听出年柏彦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很邪很痞,又侧头瞅了下文森,耸耸肩膀,“我是不想找死,看来你们今天有重要事情谈啊,不打扰你们了啊。”
话毕,转身要走。
巴罗上前,如山的身体挡住了纪东岩的去向。
纪东岩吓了一跳,“你是吃什么长大的?身体很结实嘛。”
巴罗没搭理他。
倒是文森,坐在沙发上冷哼,“纪东岩,你以为你能进来就一定能够出去吗?”
巴罗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他。
纪东岩马上举手做投降状,赔笑,“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多不文明。”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文森,示弱,“我充其量就是个误打误撞的,真心没想过要参与你们的事啊。”
“误打误撞?你纪大总裁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还真难辨认。”文森眼里悄然爬上阴霾。
“我这个人一向老实。”纪东岩呵呵笑道。
文森冷笑,“你老实?我原本没打算对付你,但你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是上天注定要你跟着陪葬,纪东岩,你跟年柏彦怎么联手整我的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真以为可以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子,你们两个好忘了一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纪东岩扭头看向年柏彦,“今天真是被你害死了。”
“活该。”年柏彦冰冷冷地说一句。
素叶心慌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她真的分不清纪东岩是有备而来还是如他自己说的,真的是误打误撞。但不管怎样,她都不想他受伤,还有年柏彦,她不想让他为了她做什么。
文森暂且没理会 纪东岩的“抱怨”,看向年柏彦道,“我想要的东西呢?”
素叶的心火烧火燎地疼,冲着年柏彦摇头。
奈何年柏彦不可能听她的,从随身带来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刚要递给巴罗,却被纪东岩一把抢去了。
“你活腻了是吧?”巴罗一枪抵在了纪东岩的脑袋上。
文森也提高警觉。
“别别别,哥们,有话好好说,我只想看看什么文件,好奇,纯粹是好奇。”趁着巴罗还没抢走之前,他赶忙打开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被巴罗抽走了。
“年柏彦你疯了?这份文件一签署你就成了穷光蛋!”纪东岩扫了一眼大致也明白了,愕然地看着他。
“你给我闭嘴。”年柏彦皱眉。
“年柏彦,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纪东岩喋喋不休。
年柏彦抿着唇,半晌后才冷冷道,“纪东岩,你话唠附体了?”
“你——”
文森那边在看完了文件后已经签了名,哈哈笑道,“纪东岩,这点你就得跟年柏彦好好学学了,江山嘛,没了再打,但美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话毕扬了扬手中文件,“瞧见了吗,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年柏彦的神情冷凝寒淡。
纪东岩呆愣愣地看着文森手里晃动着的文件,呐呐说,“完了完了,年柏彦,你现在真成穷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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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又是另一番的光景。
年氏新投来的钻矿,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发,工人们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有着黝黑的皮肤和使不完的力气。正值大中午,阳光正烈,悬在头顶上烧得人头发丝都要冒油。
有下矿的黑人,还有肩挑矿石的黑人,他们赤裸着上半身,汗水顺着结实的脊梁骨滑落下来,又被阳光照得油光锃亮。
钻矿开采的情况很理想,而且钻石的质量很高,这完全要源于年柏彦当初的英明决断。
自从年柏彦离开南非后,这里就一直由许桐打理,其实她顶多就是照看,没有太多烦七烦八的事,这个钻矿的开发程序已经上了轨道,就算她不在这儿也不会出太大问题,但相比北京的纷杂,许桐更喜欢待在南非。
刚开始许桐在钻矿时,很多当地人都不服她,他们各个都五大三粗,都是南非的粗野男人,怎么会服从一个女人管制?尤其许桐还是个黄皮肤的亚洲女人,看上去个头矮矮的,娇小柔弱,被这样一个女人管着着实令他们颜面无存。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许桐跟着年柏彦在南非经历了太多事,她对南非的熟悉程度及对工人的管理方式都已经超出太多人,再加上她的人脉也不少,几次下来,那些想要挑衅她权威的汉子都落马下来,不敢再有怨言。
又是一天午后,一批矿石轰隆隆地从矿底运送到地面,许桐也在矿底,她在认真地做着记录,穿着灰白色的下矿服,头戴安全帽,俨然是跟这些矿工没什么区别了。
工程师下矿的时候看见了许桐,上前跟她说,“上面有位先生找你。”
“经销商吗?”许桐头也没抬。
工程师耸耸肩膀,“不清楚,他说你见了他之后就知道了。”
许桐停了笔,眉头泛起疑惑,半晌后点点头,收好记录本,出了矿,她觉得应该是年柏彦派来的人吧。
可惜,她判断出错。
出了矿,打大老远儿就看见了一架直升飞机,再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就是那个找她的男人。他正拿起一颗原矿看得津津有味,阳光打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的身影伟岸健硕,却因为穿着光鲜,很显然地与这里格格不入。
许桐像是电击似的一下子停了脚步,见到那人后,心脏就开始紧张地狂跳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盛天伟。
他怎么来南非了?
盛天伟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许桐,便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矿石,走上前对她说,“听说柏彦用手掂量一下就能知道里面含不含有价值的东西,小许,你呢?练会了这手本事没?”
许桐只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似的,硬着头皮,从他手里拿过矿石,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原位,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盛总,这里的矿石不允许这么拿着玩的。”
“年柏彦订的规矩?”盛天伟笑。
许桐艰难地扯开笑容,当做默认,半晌后才开口问,“您怎么来南非了?”
“我怎么不能来南非?”盛天伟察觉出她的紧张,但奈何,他就是喜欢逗她。
许桐大有一副老鼠见了猫,暗自吸了口气,说,“现在年总不在南非,如果您要找他的话,我可以给年总打个电话。”
“我找你不行吗?”盛天伟笑得灿烂。
☆、不跟我走跟谁走
盛天伟这话说得太直接,也太让人没有回旋的余地,落在许桐耳朵里了后,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她的肩头颤抖了一下,抬眼盯着眼前这个足可以将光线遮去大半的男人,只觉得心脏蹦得更快了,近乎要窜出嗓子眼里。
她很清楚,心跳加速绝对不是因为情窦初开,她很紧张面对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一时间,向来云淡风轻的许桐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嘴巴张开又阖上,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来。
南非这个时候的阳光正艳,气候也极好,不燥热又不寒凉,绚烂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原本白希的小脸儿因为刚刚下矿而蹭了一点脏,盛天伟这么看着,就忍不住抬手,伸向了她的脸。
许桐被这一举动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见盛天伟像是见了鬼似的。
盛天伟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举起双手示意,“你的脸脏了,我只是想帮你擦一擦。”
闻言这话后,许桐多少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说,“谢谢盛总,我自己擦就行了。”
盛天伟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又朝前走了两步,离她很近的距离。许桐这次没有后退,却也能看得出她十分紧张,整个人都紧绷着。如此一来,盛天伟更觉得有意思了,突然俯身凑向她,笑问,“我是洪水猛兽吗?”
冷不丁的动作,让许桐一个避犹不及,下意识惊叫了声,还想往后退却也没路了。盛天伟保持着姿势,挑眉看着她。许桐心中懊恼,为她刚刚那声惊叫,便连连道歉,“对不起盛总,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这么怕我?”盛天伟挺直了身子,笑呵呵问。
许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应付式的,“您误会了。”
“在国外的时候我不是对你挺好的吗?”盛天伟状似遗憾。
许桐的头发发麻,咬了咬唇说,“多谢盛总的提拔和照顾。”
盛天伟叹了口气,“我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怕我的女人,小许啊,我怎么做你才能不这么怕我呢?”
许桐一个头两个大,她实在是不想回答这种私人问题,其实她更想问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会就想跟她扯皮聊天吧?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盛总,您看您要不先回酒店吧,这里挺乱的,还都是些带泥带土的矿石,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盛天伟抿唇笑了,“你在这儿,我怎么舍得走?”
许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里多少有点不悦,但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她不明白这个盛总到底想要干什么。
“盛总,您——”
“好了,跟你言归正传吧,不逗你了。”盛天伟打断了她的话。
原来是真的有正事儿,许桐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你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盛天伟的口吻很坚决。
“啊?”许桐懵了。
盛天伟挑眉,“快啊。”
许桐一头雾水,“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为什么要收拾东西跟您走?”
盛天伟哈哈大笑,“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不跟我走跟谁走?”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吓得许桐一激灵,但很快地强迫自己安定下来,说,“这是年总的安排吗?您是又打算去哪儿?”
像上次一样,她以为自己又被外调了。
盛天伟伸手,轻轻箍住了她的肩膀,“这一次你不是被外调,而是做我真正的助理,只要我不辞退你,你就要一直留在我身边。”
许桐倏然心惊,失声,“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你被年柏彦给辞退了,所以,我将你收编了。”盛天伟悠哉地双臂交叉。
许桐觉得像是被五雷轰顶了,一动不能动,好半天才缓过来神儿,喃喃,“不可能。”
盛天伟笑道,“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我不会这么讲这么说的,小许,你看我都亲自来南非请你了,还能有假吗?”
许桐心里更没底了,见盛天伟这么表态,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此,她觉得可怕了。
“不好意思啊,我给年总打个电话。”
盛天伟点头。
许桐拿出手机,走到了一边,拨电话号码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她希望是假的,年柏彦怎么会突然辞退她了?而且还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太离谱了。
拨了年柏彦的手机号,等待。
却被告知,已关机。
许桐皱眉,又拨打了一次,但还是关机。她咬了咬唇,拨打了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咬着牙拨了四合院电话,还是没人接。
怎么回事儿?
她跟在年柏彦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从没见他关机的时候,他的手机都是一天24小时开着的,更不可能有没电的情况发生。
年柏彦的私人号码她是知道的,但这个号码只有素叶才有资格打,现在……
许桐稍稍回头,就看见盛天伟正对着她笑,后背不由地生了凉,想都不想拨打了年柏彦的私人号码。她期待听见年柏彦的声音,想听他亲口说,这是盛天伟在开玩笑。
然而,令许桐惊愕的是,年柏彦的私人号码也关机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盛天伟在旁边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倍感奇怪,走上前问,“怎么了?”
“年总关机了。”许桐没有底气了。
盛天伟想了想,“应该是临时有急事忘了充电吧?”话虽如此,心中也不免有点奇怪,年柏彦所处的那个位置,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许桐摇头,“不可能的。”
盛天伟想了想,给年柏彦的助理简言打过去电话。
简言倒是接了,态度恭谦。
许桐在旁看着盛天伟的侧脸,外面很吵,她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敏感发现盛天伟的脸色有了变化。等结束通话后,她赶忙问,“怎么回事儿?”
盛天伟迟疑,“年柏彦的助理说,他提早离开了公司后,手机就一直关着。”
许桐怔楞。
盛天伟也皱眉,又打了几通电话,但凡是跟年柏彦有关系的人都联系不上他。许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又给素叶打了电话,而更令她大吃一惊的是,素叶的手机也关机。
“他们一定是出事了。”许桐心里慌了。
这也是盛天伟所担心的,他变得严肃,一改刚刚悠哉浪子的形象,说“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北京。”
许桐这一次没有反对,点头,立刻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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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这边,剑拔弩张。
延庆的冬夜,寒气像是长了脚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人心里钻,房间里愈发地凉了,过了凌晨后,霜气结结实实地铺上了窗子。
年柏彦让出了那份签有他名字的文件,在顾律师查看没有异议后,文森也签署了,意味着年柏彦的身价转移,正如纪东岩所说的,成了真正的穷光蛋。
素叶很想歇斯底里大骂或大喊,可嗓子像是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看着年柏彦的侧脸,不知是不是很冷的缘故,他的侧脸看上去冷硬铁青,那双眸,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纪东岩也没料到年柏彦会怎么做,喃喃着,完了完了,年柏彦你完了……
年柏彦没搭理他,盯着文森,“放了我太太。”
文森美滋滋地看着手上的文件,扬了扬,“急什么?年柏彦,我和你还有很多话要聊呢,漫漫长夜,咱们不着急。”
纪东岩一听急了,冲着他说,“哎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漫漫长夜的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聊的?要聊也得留给人家小两口吧,你得了便宜见好就收吧,别得寸进尺了。”
文森却没恼,笑得更是不怀好意,“怕是我要聊的事,赶他走他也不会走吧。”
年柏彦微微眯眼,眸底迸射寒光。
纪东岩在旁冷嗤,“你不会还想着要他手把手教你怎么开矿吧?文森,其实你也不想想看,就算你拿到了授权又怎样?你不一样不敢露头?现在警察们都在通缉你,你还有本事东山再起吗?”
“那就要看你的朋友有没有诚意了。”文森不怒反笑。
纪东岩一愣。
“年柏彦,你不会犯这种错误吧?”文森笑问。
年柏彦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凌晨五点会有直升机带你离开中国,这些授权会无条件生效。”
“真是个聪明人。”文森鼓掌。
纪东岩瞪大了双眼,转头看着年柏彦。
而素叶忍不住了,冲着年柏彦说,“你不能这么做,年氏也好,南非的钻矿也罢,它们都是你的心血,你不能……”
年柏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值得。”
虽只有两个字,却让素叶的心口如车轮碾过似的疼。
☆、送你一顶帽子
纪东岩在旁重重叹气。
事到如今,板上钉钉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年柏彦就是打算抛弃一切只为了能救素叶出来了,什么都帮文森安排好了,现在就算文森一枪毙了年柏彦也是有可能的。
文森听了年柏彦这话后,啧啧了两声,走到素叶身边,说,“他可是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素叶怒瞪着他,“卑鄙。”
“卑鄙?”文森笑道,“小姑娘太义愤填膺了不好,会蒙蔽双眼的。”话毕,转头看向年柏彦说,“作为人夫,你要正确给你妻子解释什么叫做卑鄙嘛。”
年柏彦懒得跟他废话,上前了一步,巴罗还有两名手下见状后一下子上前拦住了他,纪东岩马上嚷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欺负我们人少啊。”
“文森,你该拿的都已经拿到了,赶紧放人!”年柏彦隔着巴罗喝了一嗓子,他看见素叶的脸色愈发苍白,心里绞劲儿疼。
他现在只想马上带素叶走。
“年柏彦,你不想好好跟我叙一下旧吗?”文森笑。
年柏彦冷言,“没兴趣。”
“哦?那我还真理解错了,我以为你会很有兴趣呢,毕竟你查了这么多年,又守着精石那么多年,不感兴趣的人怎么会花费时间在这上面?”文森慢悠悠道。
纪东岩狐疑地看着年柏彦,素叶听得一头雾水,但没怎么往心里去。
年柏彦不想听他多说什么,又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你再往前多走一步,你女人的脑袋就开花。”这一次是文森主动掏出枪来顶着素叶的脑袋了。
“文森,你最好言而有信!”年柏彦怒了。
“我当然言而有信,否则早就一枪崩了你了。”文森语气转得冰凉,“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年柏彦面色罩寒。
“年柏彦,年氏其实落在我手里也好,就像当初你在精石的目的一样。”文森又笑了,“你千辛万苦做了那么多事,我当然理解了,但是你狠就狠在,为了保护你父亲的名声,连我都想铲除,这样可不好,说什么我都是你父亲的搭档,算是世交。”
纪东岩在旁惊愕,看向年柏彦,“什么搭档?怎么回事儿?”
年柏彦这个时候当然不会同纪东岩解释什么,事实上,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文森笑了笑,给巴罗使了个眼色,巴罗点头,遣散了其他手下,房间里只剩下文森、素叶、纪东岩年柏彦和顾律师,加他一共六人。
素叶心里惶惶的,她知道年柏彦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公公跟文森有关,而今天她也终于知道,原来年柏彦早就知道这件事,否则不会费尽心思了。
“年柏彦,这个女人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妻弟,一直想要铲除堕天使集团,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让我消失,你父亲是堕天使成员的事实就不被发现?痴心妄想,我能做到撒斯姆的位置上你以为是巧合吗?姜始终是老的辣,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年柏彦的胸口上下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父亲昔拉,当年可是堕天使集团最重要的职位之一,没有他,集团就找不到孩子可以运毒,你说他重不重要呢?”
“够了!”年柏彦厉声喝道。
纪东岩傻了。
他听说堕天使的名字,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跟这种贩毒集团搭不上关系,所以也没怎么太过留意,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朋友就是跟堕天使集团有关的,并且这么多年来,他都在为他家族的名声耗尽心血,也是直到今天,纪东岩终于明白为什么年柏彦迟迟不肯离开精石,精石有年家的股份,他必须要亲自坐镇才能掌控家族名誉,而当初精石在风雨中摇摆的时候,年柏彦宁可让他收购精石,也不能让精石落在别人手里。
现在想想,理由更简单。
但凡接手精石的企业,都会对精石进行重组,有的可能会对精石进行一番大摸底,曾经年柏彦对他说过,精石交到他手上他放心,这个放心,其实就是指年柏彦知道他就算查出了秘密也不能泄露,所以他是放心的。
结果,他接手精石后还是照搬原马,当时他本来就是一赌气想要逼着年柏彦过来帮他,从不是真正地要怎么样,所以精石的秘密他没发现,年柏彦的秘密他更没发现。
而“昔拉”这两个字听在素叶耳朵里,着实令她大骇。
她想起了之前在狱中自杀的犯人,墙壁上留的标志,那个标志就是昔拉,而昔拉,竟然就是年柏彦的父亲,她的公公!
不!
她宁愿相信公公是一不小心利益熏心走了歪路,也不愿意去相信他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贩毒组织的头儿,是昔拉。
昔拉……
让素凯头疼的名字。
素叶下意识地看向年柏彦,而年柏彦也在看着她,眼里的神情复杂。她的心便一个劲儿地下沉了,沉入无边无际的潭底,寒凉至深。
他不但知道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更知道他父亲的身份。
素叶的呼吸变得急促,每呼吸一口气胸腔都疼得要命。
年柏彦不是看不穿她的心思,那眼神里的凄厉和失望拧成了一股绳子,狠狠勒着他的脖子,他最怕的就是她的这种眼神,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文森却笑了,笑得十分得意,又见素叶这般神情,故作恍悟,“哦,明白了,原来她还不知道,也对,你怎么能跟她说实话呢?”
“文森!”年柏彦咬牙切齿。
“这种事怎么能瞒住呢?她早晚都得知道,你在怕什么?怕她知道你父亲就是昔拉,还是怕她想起更多不好的事?”
年柏彦的脸色铁青。
文森哈哈大笑,伸手便轻轻掐了一下素叶的脸。
“不准碰她!”年柏彦和纪东岩近乎同时厉喝。
素叶厌恶极了,恨不得用漂白水洗脸。
“不让碰我也碰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文森笑得诡异。
这话让纪东岩听了倍感疑惑,但年柏彦脸色愈发难看了,而素叶,小小的肩头陡然一颤。
文森靠近了她,却是看着年柏彦,“你们中国人不是一向重视桢洁吗?她不过就是个二手货,你那么珍惜干什么?”
“文森,我早就该杀了你!”年柏彦怒了,一下子冲上前,巴罗力气极大,猛地扯住了年柏彦,喝道,“你老实点!要不然你老婆没命!”
纪东岩整个过程却傻了。
素叶像是被人放了血似的,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文森,一股不详的预感开始攀升。
“年柏彦,果然是被你查出来了,只是我很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是我?”文森用枪抵着素叶的额头,示意年柏彦必须要老实回答。
年柏彦看向素叶,而素叶,惊恐地看着他,身边的纪东岩脸色也很难看。
良久后,年柏彦才回答,“怀表,我认得你的怀表。”
“怀表?”文森疑惑,从兜里掏出了只很旧的却设计精致的怀表,哈哈一笑,“没想到这只怀表把我给出卖了。”这是他常年佩戴的怀表,是他父亲拍卖回来的,后来就传到他手上,他甚是喜欢,一直待在身上。
怀表的晃动刺痛了素叶的双眼。
曾经的那一幕又闯回了大脑,那摇晃着的画面, 那只深藏在她记忆中的怀表,他、他竟然就是文森,他还没死!
胸口一团怒火奔腾,她死死盯着文森,恨不得将他戳骨扬灰。
奈何文森知道她已是瓮中鳖,而因为有枪,年柏彦也不能轻举妄动,所以,他的言辞更加大胆而讽刺。
“年柏彦,我破了你老婆的处,我才是她第一个男人,怎么样?娶个别人玩过的女人回家不觉得头上很凉吗?等明天我让巴罗给你买顶帽子,就选绿色的吧,适合你。”
年柏彦气得胸腔起伏,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
纪东岩也明白了,怒了,“文森你这个王八蛋,欺负个女人算什么能耐!”
“你错了纪东岩,我当时欺负她的时候她还不是个女人呢,哦对了,她很早就做了女人了,大约四岁左右的样子吧?原本我想着留个筹码在手上,但现在想想也不用了,文件我都拿到手了,也所谓了。”文森说着笑了,凑近素叶,“你现在可比你小时候的样子漂亮多了,可真想尝尝你现在的滋味,你——啊!”
话没等说完,就听见文森一声惨叫。
只见素叶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张口狠狠咬住了他的喉咙,像是只被人激怒的豹子,疯了似的按着文森。
☆、只为换她的平安
文森的惨叫近乎让附近的山脉都为之动摇,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可能连文森自己都没料到,他的枪还攥着手里,却在一时间使不上劲了,源于素叶力气之大令他避犹不及。
而这时,也是发起反击的最佳机会。
年柏彦一下子从怀里掏出纪东岩给的那把枪,刚要对准巴罗,守在外面的那些人听见动静后全都冲了进来,纪东岩反应够快,一下子将年柏彦推到了一边,紧跟着一枚子弹就打中了墙壁,救了他一命。
他们各个持枪,朝着年柏彦和纪东岩开枪,年柏彦发了疯似的,眼底阴狠吓人,扯住就近的一名手下挡住了他和素叶的方向,那名手下成了枪把子,而纪东岩这个时候腾出时间来反击了,夺过地上的枪开始扫射。
有几名手下倒在了地,这要源于他们刚进门时见到文森被一个女人咬得爬不起来,这一幕吓坏了他们,这才给年柏彦和纪东岩反击的机会。
又一名手下被年柏彦击昏,而这个时候,巴罗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一脚踹飞了年柏彦手中的枪支,然后跟他打了起来。
纪东岩一夫当关,守着门口跟那些想要进来的手下火拼,奈何他毕竟是血肉之躯,连连躲闪子弹,又从怀里拉了一枚炸弹,扔了出去。
紧跟着听见嘭的一声,然后就是惨叫声。
好处是,可以暂缓一下进攻者,坏处是,让远处守着的雇佣兵们听见了动静,都往这边来。
纪东岩有点绝望了,他们不是战神,怎么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而那边年柏彦还在跟巴罗打斗,纪东岩冲上前帮忙,但很明显的,巴罗真是个练家子,无论是力气还是招式都远胜于他们两个,纪东岩被他一脚踹得老远,而年柏彦也受了伤,腹部被巴罗狠狠打了一拳,痛得直不起腰来。
远处,有脚步声,是那帮雇佣兵赶过来。
情势愈发紧张。
而被素叶咬住的文森,力气也罕见地大,一把就将素叶甩开,他的脖子受了伤,一大块肉被素叶撕咬了下来,他捂着脖子,惨烈地叫着,鲜血顺着手指缝一个劲儿地往下淌。
“杀了他们!”文森歇斯底里地叫。
巴罗五大三粗,经过一番打斗后脸不红气不喘的,可见身体素质极强,这一点年柏彦和纪东岩都发现了,这个人百毒不侵啊。
这么多年在南非,他年柏彦也遭受了不少危险,自认为很多情况下都能保护好自己和其他人,而纪东岩的身手也不错,和他联手,一般情况下都会平安度过。
但这个巴罗,全身上下像是用钢筋铁骨打造的似的,几个回合下来,他和纪东岩都挂了彩,纪东岩更惨点,他被巴罗刚刚那一脚踢的可能是伤到了内脏,嘴角已经流血了。
年柏彦强忍着疼凑近了素叶,将她一把扯到了身后,怒盯着巴罗,素叶的嘴里全都是血,染红了牙齿,连同她的眼,都血红血红的。
年柏彦不敢看她的眼,这一切都公布人前了后,他觉得素叶一定是误会了,她会误会他做这么多事只为了赎罪。
屋外,有打斗的声音。
枪声和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文森大惊,冲着巴罗喊,“不留活口,统统杀掉!”
巴罗便呼啸着冲了过来,还未等抬手开枪,年柏彦便一个起身抓过他的手腕,狠狠一垫,巴罗的手劲一松,枪掉了,而纪东岩也趁机冲了上去,抬脚踹向了巴罗的胸口位置。
然而,巴罗熊吼了一嗓子,一抬胳膊猛地将纪东岩轮到了一边,紧跟着一把扯住了年柏彦,再狠狠挥了一拳上去,年柏彦一个迅速地躲闪,拳头就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他咬着牙发了反击,攻击了巴罗的腋下,巴罗连连吃痛,变得更加愤怒,扣住年柏彦的肩膀狠狠往墙上一摔,年柏彦只觉得后脑猛地受到了重击,紧跟着眼前冒了大片金星,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又挨了巴罗一拳头,他踉跄着没站稳,一下子倒在了地上。